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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75%的劳工阶级投左翼政党的票,只有25%的中产阶级投左翼政党的票,但到1980年代,数据显示中产阶级中有50%投票给左翼政党,政党选民的阶级分野非常不清晰了。
在日本,年轻的学者似乎对“中流崩溃论”这样的争论已经失去兴趣,他们仍然在谈论左翼和右翼,但含义完全变了,都是围绕一些人们关切的实际生活问题和新型社会问题,如失业、社会保障、生态环境、老龄化、妇女权利、文化多样化、新型社会风险等等,而不再是传统政治问题。特别是20世纪80年代以后成长起来的新一代,他们的价值观念和社会态度“碎片化”的趋向更加明显,但他们已经成为选民的基本力量之一。
不愿生儿育女的新女性
重新崛起的日本 出版社:中信出版社 作者:李培林
在中国人的眼里,日本的女性一个个都是贤妻良母,她们大多不出外工作和抛头露面,专心在家照顾孩子。“吃中国菜、住美国房子、娶日本妻子”是国际上流行的一句饭桌上的戏谈。美国哈佛大学费正清亚洲研究中心前主任、日本学专家傅高义教授,也曾专门描述过1960年代的日本妇女如何对家务劳动抱有“职业精神”。丈夫上班以后,她们打扫卫生、洗好熨平衣服,然后打开电视机,但不是看“肥皂剧”,而是看如何照料孩子的专题节目。她们很喜欢读书,尤其爱看烹调知识,丈夫晚上喝晚酒回家,她们早已经放好了洗澡水,洁癖
一样爱干净的她们,对丈夫的一身烟酒味毫无怨言。
曾任国际社会学机构主席的日本教授佐佐木先生偕同夫人到中国来,中国社会科学院的秘书长出面请他吃饭,意外地发现他把夫人一人留在宾馆独自来赴宴,问他为什么这样,他说这是日本的习惯,正式场合夫人不出场,其实一起吃饭的多数是熟人。
从统计上来看,对日本妇女的看法也有数据的支持,日本和历史上曾受日本文化影响的国家和地区,女性的劳动参与率较低。2003年日本的女性劳动参与率是48。5%,韩国是49。7%,台湾是47。1%。而在世界经合组织(OECD)的西方国家中,大概只有天主教传统很深的西班牙和意大利,女性的劳动参与率与日本差不多。而中国大陆的女性劳动参与率虽然受失业的影响有所下降,但仍高达70%以上,美国这项数据是60%。
但是当我到日本以后,观察到的事实与以前的看法有很大的不同,日本年轻女性似乎完全是另外的模子塑造出来的。从机场和饭店的服务小姐到大学和公司的白领丽人,日本的青年女性活跃在各个领域。千代和子是我的一个朋友的妻子,已经32岁,她在公司里挺活跃,刚刚生下一女,但发誓说再不生第二个孩子,因为生孩子会影响在公司的发展。小田和美是一个大学讲师,已经过了30岁还没有结婚,有一次闲聊,我笑问她是否把婚姻视为牢笼,她说并没想独身一生,但还未遇到她的白马王子,她总不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多野美奈子是日本一家报社的记者,是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认识的,她已经结婚几年,但都34岁了还没打算生孩子。我问她为什么不要孩子,她没正面回答,反问我“你为什么要结婚?”这倒把我问住了,以前还从未考虑过,认为这是自然状态,不需要理性的考虑。
但日本女性的晚婚、不婚和少生孩子,似乎越来越成为一种“理性考虑”,而不是自然选择。“少子化”趋势成为日本社会的一个重要话题和社会问题。日本读卖新闻社在2003年进行了婚姻问题的全国舆论调查,其中有52%的人认为“女性不结婚也能够幸福”,而在20—30岁日本年轻人中,接近70%人认为“没有必要结婚”。
日本“拒绝生儿育女”一族的日益壮大,的确有一些现实的“理性计算”理由。其一是就业市场的竞争日趋激烈,企业为了提高效率、降低成本,都不太欢迎家务事多需要休假的育儿母亲,认为她们“能力差”。其二是女性为了在工作中得到晋升机会,都更加努力工作并花费时间进修培训,从而耽误了生儿育女。其三是现代的年轻女性更加追求有个性化的生活,热衷于交友、聚会和参加各种社会活动,而一旦生儿育女,就像股票被套牢,人也显得憔悴了许多,从原来的花容月貌变成半老徐娘。最后,日本的男子仍然比较“大男子主义”,不愿将时间花在家务上让人笑话,时至今日,愿意参与家庭育儿劳务的日本男子依然是凤毛麟角。
