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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风在老卡尔的脚边慢慢的散了,无声无息……
D轻轻的亲吻了孩子的头顶,抬起头时,看到老卡尔眼中狂热的目光一闪而过。D轻笑起来:“老卡尔你也看到了,虽然我才抚养了这个孩子几天,可是,这个孩子相当的粘我,我怕他不愿意跟你走。”
老卡尔猛然站起来,身体颤抖,目光紧紧的盯着D的脸:“不不不!不,你不能这样,这个孩子是神的恩赐,你不能一个人独霸!”
他激动的在店子里转圈,腿脚利索:“你难以想象他的漂亮,他是神的使者,他是主赐给他虔诚的信徒的神谕!”
D伯爵怀里的孩子慢慢的露出锋利的牙齿来,手脚乱动的朝老卡尔扑去,却被D伯爵死死的扣住。
D将手指放到孩子尖利的牙齿下,被咬出一点点血痕来。
D低头就看到翼错愕的看着他手指尖上的红色时呆愣表情,不由一笑,吻了吻他的头顶,然后站起来,对着依然兴奋难耐的老卡尔道:“既然你要坚持的话,那么,请签下这份合同,那样你就可以带走他了。”
“合同?”老卡尔愣了愣,然后一脸坚定:“当然,你有任何要求教堂都会尽量满足你的。”他像一个战士一样看着D。
D的眼睛一亮,将婴孩儿往沙发上一扔就扑了过去,闪动着一双异色的眼睛兴奋的仰头:“真的吗?真的吗?那么,我要10个花旗蛋糕店的水果蛋糕,要最大号的,要满满都是奶油的那种!”
老卡尔的头顶上滑下一滴汗:“额……当然……当然没问题……”
D兴奋的拥抱老卡尔,一脸幸福:“老卡尔你真是好人~~~”
背后被无辜的摔在沙发上的小翼小孩儿艰难的爬起来,转过身,对着D的背影磨着牙。
一张纸被递到老卡尔的眼前,老卡尔拿起来,才看了一眼便惊讶的抬起了头:“就这样?”
“当然不是!”D认真的摇着手指:“还有花旗蛋糕店的水果蛋糕!”
老卡尔一梗,拿着合同的手有些激动的颤抖:“不不不,那个是自然的,我是问,不需要钱或者别的就可以带走这个孩子了吗?”
D伯爵温柔的抚摸着怀里的婴孩儿,笑了笑:“那是当然,因为这是贩卖‘爱’与‘梦’的宠物店啊……”
老卡尔飞快的挥笔签下自己的名字,D伯爵认真的看了看,将死死抓住自己旗袍的婴孩儿递到老卡尔的手上:“那么,请你一定要好好的爱护这个孩子……”
老卡尔点头,飞快的往外走,像生怕D反悔一样。
D伯爵在他身后看着他飞快的离开,疏淡有礼的道:“对了,忘了说了,这个孩子的名字我已经替他取了,叫翼。”
一只手从背后揽住D的腰,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男子紧贴着D的背将头靠在D的肩膀上,他的头上,长着两只带着圈儿的犄角。
D偏头,摸了摸男子的头:“是阿澈啊……”
阿澈抓起D伯爵的手,眯缝着眼睛:“伯爵,你流血了……”
D咦了一声,点着下巴想了想:“唔,好像是刚才小翼咬的。”
阿澈的眼睛眯了眯,然后抓住D的手指放进嘴里舔了舔,一只手则抱着D伯爵的腰:“伯爵,浪费粮食是不好的行为哦。”
D眨眼看他把指尖舔得干干净净,忽然郑重道:“阿澈,这次,你一定不能偷吃我的蛋糕!”
阿澈眯眼回头,蹭了蹭D伯爵的脖子,舔了舔嘴唇道:“可是,肚子好饿啊……”
D伯爵一脸警惕状:“反正你是饕餮,永远都吃不饱的,为什么还专门偷吃我的蛋糕啊!”
阿澈微微笑了笑,将D不再流血的手指喂进自己口中:“是呢,我可是永远都吃不饱呢……”
一张纸飘到地上,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清楚的写到:
契约书
第一,请不要给他吃熟食。
第二,请不要让主人以外的人看到他。
第三,请永远爱护他。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很努力,于是,应该得到夸奖!
