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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次日;太后一早起身,趁后宫嫔妃到坤宁宫请安之时,让人传话芬棠宫、廷庆宫、卓颜宫三位有孕的嫔妃到慈颜宫晋见,并让小温子先一步到达卓颜宫给琪嫔传话。
琪嫔对太后的晋见虽是诧异,但还是穿戴整齐,让香儿扶了,随小温子往慈颜宫走去。
思佳听见小温子的声音,以为太后是来传自己的,马上坐了起来;却久久不见小温子进来宣旨;这时却传来小温子在偏殿宣读太后彀旨的声音,原来太后要见的人是琪姐姐,当下心更凉了,也不让彩红等人为自己梳妆,重新躺到床上,用被子蒙了头。映雪与彩红站在一旁看了,心痛不已;自己的主子自从昨日皇上扔下那番话后,就再也没开口说过一个字,也不进食。
卓颜宫里的奴才们自了解了整个事发经过后,都不相信主子会害年妃,加上映雪在昨日扶主子的时候又见到她手上有一大块淤青,当下就和其他人认定,主子是再次被人陷害了;当下个个在心里恨透了年妃,更感叹帝王的无情!为主子的命运担扰着。
琪嫔到达慈颜宫时,德妃与曾婉仪都未至,小温子直接把她带到了太后的寝宫后就退下了,琪嫔待在太后寝宫一直到小温子进来禀报说德妃与曾婉仪已到了宫门口,正等着太后召见;才见她扶了太后走出来。
德妃与曾婉仪进来时看到琪嫔先自己来了,当下就觉诧异,按理说,芬棠宫与廷庆宫离慈颜宫的距离要近过卓颜宫;但此刻也不好多想,两人赶紧向太后请了安,琪嫔见她二人向太后行过礼后,也走到二人面前,盈盈福身道:“惠贞见过德妃娘娘,婉仪娘娘!”德妃脸上带了笑说:“太后面前,咱们姐妹就不必多礼了!”说着又看向太后,乐呵呵地说道:“太后,您说是吗?”“嗯,自是如此!你们都坐吧!”
三人择凳坐下,太后对她们说道:“哀家今日宣你们来此,目的为何,想必你们心里也清楚一二了吧;哀家向来不管后宫之事,只是如今皇上子嗣甚少,更是只得煜仁一位皇子,这些年来,虽也有几位嫔妃先后生下过皇子,但都早早夭折,其它能养大的又都是公主,这其中的缘故,不用哀家说明,你们心里应该亮堂得很;现如今你们三人有孕在身,而年妃又失了肚子,令哀家不得不烦了心,哀家让你们三人从今儿个起,团结起来,一切都要小心仔细了,特别是吃食,一旦在自己宫里发现了什么,一定要及时通知另外两人,再传人向皇上或皇后禀报,哀家要你们三人务必保重自己,以平安生下肚中的孩儿,你们三人可否做到?”三人对太后的话虽是不置可否,但还是起身应了。
此后,太后又与她们说了一些该注意的事项后,让她们退下各自回宫,整个过程却绝口不提怜顺仪陷害年妃的事。
三人出了慈颜宫,一路同行,德妃见二人只是低着头走路,也不说话,遂主动找起了话题,说:“两位妹妹,今日太后的话,你们可听明白了?”两人听德妃问自己话,遂恭敬地答道:“臣妾惶恐,得太后娘娘亲自召见,此后定当谨遵太后彀旨,请德妃娘娘放心!”
德妃对二人点了点头,继续说:“如今你我三人有孕,说白了,是已经成了她们的眼中钉了,现如今怜顺仪也失宠了,她们此后的目标便是全心全意来对付咱们三人了,所以,咱们为了皇上,也为了自己肚中的孩儿,一定要团结一心,一旦发现有何不对劲,要立马通知另两人,你们千万别抱着只扫门前雪的心态,要知道,她们除去了我们中的任一个,对自己而言,就少了一份累赘,那接下来她害下一个就又容易了些;你们明白了吗?”
