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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一个新的家。所以,只要你们的情况允许,我们会尽力让你们能在这里持久地生活下去的。”
“谢谢你。”丽亚感激地用笑脸回答着检查官的话。
“那么什么时候开始这一系列的筛选试验呢?”赛勒斯问道。
“明天。我们给你们一天体息,适应一下。”
门开了,玛格丽特走了进来。“你们谈完了吗?”她问道。
艾里·菲尔德森向她点点头。
玛格丽特转身面对丽亚和赛勒斯说:“那么请跟我走,我现在带你们去来访者接待中心。你们可以在那里过夜。”
她领着他们出门进了大厅,通过了在另一端的双层门。在出口处是许多狭窄的红色通道,空气中同样弥漫着铁质的异味。通道中有很多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机械的马达声和人们的谈话声混杂着。
这里的男人和女人部毫无例外地穿着短裤和无袖的衬衫。一下子看见了这么多赤裸的皮肤使赛勒斯感到非常不舒服。许多男人都蓄起了胡子。赛勒斯不禁用手去模自己脸上刮得精光的下巴,有点不知所措,他对自己以后可能因为要适应当地的风俗,也留起胡子和光着腿,感到有些滑稽。
玛格丽特领着他们穿越着不同的走道,陌道纵横,把他们俩都搞得摸不着方向了。
“这实在让人模不清方向。”丽亚说。
“事实上,假如你们熟悉了环境以后,这并没有什么让人特别困难的。”玛格丽特回答道。
“在那些关起来的门后面是些什么东西?”
“是各种仪器。有些则是商店。事实上许多商店和办公室都是利用人们住宅前面的房间建造的。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间。”
他们根据路标从一个相对大些的圆形广场中找了一个出口。从中心部位出来就像是一个呈放射状的血管网。在中间是一个小公园,那里有草皮、花坛,以及用暗黑色石块制成的几幅抽象派的水晶雕塑。
玛格丽特领着他们穿过圆形广场来到了一个开着的门厅。标记上写着:“来客中心”。
“你们可以先住在这里,等到以后会把你们安排到一个较为稳定的住处,”她说着,“假如你们饿的话,只要问一下别人中央餐厅在哪里,你们可以自己去用餐。”
“我们在哪里办理我们移民的程序?”赛勒斯问道。
“就在你们今天去过的那个地方。明天早晨8点整我会过来接你们。”
来客中心并不大——一个小过道,一些非常小而拥挤的房间,在大厅下面还有一个浴室,里面带有一个化学处理的便池,卫生间里的气味很强烈,淋浴龙头上还滴滴答答地漏着水。
他们后来找到的餐厅非常嘻杂,拥挤不堪。餐厅里的食物看上去千奇百怪,难以下咽。
那天晚上,赛勒斯躺在丽亚身旁狭窄的板床上,目视着天花板,很长时间没有睡着。他把丽亚和他自己送到一个什么地方来了?
“你们确定要长期呆在火星上吗?”艾里向丽亚问道。
“是的。”
“你们两个人吗?你能保证他也要呆在这里吗?”艾里指着赛勒斯。
“我自己就能担保。”赛勒斯坚定地说,在过去的一天中,他在火星上的所见所闻虽然没有改变他最初的不良印象,但他要在这块近似于原始的土地上定居的决心始终没有动摇。
火星是一个原始的、封闭的社会,主要是由第一代移民的家族统治着,他们是布鲁德纳克、埃尔南迭斯、桑普森、德莎勒。费尔德斯坦是火星地矿公司最早期的机械工程师和官员的后裔。就赛勒斯所了解到的,整个火星简直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假如他能寻觅到另外安全的地方可供他和丽亚安身的话,他绝对不会愿意滞留在新日内瓦。
“我给你们带来了好消息,”艾里说。“我为你们两人都安排了工作。丽亚,你愿意在食品加工厂工作吗?”