另外,此文真和谐,居然没口口……
苗民04
墙上、圆弧形的顶上还有窗户的玻璃上都画着各种各样的圣母像,慈爱而温柔,正中竖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几乎占去了半面墙的位置,十字架上的耶稣低垂着头,慈悲的俯视着他的信徒。
房间里很暗,点着手臂粗的蜡烛,外面的阳光只能从靠近顶部的彩绘玻璃上的图案中透过来,然后被色彩丰富的圣母像削暗。
“翼?翼吗?这么说那个D伯爵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不不不,你是主赐给他虔诚信徒的使者,是神圣的神谕,那种东方的男人怎么可能懂得你的价值。对,不可能……”
老卡尔拄着拐杖在房间里有些焦躁的转来转去,他的身后是一个巨大的鸟笼。
或许,说是鸟笼并不准确,应该说……是一个做成鸟笼形状的房间。
被漆成金色的鸟笼里有一张宽大柔软的床,床上用带流苏的钩子将纱帐吊起来,纱帐飘动下一个婴孩儿坐在床中间,嘴角噙着诡异的笑冷冷的打量着走来走去的老卡尔,脑袋随之微微的转动。
床的旁边有一只铜盘,铜盘里放着新鲜的水果。
婴孩儿手脚并用爬过去,拿起一个比他的脑袋小不了多少的苹果狠狠一咬,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眼睛……却紧紧的盯着老卡尔的头。
他勾起嘴角露出冷冷的笑,粉色柔软的唇边,锋利的尖牙如同野兽,低声的怨毒咒语被咔嚓咔嚓的咬食咽到喉咙里:“食……物……呵……”
有风轻轻的吹过,将纱帐吹得飘动起来,那角落里……还有一点点隐藏的血迹……
婴孩儿仰起头,耸了耸鼻子,风带起一点点掩藏的味道从鼻尖上滑过,幼小孩子的圆圆的眼睛顿时眯缝起来,拉得狭长狭长的:是……女人的味道……妈妈……
钥匙依次插进三把比成年男人巴掌还大的铜锁里,笼门才吱嘎一声打开。老卡尔走进来,伸手去摸婴孩儿的背。
肩胛骨下面一点的地方,两团凸起已经越来越明显,皮肤高高的耸起,几乎被撑到透明,仿佛……马上就要绽口的花骨朵。
老卡尔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他抛开手中的木杖,对着那两点凸起弯下腰虔诚的吻了下去:“我的……主……”
婴孩儿低着头,捧着巨大的苹果咔嚓咔嚓的咬,然后,将那果核噗的一下扔在地上。
果核跳了两跳,滚到角落里。
尖尖的牙露出来,婴孩儿舔了舔手指,垂眼轻声念叨着:“食物……”
门刚刚被敲响,一直捧着茶杯可怜兮兮盯着门的D伯爵就已经泪汪汪的奔了出去,砰的一声拉开门,一把抢过来人怀里的蛋糕死死抱住,不停的蹭:“蛋糕蛋糕……花旗的水果蛋糕……”
年轻的送货人员目瞪口呆,僵硬的伸着手,呆呆的看着面前服饰精致的年轻东方男子一脸让人难以承受的幸福表情将整整十盒蛋糕抱在怀里稳稳当当的往店里走。
送货的小伙子使劲甩了甩头艰难的让自己清醒过来,掏出送货单结结巴巴道:“那个……这个……请您签字……”
D伯爵扶着门,仰头看自己怀里高高的一摞蛋糕,然后泪汪汪的回过头来,分明的谴责。
小伙子顿时手忙脚乱:“那个……那个……需要帮忙吗?”
收回签好的单子,小伙子骑上车子就要走,却看到店主人忽然保持着推门的动作微微侧过头来,竖起一根手指点在唇上,妩媚的一笑,露出一双妖冶的异色瞳子:“对了,食物的话,总还是要让小家伙能够长大才好吧……”
“啊?哦……”小伙子迷茫的点点头,驱车离开。
“Q~~~”停在D伯爵肩膀上的小Q偏了偏头拍着一对蝙蝠一样的黑翅膀飞起来,拿两只小爪子努力的撑住有歪倒倾向的蛋糕盒。
赭红色的大门里伸出一只手来,为D伯爵撑住门,D伯爵望着那个小伙子离开的方向笑了笑便带着一串的幸福泡泡捧着大摞的蛋糕进门了。
“伯爵真是……坏蛋呢……”阿澈懒懒的关上门,伸手去接伯爵怀里的蛋糕,却被伯爵敏捷的一跳跃开,警惕的打量着他,让阿澈只能耸耸肩膀收回了手。
阿天翘着腿仰躺在宽大的沙发上:“说起来,伯爵,那个小家伙要什么时候才回来啊?呵呵,没有他跟我打架,还真是无聊啊……”
D伯爵一脸期待的打开盒子,然后满脸放光的合掌仰头,泪光闪闪做祈祷状,最后郑重的掏出白瓷的勺子轻轻一舀送进嘴里,立刻含着勺子流下两行面条泪:“好好吃哦???~~”
阿天抖了抖脚嘁了一声:“伯爵,你除了吃甜食的时候从不祈祷,所以我不相信任何一路神仙会听到你虚假的祷告……”
阿澈却爬过去,撑手按在伯爵的身侧,在D伯爵愣愣的目光中拿手指擦过伯爵的嘴角,然后将指尖放进口中一舔,才慢吞吞道:“伯爵,不是说过不要浪费粮食的吗?”
