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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要认为我们是在这里玩弄逻辑,恰恰相反,我们越是从实际方面来考察这个问题,就越会认为,这是一种概括、贯穿和支配整个防御行动的思想。
防御者只有在敌人从他侧旁通过时立即决定以全力袭击敌人,才有把握避开很容易陷入的两种绝境:分割兵力和仓卒向侧方运动去拦阻敌人。在这两种绝境中,防御者将被进攻者所左右,将不得不采取最紧急的措施和最危险的仓卒行动。采取这些防御方法时,只要碰到一个力求胜利和决战的坚决果敢的敌人,防御就会被粉碎。但是,如果防御者为了进行共同战斗而在适当的地点把自己的兵力集中在一起并决定在紧要时刻用这支军队从侧面去攻击敌人,那么,他就做对了,他就可以得到处于防御地位所能得到的一切有利条件。这时,准备良好、沉着、稳妥、一致和简单就成了他行动的特点。
我们在这里不能不提一提同这些观念有密切关系的一个重大的历史事件,我们这样做主要是为了防止错误地引用这个例子。1806年10月,普鲁士军队在提林格等待拿破仑率领的法国军队时,配置在法军可能用于进军的两条大道( 一条经过埃尔富特、来比锡至柏林,一条经过霍夫、来比锡至柏林) 之间。普军原来的意图是直接穿过提林格山,开到弗兰肯地区,但在放弃这一意图之后,由于不了解法军从哪条道路进军,只好选择了这个中间位置。这样的配置必然会导致仓卒向侧方推进的行动。
普军实际上就是这样配置的,他们认为法军将经过埃尔富特,因为通向埃尔富特的道路是完全可以通行的。但是,他们没有考虑到法军会在通向霍夫的道路上前进,这一方面是因为这条道路距离当时普军所在的位置有两三天的行程;另一方面是因为中间隔有很深的扎勒河河谷。当时,不伦瑞克公爵丝毫没有这样考虑,也没有为此进行任何准备,但是,霍亨洛黑侯爵或者说马森巴赫上校( 他曾力图使公爵接受这种想法) 却始终是这样考虑的。至于把扎勒河左岸的配置转变为对前进中的拿破仑军队的进攻会战,也就是转变为上面说过的侧面袭击,那就更谈不上了。
因为,如果说扎勒河是一个还可以在最后时刻拦阻敌人的障碍,那么一旦敌人占领了扎勒河的对岸( 至少是一部分) ,扎勒河对普军转入进攻来说必然也是一个大得多的障碍。
因此,不伦瑞克公爵决定( 如果可以把首脑众多的大本营处于真正混乱和犹豫不决的情况下所产生的这种决定称为个人的决定的话) 在河这边等待事件的进一步发展。
不管人们对这种等待作出怎样的评价,结果都会使普军面临下列三种情况:(1)如果敌人渡过扎勒河向普军挑战,普军可以对敌人发起进攻;(2) 如果敌人不进攻普军阵地而继续前进,普军可以威胁敌人的交通线;(3) 普军在认为可能和有利的情况下,可以通过迅速的侧敌行军先敌赶到来比锡。
在第一种情况下,普军依靠巨大的扎勒河河谷在战略上和战术上都占很大优势。
在第二种情况下,普军也在战略上占有巨大优势,因为敌人的基地只是普军和中立的波希米亚之间的一个非常狭窄的地区,而普军的基地却极为广阔。甚至在第三种情况下,普军由于有扎勒河的掩护,也不会处于不利的地位。尽管混乱不安和弄不清情况的大本营确实考虑过这三种情况,即使在混乱和犹豫不决的情况下有过这种正确的想法,在这个混乱和犹豫不决的旋涡里这个想法没有实现,也是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在前两种情况下,扎勒河左岸的阵地可以看作是真正的侧面阵地,而且作为侧面阵地,它无疑具有很大的优越性。但是,用一支自信心不强的军队占领这种侧面阵地来对抗优势很大的敌人,来对抗拿破仑这样的人,却是一个非常冒险的措施。
不伦瑞克公爵经过长时间的犹豫之后,到10月13日才选定了上述最后一种措施。
