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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探小故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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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了一件新毛衣?”那天晚上他母亲问。 
  “利奇给我的。” 
  克里夫睡得像个死人,他太累了,连梦中看到那个老头坐在马桶上时,都笑不出来。 
  第二天早晨,克里夫站在蜡像馆对面,快到9点30分时,售票员到了。9点35分时,只有四个人进去,但是,克里夫再也等不下去了。他穿过马路,买了一张门票。现在,售票员既要顾着检票,还要告诉参观者:“直接进去吧,今天早晨每个人都迟到了。” 
  售票员走进门里,打开灯,然后一路过去打开每个展台的灯。克里夫跟在售票员后面,他觉得非常滑稽,售票员竟然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连衣冠楚楚地坐在马拉浴缸里的米兰达都没有注意到。 
  其他参观者还包括一对男女、一个14岁的孩子、一个孤独的男人。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米兰达,好像他们认为这非常正常。克里夫的心狂跳不止,几乎透不过气来。那个脸埋在蜡香肠和泡白菜上的男人也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克里夫有点失望。 
  又有两个人走进来,是一男一女。 
  最后,在伍德罗·威尔逊的展台前有了反应。一个女人挽着丈夫的手臂,问:“停战协议签字时,有人被开枪击中吗?” 
  “我不知道。我想没有吧,”那个男人含含糊糊地回答。 
  克里夫忍不住想笑出声,他赶忙转过身,努力控制自己。他觉得自己真是无所不知。当时,那真的鲜血已经变得很暗淡,从桌子上流到下面。 
  在展厅的另一侧,也就是米兰达的那一侧,一个女人发出一声尖叫。 
  一个男人笑了,但是笑声非常短促。 
  突然,一切都变了。一个女人在尖叫,同时,一个男人喊道:“天哪,这是真的!” 
  克里夫看到一个男人凑过去,仔细看脸埋在蜡香肠上的尸体。 
  “血是真的!这是一个死人!” 
  另一个男人咚地一声摔在地板上,他晕倒了。 
  售票员冲进来,“这儿出了什么事?” 
  “尸体,这是真的尸体!” 
  售票员看着浴缸里的米兰达,吃惊得跳了起来,“天哪!天哪!这是米兰达!” 
  “还有一个!” 
  “这还有一个!” 
  “我的天哪,快——快去叫警察!”售票员说。 
  一个男人和女人匆忙离去。但是,其他的人都留下来,他们非常震惊,同时也非常好奇。 
  售票员冲进衣帽间,电话就在那里,克里夫听到他发出一声尖叫。当然,他看到了桌子边的蜡像,还有桌子上马拉的半身蜡像。 
  克里夫觉得自己该开溜了,他从前门走出去,那里已经聚集了一群人,他们都想进来,但因为没有售票员,所以都站在门前向里张望。 
  非常好,克里夫想。一切都非常顺利。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那天他本来不想去上班,可是突然他意识应该去请个假。西蒙先生一听克里夫说他身体不舒服,就很不高兴,但是,克里夫手捂着肚子,装出一副很虚弱的样子,西蒙先生只好准他的假。克里夫离开了杂货店。他随身带上所有的现金,大约23元。 
  克里夫想乘长途汽车到什么地方去。他意识到,如果售票员记起他经常去蜡像馆,或者他记起克里夫昨天晚上也去过,那么克里夫就可能会受到怀疑。不过,克里夫并不是因此而想离开。他乘长途汽车,只是出于一种渴望,一种无法抵御的渴望。他花8块钱买了一张西行的车票。晚上7点时,他已经来到印第安纳州的一个城市,这城市叫什么名字,克里夫并没有注意。 
  克里夫下了车,车站边有一个酒吧。现在,克里夫非常想知道报纸上有什么报道,他走到酒吧边的报摊。看到许多报纸的标题: 
  “蜡像馆三人被杀” 
  “蜡像馆大屠杀” 
  “神秘的杀手出击:蜡像馆死三人” 
  克里夫最喜欢第三个标题。他买了三份报纸,站到吧台边喝啤酒。 