D愣愣的点头,哦了两声,阿天瘪瘪嘴,捂脸转向一边,小声念叨:“饕餮果然是贪婪的生物。”
旁边的帘子晃了晃,一个胖嘟嘟的穿着小洋裙的可爱女孩儿跑过来,流着口水含着手指看伯爵怀里的蛋糕。
伯爵怔了怔,低头看看怀里的蛋糕,再抬头看看留着口水的胖娃娃,再看看蛋糕,再看看娃娃,终于舀出一勺伸过去:“小胖,给……”
小胖立刻笑嘻嘻的冲过来,撑住伯爵的膝盖就含上去,哪知,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张嘴,那勺子上的蛋糕啊呜一下已经没有了。
伯爵和小胖同时转头看向旁边懒懒靠在沙发上的阿澈,伯爵作愤怒状,小胖看了半晌哇的一声大哭着跑开了。
伯爵顿时手忙脚乱,捧着装了蛋糕的小碟子追过去:“小胖小胖,我再给你吃一口……”
阿天斜眼过来:“这只浣熊已经够胖了,节食是应该的……”
老卡尔转了两个圈儿,终于拿起一支有漂亮花纹的金属笔在洁白的纸上写出一个又一个连串的花体字,他写了一会儿又停下来,然后再继续写。
要将这个孩子送去罗马吗?不不不,送去罗马的话我或许就再也见不到这样的神迹了。对,应该给教皇一封信,详细的介绍这个孩子和他的母亲的情况,然后,请教皇过来美国一次。这样,我还能在有生之年见尊贵的教皇一面。
虽然这个孩子的母亲已经遭遇不幸,可是,我相信那是主给予他的信徒的考验。对,这个孩子……一定比他的母亲更加出色!
老卡尔的目光坚定起来,然后在一长串的花体字下小心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卡尔。卡宾克斯,就跟……那时签在那份契约书上的……一模一样……
老卡尔很着急,因为教皇给他的回答是让他寄一张照片过去。老卡尔知道这很正常,毕竟,类似于“我捡到一个天使”这样的说法太不可思议了,但是……但是……即使这个孩子背上的两块凸起已经将皮肤撑到几乎透明,却始终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露出一对雪白的翅膀来。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老卡尔绕着巨大的金色鸟笼不停的转圈儿,手中的木杖敲得地面在四下密闭的房间里发出咚咚的响,然后是连连的回音。
老卡尔猛然丢开木杖扑到鸟笼上,仿佛不觉得疼一样脑袋狠狠的往笼子里挤,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当中的小孩儿。
小孩儿仰起头来,朝他一笑,然后低下头慢慢的、慢慢的舔舐着自己的手指。
白白嫩嫩的手指被他舔得湿漉漉的发亮,指甲粉红粉红的,却相当的细长,仿佛锋利的刀片。
“不!这是我最后的机会!进入罗马的最后机会!不能放过……对,不能放过……”老卡尔紧紧的抓着牢笼,身体颤抖,目光却慢慢的凝聚起来,然后,从怀里摸出来一把刀。
很薄的刀,刀身大概有十几二十厘米,握柄很精致,就像女士的装饰物。
老卡尔哆嗦着打开三道粗壮结实的锁,哆嗦着走近鸟笼,哆嗦着看向仰头看他的婴孩儿。
不是害怕,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是兴奋!是兴奋啊!
