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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同志,主要是老同志思想还停止在资产阶级民主的阶段,对社会主义革命不理解,有抵触,甚至反对。对文化大革命有两种态度,一是不满意,二是要算账,算文化大革命的账。”
毛泽东要毛新远找邓小平、汪东兴、陈锡联等,谈谈自己的看法。
于是,毛远新这个“联络员”,于1975年11月2日找了邓小平、汪东兴、陈锡联开会,谈了自己的看法,说“中央搞了修正主义路线”云云。
邓小平拒不同意毛远新的意见。
邓小平说:
说毛主席为首的中央搞了修正主义路线,这个话不好说。
从9号文件(即1975年中共中央关于铁路整顿的第9号文件——引者注)以后全国的形势是好一点,还是坏一点,这可以想想嘛。对9号文件以后的评论,远新同志的看法是不同的。是好是坏,实践可以证明。
在毛远新“联络员”传达的毛泽东的指示下,中央政治局不得不开会讨论对“文化大革命”的评价,并对邓小平进行了错误的批评。
整顿、改革,真是如履薄冰,举步艰难啊!
第八部分 筚路蓝缕奸佞进谗第80节 江青颐指气使,煽风点火
江上有奇峰,锁在云雾中。
寻常看不见,偶尔露峥嵘。
这是江青的一首自况诗,一张自画像。
江青是个野心勃勃、不甘寂寞的女人。自从四届人大“组阁”阴谋失败后,她一直在寻找机会,企图东山再起,显露一下自己的“峥嵘”,与邓小平“决一死战”。
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1975年10月下旬,发生了“刘冰上书”事件,为江青出动“提供了一个绝好的时机”。
刘冰是当时清华大学党委副书记,一位参加革命多年的老干部,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与党委副书记惠宪钧、柳一安和常委吕方正四人一起于1975年8月13日、10月13日两次给毛泽东“上书”,反映迟群、谢静宜的严重问题。
未料,毛泽东看了刘冰等人的“上书”后作出了错误的判断。他在10月下旬的一次谈话中说:“清华大学刘冰等人来信告迟群和小谢。我看信的动机不纯,想打倒迟群和小谢。他们信中的矛头是对着我的。我在北京,写信为什么不直接写给我,还要经小平转。小平偏袒刘冰。”“清华所涉及的问题不是孤立的,是当前两条路线斗争的反映。”
江青等人得知毛泽东的这个批示后,欣喜若狂。迟群、谢静宜是江青的亲信“嫡系”。江青看到毛泽东的批示保护了迟群、小谢,批评了邓小平、刘冰,就立即抓住这把“尚方宝剑”,召见迟群、谢静宜等人,精心策划后,到处煽风点火,组织对邓小平的“反击”。
迟、谢在清华大学的一个同伙、政治部某副主任,得知后立即在清华大学校园里贴出了一张《论走资派还在走》的大字报,矛头直指邓小平。迟群见了后,欣喜地对这位副主任说:“你的大字报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走资派还在走。这将在今后有很大影响,你应该继续写下去,不要放弃这个题目。”这位副主任心领神会,后来竟一口气写了十篇《论走资派还在走》的文章,其中有三篇发表在《人民日报》《北京日报》上。
10月31日晚,邓小平致信毛泽东:“我有些事须向主席当面谈谈,并取得主席的指示和教诲。明(一日)下午或晚上都可以。”
11月1日晚,邓小平到毛泽东处谈话。毛泽东肯定邓小平领导整顿的成绩,同时又批评邓小平为刘冰等转信的做法。
11月3日,中央政治局委员、北京市委书记吴德来到清华大学,在校党委扩大会议上正式传达了毛泽东对刘冰等人两封来信的批示。
清华大学校园内一时舆论大哗。有人兴高采烈,手舞足蹈;有人忧虑重重,顿生疑云。
11月12日,在迟群等人的操纵下,清华大学的党委扩大会竟扩大到1700多人!江青一伙还不满足于此,又指令北京和一些省市组织干部、群众到清华、北大看大字报,翻印转抄。“四人帮”在上海的爪牙、市革委会副主任徐景贤等人,甚至还假借复旦大学的名义,翻印清华大学的大字报,寄送全国各地。在“四人帮”控制下的报刊、广播等新闻媒体也抛出了大量的批判文章。
一时间,一股黑风刮遍全国!