  “今天上午9点30分,蜡像馆售票员弗莱德和几位参观者,在展台上看到了三具真的尸体。这些尸体是:41岁的米兰达,43岁的乔治和37岁的里查德,他们都是蜡像馆的工作人员。两个男人是被撞击和刺死的,女人是被扼死的。警察正在搜查线索。谋杀发生在昨天晚上10点左右,那时三个工作人员正在离去。凶手可能是9点30分闭馆前最后一批参观者。他或他们藏在蜡像馆的某个地方,直到其他参观者离去……” 
  克里夫非常高兴。他一边微笑一边喝他的啤酒。他趴在报纸上,好像不想让其他人分享他的快乐,但其实并不是这么回事。几分钟后,克里夫站起来,环顾四周,想看看有没有人在读这一报道。两个男人在看报纸,但克里夫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看有关他的报道,因为他们的报纸是折起来的。 
  克里夫点着一根香烟,仔细看了三张报纸,看看有没有提道他。 
  没有,根本没有。一份报纸上特别提到说,弗莱德昨天晚上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进馆。 
  “……因为受害者被摆放的位置非常奇怪,警察认为杀人凶手是一个心理变态者。电台和电视台警告那一地区的居民,上街要特别注意,房门一定要锁上。” 
  克里夫咯咯笑起来,心理变态的杀手!他很遗憾这三位记者的报道中缺乏细节,缺乏幽默。他们应该写写坐在马桶上的老头,或者签字仪式上的那个男人。那是他的杰作,为什么他们不欣赏呢? 
  克里夫喝完啤酒,走到人行道上。天已经黑了,路边的灯全都亮了。他看着这个新城市,看着商店的橱窗,感到非常愉快。他找到一家汉堡店,走了进去。 
  克里夫要了一个汉堡和一杯咖啡。他身边是两个牛仔打扮的男人,戴着宽边帽。克里夫想,他们会不会是警察呢?但是,他们在谈论土地的事。其中一人紧挨着克里夫,他的手肘不停地碰到克里夫。克里夫又读了一起报纸,他把报纸靠在面前的餐巾纸架上。 
  一个男人伸手拿餐巾纸,碰了克里夫一下。但是克里夫面露微笑,很友好地说:“你读了蜡像馆谋杀的报道吗?” 
  那个男人怔了一下,然后回答说:“看了,看了个标题。” 
  “有人杀了那里的三名工作人员。瞧!”报纸上有一张照片,但是克里夫不很喜欢它,因为它拍的是三具并排放在地上的尸体。他喜欢坐在浴缸中的米兰达。 
  “哦,”那个男人说,转过脸,好像他不喜欢克里夫。 
  “尸体被放在几个展台上,就像蜡像一样。他们那么说的,但是没有照片,”克里夫说。 
  “哦,”那个男人说,继续吃他的汉堡。 
  克里夫觉得很沮丧,觉得受到了侮辱。他凝视着报纸,觉得脸有些发热。实际上,他越来越觉得气愤,心脏也越跳越快。 
  但是,克里夫装出一副笑脸,再次转向他左边的男人。“我提到它,因为那是我干的,那是我的杰作。”他指了指照片上的尸体。 
  “听着,小伙子,”那个男人漫不经心地说,“今天晚上你忙你自己的事,好吗?我们没有打扰你,你也别打扰我们。”他笑了一声,瞥了他的同伴一眼。 
  他的朋友凝视着克里夫,但当克里夫看他时,马上把视线挪开。 
  克里夫掏出钱,付了饭费,然后向外面走去。 
  “也许那家伙不是在开玩笑,”克里夫听到其中一人说。 
  克里夫转过身说:“我不是开玩笑!”然后他走了出去。 
  克里夫晚上睡在基督教青年会。第二天,他以为会有警察来抓他,但是没有。他乘车去了另一个城市,离他的家更近了些。当天的报纸没有提到他的名字,也没有提到什么线索。那天晚上,在一家酒吧,克里夫和两个小伙子进行了几乎同样的对话,他们不相信他的话。克里夫觉得他们非常愚蠢,他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装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呢? 
  克里夫搭车回到家,向警察局走去。他很好奇,不知道警察会怎么说。他16岁时,偷过一辆汽车,当时他母亲对警察说:“自从他父亲离开后,克里夫变了。我知道他需要一个男人作为自己的榜样。克里夫14岁就不停地问我;‘我到底是什么人?’和‘我是个人吗?’”现在,如果他母亲知道了他的事,她一定会说同样的话。 
  “我有重要的事要坦白,”克里夫对警察局的门卫说。 
  门卫的态度很粗鲁,他让克里夫到一个办公室去,那里坐着个老警官,一头灰发,胖乎乎的。克里夫把什么都说了。 
  “克里夫,你在哪所学校读书?” 