据2000年4月日本总务厅发表的统计,现在日本14岁以下低年龄人口为1 858万,占日本总人口的14。7%,已经连续19年减少。估计14岁以下低年龄人口2025年将减少到约1 600万,2050年将减少到1 300万。“少子化”的主要原因是未婚率和晚婚率上升,从1985年到1995年十年间,25—29岁日本女性未婚率从30%上升到50%。日本女性的平均初婚年龄,从1975年到1997年,由24。7岁上升到26。6岁,已婚女性年龄在30—35岁之间的有22。1%没有孩子,在36—40岁的有12。6%没有孩子。日本经济企划厅的推算统计认为,“2005年后的15年间,因人口减少的影响,国内生产总值将下降6。7%”。2003年日本出生的婴儿数约为117万人,是历史最低纪录,日本妇女的总和生育率仅为1。33人,也创下了最低纪录。
“少子化”现象给日本带来一系列社会问题。虽然由于经济不景气的原因失业加剧、就业市场竞争更加激烈,但近年来日本的劳动力有效供给系数逐步降低,劳动力供给不足从过去仅限于部分产业和中小企业,逐渐扩大到所有产业。为此日本的外国移民社团乘机出谋划策,提出日本可以通过“有步骤地移民”来解决劳动力供给不足问题。孩子数量的减少,还使日本的许多大中小学校生源不足,很多学校为了保证生源,都扩大对外国学生的开放。更为严重的问题,是“少子化”伴随的“老龄化”,未来谁来养活日本的老人成了社会上普遍的远忧近虑。
表面看来,日本在人口生育方面与中国面对的问题似乎完全不同。尽管中国在严格的人口控制政策下,人口的出生率、净增率和妇女总和生育率都降到了发达国家的水平,但由于基数太大,人口净增的绝对数仍然是一个吓人的数字。过去有中国每年“生一个加拿大、死一个葡萄牙、净增一个奥地利”笑谈,现在生的少了,但每年仍然净增800多万人口,按这样的水平,15后中国就又增加一个日本的人口。但现在在中国城市生活的人,对日本目前婚姻、生育行为所出现的趋势,也都毫不陌生,中国再过十年,恐怕要面对与日本同样的问题。
在现代日本,尽管政府制定了一系列鼓励生育的政策,但收效甚微。那些因人工受孕而生育双胞胎、三胞胎婴儿的母亲们,觉得自己成了拯救社会的“英雄母亲”,她们自发组织起来,向政府和议会发出呼吁,要求给予更多的帮助和支援。2003年,日本一个全国性的多胞胎母亲后援网络应运而生,参加的有20多个多胎母亲团体。
因为社会的“少子化”,“寄生单身女性”成为社会舆论所非议和被“漫画化”的现象
:“她们就会打扮享受,没有社会和家庭责任感,嗜好购物、聚会和旅行,30多岁了还自以为是豆蔻年华,依旧与父母厮守在一起当‘乖乖女’,还大言不惭地说孝敬老人。”但日本女性主义团体则给予回击说,“‘寄生单身’是现代女性时尚和最具现代韵味的生活方式,它从根本上动摇了日本社会‘男性至上’的根基。”据统计,超过25岁的日本单身女性是未婚一族中最突出的群体,在过去的15年里,快30岁还没有结婚的日本女性在未婚人口中所占比例已经从30%增长到50%。在东京,70%以上的单身女性同父母住在一起。
日本“单身寄生女性”的增多,让那些房地产商也感到是有潜力的消费客户,他们的广告宣扬“有房子的单身女性,才是有味道的单身女性”。《东京都住宅白皮书》也显示,目前东京共有单身男性96万人,单身女性约60万人,其中花钱购买私宅的单身男性为8。5%,而单身女性为13。3%,而34岁是个分界点,年龄越大,单身女性的私宅占有率超过单身男性越多。
日本女性的婚姻、生育选择验证了经济学诺贝尔奖得主加里·贝克(Gary S。 Becker)教授的生育理论,这位人称“经济学帝国的最大殖民者”的学者,很善于用理性选择的原理去解释人类婚姻、生育、教育、犯罪等社会行为。根据贝克在《家庭论》中的分析,生孩子的总成本,是由抚养的“直接成本”和因此而丧失的进修、娱乐、晋升等机会的“机会成本”构成的,随着人们生活的改善、都市化和教育水平的提高,生孩子的“机会成本”会比“直接成本”增加得更快,这就是为什么城市比农村、发达国家比发展中国家、教育水平高的比教育水平低的人群,女性的生育率要低很多。
传统社会中女性接受教育的程度低,平均社会地位和收入水平也低,婚姻成了男性的地位和收入与女性容貌、体贴的交换。现代社会女性教育水平、收入和地位都不次于男性了,可怜的男人还有什么本钱能够交换?