“我愿意在你需要我的任何地方工作。”
“你表现出来的正是我们在火星上所提倡的合作精神,我很高兴。食品加工厂的工作是全日制的,先是上中班,以后他们会安排你上日班。当你临近分娩时可以半休。”
“谢谢你。”
“那么接着该轮到你了,赛勒斯,我们也为你安排了工作。”
“我非常希望如此。”
“在过去的五年中,我们一直试图在火星上建立大学。因为我们的年轻人要到地球上去接受高等教育,长途跋涉对他们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哦?”
“你随身带来的学历证明等履历表使当局非常感兴趣。他们想给你一个教书的职位。”
“他们是否意识到我还没有得到博士学位?”
“你惟一没有完成的是你的博士论文,是吗?”
“是的。”
“就大学的职位来说,那绝对没有任何问题。那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愿意接受教书这个职位。”
“那么你呢,丽亚?”
赛勒斯强迫自己不要对这件事妄加评说。他希望他们不要这么主观地把丽亚当作家庭的户主。
“当然啦,”丽亚说,“只要赛勒斯愿意的话。”
“我还给你们安排了一套公寓。离市中心相当远,但这是一个新的开发区。我想你们会喜欢它的。它比其他地方的旧房子要大些。甚至还带有一个私人浴室。”
“好的,”赛勒斯说道,“我非常高兴能尽快地搬出来客中心,到一个更大些的住宅里去。”
这是一个不大的居室。简陋而整洁。只有三个小房间——客厅、卧室和卫生间。没有更多的地方了。就餐是在中央餐厅集体准备的。房间里的家具都是用红色的有锈斑的铁质材料制成的。而丑家具的外表没有任何修饰,譬如用油漆或布料遮盖一下。看起来就像是它原来的模样——合成品。即便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或者说我已经熟悉了这个环境以后,它奇怪的气味一直在我的潜意识中残存着。我现在可以理解为什么铁质在地球上也唾手可得,却从来没有得到广泛地应用的原因了。
还有件事我始终弄不明白,那就是丽亚不愿意举办正式的结婚庆典。我怀疑她是过分热哀于她作为事实上的家庭主妇的地位了。但这样的结果也符合我的需求,这样我就无须抛头露面,所以我也就顺水推舟了。
我不喜欢我们住的公寓,就像我不喜欢火星上的一切一样:那里没有日光,生活在地表层以下,靠人工的光源来照明,呼吸的是机器生产出来的空气,食用的是经过处理的食物。新日内瓦空间狭窄,拥挤不堪,再也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私人空间。即使在我自己的居室里,我从来都没有办法摆脱掉丽亚的存在,她有时候真的让我感到窒息。
但是,对我来说,最为烦恼的是缺乏体力上和精神上的刺激。这里没有空间去进行有组织的运动——公立体育场太小了,在新日内瓦没有游泳池能游泳。我把小提琴、大多数书籍的芯片和许多各类的收藏品都留在了地球上,因为在送我们来这里的宇航船上有严格的行李重量限制标准。在新日内瓦,没有令我感兴趣的俱乐部、社会和文化团体。而与丽亚共同生活远不如与亚历克斯和贝丽妮丝在一起有意思。我对在大学里的教学也感到乏味。他们的研究设施严重匿乏,根本无法与我原先的大学图书馆的设备匹敌,更不用提能够和地球上的所有知识性网络连成一片。
除了我的自由之外,我愿意用任何东西作为交换条件,以求得去看看蓝天和绿树,去感受一下空气清新的风吹拂在我身上时的那种心情, 去闻一闻在雨后的地球散发出来的气息。在这里我觉得窒息,但又不知所措。我能看见的惟一变化只是事情变得越来越糟。
我多么希望我能降生在未来的时代中,那时人类已经能逃亡到太阳系以外去。那时,在那些遥远的星球中,我能够找到一个我可以寄托的地方,而不是仅仅像地球上这样只能提供奴隶般生活,或者像火星上的这种地下的半监狱生活。
