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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每慈恕�
记忆中的青涩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文的成熟。尤其是看着我微笑的眼睛,有一些关怀,有一些宽容,让我一下以为时空交错,我才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小孩。
“真是……长大了啊,泉。”
我慢慢的离开泉的的体温,笑的有些欣慰有些……酸楚。
“轩,别闹了。去睡觉。你今天一定要好好睡觉。你要不睡,我就不走了。”泉用孩子的执拗下达着他的命令。我想那我还睡什么呀,让你陪我一晚上不是更好。
可惜,不能啊。
抹了一把脸,我噌的站起身,转身往楼上走。
“行了,行了。我去睡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知道泉在我身后看着我上楼,我终于还是没有回头。
我只要在你身边守着你就好。
我,一直一直只是这么想的。
一晚上睡的还不错。所以我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刮胡子,换衣服,选领带。
我,决定去给院长道歉。
虽然我不靠那点工资过活。可也不想每天无所事事游荡街头。那种混混的日子,我过够了。
当然,以我一向的表现和昨天极度不给医院面子的情况来看,我被炒的可能性有90%。但也还有10%没事不是吗?那我也懒得再花时间往别的医院递简历。那种被审视的不自在,一次就够了。
进了医院,从护士医生的眼光议论中,我就知道。我昨天的壮举已经传遍医院大楼了。
啧!不就是甩手走人吗。虽然场合时间是有些问题,但也没这么严重吧。该救的人还不是救过来了,又没弄成医疗事故。
清了清嗓子,我敲院长的门。院长一见我进来,表情一瞬间变了十七八种。最后终于恢复了平静,可我看的见他手还在微微颤抖。
看来我真把他气的不轻。估计连那10%都没戏了。干脆我自动请辞算了,也算有骨气到底了。于是我立正站好,望着院长严肃的说:“院长,很对不起,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我决定辞职。”
院长没说话,只瞪着我看。我想怎么,我脸上有花,还是他想拿刀砍我。就见院长站起来了。
缓慢的,仿佛下定多么大决心似的,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那副视死如归豁出去的表情吓的我往后一撤步。
好聚好散。就算我上班常迟到,看病随心情,见领导不点头,见同事不招呼,偶尔旷个工请个假,威胁恐吓一下不听话的病人,我也没干什么天理不容的事。至少这几年急诊室里我从早到晚,偶而还要兼个外科手术,忙的死去活来怨言我也没说过一句。而且那些奖状凭心而论靠我的技术拿回来的也不在少数。治好固然不多但治死却也没有,我也算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医院对得起人民对得起党,如今只不过是罪上加罪,用不着杀人泄愤吧。
正在我犹豫要不要夺门而出的时候,院长忽然一把握住了我的手,握的那个紧啊,仿佛想把心掏出来般的红着眼看我,说:“欧医生啊,你不能走啊。我代表医院郑重的挽留你。你一定不能拒绝啊。”
我当时就是一愣。呆着脸看了院长半天,一副见鬼的表情。八成鬼上身了吧。
院长却已经双手一起握住了我的手,领导的威严长辈的慈爱全写在一张挣扎的脸上:“欧医生,如果你觉的工作量太大,我多派几个医生帮你;如果你觉的薪水太低,我尽最大努力满足你要求。只要你留下来,欧医生,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我再次恶寒。
这实在跟我的想象差距太大。不过看院长一脸“真诚”,我也不好拒绝。况且本来就是我不对在先,人家还能这么包容,这么好的医院上哪找去。于是我也是心底一热,握住院长的手说:“院长,您别这么说。本来就是我不对。其实我也很喜欢在这里工作。不用加薪,什么也不用。一切照旧就好。我不会离开医院的。”
“太好了,欧医生。”院长顿时两眼放光。又说了一通感激鼓励之类的话,终于放我离开院长办公室。
我直到换了衣服进急诊室还没想明白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听助理医生奇怪的问:“欧医生,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在哪?我奇怪的看他。他有些神秘的靠过来道:“你不是只看着‘他‘就行了吗?”