可是时间已经太晚了。拿破仑已经开始渡越扎勒河,耶纳和奥尔施塔特会战已经是不可免的了。不伦瑞克公爵由于优柔寡断而使自己处于两头落空的境地:要离开自己所在的位置向侧方运动去拦阻敌人已经为时太晚,而要发起有利的会战又为时过早。尽管如此,当时普军选择的阵地仍具有很大的优越性,以致公爵能够在奥尔施塔特附近消灭敌人的右翼,以及霍亨洛黑侯爵能够通过一次牺牲较大的退却脱离险境。但是,他们却不敢在奥尔施塔特夺取本来有把握取得的胜利,而希望在耶纳获得其实是完全不可能的胜利。
无论如何,拿破仑是感觉到扎勒河畔的阵地的战略意义的,因而他不敢从它侧旁通过,而决定在敌前渡过扎勒河。
我们认为,上面的论述已经充分说明采取决定性行动时防御同进攻的关系,并且已经揭示了联结防御计划各个问题的线索的性质和关系。我们木打算更详尽地研究各个具体的部署,因为这样做会使我们陷入无穷无尽的具体情况中去。如果统帅为自己提出了一定的目标,那么他就应该看一看各种地理的、统计的和政治的情况,敌我双方军队的物质和人员的状况同这一目标适应到什么程度,以及在实际行动中,它们对双方将产生什么样的制约作用。
但是,为了在这里更明确地联系到我们在《抵抗的方式》一章里谈过的一个比一个强有力的防御方式,为了对它们有更清楚的认识,我们想在这里指出与此有关的一般情况。
一、对敌人发起进攻会战的根据可能有以下几种:(1) 肯定进攻者以极分散的兵力前进,即使我们力量很弱,仍有获胜的希望。
但是,进攻者实际上是不大可能分散前进的,因此,只有在确切知道敌人分散前进的情况下,防御者采取进攻会战才是有利的。没有充分的根据,只凭单纯的推测就指望出现这种情况,并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通常会陷入不利的境地。
这是因为,如果后来的情况不象我们期待的那样,我们就不得不放弃进攻会战,而对防御会战又没有做好准备,于是只好被迫退却,一切几乎就都只得让偶然性来支配了。
在1759年的战局中,多纳率领的军队对俄军进行的防御差不多就是这种情况。
这次防御以韦德耳将军指挥的齐利晓会战的失败而告结束。
拟制计划的人所以喜欢使用这种手段,只是因为它能很快地解决问题,但他们却不考虑,作为这一手段的基础的前提条件到底具备了多少。
(2) 我们本来就有足够的兵力可以进行会战。
(3) 敌人迟钝而又犹豫不决,我们进攻特别有利。
在这种场合,出敌不意的效果比一个良好阵地所能提供的一切地利更有价值。
用这种方式发挥精神因素的威力,是优秀的作战指挥的真正实质。但是,无论如何,理论必须经常着重地指出:这些前提必须有客观的根据。如果没有 —任何具体的根据,只是一味地空谈不平常的攻击的优越性,并以此作为拟制计划、进行考察和批判的依据,那完全是一种不能容许的、毫无根据的作法。
(4) 我军的素质特别适于进攻。
腓特烈大帝认为,他的军队是一支灵活、勇敢、可靠、惯于服从、行动准确、充满自豪感并受此鼓舞的军队,这支军队还熟练地掌握了斜形攻击方式,这支军队掌握在他坚强而大胆的手中,是一种更适于进攻的工具( 与防御相比) ,他的这种看法无疑不是错误的,也不是不切实际的。腓特烈大帝的军队的这一切特点的确是他的敌人所没有的,他正是在这方面占有了决定性的优势。在大多数情况下,对他说来,利用这些特点比求助于堡垒和地形障碍更有价值。
但是,这样一种优势是极少见的,一支训练有素、惯于进行大规模机动的军队只是这种优势的一个部分而已。即使腓特烈大帝认为普鲁士军队特别善于进攻,而且后来有些人也不断这样随声附和,我们也不应该对这种提法给予过高的评价。在战争中,人们在进攻时大多感到比在防御时轻快和更有勇气,这是一种对任何军队来说都是一样的共同的感觉,恐怕没有一支军队的统帅和指挥官不是这样称赞他的军队的。因此,在这里我们不应该轻易地被一种表面上的优势所迷惑,而忽略了实际的有利条件。
兵种的比例,即骑兵多而火炮少,也可能成为发起进攻会战的一个非常合理和极其重要的根据。
我们还可以列举以下几种根据:(5) 我军完全找不到良好的阵地。
(6) 我们急需决战。
(7) 最后,上述几个或全部原因共同发生作用。