把人类的婚姻、生育这种复杂的情感行为纳入冷冰冰的经济逻辑,让人感到像是对人性的“冷酷手术”,但这种分析的普遍解释力,又似乎让人不能不折服。但个体的理性选择却也往往容易导致违背人类发展理性的“集体无理性”,奥尔森(M。Olson) 所揭示的这种“集体行动的逻辑”在很多社会领域重演,生育过度抑制的现象是这样的戏剧之一。
中国大葱与日本电器
重新崛起的日本 出版社:中信出版社 作者:李培林
我们这一代中国人,家庭里电器的脱胎换骨,最初都是在日本产品的笼罩下。记得20世纪80年代初期,从日本访问回来的亲戚送给我一部很小巧的日本索尼录音机学英语用,那是我平生第一次接触日本电器产品,此前就见过别致的日本尖头筷子。那精制的“日本制造”当时就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因为当时中国国产的录音机黑乎乎的,有砖头那么大。我家里使用的第一台电视、冰箱、录像机、数码相机、笔记本电脑等,几乎都是日本的产品。我儿子玩的电子宠物和电子游戏也是日本的。松下、索尼、东芝、三菱等日本株式会社,都是中
国新一代耳熟能详的名字。日本电器的性能、质量、精巧和使用方便,是很多其他国家的电器都无法比拟的。
中日之间人员和贸易的往来越来越多了,我很想知道在日本人的脑海里,印象最深的中国产品是什么?当我就此问题询问熟悉的日本朋友时,他的回答简短而使我愕然:“中国大葱。”我问为什么,他说中国的大葱不太辣并带甜味,做菜香,白色的葱颈很长,而且很便宜。我说还有什么?他说大概还有布制玩具,听朋友介绍过,但自己没有买过。我听后默然,心想中国的大葱和日本的电器,这大概就是中日之间在经济技术上的实际差距,比我预想的要大得多。
但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中国的味道很好的大葱在日本市场上卖的比日本大葱要便宜很多。据说,出口日本的大葱,在山东每公斤的收购价是14日元(约1元人民币),是中国国内市场价格的两倍。经过包装、运输、销售,在日本批发价已提升到103日元,可是,仍比日本国产大葱的200日元便宜得多。不仅中国大葱价格是日本国产的半价,中国鲜香菇价格更是日本国产的三分之一。
中国产品在国际市场上价格偏低的现象一直存在,有的说是因为中国人自己的恶性竞争。在贸易会上,同样的中国产品,为了出口创汇,这家卖一元,那家就降到一角。更经典奇特的例子是,中国的外贸官员去美国,发现那里出售的经香港转销的中国雨伞,比中国国内还便宜,都快成了一次性雨伞了,但回来后一查,商家回答说这项贸易中中国商家、香港商家和美国商家都赚了。即便有出口退税,按说也不会出现这种违背经济常理的现象。这里如果不是存在虚报出口数量骗税等猫腻的存在,就是因为当年货币汇率官价市价的差异或外币供给的短缺。
像大葱这样的中国产品,价格便宜自然与中国劳动和生产成本低廉有关,但消费者的市场选择,考虑的都是产品性价比,不会去考虑和计算产品的生产成本。中国的大葱质良价廉,而且包装都是按日本批发商的要求特制的,在这种情况下,日本的高价大葱还能卖的出去,肯定有其他的心理因素在影响价格,这就是产品信誉,或者说对“日本制造”的国民信任。比如说日本消费者会认为,日本的大葱虽然比较贵一些,但属于绿色产品,而中国的大葱保不准会使用化肥、农药和污染的水。
到日本后,发现有件事日本与中国截然不同。在中国国内,进口货都是贵的,国产货都是便宜的,而在日本,一般进口货都是便宜的,国产的都是贵的。日本自己制造汽车电器,这类东西几乎不需进口,但是由于国土狭小,除了米能自给自足外,几乎所有蔬菜水果以及肉类都要大量从中国、菲律宾、美国、韩国、墨西哥、印尼、新西兰等国进口,其中中国货种类最多,价格也最便宜。日本的国产牛肉价格比进口牛肉高好几倍。超市里的日本产食品,都印有“国产”的字样。而在中国,情况正相反,“进口货”在中国几乎就是高档商品的代名词,市场上存在的大量“水货”,都是国产商品假冒外国名牌。
