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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到他了吗?”她急切地问道。
“还没有。”
她立刻显得极度失望。她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起来,也有些颤抖。
“他出了什么事呢?”她痛苦得都快要落下泪来。
赛勒斯专注地听着,想弄清楚她是否比他知道得更多。然而他仔细观察了她的表情,没有迹象表明她在掩饰着什么。
“你们俩曾吵过架吗?”他问道。
“没有。”
“你知道他曾经与詹安妮发生过争吵吗?”
“是吗?”她脸上立刻流露出惊讶的表情,看起来绝对不可能作假,“为了什么事?”
“为了你。”
“我?为什么?”
“詹安妮不会让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去结婚的。”
“什么?”
“她说过我们决不能结婚。”
“那真是疯了。为什么不能?”
“她从来没有作过解释。”
“简直是难以置信。”
“但这确是真的。”赛勒斯坚持道。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相信詹安妮怎么可能说出这么肆无忌惮的话来呢?”
赛勒斯耸了耸肩,不知道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你知道亚历克斯对这件事是怎么想的吗?”她问道。
“是的。他说过他无论如何也要和你结婚,不管詹安妮会采取什么手段来阻止他。”
康妮绝望的表情松弛了一些。“那么事情就会好起来的。亚历克斯可能去了某个地方,做一些准备,等到我们结婚了,把我也带到那里去,那是一个詹安妮无法打扰我们的地方。”
“也许吧。”赛勒斯可无法和她一样乐观。“你能再想一想他还能上哪儿去吗?”
“我想过,但我实在想不出。”她用手掩住自己的脸,浑身颤抖。他想她可能又要哭了。但当她把掩着脸的手放下来时,他注意到她的脸上没有泪痕。“有一个地方,我们过去时常在那里单独呆在一起,那是一个峭壁上的洞穴,在靠近钓台的海边。”
上帝啊!赛勒斯从来没有想到,还有谁知道他和丽亚的秘密洞穴。设想一下假如他们逛进来,而丽亚和他正在……
“我——唔——好吧,谢谢你,康妮。我们会继续找亚历克斯的。我相信他很快就会露面的。我——我最好现在继续去找。你不要着急。事情会解决的。”
“晚安,赛勒斯。”她在他的脸上亲吻了一下,就像她已经是他的嫂子一样。
第十一章 洞穴
第二天早晨,当赛勒斯走进厨房,贝丽妮丝苍白的脸上掠过了一丝笑容。她坐在早餐桌前,前面放着一盘炒鸡蛋和一杯咖啡。
赛勒斯朝她点点头,走到食品处理机前,为自己要了一杯咖啡和几片烤面包。食品处理机的屏幕向他闪烁着,提醒他近三天来他都没有摄人足够量的营养素。为了安抚机器,他给自己加了一杯桔子计。这杯果汁虽然酸得他够呛,但他还是一饮而尽。然后,他端着烤面包和咖啡走到贝丽妮丝旁的餐桌前坐了下来。
“我计划上午就去中央计算机系统办公室。”她用叉在盘子上把鸡蛋分成小块状,但并没有放到嘴里去。
“现在我们就去吧。”
“但是你还没有吃早饭呢?”
