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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茶如温 by 莫天天-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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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呆的坐着,烛芯爆裂,一声噼啪,惊醒了慕枫。
  弯身拾起那些撕碎了的纸片,放在桌上,耐心的拼凑着。却怎么也拼不起来。
  忽的想起这根本就不是哥哥的字。应该是那个宣毅代笔吧?
  打开灯罩,把那些碎片烧了。
  站起身走了出去,直接来到了柳若飞的院落前。
  
  柳若飞看到慕枫进来,刚巧他正在吃饭,叫了侍女加了双碗筷。
  示意慕枫坐下,柳若飞边吃边说:“今天你去那里做的不错,展堂主夸你考虑周到。”
  “为何让哥哥跟那个宣毅走?”慕枫把侍女递过来的碗筷推到一旁,怒视着质问柳若飞。
  旁边的小侍女听到慕枫如此口气,吓的退到一边。
  柳若飞让她先出去了。
  便看向慕枫“你听过西北的冰凌花吧?宣毅说他们那里找到了这种药材,可以治好如温的眼睛,我就让他跟着去了。”
  慕枫烦躁的问着“那个冰凌花不能采来入药吗?”
  “听宣毅说那个采下来要在几天内熬药喝下方有效。”柳若飞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担心如温,不过他的眼睛如果能治好的话离开一段时间也好。又不是不回来。”
  “我不放心”执着坚定的语气。
  “如温不小了,而且还有宣毅照顾他。没事的。”柳若飞淡淡说着。
  “可是他眼睛看不见。”
  “正因为看不见,所以我才让他去的。”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我去追他。”如暴怒中的野兽一般,双眼灼灼,瞪视着柳若飞。
  “你还小吗?如今这绝空宫里多少事情,如温离开反而更安全。怎么连这些都不懂?”柳若飞看慕枫如此不懂事,口气也不佳 “你不要去了,宫里缺人手。”
  “我要去。”慕枫叱的一声,根本没把他说的事放在眼里。
  柳若飞头疼的皱了皱眉:“我知道你不在乎宫里怎么样。可你要想到,如果绝空宫的问题早一天解决,你就能早一天把他接回来。现在人手不够,你留在这里帮忙吧。”
  “现在多一个人帮忙,事情就早一天解决。绝空宫没有事情的话,如温回来更安全,你也不必在整天出去,可以多陪陪他。”柳若飞语调缓下来,劝解着他。
  慕枫望向柳若飞无比认真的眼眸,想了一会,似乎被他打动了,勉强点了点头。
  接着问柳若飞“这件事是谁做的?”
  “恩?”
  “这批玉石。”
  “逆寒门,不过没有证据。”
  慕枫拧了下眉头,没再说话。绝空宫近来这样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出现。让整个宫里的人应接不暇。
  “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不是不管,我也想能一举把逆寒门掀了,可是现在的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慢慢来。”柳若飞挥着筷子苦笑道。
  慕枫没有在说什么,看了眼略显憔悴的柳若飞,起身走了出去。
  “七夫人和你们那两个奴才都在大夫人那里,过几天有个宴会,他们去帮忙了。”柳若飞对已经走出门口的慕枫喊了一声。
  “恩”
  
  等慕枫回到了清河园,七夫人屋里的烛火已经燃起。
  敲了敲门进去,七夫人脸色憔悴的坐在床边,一脸茫然,几滴泪珠挂在脸庞。
  看到慕枫进来,急忙擦掉泪珠,勉强笑了笑。端正了身子,一如既往的优雅坐好,冲他招了招手。
  “怎么了?娘。”慕枫看着七夫人还略红的眼眶。
  “没事,娘没事。你知道哥哥出去了吗?”七夫人展开笑脸,嫩白的手指抚上慕枫的脸。
  “恩,哥哥让宣毅留了一封信给我。”
  “恩,今天我们都不在,你大哥给我说的时候,如温已经走了。我也没看到他,不过也好,能治好眼睛比什么都好,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我看那个宣公子人挺好的,会好好照顾他的。”七夫人说给慕枫听,也说给自己听,仔细听,那声音听的出隐隐的哭意,却被她生生刹住。
  “恩,我知道,娘,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让春梅和小叶子做就行,你别太累。” 慕枫平静温软的强调如流淌的琴声,在烛火的烘衬下,让七夫人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好”让孩子担心自己太不应该的,七夫人拍了下慕枫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慕枫多看了几眼,方才放心走出去。
  
