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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针尖对麦芒
要知道,梁俞可是统着无数兵马的一方霸主,是真正有兵有将的人物,放眼天下,能比梁俞更强的人,绝对屈指可数!而在这屈指可数的几个人中,谅必不会有这么年轻的一位公子哥儿。
只要不是在梁俞看来和自己身份相等的,割据一方的军阀势力,那么他就是微不足道的,再说了,能跟铁塔大汉这样不入流的浑人共事,指定高级不到哪去,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团伙的二当家吧。
“我先问你!你是什么人!说!”
这持扇公子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梁俞居然不但敢不答他的话,甚至还敢极有声势地反问他一句,这么无礼的情况,在阳宁做来并不让他生气,但在梁俞做来,他却是勃然大怒。
“我是什么人,关你鸟事?年轻人,你少对我大呼小叫的!你的三弟,也就是这位猛人,就因为莽撞,被人一剑削去半个手。你是不是也想被人削点什么东西?”
梁俞面对这持扇公子极深极沉的一股气势,却是没有流露出任何的畏惧之色。
相反,梁俞对这位持扇公子的态度,就像一位统兵百万的大元帅,对一位能够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似的。两人谁才是真正的强者,一看就知。
而持扇公子看到梁俞这气定神闲,好像完全没把自己瞧在眼里的样子,也不禁是为之怔了一怔,居然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在持扇公子的印象中,就算是王候公子,也不能这么蔑视自己的,而此人的样子又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难道,此人竟比王候公子还更了得,那他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看来,这顿午饭是吃不爽了。兄抬,咱们换个地方用餐,眼下这帮人,委实扰人清静,走吧。”
阳宁若无其事的,向梁俞说道。
“嗯,我也正有此意!这儿本来是菜香,酒香,肉也香的,但来了这伙人,真是乌烟障气的,呆不下去啦!走——”
“慢着!”
那持扇公子也是位心性高傲之人,看到阳宁不把自己瞧在眼里,装得跟没事人似的,说走就走那倒罢了,梁俞是什么人?居然也这样无视自己!别说他们未必认识,就算相识已久,那也不能这样渺视自己的存在。
在持扇公子眼里,如果有人可以蔑视自己的话,那么此人仅限于阳宁本人,别人绝不可以对自己稍有不敬。
而就在持扇公子这一句“慢着”说出口的同时,铁塔大汉,还有身后的几十号人,都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
这么多人围住梁俞,这股压得人喘不上气来的感觉,梁俞还是头一次体会到呢。
梁俞抬起头来,目光缓缓扫视着围住自己的这一伙人,高高矮矮,有胖有瘦的,少说有三十人。
突然,梁俞挥手一拂。
哐啷一声响,桌上的那个茶壶,一下被梁俞拂在了地上,顿时就摔得粉碎,茶水四溅,茶壶的碎片儿更是碎了一地。
梁俞突然站了起来,目光看着那持扇公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管你是哪路神仙,你听着!我现在就从这里走出去,我不相信你敢动我一下!如果我有毫发之伤,听好了,我保证让你们每个人灰飞烟灭!”
梁俞说完这番话,走到持扇公子的面前,沉声喝道,“让开!”
这个时候,如果持扇公子冒一冒险,当真就动了梁俞,如果心狠一点,胆大一点,重手击杀梁俞的话,恐怕阳宁也难以救下梁俞。
不过,这持扇公子如果是这么没脑子,敢玩命的人的话,他也不可能功夫练得这么高却不但没死,甚至连手指头都没被人毁去了。
持扇公子这么一怔,心里的防线一松,身不由己地就略一侧身,算是给梁俞让开了一条路。
而他这么侧身一让,身后那十几二十个人,谁还敢挡着梁俞的路?当即不约而同的,像是奉了圣旨似的,人人忙不迭地侧身让路,生怕自己让得晚了,衣服会碰到梁俞哪怕一根头发。
就这样,在持扇公子,铁塔大汉及他们的一众手下,还有众多看热闹的食客的注目之下,梁俞像个无人敢招,无人敢惹的人似的,大大方方,不无威严地从容走了出去。
当然,阳宁和她的近侍小汤也没有多逗留,也是和梁俞一起走出了饭堂。
至于饭堂里的持扇公子,还有铁塔大汉一行人,就让他们在那儿呆若木鸡地看吧。
“姑娘,再会了!”