与我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丽亚在她的新环境中生活得很好。我估计假如她出生的年代更早些,她会跟随着马车穿越整个国家到西部的荒野中去定居。她从食品加工厂下了夜班回来,还兴高采烈地喋喋不休、令人乏味地大谈她在外面新的发现,新学会的技能,以及所克服的困难。
我相信,使她感到惟一满意的地方就是我所表现出来的不快,我已经适应了这种感觉。以前在我春风得意时是那么忘乎所以,而现在我得试图掩盖起我的伤感。但它并没有奏效。
但她没有像我一样,会想出更多的方法去应付外界的变化。所以她尽力去容忍,因为她把整个生命都依附在她爱的那个男人身上,但我的身上表现出来如此多的怪癖,使她感到有些难以把握,为此,我把事情尽可能简化到最低程度。她爱我,就像我从来都不爱她。我知道,当我们的生活平淡无奇,没有变化时,我就不再值得她爱了。
然而,虽然我对火星一点好感都没有,但当我们三个月的暂住期过去,我们的签证从临时转变为永久性时,我还是松了—口气。至少我们不必再去为可能被遣送回地球而担忧了。
第十九章 逮捕委托书
在一个小时内,这已经是第三次停电了。赛勒斯从他正读着的微芯片阅读机上抬起头来,对停电接二连三地打断他的阅读感到很恼火。劣质的发电机造成的不时断电,提醒人们这里的设施不够完善,这是火星上让人觉得除空间狭小外的另一个不便之处。虽然他曾经被告知,这里有精心设计的备用系统,即便所有的系统发生故障,整个新日内瓦地区都陷入黑暗之中,也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危险。
但是,他过去在另一个星球上已经生活过很多年,虽然在那里同样有许多麻烦:有许多地方发生了严重的污染、自然条件恶化,但人的生存环境暂时还没有很大的问题,更无须用人工的机械帮助。他对火星上的机械装置的可靠性深表怀疑,并隐隐感到不安,尤其是当他经常得面对黑咕隆吟的场面时。
当电灯光再次闪烁着亮起来的时候,好像是预先安排好的一样,同时出现了敲门声。
“我来开门。”丽亚说着,从里面的卧室走了出来。
她的步态已显笨拙,因为她已经到了妊娠后期,然而她仍然用奇异的富有弹性的步子行走着,赛勒斯开玩笑地称之为“火星上的跳跃”。她看起来仍然非常美丽。虽然那件粉红色外套罩在她膨隆起来的腹部外面显得又短又小,但这种颜色给她脸上增添了红润。她的头发在人工的灯光下依然闪烁发光,雪白的大腿在火星时鬃的齐膝短裤衬托下显得更加迷人。
她开了门,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穿着深绿色制服的国民警卫队的官员。
“你是丽亚·凯斯勒,或者也可以叫做丽亚·费奥里?”其中一个人间道。
“是的。”
“我有一份对你的逮捕令,要求把你引渡回地球。”
“什么?”她喘息着说。
赛勒斯从他的椅子上跳了起来,冲到了丽亚的身边。“为什么?”他问道。
“她被指控进行了一宗大盗窃案。”其中的女人回答道。
“盗窃!肯定是你们搞错了,在我的一生中我从来没有偷过任何东西。”丽亚抗议道。
“并不是我们发布的逮捕令,我们的任务只是执行。”那个男人说道。“假如你觉得不合理,你有权利举行一次听证会来取消它。”
“它们当然是不合理的,”赛勒斯气愤地说,“丽亚是无罪的。谁提出了这些无理的指控?她偷过什么东西呢?”
警卫看着他的逮捕令。“指控方是詹安妮博土。凯斯勒小姐被指控偷了属于埃登基金会的一件实验研究成果EP17C,估价高达2亿5千万元。”
我!她被指控偷窃了我。赛勒斯禁不住要笑出声来。詹安妮当然不可能这么荒唐地把他要回去。哪个法庭会相信她呢?
“我们也持有官方授予的搜捕令来寻找那件东西,据称它被隐藏在被指控人的居室里。”那个官员拿出了文件。
房间很小,不可能有什么东西可以被隐藏起来。
“没有必要到处乱找了,因为EP17C没法隐藏起来。”赛勒斯讥讽道。
“那么它在哪儿呢?”
“就在这里。”
“别在我的面前耍小聪明。”
“没有,我并没有和你开玩笑。我就是EP17C。我的朋友们叫我赛勒斯·费奥里。”
“什么!”
