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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骨(vip完结,很好看的文) 作者_.-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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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景开蓦地闭上嘴,俊脸憋地通红,一口气呛在喉咙,最后大声咳嗽起来,却也忘记了自己原来的目的。

若馨则是趁此时机按穴定位,扎下针去。

果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皮肤比女人的还要细致滑嫩,说不定单看他俩的两只手,还会被人颠倒了性别。

……

等关景天终于顺过气来,再看自己的手臂时,上面已经扎了十余根银针,但惊奇的是他一点都未感觉到痛楚。

虽然心中还在恼怒若馨,却也不自觉向她打量上几眼,认真打量之下,这才发现其实她的模样也不算差。

尽管性子让他感觉很想吐血。

若馨抬眼,正好对上他偷偷打量自己的目光,关景天被抓了现行,心一跳,狼狈地扭过头去。

没去追究这个大少爷奇怪的行径,估摸了时间,若馨一一拔下他手臂上的银针,同时说道:“关少爷,你身上的药已经解了。”

“什么药?”关景天还在暗自羞恼,一下子没回过神来。

若馨看了他一眼,开口,“让你口中有异味和味觉失常的药。”

关景天回头,犹豫地看着若馨,伸出手掩住自己的嘴巴,呵了两下,又想到先前别人觉得臭的时候自己也根本闻不到,便又放下手去。

转头,向那馊水瓮的方向闻了闻,脑中回想着自己在这坐了一下午的目的。

呕!

腐臭的气味仿佛又回涌在口中,让他恶心地又想呕吐。

若馨从怀中取出一愉白绢帕,递到关景天的面前,关景天表情嫌恶地把头撇向一边。

这种粗制的低等货,他才不屑用。

若馨收回手,看着关景天灰扑扑又被泪水洗出几条白痕的俊美脸蛋,笑道:“平日里只觉得女人哭起来才会有让人怜惜的美感,没想到关少爷一哭,也是梨花一枝春带雨,别有一番独特。”

大少爷闻言,转头看着温柔慢笑的若馨,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什么梨花,你当本少爷是女人吗?”

慢悠悠地上下打量了关景天一眼,若馨道:“细胳膊小腿的,其实看起来和女人也没什么两样,况且你方才不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女人哭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么。”

“你……你这个死女人……”大少爷连番受着若馨的欺负,气到七窍生烟,一头乌黑美丽的长发几乎根根竖起。

他出生江南,身板是不若北方男子一样虎背熊腰,高壮剽健,但他在南方人中已算是高个,也称得上玉树临风,仪表堂堂,他是个男人,怎能忍受得了被若馨比作女人。

关景天挺起胸膛,让自己显出几分气势,咬牙吼道:“本少爷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要你这个臭女人管?”

若馨睇向他,慢吞吞地插了奂无关的话,“你流鼻涕了。”

关景天几乎想要去撞墙了,不,是将眼前总是给他难堪的女人扔去撞墙,尽管真的很郁闷,但爱面子的他还是马上举起袖子遮住自己的脸。

若馨莞尔一笑,这个大少爷看似性子恶劣,但本性单纯,只是有些少爷脾气罢了,算不上坏。

看到若馨脸上的笑,关景天更是怄,伸出手粗鲁地抢过若馨手上的帕子,在脸上抹了两把,将她一条白净的帕子弄脏,心里才稍稍消了几分气。

若馨笑着摇摇头,想了想,让白容留在这等着,便起身出了巷子在街口的面店买了一碗超份量的面食,知道这个自尊心极强的大少爷不想让人看到他如今狼狈的模样,便索性将食物带回,顺便要了一杯清水。

看到若馨带回了食物,关景天眼睛一亮,好几天都没好好吃过东西的大少爷,早就饥肠辘辘,用清水漱过口后,便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抓起筷子就哧溜哧溜地吃了起来,不一会,那几乎是三人份量的面食便被他一扫而空,红润润的嘴上犹带着辣油。

眼角一瞥,看到若馨正在一旁看着,他关景天脸一红,心中又不觉着恼,嘴里的食物还没吞下去,他便含糊不清地喊道:“都是你把本少爷害成这个样子的,你还不道歉。”

若馨一愣,随之对他微微一笑,“对不起。”

关大少爷本来还是气鼓鼓的表情,却没料到若馨这么直接就道了歉。脸上的笑意也不是第一次见到的嘲讽嫌恶,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愣怔住了,一肚子的火气临发未发,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瘪着嘴瞪着若馨,鼻子出气,哼了一声。