几年后,即1980年8月,邓小平在复出后会见意大利记者奥琳埃娜·法拉奇时,谈到江青,说:
江青本人是打着毛主席的旗帜干坏事的。
江青坏透了……
第八部分 筚路蓝缕奸佞进谗第81节 张春桥老谋深算,推波助澜
江青等人刮起的黑风,是以“否定教育革命”为突破口的。
“四人帮”的军师张春桥,这时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开始出动了。
当毛泽东对刘冰等人的信作出批示后,张春桥立即以分管教育的副总理身份,于11月8日找教育部长周荣鑫谈话,责令周作检查。周荣鑫指出:“当前学生不读书等总要急待解决。”张春桥却说:“现在社会上有股否定文化大革命,否定教育革命的风”,又说:“一个是培养资产阶级觉悟的有文化的剥削者、精神贵族,一个是培养有觉悟的没有文化的劳动者,你说要什么人?我宁要一个没文化的劳动者,而不要一个有文化的剥削者,精神贵族。”张春桥还说:“迟群1968年带领军、工宣队到清华、北大,路线是正确的。”
11月30日,张春桥在会见阿尔巴尼亚外宾时,介绍了中国当前教育革命大辩论的情况。他说,“现在争论的头一个问题是对文化大革命以前十七年教育怎样估计”的问题,这十七年是“资产阶级专了我们的政”。“但是,有人说,这十七年很好,那个时候是马列主义的,相反,文化大革命以来,学校反而不好了,教育质量降低了,在课堂上课少了,大学生不如以前中学生读书多。”还说:“我们的教育部长(指周荣鑫)也有问题”等等。12月20日,中央在《外交通报》上转发了张春桥这个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谈话。
在此期间,张春桥又居心叵测地授意上海市委写作组编写《中共党史讲义》(第二版),以“复旦大学中共党史教材编写组”的名义出版发行。这部教材全面歪曲和篡改党的历史,污蔑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为江青等人树碑立传,为“四人帮”篡党夺权制造舆论。
12月1日,在张春桥等人的精心策划下,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两校大批判组抛出了一篇题为《教育革命的方向不容篡改》的长文。这篇文章发表在1975年的《红旗》杂志第12期上,《人民日报》于12月4日全文转载,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在《新闻联播》中向全国进行了广播。
这是“四人帮”发起“反击右倾翻案风”的第一发重型炮弹!
这篇文章声称:当前教育战线的形势同全国一样,“一派大好”。“从上海‘七二一’工人大学到辽宁朝阳农学院,从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到大寨学校,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朵朵教育革命的鲜花竞相开放。”“从1968年7月27日工人、解放军宣传队进驻学校以来,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在毛主席革命路线指引下,无产阶级教育革命蓬勃发展,广大工农兵学员迅速成长,知识分子队伍发生了深刻变化。”接着,文章笔锋一转,写道:“最近,教育界有一种奇谈怪论,说什么文化大革命以来,教育革命这也不行,那也不是,教育革命的方向‘总没有解决好’,因而‘就是要扭。’”“教育界的奇谈怪论就是企图为修正主义教育路线翻案,进而否定文化大革命,改变毛主席的革命路线。”“教育战线的这场争论,是当前社会上两个阶级、两条道路、两条路线斗争的组成部分。”
12月14日,张春桥等人以中共中央的名义转发了《清华大学关于教育革命大辩论的情况报告》。这个《报告》说:“今年7、8、9三个月,社会上政治谣言四起,攻击和分裂以毛主席为首的党中央,否定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翻文化大革命的案,算文化大革命的账。这是一股右倾翻案风。”《报告》还点名攻击周荣鑫说:“教育部周荣鑫同志到处讲话,制造和散布种种否定教育革命的奇谈怪论,反对毛主席的教育路线,篡改教育革命的方向,并且直接插手刘冰等人的诬告信。”
以《教育革命的方向不容篡改》文章的发表和《清华大学关于教育革命大辩论的情况报告》被转发为标志,全国性的“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正式爆发了!