梁俞向阳宁抱了个拳。事到如今,明知道对方是姑娘了,梁俞当然不会再称兄弟或公子了。
“哦?这么急着要走吗?看你不像是有要事在身的人呀?”阳宁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意思里显然是不希望梁俞就这么一走了之。
“嗯,今天是没有什么要事在身,但是,眼下好像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啊?”梁俞说道。
“我有个好地方,你愿意去吗?”
阳宁在饭堂里时,还是兴味索然的样子,可能是被铁塔大汉和持扇公子气的吧,不过现在刚一出了酒楼,好像兴致就上来了。
“好啊,在下难却盛情,那就跟姑娘走一遭吧!”梁俞微笑道。
“走!”
阳宁也是痛快人,说走就走,当下头前带路。
梁俞便跟着阳宁还有小汤,三人一起向镇子的南头行去。梁俞知道,镇子的南头是一片大湖,看来阳宁想带自己去湖上。
果然不出梁俞的所料,三人一路疾走了约一顿饭的工夫,已经看到了一片水域。
这一大片水域,比头晌梁俞所看到的水域可要美得多了。一来,这一片的水,水质好,清澈却有游鱼。二来,船上有游船,或大船或小舟,约莫有十几艘之多。
“阳小姐,你这是要带我来游船上共餐么?”梁俞笑咪咪地问道。
“呵呵,你倒是挺聪明的。”阳宁笑了笑。
“这好说。你午饭还没吃,现在又来到湖上,自然是想在湖上吃饭喽?而且,我也闻到了炒菜的香气。”梁俞一边说着,嗅了嗅鼻子。
“哈哈,但愿你在那酒楼里菜没有吃饱,酒没有喝足,这样,我们就可以很公平地共餐啦。”阳宁很有兴致地说道。
在明末清初,女子和男子共饮也是当时社会的一种风尚。烟花女子,如鼎鼎有名的秦淮八艳自不必说,就是寻常百姓的女子,和男子共饮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尤其像阳宁这种练功夫的人,喝酒如喝茶,就更是随意了。
在这一片一望无际的水域上,游湖者众多,自然就有做餐饮生意的。沿湖的一带有六七家小酒肆,当下阳宁点了几个好菜,两壶好酒,而梁俞也不好白吃人家的,花钱叫了一艘小船,等菜烧好之后,小汤便端着美酒和菜肴,送上了小舟。
小汤可能是服侍阳宁有些年头了,很知道阳宁什么时候需要自己在旁,什么时候不需要自己在旁,当下也没用阳宁吩咐,把菜盘放到舟上后,她自己留在酒肆中用饭。
梁俞所雇的这条船,说大不算大,说小倒也不小,两人在船尾上摆开一张方桌,坐稳之后,也并不觉得空间狭小,而船头的老稍公慢悠悠地摆着船,也完全不会影响到两人。
“梁兄,来,干一杯!”
阳宁颇有男儿的气色,主动倒上酒,先敬了梁俞一杯酒。
“好,阳小姐,干!”
梁俞点点头,欣然饮罢。
阳宁放下酒杯,目光看着对面的梁俞,忽然说道,“梁兄,你骗了我!”
“嗯?”
一听阳宁这莫名其妙的话,梁俞顿时一怔,说道,“阳小姐,你说什么?我……我骗了你?”
“不错,你是骗了我!”阳宁点了点头,“难道不是吗?梁兄,你果真是太平寨的一位小卒?”
“这个……小卒大卒,好像也没什么区别的吧?呵呵!”
梁俞不好意思地笑了,说实话,当着阳宁这小姐的面儿,梁俞也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话都骗不了她,瞒不过她。而自己好像也并不想欺瞒于她。
不过,梁俞再怎么样,自己是太平寨的大头领,这事儿是万万不可说的。如果说出来,那就是白痴所为!
“梁兄,话说刚才在那来福酒楼中,那位拿着把破扇子的人威胁你,我看你面不红气不喘,目光中自有一股威严,由此不难推想,你决非常人!”