  慕枫回屋洗了个澡,穿上里衣□。
  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睡去,一双倒映着夜色的眼睛睁着看向窗户。
  今晚十五,月色好。几缕云彩也被微风吹散。
  月光放肆的发散着光亮,透过一层蒙着纸的窗户,洒落一室清辉。
  地上一道道黑色的窗格子倒影,与白色月光形成极强反差。
  慕枫看着这月色,忽然想到了哥哥。
  哥哥也如这美好的强烈的月色一般,清冷,馨香。散发着让人沉迷膜拜却不灼人的光亮。
  柔和,清冷,馨香,不自觉的,悄然的一寸寸深入到人的骨血里。
  让人永远无法抗拒,无法离开。
  让人想捆绑禁锢,锁在身边。
  让人想毁了他的美好,让他染上瑕疵。
  可是哥哥却完全没有一丝自觉,仍旧是那般安静清淡。
  如三月雪,如四月风,如五月云。
  缭绕着淡淡的香气,美而不妖,静而不呆,柔而不软。
  他不知道他那让人惊心动魄的美可以为他带来什么灾难。
  他也许懂,却从来不曾在意,或许可以说是不以为意。
  在他认为,自己本就和任何人一样平凡。
  想到这里,慕枫的心刺刺的疼惜着,一股酸楚在胸间荡开。
  自己的心事,被压在最角落里,从不曾让他在阳光下出来。
  不能说,不能做。只是默默的守着,望着。
  慕枫看着自己的手,还是不够大,不够强。
  想靠自己来保护哥哥,目前还是做不到。周围的人比自己强的太多了。
  可无论如何定要赶在别人发现哥哥之前为他建立一个强固稳靠的家。
  让他永远这般如水一般清澈,春风一般温暖,月光一般美丽。
  让哥哥眼里从此只有一个他。
  
  少年的心在这个夜里如悄然绽开的花儿,以凛冽之势开放,一发不可回。
  哥哥,你等我,我不再迟疑,不在怯懦。
  再次见你,我定会护你在身边,让你永不离开我。
  我柳慕枫,此生只要你。
  
                  第二十三章
  一辆简陋的马车行驶在大路上。赶车人约莫三十左右,压低着帽檐,让人看不见其容貌。
  马车看起来很简陋,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车内很宽敞,空间很大,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就连座位都没有。
  只有地上铺好的一层层的厚厚的毛皮地毯。
  地毯上坐着两个人。
  宣毅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马车的挡板。手臂揽着身前的人。
  如温靠在他胸口,脸色依旧苍白,比在绝空宫更加苍白几分。
  那天他被慕枫伤到之后,只是简单的包扎了几下止了血而已。
  内伤却没有医治。一直在硬撑。
  直到现在宣毅带他出来,他才如强弩之末一般倒下。
  宣毅一向平静无波的神色,染上了些许惶急。看着怀中人的苍白的脸,摸着他紊乱的脉息,心中焦躁不安。
  本就瘦弱的身子,此刻更是咯手,根根肋骨仿佛都能摸得出。
  萦长的睫毛下一圈青色,在白色的脸庞上甚是显眼。就连嘴唇也是一丝血色都无。
  几缕发丝贴在额头及鬓边。
  宣毅紧了紧圈住如温腰肢的手臂,好以此证明怀中的人不会立刻消散,还在他的怀中。
  敲了敲木板,对着赶车人说道:在快一些。
  那赶车人轻抽了几下鞭子,车子加快了一些,却依旧很平稳没有颠簸。
  就这样在漆黑寂静的夜里,一辆马车平稳的奔驰着。
  只有月亮投射出的影子相随,一路荒凉。
  