  “我已经不上学了,我18岁了。”克里夫说他在西蒙杂货店工作。 
  “克里夫,你有问题,但并不是你所说的那回事,”老警官说。 
  克里夫不得不在一间房子里等待,一个小时后,一位心理学家来了。后来他母亲也来了。克里夫变得越来越不耐烦。他们说他是典型的虚假坦白,目的是为了引人注意。他母亲不停地提到过去他问的那些问题,“我到底是什么人?”和“我是谁?”她的话更加证实了心理学家和警官的观点。 
  克里夫必须一星期去看两次心理医生。 
  他勃然大怒。他拒绝回西蒙杂货店工作,但是找了另一个送货的工作,因为他需要钱。另外,他自行车骑得很快,又从来不私吞零钱。 
  “还没有发现凶手?”克里夫问心理学家,“你是我这一辈子见过的最傻的家伙!”心理学家平静地说:“孩子,你这么跟人说话,可没一点好处。” 
  克里夫说:“印第安纳的一个普通人还说:‘也许那家伙不是开玩笑。’他们比你要明白。” 
  心理学家笑了。 
  克里夫非常气愤。有一样东西可以证明他的话:伍德罗·威尔逊的领带,它还挂在他的衣柜里。但是,这些该死的傻瓜不配看到领带。克里夫甚至在跟他母亲吃饭、看电影、送货时,也在做计划。下一次,他要做一件更轰动的事,比如说炸一栋大楼,用机关枪扫射行人,至少要杀死100人,或者1000人。到那时,警察就会把他当回事了,他自己就会成为恐怖蜡像馆中的一个展品了。 

  
 

 
连环命案



作者:威廉·莱林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托尼·萨莫斯对我说,今天发现了第四个被勒死的人。他的右手不停地拍着游戏机的投球按钮,看他的背几乎都扭曲了——肢体语言——只见屏幕上那银色的小球台中了闪亮点,“我觉得从一开始,咱们的思路就错了。”说话时他连看都没看我。 
  我正在看弹球游戏机里计算托尼的得分,托尼是一号选手。这机器不时发出一种刺耳的嗡嗡声。我一言不发,只等着托尼自己开口。托尼就是这样,只要有重要的事情要讲,他总要花些时间来个开场白。与他合作八个月,我早就摸透了他这一做法。托尼喜欢别人按照他的思路行事,按照他的步骤进行,有时候真让人受不了。但是,这才是托尼。大多数时候都会是好事儿,这时可不能缺了他,他可是吹牛、搞笑的一等好手;但当事情不妙时,你最好什么都别听他的或走得远远的。 
  “我们只是在这猜测到底是谁杀了这么多人,这有何意义,”他说,“我想知道他的动机何在?” 