阳宁自己便把得出梁俞在欺骗她的论理给搬了出来。
“呵呵,那也不见得吧?我不是常人,难得是妖魔吗?”梁俞自嘲着,不过心里却感觉,阳宁这姑娘才真是‘决非常 人’呢,想想吧,这样好的身手,这样机敏的心思,就算没有什么显赫身世这一项,光凭前两项,就已经不是常人了。
“反正啊,你决不是太平寨一个小卒那么简单了。”
阳宁看着梁俞,这种目光,和看那持着扇子的公子完全不同,她看那公子,是一股蔑视,而看梁俞,却是一种似乎是景仰的眼神。
146章 针尖对麦芒
第147章 高人
“呵呵,呵呵。”梁俞只好笑而不语,他自觉要想捏个身份来骗阳宁,一来没意思,二来也骗不了她。
在梁俞看来,像阳宁这种十分机灵的女子,她不骗自己就算不错了,自己还想骗她?那不是八十岁老娘倒崩孩儿了吗?
“梁兄,有一事请教!”阳宁忽然转过话题,语气也是一变。
“哦?什么事情,说来听听?”梁俞很有兴趣的样子,看她想问自己什么事情,心里先想清楚了,什么事情可以说,什么事情不能说,哪怕是明言相告,此事不便奉告,也不能说。
“也没什么事,”阳宁微微一笑,说道,“刚才在来福酒楼,那拿把破扇子威胁你的人,率众獠包围了你,我看你气冲牛斗,不怒自威的样子,很是钦仰,不过却有一事未知!倘若当时那人当真动了你,你又能如何呢?”
“哦?阳小姐想问的,就是这件事么?”
梁俞微微一怔,这样的事儿,好答。只要不是关系太平寨的事情,啥事都是好问也好答。
“对啊,就是这事儿。可能在你看来,我这个问题颇有些无聊,不过,有聊的问题实在就那么几个,所以,我还是问这个无聊的问题吧。还望梁兄有话直说,明言相告哦?”阳宁看着梁俞,目光盯在他脸上。
梁俞只感觉阳宁的目光很凌厉,很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这目光说温柔时,比水还柔,说火热时,怕是比太阳还热。
当然,阳宁这火眼金睛般的目光盯在梁俞脸上,梁俞想撒谎怕是很难的。
“这个……”
梁俞略一沉吟,说道,“要说,他当时如果当真动了我,那没什么悬念,我怕是没有还手之力。不过,我却能拿得准,他横竖不敢动我!”
“哦?你就那么拿得准?”阳宁再问道。
“不错!”梁俞十分肯定地回答道,“如果是那位铁塔大汉的话,你说他敢动我,这事是没啥悬念的,他是莽夫一位,什么事儿都敢干。但那拿折扇的公子,却是不敢的。因为他是有脑子的人!”
“呵呵,有意思,有意思!”阳宁听到梁俞这话,不禁笑了,说道,“那你凭什么,就敢断定有脑子的那人,横竖不敢动你呢?你是官大,还是人多?还是功夫好?”
“我啥也凭不上,我就凭一股气!一股强者之气……”
梁俞说到这里,恍然闭嘴,真是喝多了么?居然说着说着,不由自主地说出“强者之气”这四个字来,那显然是说,自己是一位强者了。
一个人能当着一位女子的面,说自己是强者。这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自己确实是强者,几乎人人皆要认可的强者。二是狂妄之徒,就像那铁塔大汉似的,可能觉得天底下没有人比他厉害呢。
而在阳宁看来,眼前的梁俞,显然不是铁塔大汉那种没头没脑的莽夫,这样说来,梁俞也就是人人皆要认可的真正的强人了。
啪,啪,啪!
三下轻轻的击掌声,可能是梁俞说的这句话挺精彩的,阳宁竟轻轻击掌相赞,说道,“梁兄,我阳宁没几样长处,一样自信过于常人的长处,就是目光如炬,看人不会走眼。其实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你不是一般人!”
“哪有。我不是一般人,那是二般人了?哈哈!”梁俞仰头一笑,说道,“喝了酒,多少都有些狂气的,阳小姐你不要见笑。”
“你这可不是狂气。”
阳宁像是完全看清了梁俞的来历和身份似的,说道,“你平时神华内敛的,明明是胸怀宇宙的强者,却把心中那份王者之气收敛得那么干净。而现在,你才是真情流露呢。”
阳宁缓缓地说着这番话,就像个相面的女先生似的。而听在梁俞的耳中,却是句句如雷,尤其是‘胸怀宇宙’、‘王者之气’这八个字,简直就像是看透了自己似的!
梁俞现在的感觉,是可喜而可怕。
这种可喜又可怕的矛盾感觉,分析起来却又完全不矛盾,甚至是合情合理的。
因为遇到一个很知晓自己一生抱负的女子,而且还是萍水相逢的女子,这份知遇之感,诚然可喜。
而说到可怕,梁俞心中这份大抱负,显然是不便外告的,越少人知道自然就越好,成事的道路上遇到的阻碍就越小,而眼下阳宁姑娘已经知晓此事,就像知道了自己一个不可被外人知晓的机密似的,这岂非可怕?