12月20日,张春桥又批准同意周荣鑫主办的《教育革命通讯》停刊。
就这样,周荣鑫成了教育界“右倾翻案”、“否定教育革命”的典型代表,遭到严厉的批判和打击。在他重病住院后,迟群一伙又迫使他“出院”,追查、批斗达50多次。翌年4月12日,这位曾任浙江大学党委书记和校长、担任教育部长仅一年多的杰出的教育家,昏迷在追查、批斗会上,当晚含愤而逝。他是被张春桥、迟群等人迫害致死的。
周荣鑫在1975年8月“全面整顿”的时候曾经说过:“要打倒,我也不怕。要做小平同志讲的那样不怕被打倒的人。”这条铁骨铮铮的山东汉子,果然被“四人帮”当作邓小平在教育战线的“黑干将”打倒,以身殉职了!
第八部分 筚路蓝缕奸佞进谗第82节 王洪文咒骂邓小平
王洪文自从1974年12月到长沙告状碰壁以后,就失宠了,“接班人”也告吹了。
1975年邓小平主持中央工作后,王洪文成了闲人。毛泽东叫他抓中央党校的工农兵读书班,他牢骚满腹,对身边的亲信说:“妈的,什么副主席,空头支票一张。权都给邓小平夺了。我只落得个抓抓读书班,比弼马温还不如!”
他开始逍遥了,经常看外国影片、小说,在中南海里钓鱼、打鸟。
毛泽东闻知后,就指令王洪文实行“三三制”:三分之一时间在中央,三分之一时间下基层,三分之一时间搞调研。
根据毛泽东的指示,1975年8月,王洪文回到上海,住在东湖宾馆。
王洪文在上海期间,花天酒地,骄奢淫逸,同时还做了几件非同寻常的事情:
一是重回“旧居”。王洪文曾在韶山参观过毛泽东旧居。1975年9月30日深夜,他在上海出席国庆晚会后,驱车来到定海路他当年的旧居,徜徉片刻后,满含深意地对身边的亲信说:“文化大革命中,这里可热闹了。这是一间值得永远怀念的小屋!真快啊,一转眼,九年了!”从此,他的“旧居”被他的“小兄弟”们精心保护起来了。
二是视察当年的“办公室”。一天,王洪文来到他当年工作过的保卫科办公室,对周围的人说:“这个办公室是有意义的,要保留下来。”其实,在十大以前,王洪文在上海的代理人就指令国棉十七厂的党委负责人,把这间办公室当作“圣地”保留原貌了。王洪文当年用过的办公桌、木椅、文件柜、选民证等,都保持了当年的原貌。王洪文此时来厂“视察”,主要是想检查、察看、欣赏、强调一下而已。
三是审阅造反《大事记》。王洪文早就策划组织专人编写《上棉十七厂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大事记》,为自己树碑立传。《大事记》计有三万多字,主要是鼓吹上棉十七厂是“文化大革命”工人运动的“发源地”、“红色堡垒”,王洪文是“工人领袖”、“造反英雄”等等。1975年8月王洪文刚来上海时,就催促赶快完稿。11月5日,王洪文接到《大事记》送审稿后,看了两遍,然后召见写作人员说:“我昨天一连看了两遍,很受教育。”接着提出了修改意见:“《大事记》中人名不要太多,一般人只要提一下就可以了”,可是他自己的名字出现二百多处却一声不吭;还说1966年6月19日他在保卫科同厂党委的冲突“要详细记载”;又提出把厂夺权时间从1967年1月29日改为1966年11月4日,以此说明十七厂是全国夺权最早的单位,王洪文是“一月革命”的先驱,等等。
四是安抚、控制“老造反”。上海有个潘国平,是比王洪文“知名度”更大的“老造反”,后来被王洪文整下台了。此人从不把王洪文放在眼里,常散布说:“王洪文算什么?在‘工总司’成立大会上,有人要揪他,他吓得发抖;在安亭,看到火车停下来了,别人都冲上了铁轨,他才上去!哼,他倒成了副主席!”王洪文闻知后,“指示”对潘国平“要批判从严”,但“形式上不要搞得太紧张”,“把潘留在总工会,不让他回家去”,“一面交代问题,一面学习”。
王洪文在上海期间,并没有忘记同张春桥的“热线联系”。
1975年9月,张春桥告诉王洪文:江青已安排毛远新担任毛泽东和政治局之间的“联络员”!