他?哪个他?不记得有哪个重病患要我管啊。
“龙阳啊。龙氏的总裁。你和他不是很熟吗?他在加护病房。”看我一脸茫然,助理医生笑的有些暧昧。
我彻底傻了。
龙阳?前天见面还生龙活虎的,今天就躺在了加护病房?就算我咒他去死也没这么个灵验法的。
丢下急诊室各色的眼神,我头也不回的就往加护病房走。
这个混蛋,装死的吧。
然而一进病房,我就愣了。
龙阳真的躺在床上,身上氧气罩输液管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插的满满的。那样子,仿佛真的是生命垂危似的。
妈的,混蛋!还真给我死了。
我本想一把拽那个混蛋的领子把他拎起来,后来终于还是半路改向拽起了一边的手下一样的男人,压着嗓子问:“怎么回事?”
那人被我吓了一跳。正要反抗却好象看到了胸前的衣牌,身子立马就软下来,还恭敬的叫了声:“欧医生,阳哥受伤后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要我们把他送这家医院找你治。”
混蛋!我瞪那个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家伙。他以为我是怪医黑博士吗,什么伤都能治。知不知道如果耽误了治疗时间是会死人的。
“我问他怎么受的伤?”我继续拉着那人的领子低声咆哮。
“昨天晚上,一出夜总会的门就有人开枪了……”
“可恶!”我不等他说完就丢开他去翻病历。
我走了一天都不到,就又去鬼混,死了也活该。
恩,中枪是在胸口偏左,看来是想一枪毙命,不过技术不太好,偏了一点。真不明白这种身手怎么干杀手,这么大目标都射不中。雇他的那个人更白痴。
飞快的翻完病历,又看了眼执刀医师的名字。我的心跳才稍稍回复了正常。
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这家伙,死不了。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院长一早见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肯定是因为龙阳一句话,他手下威逼利诱全用上了。院长才把我留下来保证他的医院有大笔收入进帐,而不是一夜间灰飞烟灭。
又看了龙阳一会,我对那个叫阿亮的小子说:“等他醒了在找我。”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子,别瞪我。我没这个责任也没这个义务陪一个活死人瞪眼睛。
看来急诊室我也不用去了。倒乐得轻松。我晃上天台,点了根烟看远处蓝天白云,楼影憧憧。
谁呢?和龙阳有那么大仇,要命才休。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一个名字和一个人的脸,我很快就摇头否定。
不会是烈,他虽不择手段,还不致卑鄙至此。可是,有能力有胆量动龙家,好象也只有凌风了。
把烟摁灭,我摸出手机。
这里应该不会影响医疗设备吧。如果真的影响了,那也只有抱歉了。
“喂。”几声“嘟”声响过,那边响起熟悉的低沉威胁的声音。
“烈,是我。今天有没有空,我有事和你说。”
“轩?你约我啊。没问题。下班我去接你。”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又点上一根烟。长长的吐了口,又眯着眼去看远处。
不是不信,真的,只是心有点乱罢了。
从早到晚,龙阳都没有醒。因为我一直在办公室打盹都没人理我。然后很快天黑,我换了衣服就出了医院大门。
晚了一个钟头,因为我睡过头。
却没有想过烈会不在外面等我。因为那个死心眼的小孩从小约人就只有两个字:死等。
我还记的有一回我把和他约好的事忘了,等想起来是午夜梦回。就那么一个激灵就惊醒了。然后穿着睡衣就坐进了计程车,果然看见那个小子在路边埋着头抽烟。
那时,他十三岁。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烈是个什么人。至少他说的话,我可以信。这么多年,不管他怎么变,我怎么变,我们的关系怎么变,这点还是没变。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剩下一个人我能信,这个人就是烈。
坐进他那辆黑的发光的保时捷,我边关门边头也不回的问:“那辆BMW呢?又撞了?”
烈咧嘴一笑,说:“没有,烧了。”
“烧了?你缺柴火怎么着?”
“把车给手下那几个小子玩玩,结果他们带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又碰上警察临检,我就让他们烧了车跑呗。”烈不以为然的回答,一边发动了车子。
“你这老大当的挺大方呀。手下都是点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我连瞟都不带要瞟他。
“各人有各人生财的门路,我还能卡他们脖子不成?”烈方向盘一转,走上了立交桥。
“别人怎么样我不管。反正毒品你不许给我碰,听见没有。”我一把拽过他的领子威胁。
烈伸着脖子还得看前面的路,翻着白眼和我吼叫:“知道了知道了。放手,撞了车你陪我?!”