  游戏机突然停了下来,屏幕显示他可以再玩一局。 
  “怎么办,托尼,”我说,“你又赢了。” 
  我们离开游戏机,走进一个小房间。这房间正对着那昏暗的沙龙的入口。现在应该已近傍晚了,而这沙龙和那些不管白天黑夜都黑着灯的地方一样,昏暗昏暗的。我们就像两只吸血编幅,在山洞里躲避阳光。 
  我们俩各摆一杯啤酒在面前。不到半个小时,托尼已经是喝第五杯了,而我的第二杯还剩一半。 
  我看他的样子便知道是又有什么事情让他烦心了。对此,不要觉得奇怪,请看我俩这几周都在干些什么——我们一直拼死拼活地抓一个幽灵般的杀手,也就是前天被媒体称做“街头杀手”那个杀人犯。 
  第一个被害者是一位年轻女子,一家商业区储蓄信贷行的出纳。她在离她上班地方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遇害。第二个被杀的是一个管道工,年龄稍长些。在他自己店门口的一辆卡车的轮子后,发现了他的尸体。第三位则是个加油站工人,他的老板在工人宿舍的一个小隔间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今天早晨又有一人被杀,就死在家里。她是个电脑操作员,为警局工作。她的寝友在她的房间里发现了尸体。寝友是个空姐,刚执行完外飞任务回来。迄今为止,四人遇害:两个男人两个女人,三个白人一个黑人,年龄最小的十九、最大的四十五。在这座城市里,他们住的可谓是天各一方,素昧平生,连碰面的机会都没有。他们之间毫无关系,没有任何破案的线索。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惟一的线索只有一个作案用的黑色毛线围脖。 
  别人可不管这事儿,所有的压力都在托尼和我身上。 
  下午,大约四点来钟的样子,我们刚从验尸室分析完第四个死者的死因回来,就被我们的头儿莱密斯上尉叫去他的办公室,他痛骂了我们一顿。我们也不想事情变得这么糟糕,却也难怪头儿气急败坏了,从第一桩命案至今已有三周,来的电话说的全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还是没有什么线索,就别提什么结案了。这案子真让我们觉得束手无策,简直就像钻进了死胡同,莱密斯其实也了解其复杂的程度,可他还是劈头盖脸地训了我们一通。 
  托尼倒是没把挨训的事儿放在心上。一从上尉的办公室出来,他就抓住我的胳膊,拉着我冲出专案组,对我低语:“我们得离开。”尽管还有许多工作要做,我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得听他的。托尼已没有兴致在局里呆下去了。 

  我低头看看表,过了六点了。 
  托尼向招待示意,又要了杯啤酒,然后看着我。我喝光我杯里的酒,他又叫来侍者:“分成两杯!”侍者照做。 
  托尼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雪茄,从中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吐出一口浓烟,望着我。这时,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微笑。 
  “我总能调整自己,”他说。“你了解我的。” 
  侍者又端来两杯酒,拿走了我们的空杯子。等那家伙走远了,托尼才端起杯喝了一大口酒。 
  我等他说话。 
  “我们一直在找线索,”他终于说话了,“努力寻找死者之间的共同点,不是吗?看起来他们一点联系也没有。滥杀——不分性别,不分年龄。我们在城里不同的地方找到他们的尸体。那有什么联系?”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他犹豫地点了点头,看来他自己也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继续找线索。最后他低声说:“我们只知道被害的是一个出纳、一个管道修理工、一个在加油站干活的年轻人和一个电脑操作员。再问一遍,他们之间有关系吗?” 
  我沾了点儿酒:“那只是你的理论,伙计。” 
  他又露出一丝微笑,问我:“你认识那个电脑操作员吗?” 
  他说出今天早晨的死者的名字。“你跟她打过交道,她给你提供材料吗?” 
  我摇摇头,没有。 
  “那你可真幸运,”他说,“她是个真正的女人,我指床上的那种。能让她为你干点儿事真是莫大的荣幸——当然那是她的工作,但她也会让你为此而痛苦的。”他把剩下的酒都喝光了,向侍者作手势又要了一杯。“我至少可以列举出一打想勒死她的人。她有多可怕!” 
  “真的?” 
  他皱起了眉头,说:“想想看,出纳、管道修理工、加油站小工,然后是她。”他盯着我,等我回答。 
  我只是耸了耸肩。 
  “你连想都没想。” 
  我不耐烦地说:“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 
  正在这时,侍者又送来一杯酒放在托尼面前,又看着我,我摇了摇头,就走了。托尼一直看到他走到吧台的另一端,才又重拾话题。他刚给两个小姐抛过媚眼——看起来像秘书,刚下班吧。托尼对我说,他的眼睛还在她俩身上:“你有没有注意到今天的事情有什么不对吗?我指真正注意到?” 
  我一语未发。 
  “你走进超市,”他接着说,“看见一个年轻人在整理麦片盒子,你问:‘打搅,请问焖西红柿在哪儿?’‘我不知道,’他说,‘问问经理吧。’你又问:‘好的,经理在哪儿?’他说,‘今天他不在。’” 
  托尼掐灭烟蒂。“或者假设你来到一家大商场。没错,服务员是得为你服务,可他们却不会主动问顾客,只是顾客有事儿了找他们帮忙。你得自己去找藏在角落里或正慢吞吞地走在通道里的或是躲在柜台后面的服务员。也有可能是三四个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你凑上前去说:‘能帮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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