“如今你身上的药已经解了,我便也要走了。”若馨看了看被折腾得够呛的关景天,温温笑道:“关少爷,这次算是我欠你一回,日后你可以要求我帮你一件事情,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都会帮你做到。”

不屑地抬头,关景天用鼻子看人说道:“本少爷是什么人,要什么有什么,才不会求你呢。”

一句话,关景天又恢复了那个嚣张自满的模样,看着这个张牙舞爪、神采飞扬的大少爷,自从清和坊出来若馨心中的那股隐隐郁气也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许多。

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人生,他生来就是少爷命,一生无忧无愁,也是很幸运的一件事。

若馨眯起眼,微微一笑,便牵着马儿和白容离开了巷子。

……

在她出去不久后,关府的老管家也终于气喘吁吁地找到了这条巷子,看到关景天无事,且折磨他好几日的病竟奇异地好了,老管家老泪纵横地抱住他家少爷。

“我没事啦,你不要再哭了,一个大男人又是堂堂关府管家掉眼泪,让人看了笑话。”关景天很难得地任老管家抱着,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才僵硬着口气“教训”他家管家。

突然又想到了那个看到自己从出生至今从未有过的丑态的女人,关景天眉头打结,那个女人,竟敢玩弄他,让他丢了这么大一个人,实在是该好好教训一下才是。想到这骨些矛盾地懊恼又浮眉间。可是,虽然那个女人欺负他,却也帮他解了药,还向他道了歉……

关景天皱着眉,想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转向老管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帖子还有剩吗?”

老管家摸不着头脑地回道:“什么帖子?”

关景天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就是一个月后,我爹为我生辰办的庆宴的帖子,你们把帖子以给宾客后,还有余下的吗?”

老管家恍然大悟,忙点头道:“府中还有余的,少爷可是还有朋友要宴请?”

“不是朋友。”他才不会要那个女人做他的朋友。

“那……少爷想请谁?”

关景天想了想,开口道:“你还记不记得几日前我们在福名楼遇到的女人,那个胆敢顶撞本少爷的女人?”

“……记得。”老管家自然记得,从没有人敢那样捉弄过少爷,少爷在家中都是被老爷夫人们当成宝一样宠爱的,加之关家地京城中有靠山,旁人对他都是唯唯诺诺、低声下气。即便是漠漠小姐,虽与其他人态度不同,但最多也只是对少爷的示好没什么回应,那个女人算是敢对少爷出手的第一人了,加之气质样貌不俗,对他来说印象自然深刻。

只是不知少爷为什么突然提起那个女子。

关少爷黑亮的眸子闪烁濯濯,“就是她,你寄一份帖子给她,让她出席一月后关府的庆宴。”

哼,让他失了面子的人,他才不会让她那么简单了了,不管如何,也要小小给她一点教训才行。

管家略是迟疑,点点头道:“知道了,少爷知道那位姑娘的名字吗?”

场面顿时一片安静,老管家疑惑地看向自家大少爷,却见他也瞪大了眼,一副不知所以的表情。

管家一顿,小声道:“那少爷,帖子上的收帖人署名为谁?”

关景天奇怪地看他一眼,“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这些东西平时不都是你们安排的吗?”

老管家嘴角一抽,不知名讳,又如何能在县衙里找到那位姑娘的住址,暗暗吸了口气,管家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位姑娘家住何处少爷可有询问?”

“算了算了。”关景天挥了挥手,有些垂头丧气,但还是不想放弃,想了想,又道:“这几日你派府中下人在城里找找看,看看能不能找到,顺便安排人在城门口守着,说不定她不住在万春县里,如果再见到那个女人,就马上通知我,反正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本少爷就不信碰不到她。”

“是。”老管家就应道,不想泼少爷冷水 ,毫无头绪地在万春县里找人,几乎没什么可能能找得到。

轻轻叹了一口气,老管家突然想起一事,忙道,“少爷,漠漠小姐如今在关府等您。”

关景天本还有些气馁的模样,听到漠漠在他家等他,整个人顿时又恢复了神采,眼睛里满是自得之意,笑道:“果然,漠漠心中还是有我的,一定是听说本少爷病了,心中忧急,便来府中等我,快快,还等什么?让人赶紧回去准备一桶热水,本少爷回去要好好清理一番,可不能让漠漠见到本少爷这副模样。”

