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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漠漠一脸幽怨,若馨失笑。
这些衣裙做工精致,布料华贵,想来也是关大少送给漠漠讨她欢心的。初见关大少时,看那管家对漠漠也颇为尊敬,唤她漠漠小姐,可见她在关大少心目中的地位,关景天定也未将她当成丫鬟过。
无关大事,若馨生活随性慢散,小事情她从来不放在心上,也不与人计较,更何况换件衣服,因此便也由着漠漠在她身上动手了。
她换上的襦裙是宽袖对襟的式样,虽衣裙颜色素淡,却不失华贵。布料层层相叠,却不累赘沉重,裙身刺绣着藤蔓缠绵的淡紫色牡丹。衣袂随风轻扬,团花锦簇,略隐略显倾吐春蕊。
换好了衣服,漠漠抱来妆奁,挑了一只牡丹花的玉簪,替若馨簪在鬓上,完了又打开胭脂盒为她细细扑了粉。
一切完毕,漠漠满意地笑着,后退几步打量若馨,望着她,整个人却是微的一愣,半晌,才道:“白姑娘换一件衣服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若馨平日里着装简单,除了祭祀时,倒也没怎么穿这般繁复的衣裙,顺了顺袖子,若馨抬头,笑道:“有那么夸张?”
是换了颜色的关系么?她的衣裙几乎都是红艳的女装。一则,让脸上多些艳色,不至于看着仿佛随时可能吐了最后一口气,二则,因着她祭祀的能力本非极强,如今日渐减弱,穿着红色也能驱散一些邪秽。
漠漠点头,挽着她走到穿衣镜前,“白姑娘自己看看。”
镜中一袭白裳的女子,细挑的身姿,熟悉的模样,却仿佛有种不同的感觉。
若馨脑中又晃过了几个影响,模糊而快速,看不具体,却仿佛见到了一个女子,薄寒清秋,盈盈伫立在微雨断桥边,白裳飘逸,神情淡漠地看着她。
心头惑惑,漠漠突然在旁笑道:“白姑娘,怎么样?这下少爷一定会大吃一惊。”
若馨回神,隐下脑中突然的影像,莞尔一笑,“我没穿他‘早已准备好’的衣服,他怕是会气得鼻子冒烟了。”
正说着话,外屋传来了急促的拍门声。
关景天在外面不耐烦地喊道:“喂喂,好了没好了没?怎么换件衣服也要换那么久?”
开了门,关景天便兴冲冲地冲进门来,探头探脑一脸狡诈的笑意。在前厅一番冷静过后,他先前的心虚一扫而光,如今的他只想着若馨穿着俗气,像个暴富的村妇模样,便心头大乐。
“人呢?在哪里?”关大少脚步欢跃地向里间走去,才走了几步,看着从里屋走出来的若馨,一张正待戏笑的脸顿时像被定住了一般,整个人傻愣愣地呆在那。
他直直望着若馨,眼睛一眨不眨,微微张着唇,双脚还保持着一前一后的动作,眼前一片清光皎皎,仿佛有什么一瞬间灌进了他的体内,让他一时间竟有些神魂荡驰起来。
漠漠在一旁捂嘴笑道:“少爷,你口水要流出来了。”
关景天这才猛然回过神来,举起袖子急着往嘴上擦去,想到自己先前看得痴呆的模样,脸上涨红,他不由气恼地骂道:“死女人,怎么是你?”
若馨嘴角扬起。
这关大少,还真是让人心情愉悦。
走在去往前厅的路上,关景天走到漠漠身边,低声问道:“你做什么把她打扮的这么……”
脑袋还有些昏昏的,他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形容。女人不都是会妒忌的吗?为什么漠漠还要把死女人打扮成这样,让他的心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跳一直跳。
漠漠低笑,“白姑娘很美吧。”
“哼。”关景天低低哼了声,偷偷侧头,又瞄了若馨一眼,红潮方退的脸又慢慢红了起来,却是再也不敢瞧她了。
她连番让他出丑,他无论如何一定要扳回局面。
……
同关景天一同进了锦华园的前厅,关景天在这只摆了两席筵宴,一席坐到多是同关大少一般年纪的公子哥,若馨方才进来,里面便突然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意味不同。
关景天见所有的人都盯着若馨,心头突然有些闷,拉着漠漠走到那席公子少爷的席上,开口道:“你随便坐吧,坐哪都行,反正都是熟识的人。”
两席筵宴,一席是关大少坐的,如今已经坐满了人。另一席坐着几个十几岁的少年,约莫是那些公子少爷身边的随侍丫鬟。
若馨知道关大少的用意了。带了她进来,却不招呼,只是冷落她在一旁,甚至安排了她同那些下人们同席,是想让她大感尴尬吧,或者是想看她羞恼之下拂袖而去?