我哼了一声丢开手,看着窗外不说话。
“怎么了?一副谁欠你钱的样子。医院里谁欺负你了,把名字告诉我,我给你报仇去。”
“报你个头!”我白他。“龙阳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不就被打了一枪吗?怎么?死了?”烈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口气,我绝不怀疑我有听出幸灾乐祸。
“做你的梦去吧。你死了他也死不了。”我早咒他咒习惯了。
“轩,你怎么胳膊肘老往外拐。忘了老头子姓凌,不姓龙。”烈的口气有些嘲讽。
“我看忘了姓什么的是你吧。”我冷冷的顶回去。“义父把凌风交给你,有叫你到处惹事耀武扬威吗?没人指望你一统江湖,乖乖守着这半壁江山就好了。”
“你以为我做不到?”烈忽然回头看我,眼里全是不屑和狂妄:“现在的凌风是老头子打下来的。我早晚要让人记住我凌烈天的名字。”
烈的张狂实在看的我心惊。贪心就意味着争斗,争斗就要流血,流血就一定有人会死。而我,不想再过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就是怕这小子头脑一热,什么都不顾的就往上冲。我才总是跟在旁边,做个照应。然而几次下来,却发现,是这小子在照顾我。有事都冲在我前面,把我严严实实的档在后面。于是我就知道,我再跟着他,只有让他分心而已。便干脆出了组织,去学医,想着既然不能让他避免受伤,就干脆等他伤了我再来救吧。
可说也奇怪。那小子后来伤就少了。是因为功都立过了,威信也树起来了。当家的位置坐稳了,就不用再每天动刀动枪了。于是我知道,以前那些磕伤碰伤刀伤棍伤以后估计是在他身上看不到了。而另一种伤,却会让他在面前永远消失。枪伤。
老大被暗杀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就像龙阳,不也因为一颗子弹躺在那里吗。
记得烈刚当上龙头的那几个月,我每听到医院急诊室来的是中枪的就脸色惨白,肠胃抽搐。好不容易等到江湖静下来了,两强相恃的局面也定下来了,我的心才渐渐安了下来。
说实话,我这人没多大追求。混黑道的时候我不想出名做老大,做医生的时候我也不想成功当名医。我只想安安静静,平平稳稳过完这一辈子。我只想我关心的人和我一样安安稳稳过完这一辈子,至少别死在我前面。可偏偏有人不领这个情。
看野心勃勃的烈一眼,我转过头闭上眼不再说话。
累了。
烈终于回头看我,有些奇怪的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勉强睁开眼,看着他把车拐进岔道,又向右打方向盘。
“没事。去哪?”
每次和烈出门,他从来都问我去哪,都是自作主张。
“吃饭。”说了等于没说。我也就不带要理他。
感觉他开上了高速路,我忍不住睁眼,把车窗摇下去一些。然后从风镜里看见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两辆车。
“怎么又带这么多人?”我不满的斜他。每次和他出门都好象列队巡演,身后一大帮黑衣墨镜打扮的打手。方圆十里人影全无,十里之外人山人海,交头接耳问是不是拍电影。
“我仇家比龙阳多。”烈看也不看的回我一句,随手开音乐。
我叹了一声不说话了。龙阳啊,活该你被枪打。谁让你没这点警惕性呢。真不知那家伙是自信还是发傻,那种身份还每天独来独往。
恩?好象不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龙阳,他方圆之内的便衣保镖也是让人眼花缭乱。怎么后来就半个也看不见了。难道是因为和我在一起,他不要人在旁边看着吗?
这个笨蛋!
真不知你是怕丢脸还是讲情调。
看烈还在继续加速,我不禁不耐:“还有多远。吃顿饭跑这么远干吗?”
烈看了我一眼,微笑道:“放心,我又不会把你给卖了。”
“你要真有这个胆量,我给你数钱。”白他一眼,我继续转头看路边的风景。说实话,没什么好看。黑漆漆的,只偶尔闪过两点灯光。
忽然就听烈问:“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这小子倒挺明白。知道我没事不会约他出来。
“龙阳的事是不是你找人做的。”我随意的斜了眼看他。
“不是。”他倒给了我个痛快。
“行了。”我点了个头,又转眼看外面。
他说不是,那就不是。
烈也没再说话,只又把车速提高一截,转眼把后面的车甩的没了踪影。
“喂,后面的跟不上。”我不禁懒懒出声提醒他:“你这是一跑车!”
