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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您,大夫。”
已经到二十八号,岳瀚的“三证一书”依旧毫无着落。“等批复。”一句话把岳瀚晾在一边无数次。屋漏偏逢连夜雨。邓莹去网吧帮忙,下楼梯时,不小心一脚踩空,摔伤了腿。今天他来回奔波一天无功后,替邓莹来医院取片子。
岳瀚一边走,一边寻思着怎么搞到执照。他刚走出医院大门。
“小伙子,小伙子。”背后传来女人的喊声,混合着高跟鞋打地的踢嗒声。岳瀚身为小伙子中的一员,习惯性地扭头向后看。他一眼认出,是那天迷路的老太太的儿媳妇。他在老太太家里见过。她今天穿着一件薄纱大翻领上衣,配上高档女西裤。一副时尚女白领装扮,显得颇有档次。
岳瀚迎上去,“你这是?”
“小伙子,真巧!我来取我妈复查身体的结果。你来医院干什么,得病了?”
“没,我健康着呢!我有个同学下楼摔了一下。照了个片子,我来取。”
“没事吧?摔着了吗?”
“没事。年轻人,小意思,没摔到骨头。老太太来复检,没事了吧?”
“有点轻微骨折,没事了。小伙子,这次你得跟我走。我妈这几天一直埋怨我没留住你,你说什么也不能走,跟我回去吃顿饭,让我们好好谢谢你。”
“老太太没事,就好。饭就不用了吧!”
“小伙子,不要推迟。我妈真想见你。她老对我说,像你这样懂事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中年妇女正色道:“小伙子,说实话。我妈一直想有个孙子,可我偏生了一个女儿。你对她老人家好,她特别在意。好几次跟我提,要有个你这样的乖孙子多好。一说这,她又埋怨我没留住你。小伙子,你一定要跟我走,算阿姨求你了。”
岳瀚没想到当初一点热心,帮了老太太。老太太如此不忘。他也不想让老人失望。与其回去守着无法开门的冷清网吧,不如去博老人一乐去。“好吧!阿姨,我跟你走。”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岳瀚,山岳浩瀚的岳瀚。”
……
“妈,你看,我把谁给你找来了?”中年妇女进门就冲里屋喊着。
“谁呀?”老太太说着,拄着拐棍走出来。“噢,小伙子,是你啊!”
“妈!什么小伙子,小伙子的。人家叫岳瀚。”中年妇女把岳瀚往屋里让。
“老太太,您叫我小瀚就行。”岳瀚很有眼色地快走几步,去扶老太太。
“小瀚,你怎么也叫错了!路上,你不是说想认我妈当干奶奶吗?我这干妈都叫了,干奶奶叫不出口了?”
岳瀚傻子似的望着老太太身后的“干妈”。她一脸的笑意,正对老太太说:“妈,您俩真是想一块去了。我在医院碰到小瀚,一提您想见他。他立马跟我来了,路上还说他也想见您,您就跟他奶奶呢!那天他是真有课,回去都晚了。您说咱们再怎么也不能耽误孩子的学业!”
岳瀚目瞪口呆地看着“干妈”,几句话把不能说成可能,哄得老太太眉开眼笑,还顺便把几天前的旧帐捞了回去。
“好,好!”老太太舒畅地笑着。
现在多一个干奶奶,一个干妈肯定没坏处,而且这个干奶奶和干妈好象无法推辞。岳瀚自认不忍心让老太太感到失望。看她知道自己认他做干孙子笑得多开心。只是不知没见过的干爸如何。
“奶奶,小瀚能做您的孙子,是小瀚的荣幸。”
岳瀚扶老太太坐下,陪他聊天。中年妇女瞅空把他拉到一边,“小瀚,你不怪我刚才那样吧?我是怕你不同意,才这样做的。”
“干妈,你看你说的。我怎么会怪你。我一个人在这里,能多几个亲人当然高兴。”
“那就好。你就当这是你的新家。”
两人出来。中年妇女道:“妈,让小瀚陪您说话。我给你们做饭。大兴也快回来了。今天晚上高兴高兴!”