若馨好笑,可惜要让他失望了。
一番折腾,肚子倒是有些饿了,若馨不恼不怒,众目睽睽之下,她大大方方地走到那席下人们坐的桌旁,坐在一张侧近代座椅上。
看若馨在另一席坐下了,还是一副微微笑 ,无所谓的模样,关景天的心紧了紧,又似松了松。
不知如何排解着复杂的心情,他执起筷子,说道:“愣着做什么,大家都吃吧。”
平日里大户人家小厮丫鬟是不能与主子一同坐着吃饭,如今他们虽然坐着,却都举止拘束。听了关景天的话,他们都一声不吭地拿起筷子低头扒饭。
反观关景天那桌,喝酒吃菜,聊天畅谈,一派热闹。
漠漠看着若馨的方向,眼中有些忧虑,虽然陪着自己少爷吃食,脸上的表情却也越来越阴沉。到最后也明白少爷是想让若馨难堪了,可惜她身为丫鬟,却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指责少爷。心头愈加烦闷,漠漠站起身,对关景天行了礼,说道,“少爷,漠漠圣体不舒服,想先行退下。”
“嗯。”关景天也有些心神恍惚的模样,应了声。
离去前,漠漠又向若馨看了一眼,眉头紧蹙。
这个小姑娘,怕是担心她受人冷落心里难受吧。
若馨笑了笑,她其实并不介意的,既然来了,她就当作是吃一顿免费的午餐,更何况如此好酒好菜,倒是她拣了便宜。自己随意吃喝,不必与人寒暄应酬,更是轻松。
同席的随侍丫鬟战战兢兢,默然不语。与关景天一席的人估摸也是事先串通过,不许与她说话的,谈话间便只偷偷拿着眼瞅她,却没一人过来。
而关景天,虽然还是和旁边的人喝酒吃菜,向若馨这边瞟来的此说却也越来越频繁,目光逗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虽然若馨一个人吃得惬意,但在关景天眼中却是另一个模样。看着若馨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一桌,默默地夹菜入口,他心中气恼,却也不知道在气恼些什么。
吃饱饭,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若馨便想向关景天告辞,谢他这一番“款待”。
方才起身,那边关景天也急忙站了起来。觉得自己过于慌张了,关景天便又正了正脸色,问道:“怎么了?”
若馨笑若春风,“时候不早,我还有事在身,要先走了。今日谢谢关少爷的招待。”
“要走了?”关景天傻傻地问了一句,却忘了自己本来就是要给她难堪,让她失了颜面羞恼离开。
取过桌上还未动过的酒壶,若馨拿了杯盏斟了,对关景天抬了抬手,说道:“今日关少爷诞辰,若馨未附礼相送,便只能祝你万事如意,荣贵平安。”
酒杯靠近,问道一股细微的药味,若馨摇头,笑了笑,还是一口饮下。
听着若馨要离开,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失落,回神时,见到若馨已经喝下那杯酒,关大少大惊失色,忙大喊道,“别喝。”
他匆匆离开座椅,对着屋外侯着的小厮叫道:“去准备一桶洗澡水。”跑到了若馨身边,他拉着若馨的手就要往外走,若馨止住他的,笑道:“怎么了?”
关景天回头,见若馨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原本脸上的焦急变成了愕然。
他松了抓着若馨的手,屏住呼吸瞪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若馨的反应,“你喝了酒?”
“喝了。”
“真的?”关大少不信,怀疑地问了句。
若馨挑眉。
关景天狐疑地看着她,也伸手倒了杯,一边瞧着若馨脸上的表情,一边慢慢把一杯喝尽。
不过片刻,关大少突然开始扭起了身子,脸色大变,喊道:“不好。”
厅里的人大感疑惑,面面相觑,看着关大少扭动的动作越来越大,两只手也开始在身上抓起痒来,像是猴子一般,有的人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关景天大怒,回头吼道:“谁都不准笑。”
话说完,他就拉着若馨的手急急走出前厅。
小厮站在外头,看到关景天这副模样出来,目瞪口呆。
“洗澡水呢?”