  凌晨,到达一个院子后,宣毅抱下昏迷着的如温向院里走去,对着赶车的那人说:把流萤叫来。
  随即迅速走进屋内,轻轻的把如温放在床上,脱掉他的外衣,盖上被子。
  为他把发丝拢好。
  一个女子向着屋内走了进来。
  宣毅看到她过来,立刻说到:“快一些,伤的很重。”
  那女子微一点头,走到床边,扣上如温的脉。
  宣毅眼也不眨一下的看着那女子,看到女子皱眉时,眼里一阵心痛闪过。
  接着那女子把被子掀开,把如温的里衣脱下,把伤口上的绷带揭开。
  “怎么样?”宣毅问。
  “外伤已经在愈合了。给你这个涂上以后就会慢慢愈合的。”拿出一个小瓶子给了宣毅。“但是内伤很严重,中了一掌,打在胸口上方的,伤及心脉,最重要的是,这孩子以前是不是曾经服用过激发内力的那种药?”流萤看向宣毅。
  “恩”宣毅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我看他的脉象,估计那个催发内力的药物还要一个多月才失效,可是现在他受了这一掌导致了体内的经脉受损,药力恐怕要提前失效了。”
  “是不是说没有一个月了?”宣毅有些急迫的问着。
  流萤点了下头。
  “如果他只是中了一掌,我可以医治,如果他只是服了那个催发内力的药物,我也可以帮他延缓发作期限,寻找解治方法。可是现在两样在一起,而且他这个伤也不是一天两天受的,却拖着不治~~~”说到这里,流萤的脸上带了些为难。
  “治好他”宣毅以强硬的口气说着,不容流萤说出拒绝。
  流萤看向宣毅,见他走到水盆边,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沾了些温水,走到床边,细致小心的擦拭着如温脸上的汗水,然后把额头上的发丝缕好,神情是那样专注,那样宁静,像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器一般,对着这个人倍加的轻柔呵护。
  流萤嘴角一抹苦笑悄然逝去。“我现在可以给他施针,舒缓一下他的经脉,现在不能给他下猛药,他身子恐怕受不住,我先调理调理。剩下的我也不好说,不过我会尽力的。”说着起身走到刚才自己拿来的医药盒子里边拿出一套银针。
  示意宣毅把如温扶起翻了个身,趴在床上。
  如温的伤口在腹部,宣毅听到要如温趴着,楞了一下。
  随即□,把如温翻了个声往上拉了一下揽住他趴在了自己身上,让他的腹部不用受到碰压。
  流萤没有说话,低头睫毛颤了颤,打开银针盒。一根一根的扎在了如温的背上。
  宣毅就这样看着流萤在如温背上扎着针。过了几个时辰他不知道,只是有时候碰到一些|穴位,如温的身体不自觉的□时,他会轻轻抚一下他的头发,嘴里呢喃几句只有自己和在他胸口的如温能听得到的话语。这时的如温不知是听到了他的话语还是怎样,身子会慢慢平复,直到流萤再次下针,再次□。宣毅只感觉那些针都扎在了他的心里,让他一阵阵刺痛。
  如温依旧没有回复知觉,只是额上冒出了一些汗珠。
  流萤拔起最后一根针,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拿起一个帕子仔细的擦拭了并把针收起。
  “好了,今天就这样。现在我给他煮一些药汤,放进浴桶里,让他泡泡吧。”
  “恩”
  “那我先告退了,宣公子。”
  “恩”
  流萤看着宣毅始终注视着床上那个趴在自己怀里的男子,没曾看过她一眼,莹润的眼睛盛满了失落。
  张了张嘴,却也没在说什么,拿起医药盒悄然走了。
  不多会,几个仆人抬着已经放好药汤的浴桶走进来,放到了屏风后。
  宣毅小心的把如温的衣服褪去,抱起他放进了浴桶中。一只手固定住他的双手,以免他滑下去。
  宣毅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如温的脸,经过刚刚流萤的治疗,苍白的脸色回复了一些,泛出了些微光泽。在水雾的缭绕下,凭添了几分羸弱。
  宣毅想起第一次见到如温,十个多月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的他瘦弱的躺在床上,看起来是那样的孤单,那样的弱小,似一株不堪寒风的嫩草。
  不过他马上就知道了,这个弟弟并不像他外表一样,在自己开出那样苛刻的条件下,他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牺牲自己保住娘和那个没有血缘的弟弟柳慕枫。
  黑暗中宣毅看不清他的面容,那挺直的背,那坚定的话语,却让他看到了梅,清香,通彻。抵住末冬的严寒。也终将迎来初春的温暖。
  宣毅并不放心他一个人,并不是担心他,而是信不过他,于是自己留了一个跟了自己多年信得过的人在他的身边。
  交给他一个看似重要其实根本毫无根据的任务,那个血玉珠,宣毅也觉得不会有。但是在任何人找不到的情况下试一试也不会有坏处,更何况那个东西最后的持有者是绝空宫的人,而他就住在这里,方便之极。而且找到的话带来的用处是非常大的。
  所以在面对这个没有见过更谈不上有什么兄弟情谊的柳如温时,他直接把那颗可以把身体摧垮的药丸,递了出去,没有一丝愧疚。
  