“我不饿。”他站了起来。
“我也不饿。”
詹安妮进了厨房,朝他们点点头,这是她通常的招呼方式。
“我们还没有找到亚历克斯。”赛勒斯决意无论如何要让她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哦?’’她微微地抬起眼险,眼神里还是一种无所谓的样子,“唔,我并不着急。我确信他很快会回来的。”
赛勒斯似乎觉察到她脸上有一种胜利者的得意之情。但在他还没有来得及确信之前,这种神色已经消失了。
中央计算机办公室在一个很大的房间内,里面有大量的彩色显示屏和输入终端,地板上铺着厚实的防护静电用的地毯。房间里的工作正在忙忙碌碌、有条不紊地进行。
赛勒斯和贝丽妮丝经过一个小的过道来到了接待台前,后面就是中央计算机的大房间了。坐在里面桌子旁的女人站了起来,走到接待台来招呼他们。
“有什么事吗?”她带着很重的鼻音问道。
“我们到这里来是想询问一下,中央计算机的记录中是否有亚历克斯最近的活动情况,他的计算机识别号码是8973—740—3986。”赛勒斯突然感到一种难以言状的紧张。也许这类信息是属于机密性质的。
“他出走了,是吗?”女接待员问道。
“他是我们的哥哥,我们对他非常关切。”贝丽妮丝解释道。
那个妇女仔细打量着贝丽妮丝,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的神色。随后她耸了耸肩,转过身去叫道:“XK15,到这里来。”
一个机器人向着接待台走来,并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把身份证号码告诉他。”那个女职员对赛勒斯说。
赛勒斯再次重复了号码。机器人没有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接待台,到了一个终端口。金属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操作着。又过了一会儿,机器人走到了邻近的一台打印机前,取出一张纸,拿回来交给了那个女职员。她用眼睛在上面扫了一遍,口里还在默默地念着。
最后,她抬起头来,脸上仍然还是那种奇怪而疑惑的神色,“这个人最后记载的活动是——”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纸上轻轻地移动着,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墙上的日历。“唔,是三天前——是到大学图书馆去借书。”
“此后便什么也没有了?”赛勒斯问道。他感到庆幸:在过去的两天中,没有什么不好的记录,譬如医院或警察局的报告。
女职员摇摇头。“没有了。你们要这份打印报告吗?”她把那张纸递给赛勒斯。
“谢谢。”赛勒斯把纸折叠起来放进了他的衣袋。“走吧,艾拉,我们出去再说吧。”
“现在再到哪里去找呢?”他们走到大楼外面后,贝丽妮丝敌样问演。她的肩也因疲劳和灰心有些牵拉下来。
“让我们试着去钓台的洞穴找一下。”
“但是亚历克斯没有乘坐过高架车。”
“他也许会走到海滨去。”
“这么长的路?”
“是的。我知道确实有点远。但我自己还走过几趟呢。除此之外,你有更好的主意吗?”
“没有。”
接着,他们到市政中心车站去乘坐高架公交车到海滨。他们下了海滨站后,赛勒斯就带着贝丽妮丝沿着海滩到那个洞穴去。他急于找到亚历克斯,以致没有想到如何含糊其辞地说明,他自己为什么对这个洞穴如此熟悉。好在贝丽妮丝只顾埋头跟着他走,没有问他。
洞里光线暗淡,两个人在洞口停顿了一下,使得眼睛能够适应里面暗淡的光线。然后,他们小心进了洞穴。洞穴里空荡荡的,远处大海的涛声更加重了洞内的孤独。吹进来的海风带着咸味,明显地比市区内的风要冷。赛勒斯看见在洞穴里有些散在的用硬沙土围起来的少量残灰。这是他和丽亚留下来的簧火残迹?至少洞穴里的墙已经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黑了,这在邻近入口处的洞壁上更加清晰可辨。
赛勒斯合上双眼,似乎看见丽亚坐在毯子上,金发像瀑布一样挂在她的赤露着的肩膀和胸前。他回想起当时她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在下意识中他仍然极力否认这些令他惊恐万分的事情,但这已是难以混灭的罪过了。
他感到有些恶心。他躺倒在洞穴里的一块岩石上,抱任自己的脑袋。他近来遭遇到太多的问题,已经超出了他能够忍受和应付的。他再也经受不住额外的负担了。
亚历克斯,该死的,你到底在哪里?!
贝丽妮丝已经出来了,她站在洞口,向远处的大海眺望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自言自语地说道:“他不在这里。”她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悲叹。“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想我们惟一可以做的就是回家去,等待亚历克斯和我们联系。”赛勒斯说。虽然是出于无奈,但他想不出他们还能做些什么。
于是,他们开始默默地沿着海滨往回走,向高架路车站走去。就像是他曾经与丽亚重新走过海滨的那次一样。这段路显得格外地长,那真的是三天以前发生的事情吗?这段回忆是如此历历在日,以至于当他在路上突然看见了丽亚,他还以为是自己想像中的幻影。
她犹豫着,终于鼓足勇气慢慢地走过来向他们打招呼:“你好!赛勒斯。你好!贝丽妮丝。”她有些胆怯地说。
“你到哪里去?”他问道。
“只是在海滩上散散步。我近来经常这样做。你们是在找我吗?”