“抬到少爷房里了。”
关景天不停地抓着痒,使劲“哼”了一声,拉着若馨往后院走去。
看着若馨脸上忍不住的笑意,关景天大恼,“你知道酒里有东西?”
“知道。”
酒杯凑到嘴边时,她已经闻到了药味,是一种会让人浑身发痒的药,只是这药对她是在没什么作用,她喝下也无妨。
“你这死女人,我就知道你整我。”关景天皱起了眉,上下前后挠着自己的身子,痒得难受,一张脸呈现了许多的表情,又急又怒又难受又后悔。他本来是想让若馨当众出丑的,却没想到她没事,最后反而是害到了自己。好在当初没做到太过分,买的药只要到温水里泡一泡就能解了。
关景天一路上不时靠在墙壁上磨蹭着,一手挠着身子,一手却使劲抓着若馨的手腕不放开。想着自己又一次在她面前丢脸了,还是这副模样,关大少又气又羞又恼,瞪着她道:“在本少爷恢复以前,你不许离开。”
若馨笑笑,她没空陪这大少爷玩游戏了,到他屋子,换回了衣服,她可就要离开了。
……
回了那屋,大大的浴桶已经被抬进来了,装满了热水放在里屋。
若馨看向桌子,上头却不见自己的衣裳,便问道:“我的衣服呢?”
“本少爷怎么知道。”一边回答,一边拉着若馨走进里屋。
看着他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若馨好笑,“喂喂,关大少,你要洗澡总不会就让我这么看着吧?”
关景天一愣,看着若馨脸上要笑不笑的表情,本来气得青白的脸又红了,正要开口,却让若馨拦了住,侧耳细听。若馨本来还带笑道脸顿时冷静下来,自然不是因为关景天,而是外头隐约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景天小弟今日过寿,怎么倒还躲在自己屋子里了。”带着玩世不恭的慵懒语调,若馨认出来人正是应宁王。
“老奴不知。”关府的管家语气惶恐,“王爷,可要通知老爷夫人。”
“不必了,本王只是来看看景天,难得凑巧正逢他庆生,便绕过来看看,就不要宣扬了,扰了大家喝酒的兴头。”
“是是。”管家连声应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而后,便听到应宁王笑道:“静女啊,待会,让你见见我这景天小弟,可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说话间,屋外的三人已经到了门边,若馨心中一紧,向四周望去。
这房里就三扇窗子,两扇与门同侧,另一扇对着外头的花园。如今应宁王就在门外,无论从哪里出去或是留在这屋里,必是与那应宁王对了个照面。
她犹记应宁王看她的目光,像是猎人看着猎物的眼神。再与他相见,怕是日后更难扯清。
真是该死,为什么到哪里都会与这应宁王碰到。
如今该如何是好。
关景天不知若馨心中所想,隐约听到屋外传来应宁王的声音,心头大喜,开口喊道:“应宁大……”
方才出口,若馨便点了他的哑穴。
若馨便只听到应宁王在外头哈哈一笑,“果然在里头。”
脑中念头一闪,若馨拉着关景天的手臂将他扔进那还冒着热气的大浴桶中,水花四涌。
浴桶极大,便是同时躺下三人也不嫌拥挤,关景天被若馨扔进去,吓了一跳,扑腾了几下,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身形,正待发作,却见若馨轻然一跃,也跳了进来,关景天还没弄清楚若馨的用意时,若馨双手已经触上他的衣襟,用力扯掉他外头的枣红色袍子,连带那白绫的中衣也一同扯下。便在应宁王推门而入的当头,她也半褪下自己的衣服,裸露着肩部半沉入水中,同时紧紧揽住关景天的身子。
肌肤相触,带着滑腻的触感。
即便没被点哑穴,关景天也早已是呆若木鸡了。
若馨背对着门口,与关景天面颊相贴,遮住了他呆愣住的表情,她一手抚上他的胸口,暧昧地抚摸,再轻捻着他胸前小小淡色的红蕾,同时朱唇微启含住关景天的耳垂。
便听这关景天长长地倒吸一口气,一声让人脸红的呻吟便也传了出来。
“嗯?”为应宁王打开门的管家看着里面的情景呆住了,一张老脸顿时通红,他家少爷……
静女看了一眼后便瞥过了眸子,应宁王毕竟看多了风花雪月的事情,微是一愣后,便回过神来,笑道:“原来这边是景天诞辰之礼啊,本王虽爱美人,却还无白日里看春宫戏的癖好。”
三人便又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若馨注意细听屋外的动静,直到再也没有丝毫声响后,便解了关景天的哑穴,出来浴桶。没有丝毫停留,若馨翻出一套衣服换上,也没与关景天打招呼,便匆匆开门离去。
看来,这关家少爷,她日后也需得敬而远之了。
若馨离开了,关大少却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浴桶中,黑眸大睁,却很是迷离涣散,也不知失神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呆呆地坐着浴桶中,白雾氤氲,只见那张白玉一般俊美的面皮越来越热,越来越红,仿佛要滴出血一般。红潮从脸上蔓延到耳朵颈项,再一直蔓延到温水浸泡的水下,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子。
水慢慢凉了去,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不知情的小厮送走了前厅的客人后,回到关大少屋外,敲了许久的门不见回应,有些担心,便大胆推了门进来,进去后,只看到关大少傻愣愣地坐在浴桶。
他忙跑了过去,“少爷,少爷?”