11月初,张春桥又告诉王洪文:毛泽东已对邓小平的整顿产生不信任感了!王洪文听到这消息,喜出望外,在上海再也呆不住了。不满四个月,他就飞回北京,要对邓小平进行“反击”了。
王洪文一到北京,就恶狠狠地对人说:“邓小平是还乡团的总团长,叶剑英、李先念等是还乡团的分团长!”
“邓小平的整顿就是复辟!”
“警惕还乡团,警惕党内资产阶级!”
……
他把毛泽东“不要搞‘四人帮’”的告诫忘得一干二净,又同江青、张春桥、姚文元勾结在一起了。
11月15日,邓小平致信毛泽东:“洪文同志已经回到北京。七月份洪文同志到外地时,经主席批准,由我暂时代替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现洪文同志已回,按例,从即日起,中央日常工作仍请洪文同志主持。近日召开的十七人会议,亦应请洪文同志主持。请主席批示(由东兴同志通知)。”
当晚,毛泽东批示:“暂时仍由小平同志主持,过一会再说。”
第八部分 筚路蓝缕奸佞进谗第83节 周恩来在病重时称赞小平同志
“你这一年干得很好,比我强得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邓小平在遭受“四人帮”非难、攻击的时候,病重中的周恩来却一直在关心、保护着邓小平。
从1974年初起,周恩来的病情就日益加重了。但是从这年1月初到6月1日住进医院之前,他在多数日子里都工作12小时以上,很多日子工作18小时以上,有一次甚至连续工作30小时。他告别办公室住进医院,只不过是把办公室从西花厅搬到了三○五医院罢了。住院期间,他动过大手术6次,小手术8次,平均每40天左右动手术一次。他以超乎寻常的坚毅忍受了病魔带给他的痛苦和折磨。
周恩来在政治上、精神上所承受的折磨就更难以形容。他虽然是一国总理,党中央副主席,可处境并不好。他既要主持中央日常工作,又要承受人家“批周公”、“批宰相”;既要不折不扣地贯彻执行毛泽东的每一项指示,又要尽可能地考虑到方方面面,避免带来不必要的损失;既要同“四人帮”作斗争,又要讲究斗争策略;既要保护、支持邓小平,又要取得多数政治局委员的理解和赞成。他在医院里,经常同一些老同志谈话,开会。他在同叶剑英谈话后,又特别嘱咐:“要注意斗争方式,无论如何,大权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无论如何,大权不能落在他们(指‘四人帮’)手里!”这就是周恩来的原则,这就是周恩来的信念!
他把这个希望寄托在邓小平身上。
邓小平领导1975年的“全面整顿”期间,周恩来同邓小平的谈话次数就更频繁了。从邓小平主持中央日常工作起,每隔几天他们就要见一次面。仅在7、8、9三个月,他们在一起开会、谈话就有12次,几乎每周一次。邓小平是周恩来在医院里会见次数最多的中央领导人。此外,周恩来经常约见的还有政治局成员叶剑英、李先念、纪登奎、吴德、华国锋、汪东兴等。
周恩来对邓小平“全面整顿”和主持中央日常工作以来取得的显著成就,感到由衷的欣慰。他在会见外宾时,曾毫不掩饰地表露了这种欣慰之情。
1975年8月26日晚,周恩来在会见西哈努克一行时,热情赞扬邓小平。一位在场的大臣秀浦拉西回忆说:“周恩来称赞邓小平副总理,并说有邓代替他,他就感到放心了。”
9月7日,周恩来在会见罗马尼亚外宾时,坦然而深情地说:
“马克思的‘请帖’,我已经收到了,这没有什么,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自然法则,我现在病重,已经不能再工作了,邓小平同志将接替我主持国务院工作。邓小平同志很有才能,你们可完全相信,邓小平同志将会继续执行中国党和政府的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