  真正在晴空下见到他,是在半个多月前。
  那天云淡风轻,逆寒门对绝空宫的打压一天重过一天,而上一任绝空宫宫主柳之空却早以半隐退,整个绝空宫已经是柳若飞来掌权,这个男人找到自己,要联手,并提出了一些好处。
  自己从长明宫来到之后并没有说要联合也没有说不要,柳若飞似乎有些着急,想方设法的拉拢。
  那一天是个晴天,柳若飞和他两个双胞胎弟弟邀了他一起出去玩。自己便顺机开口要见见另外两个弟弟,于是柳若飞便领着他到了清河园。
  初春午后的阳光下。
  一身白色衣衫的他安静的躺在躺椅上,一直纯白色的猫儿慵懒的趴在他身上,阳光柔和的洒在他身上,他安宁恬然的脸,泛出淡淡的光华。像一个纯洁清透的婴孩一般。
  忽然止不住的是心脏的一瞬的错跳。
  那天开始他一有时间就会去清河园,给他吹个笛子,听他娘亲弹古琴,和他聊一些江湖上的琐事。他觉得自己应该对这个弟弟缺失了十几年的感情补回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和他接近,想看他开心。想让他身体好。
  他觉得自己之前不算正式见过他,现在真正见到他接触他,才感觉到这个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才有了想要疼爱这个弟弟的感情。
  
  那些天他还没有忘记要做的事,一切都到了该了结的时候。
  直到他被慕枫重伤,看着他强撑着装作没事时,自己心里慌张不已,再也顾不得什么计划了,只是想把他带走疗伤。 
  而他也这么做了。
  如温身体不能在拖了,而那个事情不急在一天两天。
  他当时想怨慕枫伤了他,可是觉得自己根本没资格怨,最起码慕枫是不知情,而如温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并受伤,完全是自己的原因,真怨的话该怨自己。
  他从小就只有一个目标,并只为那一个目标而活,报仇。
  可是如果时间倒回去,宣毅已经不能确定,现在的自己在那个晚上会不会给如温那个催发内力的药丸吃。
  
  回过神,伸出手探了探水,已经有些凉意了,宣毅把如温从桶里抱了出来,裹上了一条毯子,细细擦拭,把身上的水渍都擦干净后,为他穿上了里裤,然后拿出刚才流萤留下的治伤口的药,用手指挖出一些,涂在了如温腹部的剑伤之上,慢慢搓开。然后把里衣给他穿上。
  怕他晚上不舒服没人照应,自己脱了衣衫摊开被子,躺在如温身边便睡下了。
  
                  第二十四章
  如温清醒时从来对于疼痛是闷不吭声的强忍着,可是在睡梦里,他完全不能自己。
  流萤给他扎的针,带来一阵阵的酸痛,一整夜,他紧皱着眉,不时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宣毅在旁边守着,对于这些照顾人的事,他做的并不顺手,但是对着如温仿佛天生应该如此这般,不停的擦着他留下的汗水,折腾了很久,终于在天快要亮时,如温才慢慢回复正常,呼吸渐渐平稳,脸色红润起来。
  宣毅松了一口气,给他换下汗水侵透的衣服,倒了杯温水,扶起他的身子,一只手掰开他的嘴唇,慢慢灌了些水给他,润了润他干裂的嘴唇。
  有人从远处走过来,脚步停在门外,没有在动作,叫了一声:主子。
  宣毅把那碗水放下,给如温盖好了被子,起身出去了。
  这人看到宣毅出来立马上前:“主子,柳若飞要你早些回去。”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了宣毅。
  宣毅接过信问了句:“恩,还有别的吗?”
  “没有”
  “知道了,下去吧。”宣毅摆了下手转过身走进屋内, 
  走到桌边坐下,撕开了信封,拿出那张薄纸,一页纸内容并不多,寥寥几行,一眼就可以看完。而宣毅似要把这封信刻在脑里一样,看了一遍又一遍,眼中情绪万千,似有惊涛骇浪,却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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