关景天抬起头,双眼迷茫,他看不清眼前的人呢,只觉一种怪异的感觉在身体里蒸腾着,关大少傻呆呆地捂住自己赤裸的胸部,那被若馨的手碰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烧着,被她的唇含过的耳垂也烫得惊人,还有一处羞人的位置也不受他控制得起了反应。
他声音沙哑,呆呆地说了声,“本少爷……被轻薄了……”
关府里道路四通八达,若馨确定了方位,从一条偏僻的小道出了锦华园。关府大厅花园里的宴席正热闹,婢女下仆来往忙碌,因此倒也没人注意到她离开。
担心那应宁王还留在关府,因此若馨便也没有多加逗留。知道回到风华的住处后,她的心才微微安定了些。
并非害怕应宁王,只是以她目前的情况,还是小心点,别再惹上麻烦的好。如今万春县里京师人人来人往,白家村却也人心惶惶,单是处理白家村的事情,安抚村民,在村外设迷障已让她有些心力交瘁,她实在不想再在应宁王的事情上再出什么岔子。
环视了一周,屋里没人,想来风华还未归。若馨清吐一口气,走到里屋,半靠在床上,合目养神。然未过多久,便有熟悉的足音慢慢接近。
淡淡清冷的梨花香萦绕早鼻间,一只温暖的手也轻轻抚上她的额头,“若儿?”
若馨睁眼抬头,正是风华伫立在床前,一身素净的白袍,墨法微湿,散散系在脑后,显然是刚刚清洗过身子,他的身上还微微有热气传递过来,淡静若水的俊颜被温水氲染了一些绯色,看起来真是秀色可餐,让人心跳也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怎么了?不舒服吗?”
若馨摇摇头,坐起身,用着无比亲昵的姿势双手环住风华的腰,轻轻呢喃道:“没有,只是见到你心里真是欢喜。”
风华微是一顿,低下头看着若馨微扬的唇角,比他入门见时放松了几分神情的模样,风华也伸手轻抚着她的长发,清俊面上的表情微微放柔了几分。
感受到风华的轻抚,若馨笑意加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一阵子了。”见若馨没有松手的意思,风华便也有这她,又道:“我事情办完回去时间到青衣,他说你很早便离开了,怎么也这时候才到?”
若馨长叹一口气,“本来想趁着空余的时间去东街买些糕点给我师弟,没想去了那竟遇到了关家的小霸王,硬被他给拉着去了关府。一番折腾,正想离开的时候,竟然又碰上了应宁王,果真是应了冤家路窄那句话。”
抚着她长发的手微的一顿,风华问道:“你方才在关府?”
听着风华虽平静却隐带诧异的语调,若馨抬头,“是,怎么了?”
风华凝望了她良久,摇摇头,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也认得关景天。他曾祖父曾在京为官,得先帝赏识。这一代,关家人虽不涉官场,却与皇家关系颇好,这关景天算是应宁王自小看大大,对他也如幼弟一般看待。关景天有一家姐数年前被应宁王纳入王府,因此他们也称得上是姻亲。”
还真没想到他们有这一层关系。
若馨摇摇头,看来日后还真得绕着关大少点了。
抱也抱够了,若馨送了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