半小时后,门铃响起。
“小瀚,开一下门。肯定是你干爸回来了。”里屋厨房,新干妈叫道。
岳瀚打开门。外面是一个中年人。中年人一怔,没有料到开门的人会是陌生人。他一身警察制服,肩章上星光闪闪。官当的肯定不小。
中年人走进屋。老太太道:“大兴,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帮我的小伙子,叫岳瀚。我刚认了他当干孙子。真是个好小伙子。”老太太看着岳瀚,越看越顺眼。
“哦,小瀚,坐,坐,不要客气。”中年人转而对老太太道:“妈,小莉呢?”
“做饭呢。”
“小莉,多做几个好菜!好好款待一下小瀚。”中年人高声对厨房喊道。
“做着呢,还用你说!”
中年人待岳瀚坐下,“上次你真帮我妈大忙了,真是谢谢你。”
“没什么,我应该做的。”
“上次你说在上学,在哪儿啊?”
“黄大。”
“名牌大学啊。”
“还行。”
“学的什么?”
“计算机。”
“哦,热门。好专业。”
“是。”
“怎么样,在这边生活的还好吗?”
“还好。”
“老家那里?”
“上林。”
“上林这个城市还不错。家里老人还好吧?”
一路亲切的家庭对话,嘎然而止。
岳瀚迟疑片刻,面对老太太和中年人疑惑目光,平静地说道:“一年前去世了。”虽然是养父母,但岳瀚感到他们对自己比亲生的还亲。岳瀚也把他们当成了亲生父母。
“对不起。”中年人知道问错话了。
“可怜的孩子,告诉奶奶,家里还有其他人吗?”老太太拉着岳瀚的手道。
“没。我是孤儿院长大的,父母收养了我。妹妹一个月前得病去了。”岳瀚受不了这种亲情的关怀,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没想到,孩子你这么苦。放心,以后有奶奶。这儿就是你的家。”
“恩。”岳瀚闷声道。
“小瀚,你现在还在上学?”
“是的。”
“那你怎么生活?”
“一边打工,一边上学。”
“小瀚,不行就来这里。你干爸还不缺钱。”
“不,不用。”
“大兴,你看这孩子,还挺自强。”中年妇女开始向外端菜,听到岳瀚的话,插嘴道:“这到和欣欣挺像。”
“小瀚,你既然已经认了我们。一点小忙我们还是能帮上的。不缺生活费吧?”对于身世可怜者,人们总是莫名的同情。
“不缺,我没问题。”岳瀚不知该说什么了。对于只是见过一次面,就认了干亲的人,他不知道两边的关系有多近。
“那你的学费怎么交?”中年妇女道。
“我有办法。”
对于岳瀚的不求人,三人也没办法。
“小瀚,你既然认了我做干妈,干妈也叫了。我这干妈就不能帮帮我的干儿子吗?”
“我,”岳瀚不知说什么。他眼睛躲开中年妇女真心的目光,扫向一边。第一进来这个客厅时见过的警帽又出现在视野内。心中一动:“大兴是执法部门的,官还不低。说不定有门路帮着拿下网吧的‘三证一照’。”直视中年妇女双眼,“有点事或许要请干妈帮忙?”
“什么事?”
“我借钱开了一家网吧,什么都准备好了,就是开网吧必须的‘三证一照’办不下来。我看干爸穿警服,不知有没有人能说说,早点把证批下来。现在网吧没证,几十万的电脑只能干放着。”
“没想到,小瀚挺有魄力。小小年纪就敢借钱开网吧。”中年人笑着道。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是有数的。”老太太理所当然地道。
“那得看人。咱家欣欣不也能当家。”中年妇女道。
岳瀚有些疑惑,三个人怎么如此反应。
“小瀚,现在国家对网吧经营管的那么严,你连执照都没有,就投了几十万,万一执照不批,你怎么办?开黑吧?”
“开黑吧,我还没那个打算。可是不投资把硬件搞下,‘三证一照’更无法下来。”
“你的网吧多大规模?”
“一百台。”
“这得三四十万!”
“全是借的?”
“是。”
“黄垠你应该没认识的人,能借三四十万,你整的高利贷?”中年人正视着岳瀚。
“恩。”黄垠无奈承认。
“小瀚,你怎么能去借高利贷?现在大学都有无息贷款,学费不成问题。你平时做点兼职,吃饭肯定没问题。这样忍两年,等你毕业。肯定能找个好工作。这才是正途啊!”