“那最好!”烈忽然邪邪一笑,一把扯过我的脖子就压了过来。湿热的嘴唇让我浑身的血液一下就沸腾起来。
喘息的交缠着舌头,烈坚硬的牙齿还时不时咬住我的嘴唇。我不满的哼吟,烈又更粗暴的把嘴唇压过来。舌尖一点不漏的舔遍我的齿龈,又贴上了上腭。牙齿用力的啃咬。
我吞咽两人的唾液,追逐着那不知道温柔为何物的舌头,报复的轻咬上了舌根。
这种激吻,仿佛要把空气抽干,把意识模糊,把对方吞噬。带来的激情已经可以抵的上一夜欢爱。虽然不想承认,可烈这种粗暴的激烈,正是我强烈渴望的。那种仿佛可以扯断神经的激越,让我在一样粗重的喘息中感觉生命的存在。我想,我是喜欢的吧。
烈又喘息着看了我两眼,才转头去看前面。
没错,他还在开车。而且车速丝毫未减。
真是疯狂。我笑,大笑。如果就这样毁灭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烈扭头看我,眼里有微怒有不屑还有淡淡的悲哀和怜悯。
觉的我可怜吗?不要用这样眼神看我。我讨厌被人注视,更讨厌被人同情。我知道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知道一切都是我一相情愿。但,不要那样看我。
烈,我会疯的。
“轩,你要不想我在这儿上你,就不要再那样笑!你那个自暴自弃的表情多讨扁你知道吗?!混蛋!泉是白痴吗?!还是那家伙根本就是瞎子!”
“不要说了。”我呢喃。
“不要再说了!”我勃然大吼。
关泉什么事。不要把他扯进来。
“为什么不说。”烈显然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我。
“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他知道吗?他知道他不用出任务是你因为你替他去砍人吗?他知道他能清清白白手不沾血的混出黑道是你用身体换来的吗?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个白痴,你就是个傻子,一对废人!”
“你***给我住口!”我猛的扑过去掐他的脖子。“关你什么事,我自愿的不行吗?!”
车子左右摆了几下,烈用力稳住了,一手就卸开我的手,按着我的脸把我压在坐椅上。皱着眉怒喝:“你疯够了没有!”
我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只望着车顶不说话。烈看我一会也就放开手,开着车沉着脸望前面再不说话。
“你答应过我不告诉泉。”许久我凉凉的说了一句。
烈斜了我一眼,从车前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又扔了一根给我。然后从身上摸出打火机“啪”的点亮,给自己点着又伸到我面前。
我动了动身子,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就着他的火点上了烟。
“我记得!”烈狠吸了一口,扭头往窗外吐了口烟,说:“我不会说。不过我看见那小子那样就想打他一顿。”
“他是你弟弟。”我头也不回。
“我知道。要不我早剁了他喂狗了。”
我嗤然一笑,不屑道:“有你这么当哥的吗。话说回来了,你好象从小就不喜欢泉,为什么?”
“因为看不惯。”烈随口回答。
“看不惯?那是你弟,你有什么看不惯?!”我白他。我还看不惯你这个家伙呢。
“看不惯为什么所有人都对他那么好。好象他就是个天使,我就是个魔王。”
我不禁笑出声。看来这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啊。
“那是事实啊。难道你觉的你不是混世魔王,还是善良天使啊。说出去会笑死人的,臭小子。”
“人不可貌相。你懂个屁。”
我一愣,然后狠敲他一脑门。
“我懂屁?我懂你小子说话就是放屁!”
烈叼着烟似乎笑的很开心。然后又道:“尤其是你,轩。从小就只对泉好。从来不生气还总是笑眯眯的。可一看见我,除了凶就是骂。我们都姓凌,为什么你就只对泉好?”
烈忽然回头看我,眼里还真有点幽怨,更多却是不忿。
我不禁哈哈一笑,吐着烟圈逗他:“因为你小子欠抽。”
“轩,你太偏心了。”烈的样子仿佛一下子小了十岁,看的我忍不住就要笑出声了。这小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