他将成为唯一一个见证天使诞生的人,是他!是他亲手创造了天使!创造了神的使者!这是……多么闪耀的荣光啊!感谢你,我的主……
老卡尔仿佛瞬间年轻了许多,常年养尊处优而并不枯瘦的手迅速而准确的抓住婴孩儿的肩膀。
他的双目通红,手背之上冒出青筋来,将婴孩儿的肩膀抓出乌紫的印记,他那让无数人从迷茫中走出来而被誉为“光明之歌”的慈爱嗓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哦,我可爱的孩子,马上,很快……很快……让我们一起见证……”
因为颤抖,薄薄的刀刃几次都没能对准那两块凸起,不禁让老卡尔有些莫名的恼怒。他嘴里还在念叨着,已经一把按在婴孩儿的背上,将他按进柔软的大床里,然后……刀尖如他所想那般缓缓的划破白嫩的皮肤……细小的伤口上浸出一滴一滴珠子般光润的血液,然后……越来越多……
翼将头死死的埋进床单里,手指紧紧的抓住褥子,浑身颤抖。他咬着唇,尖尖的仿佛野兽的牙齿咬进嘴唇里,几乎刺破。
只要一松……这惨白的唇只要一松……就再也阻挡不住那痛苦的哀嚎,所以……他红着眼将眼前的被褥狠狠的往嘴里塞,狠狠的塞,直塞得这光华柔软的布料堆满了喉咙,直塞得他忍不住作呕。
他鼓着眼,直直的看着前面,一眨不眨,没有焦点,仿佛死亡,本来就圆滚滚的眼睛泛着血丝竟然有些恐怖的外凸,只是,老卡尔在他背后,根本无法看见。
他的手指一动,一道凌厉的风擦耳而过,嘶的一声让他旁边的被褥裂开一条比刀划还整齐的口子。
酷刑结束,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探出头来,他可以清楚的听到老卡尔激动得仿佛哮喘一样呼吸。
“神啊!主啊!哦,这太美了!”老卡尔激动的隔着笼子对着墙上的圣母像和十字架做出祷告的姿势。
翼木然的将那些塞进喉咙的褥子扯出来,扔在床上,然后冷着脸爬到床边大声的呕吐。
褥子上……全是亮晃晃湿漉漉的津液……
翼坐起来,冷冷的看着老卡尔以完全不符合他年龄的速度离开,然后拿来相机。
咔嚓咔嚓的声音,闪光不断的对准他,他连眼都不眨。直到老卡尔心满意足的离开,他才偏头去看自己的后背。
果然有两块小翅膀,虽然只有巴掌大小,还肉嘟嘟的。可惜根本没有羽毛,说起来倒更像一对鸡翅膀。
翼扑腾了两下,背上的两只“翅膀”也动了动,看起来有些滑稽。
翼冷哼了一声,掀开被子爬到床上继续睡觉。
四周有熟悉的味道,他知道是那个生下他的女人,或者叫他的母亲。
他想,那个女人是怎样在这里怀上来他,然后,又是怎样逃跑、生下他。
他猛然睁开眼睛,看着装饰豪华的床顶,用稚嫩的声音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懦弱……”
阿天凑近伯爵,眯着眼睛看伯爵照顾那只爱哭的胖浣熊,然后疑惑到:“对了伯爵,我记得你说过这个世界上苗民已经绝种了吧?”
伯爵轻拍小胖背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回过头来,右边的金瞳掩藏在整齐如同丝绸的黑发下,闪着漂亮的色泽:“是呢,我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一只苗民,所以非常遗憾啊,没有来得及救下那只雌性,不过还好……”
伯爵合掌眨眼:“我救下了小翼啊……”
阿天凑得更近:“那样的话,那个小家伙的父亲又是谁?”
伯爵缓缓放开手,弯腰抚摸小胖的头,轻声的笑:“是呢,是谁呢?没有尽到父亲责任的父亲似乎……应该受到惩罚吧……”
“啊咧?”阿天呆住,然后猛然尖叫起来:“你这只可恶的饕餮!”
阿天在半空翻了个身,轻巧的落在一旁的沙发靠背上,恼怒的揉了揉屁股,对着阿澈恶狠狠的龇牙:“该死的饕餮!了不起吗?说了多少次了,不准抓我的尾巴!总有一天咬死你!”他将牙齿咬得嘎吱响。
阿澈却不管他,径自坐到他刚才的位置上,将头懒懒的靠在伯爵的肩膀上,抓了伯爵的手指慢慢的拨弄:“阿天你的九条尾巴还收不回去吗?”
阿天脖子一梗:“怎么可能!我可是九尾妖狐!只是……”他眼睛四处晃悠:“只是露在外面舒服多了……”
D伯爵抽了抽手,没抽出来,也就由着阿澈去了,只是回过头来对着阿天眨了眨眼:“是呢,虽然尾巴可以藏起来,但是,还是露在外面舒服多了是吧?”
阿天愣了愣:“啊?噢……”
阿澈却环住D伯爵的腰,紧紧的贴着D的背,弯弯的犄角与D伯爵的头碰到一起,拖长了声音委屈道:“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