二人听德妃如此说,也觉有理,遂齐声应了,“娘娘所言甚是,臣妾谨记德妃娘娘教诲!”这时几个宫嫔走了过来,原来是到坤宁宫请安的嫔妃都散了,现正走在各自回宫的路上。几个宫嫔见是德妃与另两位有孕的娘娘,遂马上走过来向三人行礼。德妃打发她们后,才对曾婉仪二人说:“时辰也不早了,你们也回吧!”说完就让奴才扶了,往另一条路上走去。身后两人说了“臣妾恭送娘娘”后也向自己的宫殿走去。
德妃回到芬棠宫后,越想越觉得太后今日的召见明着是以关心皇室子嗣为由;暗里好像别有目的;细想想,今日琪嫔先自己一步到达慈颜宫,她总觉得太后是在拿自己与曾婉仪当掩护,如果真是这样,那太后与琪嫔在自己与曾婉仪到达之前,到底说了些什么呢?
第六十二章
太后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向内室点燃了香,朝佛祖拜了三拜,然后就在佛龛前坐了,敲起木鱼来。只是今日的心情怎么也不能平复下来;到最后索性停了,陷入无边的思绪当中。
后宫的争斗,她真的已经厌倦了。想起自己还是先帝的妃子时,经历过的那些明刀暗枪,她就感到一阵阵后怕;当年的自己,眼看着先皇的皇子在各自的争斗中,拼得你死我活,她与煜仁每日都在惊恐中相依为命;直到煜仁当上皇帝,她才觉得松了一口气,想到那些死去的亡魂,遂从此专心礼佛,希望自己的诚心,能真正让他们安息,得以超度。
煜仁登上皇位后,在专心打理国事的同时,也没忘了招纳各色美女入宫。虽说他每次微服私巡都能成功的挖出当地的诸多腐败,但每次也必定会留下一笔风流债,带回一两个绝色美女。尽管后宫嫔妃三千,可是这些年来皇室血脉却少之又少。自己眼看着那么多嫔妃有孕再小产,即使真生下来了,也是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以致于到如今也只得煜仁一个皇子,自己虽不想看到先皇在位时因为皇子众多,为了争位而手足相残的情形,但如果就这样下去,那也是不成的,这么多年来,她也是心急如焚,也很想抓出那个背后黑手,但每次都是连累处死几个奴才外,那人却是藏得滴水不露,渐渐地,皇宫就传出了流言蜚语,说这是上天对煜仁的报应。
自从这个流言传出后,各人就说得越发的神奇,这也使得那个背后黑手更加疯狂的加害有孕的嫔妃。但自从三年前,她在山上进香得遇一个道士后,她的心才微微放了下来。那个道士告诉太后,皇家的真命天女即将出现,三年后自会与皇上相遇,皇室的兴衰全继与她一人身上;到时皇室血脉的问题也能迎刃而解。
当时太后自是不太信的,不过那道士说完这些后,就在自己眼前平白消失了,让她不得不相信遇到了神仙;当下她就急得大喊:“敢问道仙,他日信妇如何能识得真命天女已来到?”稍后,太后就听到那道仙从远处传来“万事莫强求,自有眼缘人”后,就再没了动静。“眼缘人?”如今这后宫中怜丫头是最合自己眼缘的,何况她更是自那后过了三年得遇皇上,才一见面就救了皇上的人,如此种种皆印证了那道仙的预言,加上思佳天性聪明善良,她不是真命天女,谁是?
只是如果真是真命天女,是不是就得经历更多的磨难呢?这难道正是佛祖在考验怜丫头么?丫头啊,希望你在这一劫中能真正成长起来啊!太后又叹了口气,还是敲起了木鱼.
思佳此时还是躺在床上,不与任何人说话。映雪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床边,跪下,说:“主子,您起来用点膳食吧!奴婢求你了,不管如何,身子是你自个儿的,就算出了天大的事,也犯不着拿自己的身体出气啊!”说完就看着床上的人儿,希望她能动一下;然而,思佳却是毫无动静,映雪只得叹了口气继续说:“主子,您不用膳,也不说话,拿自个儿的身子不当回事,可有想过府大人,夫人知道后会怎样?”床上的思佳动了一下,映雪见她对此有所动容了,就继续劝说:“您把自己关起来,只顾您自己一人伤心,可知道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会跟着一起伤心,主子可知道,那些等着看主子笑话的人,巴不得主子永远是这样呢;主子如不起来用膳,奴婢也不强求了,从现在起,奴婢与卓颜宫的奴才们也全体陪主子绝食、禁声,主子何时肯吃东西,何时肯说话,奴婢们也何时吃,何时说话!”说完就站起身,欲往外走。
“映雪,你不要走!”思佳终于掀开了棉被坐了起来,开口说话了。映雪大喜,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她说:“主子,你饿了吧?刚才奴婢不是有心要责怪主子的,主子您……”思佳不等她说完,就打断她说:“其实你说得对,我是不该如此的,想皇上对我并没有感情,我又何必为了一个并不在乎自己的人伤心,反倒让别人看了笑话去!”边说边下得床来。
映雪听主子这样说,当下心里十分心痛,她这分明已是放弃了皇上啊。不过她到底肯下床了,以后的事以后说吧。然后就扶了她往外走去。殿里,奴才们见主子出来了,遂都松了口气,马上忙碍起来。不一刻,小福子就端上了热腾腾的饭食,笑着让她用膳。
思佳也真是饿了,自己还没试过一天不吃东西的,当下就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边吃边问站在一旁的奴才们,“你们呢,吃过了吗?”小福子马上应道:“主子,还没到午膳时间呢?”遂捂了嘴笑;思佳也笑了,说:“瞧我,都睡糊涂了,连什么时辰也忘了!”