“我。”岳瀚欲言又止。
“你不是钱迷了心窍,学人家开网吧,还借高利贷。”
“我没启动资金,只能去借。我计划好了。只要网吧正常开业,一年之后肯定能还清高利贷。”
“哦,你到有信心。”
“我做过详细的市场调查。”
“小瀚啊,你干爸说的没错,借高利贷总不是正路。”
“我是没办法。”岳瀚低下头。心中又想起离去的妹妹。
“怎么回事?”
“为了给妹妹治,我借了五万块钱。这些钱都是从我和妹妹的同学朋友,我养父母的生前至交那里借的。都是一百二百凑的。我整整欠了七十三个人!”岳瀚抑郁地抓着头,望着三位长辈,“他们都不是有钱人。我不能等到三年后,工作了再一点点的还。我撑不到。我既然看到了开网吧这个机会,决不错过。”
三人心中都不是滋味。心中埋怨自己引到了不该说的话题。
中年妇女坐到岳瀚身边,揽着他,笑着道:“小瀚,说那么多,你知道干爸干妈干什么的?”
“不知道。”岳瀚平复下激动地情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我是第二次进干妈的家门。要不是同学受伤,还没机会来。”
“傻孩子,”中年妇女抚摩着岳瀚的头,“不就一个网吧执照,你要十个八个干妈都能拿来。”
“你们?”岳瀚惊讶的看着干妈。
“你干爸是公安局长,我在工商局人事处上班。你说可以吗?”中年妇女笑者看他。
“不会那么巧吧!”岳瀚心中念叨着,“难道我时来运转了!”怎么也没想到一时的好心,现在带给他如此的惊喜。
三人看岳瀚目瞪口呆地模样,哈哈大笑。中年人道:“走吧,先吃饭,菜都凉了。”
……
“你不是什么都准备好了,明天来找干妈,我上午就帮你拿到。”
“小瀚这也算白手起家。咱家又出了个能人啊!”
“要不是欣欣还小,和他配成一对多好。这孩子多要强!”
“妈,你说哪儿去了。欣欣才十六。”
“那咋了,小瀚不过二十,才大四岁,正好。”
“得了吧,妈,现在年轻人要自由恋爱,您说的不算。”
“您收个干孙子不够,还想要个亲孙子。”
……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岳瀚感觉如在梦中。几天来要死人的难题就这样轻松解决,还多了一个大靠山。他望着空旷的马路,红色的出租车不时经过。他不由地大吼几声,庆祝自己事业的第一步成功迈出。
“岳瀚,你听着,从现在你,你是一个人!你是一个人了!”岳瀚在人行道上,狂奔,大叫,状如疯魇。自妹妹小颖得病以来,他浑身从没有感到如此舒畅。希望,明天已经有了希望。
岳瀚一路跑着跳着,回到学校,来到女生宿舍前。他想见邓莹,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女生宿舍他进不去。给她打电话,手机上显示十点了,休息还早。电话号码输了一半,他停住了。不好,执照还没拿下。现在说这干啥,明天万一拿不到执照,他可就翘辫子了。不行,等明天。等,反正就一夜。
他站在女生楼下,傻傻地望着邓莹宿舍的窗户,希冀万一能看到邓莹的身影。可惜,女生们为了防备,青春期躁动的色狼,窗户无一例外地,拥有厚厚地窗帘。
我干什么呢?靠!待在女生楼下,盯着女生宿舍的窗户看。我靠!色狼啊!岳瀚自失地笑了笑,哼着歌走开。
四月二十九日上午九时,岳瀚准时赶到工商局,找到干妈,工商局人事处处长单莉。单莉打了几个电话,“小瀚,我都说好了,你直接去那些部门拿证吧。”
一个小时后,岳瀚拿着“三证一照”回到黄大三楼。如此简单,这就是权力!这才是效率!
他走进计算机中心机房,把从医院取到的片子摆在邓莹面前,从一边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到她身边;以最最自然神秘的微笑盯住她。
邓莹的目光一直跟随到岳瀚坐下。岳瀚直视的目光,令她的心不自觉地加速跳动起来。俏脸浮出一丝红潮。她漫无目的瞅向别处,掩饰着自己。可是岳瀚没有知声,她小心翼翼的斜眼看他,凤眼一瞪,似在询问:成了吗?