管家嘴巴张了张,还是没有说出来,看到少爷这么欢喜的模样,他实在不忍心告诉他,漠漠小姐是因为听说她表少爷的一位朋友中毒不醒,来问少爷可有什么解毒的药方或是识得什么医术高超的大夫……

……

回到白家村,若馨便心无旁鹜地将精力投入到三日后下元节祭祀的最后准备当中。

只是偶尔还是会想起离开清和坊那日,风华最后的那声“若儿”。包含着复杂感情的一声呼唤,让她的心隐隐闷痛,摇摇头,将那扰人心神的念想撇出脑外,若馨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让自己再没有闲余的时间去想其他的事。

茹雪终于在祭祀的前一天回来,脸上春光满面,而枫林的一张俊脸则是比上回回来更阴沉了几分。

若馨心知有异,问她去了哪里,茹雪只是支吾着说是出透透气。

考虑到第二日还有的祭祀,若馨没有马上揭穿她,只是让她回房好好休息为次日的祭祀做准备。

躺在床上,若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这回是真的必须严加管教茹雪了,无论村里长辈如何再为茹雪说情,她也不能再心软了。

第三十三章  祭鬼之典

十月十五下元祭祀,民间祭的是水官,祈求水官解厄。而白家村在祭水官的同时也祭鬼。

鬼生六道,七月十五鬼门开。相传,在这一日,万鬼齐出,阴气极盛。因此那日祭祀,白氏祭司只以超度亡灵、设祭品祭祖祭孤鬼幽魂为主。

而十月十五这日,白氏祭司祭鬼是为用鬼,即是将召唤来的鬼灵纳为己用,将白家村的瘟邪负于其身,再驱于远境。

祭坛设于白家村自百年前定居此地后建的一个祀堂。经过白家村后山的一个山林,最后停下的一处极其隐秘的位置,便是白家村的祀堂,里面供奉的是白氏历代的祭司牌位。

实际上,因为白氏祭司的天生异能,一生扭转了许多本该发生的命定之事,破了六道平衡,因此在死后,大都连魂魄都未能出肉体便已灰飞湮灭,魂飞魄散的终结也算是对他们逆天行事的惩罚。死后无魂无魄,只留下一股念力蜷聚在那牌位之内,而这些事情只有历代的祭司才知。

当日清晨,在若馨算好的时辰之内,祭祀准时开始。

祭坛中心的案坛上烛火高烧,香烟袅袅。供案的正中摆放着祭祀的牲头,周围是一盘盘新鲜的果瓜糕饼。

白家村的村民此刻齐跪于祭坛四周,安静不语,脸上的表情带着无比的虔诚与恭敬。

若馨一身红衣立于案坛后。

她身上的红裳不似平日所穿的简单随意,却是有些繁杂。长裙曳地,裙摆上绣着许多看不出形态的图案,袖摆也是宽而长。红裙鲜艳似血,让若馨看起来庄严中又显出几分冶艳。

长发未挽,尽数披散在背后,若馨的脸上也没有了往日里和融懒慢的笑容,肃容平静却让人不由得生出敬畏之意,不敢逼视。

她执起案坛上的阴剑,倒转剑身,用剑尖在自己右手的中指上划上一道口子,鲜红稠湿的血便漫溢而出。伤口深且长,若馨面不改色,将剑刃与伤口对齐,而后,那剑仿佛有了生命一样,将伤口缓缓流出的鲜血吸食而尽。

伤口上的血慢慢渗进阴剑之中。约莫一碗血的分量之后,那中指上的伤口渐渐不再出血,若馨便将阴剑横放于两掌之间,双手平举至眉间。

她紧闭着眼,口中开始慢慢念起咒文。在念咒的过程中,她手上那柄玄黑湛然的阴剑也仿佛隐隐渗出一种力量,仿佛在将四周所有的污秽邪气凝聚起来。

若馨此刻念的便是祈福承灾的咒文,阴剑在这过程中将一切瘟疫邪秽聚集而起,而后她便将这些邪气倾覆在她召唤而来的鬼灵身上。

而那咒文中最关键的是免灾避厄的部分。其实白氏祭司所谓的祈福承灾之说,只是将灾祸转移。

百年前的曾经,白氏祭司是为皇家祈福承灾的。每次祭祀,他们便祈求上苍保皇家人平安无灾。可是世间万物的命运都是早已注定的,又怎么能随意更改那些皇家人避过的灾祸便会转移到为他们祈福的祭司身上,并非是祭司也会发生同样的灾祸,而是将灾祸所会带来的恶果,直接承压在祭司的身上。