纯贵人走出来,见思佳肯下床吃东西了,才暗自舒了一口气。走到思佳身边,看着她的吃相发笑。思佳见她笑自己,遂说:“姐姐,你就笑吧,我是真饿了,也不怕你见笑了!”说完继续低下头吃起来!
纯贵人见她此时不仅能吃,还能跟自己说笑,当下就把早已想好的安慰话咽了下去,她实在不想在她面前再提起那些伤心事。思佳吃完了,映雪就端了茶过来,让她漱了口,她才起身拉了纯贵人,问:“琪姐姐呢?她早上不是去太后那了吗?此刻应该回来了吧?我们去看看她吧!”“早已回来了,此刻正在自个儿房内休息,刚才还念叨着你呢,此刻如见到你,一定会高兴的!”纯贵人边说边与她一同往琪嫔房里走去。
第六十三章
一连几天;琪嫔都是用过早膳后,就出了卓颜宫;也很少见她主动跟思佳打招呼。思佳也不在意,每天用完早膳后,就一人关起门来,待在寝宫里,映雪等人开始也以为主子还没想开,后来才知她是在寝宫里练功。只是众人不明白,练功不应该是在空旷的地方吗?往日主子与彩梅两姐妹不就是在院子里练的吗?
这日早膳,映雪实在是好奇了,遂问了她,“主子,您说在寝宫里练功?可您平日都是和彩梅她们在院子里练的啊?在您寝宫里怎么练啊?主子是不是……还没想开?”思佳笑了,说:“放心吧,我如今练的功不必动招式,自然不用去空旷的地方!”“哦,那主子您练的是什么啊?不用动招式也能练功的?”陈清也来了兴趣,追问道。
思佳看一屋的奴才全望着自己,脸上充满好奇,当下就解释着,说:“我练的是内功,内功讲究修为,只要打坐练气就行了。”“哦,原来如此,那小姐您练成了内功后,会怎样的厉害呢?”小翠也加入了。“练成?内功修为是无止境的,我们练内功,只能提升自己的修为,修为高则轻功也高,到时我就是从这里飞回祈连山也没问题。”思佳脸上现出了少有的得意。
众人先是一脸羡慕,后听到‘飞回祈连山’才一下慌了神,映雪急急对她说道:“主子,您又来了,您如今是皇上的嫔妃,怎能还想着飞回祈连山呢?”众奴才也一致的点了点头,思佳见他们如此介意,只得说:“是你们要知道我练成后会怎样厉害的,我只是说出厉害的程度而已,你们急什么?”“哦,原来主子不是要离开皇宫,那奴才就放心了!”陈清夸张的拍了拍心口说道;逗得思佳同满屋的奴才全笑了。
琪嫔一进屋,就见到这一和气的场面,也暗自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思佳会这么快就想开了。当下也倍感欣慰,走上前去,向思佳请安:“臣妾给顺仪请安!”思佳见琪嫔进来,正想问她是否有用过早膳,不曾想她竟然向自己请起安来,当下就愣住了,为琪嫔的见外,也为那一个称呼,“顺仪”,是啊,我如今只是一个顺仪了,位分低微。琪嫔见她发呆,就微微提高了声音,“顺仪娘娘?”“哦,姐姐不必多礼!姐姐如今有孕在身,而深秋的早晨,露水又重,姐姐还是少出去为妙,免得着了凉!”思佳反应过来,对琪嫔说道。只见琪嫔还是微微的福了,道:“臣妾谢娘娘关心,臣妾先回屋了!”然后,就在香儿的搀扶下,回了自己房里。
屋里众奴才,见琪嫔对主子如此生分,当下看着琪嫔的背影,全露出了鄙咦的神色,暗想道:“我家主子以前得宠时,怎不见你如此,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经琪嫔这么一搅,本来欢乐的场面又开始冷清下来。思佳丢下餐具,站起,说道:“我吃饱了,先回寝宫了!”说完就往寝宫走去。
陈清朝映雪努了努嘴,映雪马上就上前拉住思佳,小翠也跟了上来,思佳见她二人一脸关心,再转头看众人,皆是如此,心里顿时一暖,笑了,说:“你们放心吧,我不会介意的,更不会再伤心!”映雪这才松开主子。