岳瀚没有回答,脸上的笑容露出答案。现在的他已是一脸的得意,还抖抖眉头,示威似的。
“成了!”邓莹的眼睛越睁越大,越来越亮。
“你是愿意得到一份月薪千元的兼职,还是继续在这里,为每月一百元奋斗?”岳瀚好整以暇地打打衣服。
“真成了!你怎么拿到的?”
“秘密,这是秘密!”岳瀚标准的郑重口气又回来了。邓莹很熟悉,心道:“这家伙,一到关键时候就摆谱!”
“不说?说不定一个月挣一百元要比一千元更好。”邓莹同样一本正经,故显无所谓。
“谁知道呢!”岳瀚懒洋洋的口气,似乎不把人气死他不罢休。
“臭家伙!”邓莹横他一眼。
“臭?哪呢?我闻闻。”岳瀚往邓莹身边凑,大头探到她肩上,用鼻子使劲嗅了嗅,“好香!”他眯着眼,大摇其头。
邓莹两腮绯红,竖眉瞪眼地看着岳瀚,“死样!”话音未落她自己忍不住笑了。女人忍俊不禁的时刻是最美的,邓莹也不例外。岳瀚看呆了。
邓莹小手伸出,捏着岳瀚的鼻子,“还出气吗!”她的脸此刻已经红扑扑的。她感受地到岳瀚沉迷于自己,心中三分得意,三分高兴,三分幸福,一分不舍。
岳瀚仰头张嘴去咬邓莹的手,口中发着“哇呜”的声音。
“得了别耍娇了,快说下一步计划是什么?”邓莹缩回手,注视着岳瀚:“别说秘密,我知道你肯定有完整的计划。”
岳瀚冲邓莹神秘一笑,起身走出机房。邓莹张望着,看着他走到门口,弯腰从门外提进一个大塑料袋。塑料袋里装满了东西,显然是进屋前放下的。
岳瀚把大塑料袋往邓莹桌前一堆,伸手向请,示意让她看。
邓莹扒开塑料袋,看见厚厚一落纸。最上面一张上印着一排醒目黑体大字:‘第一号’网吧开业,招收女性兼职副管理员!她接着向下看。
“二零零四年五月一日早晨七点,‘第一号’网吧正式开始营业。网吧位于黄垠大学南门外二百米,黄大商场三楼(请看最下面位置示意图)。营业时间从早晨七点到晚上十二点。”
“收费:网吧收费为每小时一元五角。”
“优惠:开业当天(五月一日),前二十位顾客将获得一小时五角,最多可上五个小时的优惠待遇。一次上机三小时者,送上机时间十分钟。一次上机四小时者,送上机时间二十分钟。一次上机五小时及以上者,送上机时间三十分钟。”
“VIP会员:网吧提供VIP会员优惠服务。VIP会员分三种:第一种铜星VIP,交纳二十元购买到十五机时(1。33元/小时)。第二种银星VIP,交纳五十元购买到四十机时(1。25元/小时)。第三种金星VIP,交纳一百元购买到九十机时(1。11元/小时)。一机时等于一小时。每次购买的机时用完,需要重新购买方可获得VIP会员优惠。”
“招聘:现面向黄垠大学所有女生,招收两名兼职网吧副管理员。本网吧现已雇佣本校一名女生,做兼职管理员。营业时二名副管理员辅助好管理员。三人交叉好上课时间,以不耽误学习为原则。工作时间,从早晨八点到晚上九点。月薪八百元。”
“希望大家踊跃报名,本网吧择优高薪录取。有意者请在四月三十日早晨八点,到黄大商场三楼东边小厅直接面试。请带好自己的个人简历和课表。面试者中随机抽取三十名幸运者,参加于四月三十日晚六点到十点举行的网吧试运行活动(免费上机四个小时)。”
“全新的环境,全新的电脑等着您的到来。”
“招聘女管理员?”邓莹看着岳瀚,“网吧有我们两个不够吗?”
“当然不够!你要上课,要抽出时间自习。网吧里没这里的环境好,不能像现在安心学习。我更不会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