梁俞想到这儿,心里又喜又怕,滋味可是挺古怪的,脸上的表情自然就更古怪了。
“怎么了?默然不语,默认了吗?其实你在我面前,当真不用否认的!”
阳宁看到梁俞这样子,好像非常确信自己看人看不差,料人料不假似的,故而也没有多少吃惊之意。
“阳小姐,你……你会算命?还是会看面相?”
梁俞看着阳宁,有些认真地问道。
在梁俞看来,这个阳宁既然能把话说得这么准,萍水相逢而已,却像是熟识了多少年了似的,能给梁俞这种感觉的人,除了玄机子道长之外,放眼天下之大,可能就只有这位阳宁了。
阳宁微微一笑,说道,“算是会点吧。”
像她这样的女子,以她这种个性,说‘算是会点’明显是谦词,其实是很精通的意思。
梁俞哦了一声,很是吃惊的样子,说道,“那阳小姐能否为我看一下,我这面相如何?”
“我不是说了嘛,胸怀宇宙,可比唐宗宋祖!”
阳宁淡淡地,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来,听入梁俞的耳中,却真是无比震撼,说道,“阳小姐,你喝多啦!吃菜,吃菜!”
梁俞心里这份慌张,可真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像当年刘玄德听了曹操对他的那句评赞,‘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一样,心里是既喜且惊。
喜的是,阳宁这位自称会算的女子,说自己堪比唐宗宋祖,那不是开天辟地的雄主君王么?可登九五之尊,这还不值得喜?
而惊的是,历史上任何一朝一代,或许能出现唐宗宋祖这样的雄才,但任何一位在朝的帝王,绝不允许自己的子民中有唐宗宋祖这样可以拔江山改国号的人物!
如果有这样的人,绝对是四个字,虽远必诛。
现在的梁俞,可以说就跟当年在和曹操青梅煮酒的刘玄德一样了。
不过,有个很大的不同时,当时的刘玄德绝不敢应下自己想为君为王的念想,因为这样会立遭刀剑加身之祸。而梁俞虽然也不能应下阳宁这么高的评价,但至少没有杀身之祸。
“梁兄,你不用惊慌,我既然能说出这番话来,我就对你没有恶意。”
阳宁十分诚恳地看着略微惊慌失措的梁俞,说道,“试想,我如果对你有恶意,有必要先说出来吗?同样,你真是一位有雄才大略的能人,也绝不是我心怀恶意就可以改变的,对不对?”
“呵呵,阳……阳小姐,你……你说什么呢!来,喝酒,喝酒!”
梁俞干笑着,当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在这种情况下,很难保证阳宁不是故意试探自己的,可能她什么都不知道,却故意装出这副一切已经尽皆了然于胸的样子,想从梁俞的嘴里诈出点东西来。
这种情况可并不少见,并不是梁俞瞎寻思,那些巧舌如篢之辈,往往能‘空手套白狼’,明明是什么都不知道,却能把人家忽悠地乖乖告知一切详情。
“梁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阳宁却好像并不是那种满嘴跑火车,想到啥就扯啥的人,她好像真知道梁俞的一点事儿。
“我……我在想什么?我在想,这桌上要是有只酱鸡就好啦!”
梁俞掩嘴而笑,借着大笑来掩饰脸上的一丝变化。
梁俞现在对阳宁极有兴趣,特别是她刚才这话,说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梁俞也很想知道,看她能说些什么,但却又怕她真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说出来了,那反而不好,让人不安。
“梁兄,我一个姑娘家,和你萍水相逢,能主动请你在这里喝酒,一来是我和你的缘分,二来,我也没把你当外人。请梁兄放下心里的戒备,听我一言。”
阳宁说这话的神情,确然是诚挚无比,没有任何造作之色。
“好,我一直听着呢。阳小姐,你有话请说。”梁俞也是端正了神色,心里做好了听她说出令人心惊肉跳的话来的准备。
“梁兄,我看你左耳耳垂不断微抖,看来梁兄手下的兄弟有不和之相。而梁兄也无意插手其中,好像有放任事态发展之意?”
其实阳宁并没有盯着梁俞的耳朵看,只是略微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