“不是。”
她的眼睛里突然充满了泪水。赛勒斯觉得很难过。他意识到自己近来对她没有那么温存了。“我们到这里来,不是找你的,”他解释说,“我们正在找亚历克斯。”
“你的哥哥?”
“你是否在这一带看见过他?”
“没有,我没有见过他。”
“假如你看见他的话,请给我来个电话,或者告诉他,我正在找他。”
“我会的。”她低着头,用脚尖踢着一个半埋在海滩沙地里的贝壳。“今天晚上你能来吗?”
“恐怕不能。”他看见她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我一有空就会打电话给你,”他伯她伤心,急忙加上几句,“现在我家里有些麻烦。亚历克斯已经失踪了好几天了,我们一直在忙着找他。”
她看着他,凝视着,眼泪在她那美丽的棕色眼睛里打着转,就像快要滚落到她的面颊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转过身,离开他们走远了。
一直到他们快要到家的时候,贝丽妮丝才对这个赛勒斯极力回避的话题发表了她的看法:“我不知道你这么熟悉丽亚·凯斯勒。”
“我曾经和她约会过几次。”
“我一直认为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当你熟悉了她之后,就会觉得她不错。”
“她似乎非常喜欢你。”
“哦?”他耸了耸肩。
贝丽妮丝不再继续谈论丽亚了,赛勒斯觉得轻松了不少,他自然也不希望再谈到这个话题。一路上,他仍然在考虑亚历克斯长期不归的确切原因,所以,他俩都默默无言地回家去。
第十二章 做修女去
赛勒斯在黑洞洞的厨房里独自坐着。他定神地目视着窗外宽阔的草坪。夜光中露水已悄悄来临,使得夜间的空气有些湿施施的,凭空增添了几分寒气。远远的,从临近人家的窗户中透出来的灯光在树林间闪烁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还没有动过的晚餐,意识到这次他又要蒙骗食品处理机了。虽然给自己定了这么多营养素,结果他只是把它们一扔了事。最后,他站了起来,把刚才的想法付诸实施,把他没吃的晚饭全部扔了出去。
他在黑暗中觉得孤独,需要人陪伴,所以就去了书房。由于刚从黑暗的厨房来到灯火通明的书房,一时间他的眼睛很不适应,于是他在书房门口停了下来,定了定神。接着他看清詹安妮坐在微阅读机前,屏幕上暗淡的灯光反射出她那瘦削的脸。赛勒斯进来时,她连头都没有抬起来。教授坐在房间角落的一把椅子上,正在读一本书,对赛勒斯的到来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有贝丽妮丝对他的到来很高兴。她关上了她的手提微阅读机,用手向他招呼,让他坐到她身旁的沙发上来。他走了过去。他们交谈了几句,都是些琐碎的小事。两个人都没有提到亚历克斯。
接着,赛勒斯听见前门打开后又关上的声音。贝丽妮丝把说了一半的话停了下来,期待地向外张望着。外面传来朝着书房走过来的瞒栅的脚步声,接下去是碰上了什么东西发出的撞击声和像是熟悉的亚历克斯的声音发出的低沉的咒骂声。赛勒斯的心狂跳起来,他和贝丽妮丝都站了起来。詹安妮关上了微阅读机也站了起来。只有教授仍然还坐着。亚历克斯进了书房。
“亚历克斯!”贝丽妮丝禁不住叫了起来。
“你在哪里……”赛勒斯正要开始问。他停了下来,被亚历克斯的神色吓了一大跳,重新跌坐到沙发椅中。
在他们面前的亚历克斯已经都快站不稳丁,他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四处打量着。他的衣服既脏又乱,而且还撕开了几个口子。胡子好些天没有刮过了,头发蓬乱着。他的左手提着一个大洒瓶,里面还剩下大约半瓶琥珀色液体。在一侧脸颊上还带着渗着血的抓痕。他的身上散发出酒气,不一会这种酸臭味充斥了整个房间。
“我还得回来。我需要更多的衣物。”他嘲收着,他的声音是如此含糊,几乎无法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詹安妮对他怒目而视,嘴唇因愤怒紧闭着。“你喝醉了。”她冷冷地说。
“该死的,不错!”亚历克斯回敬道。“但还没有醉得不省人事。我仍然可以计算、回忆。”
“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有人嘴里说脏话。”教授仍然用他馒条斯理的声调说。他坐着,手里仍然在翻动着书,他不满地看着亚历克斯,似乎是因为亚历克斯突然回来引起的喧嚷声打断了他的阅读,使他感到非常不快。
“我们一直在为你担忧。这几天你在哪里?”贝丽妮丝问道。
“就在附近。你知道在这个城市里有多少酒吧吗?”