尽管价格便宜,但中国的出口能力的确在增强。在日本的日用品市场上,到处都能看到来自中国的商品。从服装、鞋帽、箱包到不锈钢制品和玩具,日本市场上的中国商品有直逼韩国商品的趋势。日本家庭主妇的消费观念,也在发生变化,十几年前使用中国商品,那是生活档次低的表现,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
不过我还是搞不懂,中国已经有那么多外汇储备,2003年达到了4 000多亿美元,仅2003年一年,就增加了1 000多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国际上还在施压让人民币升值,外汇的储蓄利率又那么低,大量的外国热钱都往中国跑,中国的一些商品还不计成本的“出口创汇”干吗?例如在日本的百元店(类似美国的1美元商店),从中国进口的一次性木筷,100日元一大袋,发达国家都立法禁止采伐自己的树木,中国森林覆盖率那么低,还采伐树木制成这种极廉价商品出口换汇,真不知怎么进行的经济社会核算。有些日本人甚至嘲讽地说,买中国的一次性筷子当原料制造成高档纸张再卖到中国去都能赚钱的,因为原料好。
不过不服也不行,日本的产品不仅质量好,经久耐用,工艺精致,而且制造商肯动脑子,在产品的每一个细节上都充分地为消费者考虑。“日本制造”就是一个品牌、一种商标,一种具有高额收益的无形资产和知识产权。中国人总以为自己只是在电脑芯片之类的尖端技术上不行,实际上是精益求精的职业精神就有差距。我在德国巴伐利亚州看到众多小企业生产的包括刀叉餐具在内的五金制品行销世界,你说那刀叉有多少尖端技术,但人家追求的就是一点一滴上的绝活。中国高档装修市场上的卫生陶瓷需求量那么大,但高档的宾馆和家庭装修用的卫生陶瓷却都是美国公司的American Standard系列产品和日本公司的Toto系列产品。你说这卫生陶瓷还能比卫星上天的技术高,何况中国还是号称有几千年制作历史的陶瓷大国,China在英文里的意思就是瓷器。可中国制造的卫生陶瓷,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出现跑冒滴漏,你让消费者怎么办?
日本制造商为消费者着想是很用心的,一个简单的方便面发明的过程就很能说明问题。1958年,“方便面之父”、现年90多岁的日本日清食品株式会社社长安藤百福先生当时已经48岁,他在上下班的路上看到人们排队等着吃热面条,就决心发明一种方便的面条食品。他买来一台轧面机,反复试验,几经失败,最后发明了现在这种“方便面”。小小的方便面可能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但代表了一种方便消费者的职业精神。如今全球方便面年销量达到400亿份以上,方便面在日本被评为20世纪日本十大名牌产品之首。日本日清公司如今也已经发
展成为一家国际知名的综合性食品企业集团,集团在日本以外拥有25个子公司或生产基地,2000年度日清集团全球净销售额达到3 000亿日元(约为28亿美元)。
中国的制造商可能至今也没有真正理解,制造品牌蕴涵的巨大差距,并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而且中国为这种差距付出巨大代价。全世界的耐克运动鞋几乎都是美国品牌的贴牌产品,70%都是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