然而百年前的一日,那名祭司算到皇家将有连她也无法完全承担的灾祸。如果祭司无法完全承担,那么那些灾难恶果也将直接转移到与祭司同宗的族人身上,因此,那名祭司为了保住族人,便冒着死罪,将他们都带出了京城。

然而,白氏族人身上带有阴气,必须在龙气极盛的京城才能平衡,远离了京城,那些阴气也会给他们带来疾病。

为了保白氏一族能正常繁衍长存下去,此后的历代白氏祭司,虽不再为皇家保平安康泰,却也要承担起为自己族人祈福承灾,驱邪避阴的职责。

不论是为皇家还是为自己的族人,将他们的灾祸恶果转移在自己的身上,祭司为其承灾的后果都是伤己之身。

因此,白氏祭司短命便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

若馨集中心神,熟练地念着她已经不知道念了多少次的咒语。

而身着飘逸白裳的白茹雪则是一边跳着轻盈优美的祈福舞,一边轻轻吟唱着祝歌,那歌声轻柔迷离,让人闻之仿佛身临无忧的仙境。

若馨是祭司,而白茹雪是白氏一族现任的圣女。

圣女不必承担祭司的职责,她主要是在祭祀之时,吟颂祈福的祝歌,祈祷祭司的祭祀过程顺利。优美的歌声能迷惑那些被祭司招来的鬼灵,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为祭司所驾御,这样也减轻了祭司的负担。

圣女跳的祈福舞有如天仙轻盈优美,又仿佛初生的婴儿纯净无暇,让人看得能生出一种亲近之意。因此在他们心中,祭司威严,他们心中更多的是敬畏,而圣女纯洁美丽,更多为族人所宠爱。

当若馨口中的咒语念到中段之时,她身上的红裳此刻竟然无风而扬,纨袖拂动发出“呼呼”的声响,而她的容颜也似乎有所改变,无妆的清容竟在此时显得有些鬼魅,既妖且艳。让人几乎有些呼吸不稳,却又无法移开视线。

只是白家村的村民却没有人敢直视,个个只是将视线投射在案坛前跳祈福舞的白茹雪身上。

然而,此时此刻,却有一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案坛后的若馨。

深不可测的黑眸带着无法言喻的意味盯着她,嘴角轻挑,微微带笑,竟是不知何时出现在此的皇甫贤,修长的身形隐在幽暗里,而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祭祀之上,倒也没有人发现祀堂中突然出现的一个人。

皇甫贤听不懂若馨口中念的是什么,那咒文的发音很是艰涩,但从她口中念出来却有种别样的意味。

他在审视着若馨的同时,白茹雪也在同一时刻注视着他。

从他甫进祀堂的大门,白茹雪便发现了。看到皇甫贤出现,她美眸一亮,而后便是一边盯着皇甫贤,一边漫舞吟唱着。

皇甫贤察觉到白茹雪注视自己的目光,抬眸望去。四目相接时,皇甫贤对她微微颔首,轻勾唇角,淡淡一笑。

那白茹雪俏丽的脸庞登时绯红如霞,露出羞意,忙收回视线。

因为注意力被皇甫贤拉去,白茹雪吟唱祝歌的中途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错误,旁人倒是听不出这一点细微的纰漏之处,但对于若馨来说,祭祀这样庄重的典礼上,出不得一点差错,因此稍有偏离之处,她一听便听出来了,正想着,又听到白茹雪唱错了一句祝词。

若馨眉一皱,却因为这一分钟,手中的阴剑一震。刹那,一股强大的力量钻进她的胸间,若馨整个人被猛得一震,身自向前扑去,扑倒了桌子,狼狈地跌到地上。

白容和胭脂是屈跪于她身后的不远处,见若馨突然被震倒,大吃一惊,忙起身上前扶起她。

“姑娘,你怎么了?”

“姑娘。”看到若馨脸色煞白,白容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现出惊慌之色。

若馨捂住剧痛的胸口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祭祀中途被打断,这是极为不吉利的。而且她的咒语还未念完,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她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当白容和胭脂喊出声后,跪在四周的白家村民也发现了若馨的不对劲。

终于有一个靠近门边的人发现了祀堂原本关上的门不知何时被打了开来,而祀堂中竟然出现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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