“那么,你是把这些酒吧都逛遍了?”詹安妮说道。
“差不多吧。”
“你一直呆在哪里呢?”贝丽妮丝坚持问道。
“旅馆里。金、金、金星,就是它。金星旅馆。我会呆在那儿。永远不再回来。”
“为什么?”
“问她吧。”亚历克斯用手指向詹安妮。“她知道——假如她肯告诉你们。赫赫有名的詹安妮博士知道一切,不是吗?她持有揭开生命之谜的钥匙。”
他举起了手中拿着的酒瓶,对着嘴长长地饮了一大口。然后他跟舱地走向赛勒斯,扑了上去,用手分别抓住赛勒斯的肩膀。瓶中的酒晃了出来,溅在他的衣服上。几乎在问时,赛勒斯闻到了亚历克斯呼吸中浓重的酒精气味。
“我的兄弟。我最亲爱的兄弟。你是否想到过我们的……我们的母亲在她那私人实验室里整天在干着什么?还有,她为什么从来不让我们叫她妈妈?”
“你醉了。”詹安妮重复说,她的声音冷若冰霜。“回你的房间去。我们在明天早晨要好好谈一谈,到时候你就清醒了。你明白我在说些什么吗?!”
“没有我的房间。决不会再有什么我的房间了。”他转过身去面对着她,他的神色也像她一样,因愤怒而苍白。“你可以将房间用于你的下一个实验。但是为什么还要等到明天早晨再说呢。我想现在就说——母亲。”
“我说过了,等到明天早晨!你没有任何权利在今天晚上胡言乱语。”
亚历克斯以干杯的姿态举起他的酒瓶。“这是为了费奥里家的,令人难以置信的费奥里家,他们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会获得巨大的成功,除了生命本身之外。一堆畸形怪物。那就是真实的我们。只是一堆不齿于人类的畸形怪物!”
他开始哭泣起来——大声地、悲痛欲绝地痛哭,比他醉洒时语无伦次的神态更为可怕。瓶子从他的手里滑落下来,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碎玻璃和酒的污渍撒在地毯上。他摇晃着,差一点跌倒,幸亏把自己靠在桌子上才勉强站稳。这一刻对赛勒斯来说就像是凝固了一样,没有人移动,也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贝丽妮丝走过去,用她的胳膊把他搀扶起来,“跟我走吧,亚历克斯。我会照顾你的。”
“渣滓,艾拉,那就是我们——不是人的怪物。”他随看她走出了书房,上楼回他自己的房间去了。门在他痛苦的呻吟声中关上了。
顷刻,书房里静寂下来,安静得使人感到难以忍受了。
亚历克斯的反常表现和他的话使赛勒斯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他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
没有对任何人说一句话,詹安妮突然离开书房,回她的实验室去了。
教授又回过头去看他的书,就橡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赛勒斯独自在沙发上坐着,抑制不住浑身的颤抖,听到的只是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还有哈蒂的马达声,她进来是为了收拾地毯上玻璃碎片和酒的污渍,另外还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楼上传来的悲咽声。房间里残留着的强烈酒精味使赛勒斯觉得恶心。
最后,他上了楼。当他经过亚历克斯的房间时,听见贝丽妮丝正在温柔地安慰他,而亚历克斯仍在大声地悲咽和抱怨。
赛勒斯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悲痛难抑。他知道他已经永远不能将痛苦关在门外。它会一直停留在他的枕头上,侵蚀到他的心里,生活中的题梦将永远伴随着他。因为精神和体力都太疲劳了,最后他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当赛勒斯起床后,他仍然疲惫不堪。尽管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