思佳回到寝宫,却没了继续练功的心情,只关了门,坐在那里发起呆来。她想起了与康煜在麒麟时的泛舟游湖,想起进宫后的蹴鞠比赛,想起与他在一起猜字迷,下棋,练功,想起他深情地对自己说:她是他心中所爱的女子,他心中的唯一……如此种种,仿佛就在昨日,可那竟也成了昨日之事,今日的自己,已是一个位分低下的顺仪了,是他亲口说了当日是错看了自己,并永不复见!
“永不复见?”思佳凄凉的笑了笑,在心里说道:“就算你再见我,我也不会对你再有任何情意,我对你的满腔柔情,早在你口里的那一声‘贱人’中,消磨贻尽,何况你还加了一脚!只是如今我为何心还是会痛?是因为你,还是姐姐?”想到这里,她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道:罢了,罢了,我已经失去了心中最爱的人,今日就算再失去姐姐的情分,也没什么!再说你如今有孕在身,再次晋位怕也是这段时日的事了,到时你就是这个宫的主位,我叫你一声‘姐姐’也算名副其实了。”
她不想再想下去,遂盘腿坐于床上,正了正神,闭了眼,双手置于双腿上,修练起内力来。只是没过多久,又睁开了眼,微微皱了皱眉,遂翻起床头的书来,却原来正是师父交与大哥转给自己的内功修练心法。想到大哥,她就想起了身在麒麟的爹娘,虽说在他们膝下也只有短短的一月时日,但那一月时日却是自己这一生来最开心的日子。当心就流了泪,小声低喃着:“爹,娘,女儿好想你们!你们一切可好?女儿真是不孝,进宫这么久了也没给你们任何音讯,只是此时女儿不想让你们担心……”然后再也说不下去,扑在床上,大哭起来。
映雪等人在外面听到主子的哭声,遂急了,过去敲门,喊道:“主子,主子,您开门啊,主子!”思佳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当下也只得下床来,开了门。映雪一见她满脸是泪,也马上陪着流泪起来,身后奴才皆是一脸泪水。思佳见他们如此,只得擦了泪,强笑道:“我只是想起了爹娘,所以一时就伤心了起来,你们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映雪哽咽着对思佳说:“主子,奴婢们其实知道主子心里苦,主子如不嫌弃奴婢们身分低微,这一屋子的奴才就全是主子您的亲人,反正在奴婢的心里,主子您就是亲人,比亲人还亲的亲人!”身后的奴才们听了,全部跪下,齐声说道:“主子就是奴才们的亲人,比亲人还亲的亲人!”思佳感动的扶起众人说:“好,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至亲的亲人!”
第六十四章
转眼已入了冬,北风呼呼地刮了起来。宫里每人都穿上了厚厚的冬衣。映雪见各宫的人都已发了衣料做了冬衣,唯独卓颜宫的衣料迟迟发不下来。映雪沉不住气,就和小安子亲自到了内务府追问,一问才知道,卓颜宫的衣料已被年妃等人私自分了去,这可急坏了她,自己同其他奴才还好说,毕竟还有往年的冬衣可穿,可主子呢,主子是今年才进的宫,她可一件冬衣也没有啊。可如今谁能帮主子呢?连琪嫔也和年妃连成一线了,更别说别人了,皇上?更不可能了,如今主子失宠已成了定局,往日那些嫉恨主子的妃子还不趁机雪上加霜?她与小安子走在回宫的路上,边走边思索着回去要怎么同主子说,才会让她不会那么伤心。
两人只顾边走边低头想问题,却丝毫没发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