“你们必定有你们要找的那件物品的描述。假如你们把它读一遍,你们就会了解这些描述符合我的情况。”
“但我们要寻找的是一件类似于机器人的东西,而不是一个人。”那个女警官争辩说。
“是什么使你想到我是一个人的?”
赛勒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对警官的疑惑不解感到极为有趣,有些神经质地大笑起来。他感到,所有的一切都被扭曲了。他听见了丽亚急促的喘息声,突然意识到自己忽视了她的感情,把玩笑开得过大了。
“我想你们已经意识到我的——唔——妻子的状况了吧,她马上就要生产了,”赛勒斯很快平静下来说道,“我们是否可以把这件事暂时搁置一下?”
“我很抱歉,先生,”那个男警官回答道,显然没将赛勒斯的话当回事,“凯斯勒小姐得跟我们到警察局里去。”
“我要和她一起去。”赛勒斯坚持道。
在他们交谈时那个女警官一直在研究着那份文件。这时,她突然插话道:“阿尔,我能和你私下谈一下吗?”
“当然,”男警官回答道,“请稍等片刻。”
他们两人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在俏悄商量着什么。那个女警官的手指轻轻地拍击着手中文件,这种柔和的重复拍击声就像是邪恶的鼓声回荡在赛勒斯的脑海里。 ’
赛勒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
两个警官又走回到赛勒斯的身边。阿尔的脸涨得通红。“你确实符合描述中的那个被盗物品。你也得跟我们回局里去,直到我们能够确切地作出结论。”
在那悲痛欲绝的刹那间,赛勒斯真想拉上丽亚一起逃走。但是逃到哪儿去呢?火星上的这块地方小得可怜,拥挤不堪,而下一班离开火星的宇航船要十天后才启程,并且它的惟一目的地只是把他们送回地球。
“好吧,”他无奈地接受现状,“我们会跟你们走的。”随后他转身对丽亚说:“不要着急。我们可以想出办法来的。u
他们被带到了警局,就像火星上的其他地方一样,警局同样小而简陋,用灯光照明,家具是用简单的铁质材料做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里面很闷热,虽然赛勒斯知道这是由于他心理作用引起的,因为室内的温度和湿度都是严格控制的。赛勒斯想,那就是为什么他在火星上感到闷闷不乐的原因——缺乏个性,一切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出来的。真的,在地球上有很多东西不堪人目,甚至有些是具有危险性的。但它们之间却有着千丝万缕的差别。他是多么怀念这些精彩的乱糟糟的不同啊。
“等在这里。”阿尔态度生硬地说。他走时把门关上了。
赛勒斯听见了把门锁死的声音。丽亚有些费劲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赛勒斯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踏步,以此来缓解他的紧张。
“不要着急,我们能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尽管赛勒斯再三重复道,但脸上却流露出毫无把握的表情。
“怎么办呢?”她用一种干巴巴的口气问道。
“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拥有公民法第32款赋予我们的权利。我会去请一个律师的。”
“假如他们拒绝为你请律师,那怎么办?”
“他们不能那样做。”
“机器人是没有任何人权的。”
“我不是一个机器人!”赛勒斯终于忍耐不住,火气爆发了出来,他为丽亚心甘情愿地落入他们设置好的圈套而感到恼火。当他看见她脸色都吓白了的时候,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管他们强加给我什么罪名,你是人,这一点是无可争议的。假如你要求,他们没有理由不给你委派一个律师。”
“赛勒斯,你想詹安妮到底要对我们做什么?我可不想进监狱。”
“她要的只是我。假如她知道我们有孩子的话,她也会伸手的。她一旦把我找回去后,会尽快放你走的。只是我要尽最大的努力,不能让她的阴谋得逞,我要让她得不到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包括我们的孩子。”
“我非常害怕。”
“没有必要这样。”
门被打开了,进来了两个男人,他们没有穿绿色的警察制服,而是穿着普通市民的服装。赛勒斯走到了丽亚的身旁,就像是在保护她。
“凯斯勒小姐?”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间道。他有一张瘦削的、颧骨突出的脸,面色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