二、在一个地区内等待敌人,以便尔后在这个地区向敌人发起进攻( 如1759年的明登之战) ,最合理的根据是:(1) 双方兵力的对比对防御者并不是太不利,防御者可以不必寻找坚固的和加强的阵地。
(2) 有特别适于等待敌人的地形。至于什么地形适合于等待敌人,这属于战术问题。我们只想指出,这种地形的特点主要是便于我方通行而不便于敌方通行。
三、在下列情况下占领一个阵地,以便真正等待敌人的进攻:(1) 防御者兵力很少,不得不利用地形障碍和堡垒进行掩护;(2) 地形提供了这种良好的阵地。
防御者越不寻求决战,只满足于消极成果,并且确切知道敌人将迟滞不前和犹豫不决,最后会放弃其计划,那么,上述第二第三两种抵抗方式就越值得重视。
四、坚不可摧的营垒只有在下述情况下才能达到目的:(1) 营垒设在极为优越的战略地点。
这种营垒的特点是,在这种营垒里的守备部队是不可战胜的,因此敌人就不得不采用其他手段,也就是说,敌人或者只好抛开这个营垒继续追求自己的目的,或者就必须围困这个营垒,使守备部队饿死。如果敌人做不到这两点,这个营垒在战略上就具有很大的优越性。
(2) 防御者可以期待得到外援。
占领皮尔纳营垒的萨克森军队就曾经这样做过。不管这种做法遭到了不幸的结局而使人们发表了一些什么意见,一万七千萨克森军队用另外的方法决不可能抵抗四万普鲁士军队,这一点却是肯定的。如果奥地利军队在洛博西次没有更好地利用由此而得到的优势,那只能说明奥军的整个作战方法和军事组织很差。毫无疑问,如果萨克森军不进入皮尔纳营垒而向波希米亚退去,那么,腓特烈大帝在这次战局中就会把奥军和萨克森军一起赶过布拉格,并占领这个地方。凡是不愿承认这个有利的方面而总是只想到最后全军被俘这一事实的人,都不懂得上述那样思考问题,而不那样思考,就不会得到任何可靠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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蚂蚁爬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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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因为(1) 、(2) 两种情况都是很少见的,所以利用营垒是一种需要周密考虑的措施,而且只有在少数场合能够成功。如果有人企图利用这种营垒使敌人望而生畏,以致使敌人的全部活动陷于瘫痪,那是极其危险的,也就是说,他会遭到不得不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作战的危险。如果说腓特烈大帝在崩策耳维次利用这种营垒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那么人们应该佩服的是他非常正确地判断了敌情。当然,在这种场合比在其他场合更应该看到,如果情况危急,腓特烈大帝率领剩下的部队是可以夺路而出的,同时要看到,腓特烈大帝身为国王,处在可以不需要负责任的地位。
五、如果国境附近有一个或几个要塞,那么,主要问题就是:防御者应该在要塞前面,还是在要塞后面进行决战。
在要塞后面进行决战,有下面三个根据:(1) 敌人占有优势,我们必须先削弱敌人的力量,然后再同他战斗;(2) 要塞就在国境附近,当防御者必须放弃一部分国土时,这部分国土的面积不致过大。
(3) 要塞有防御能力。
要塞的主要任务之一无疑( 或者说应该) 是在敌人前进时使敌人的兵力受到损失,大大削弱我们准备与之决战的 、那部分敌人兵力。如果我们很少看到有人这样利用要塞,那是由于这一方或那一方都很少寻求决战。而我们这里所谈的却正是寻求决战的情况。因此,我们认为,防御者在边境附近有一个或几个要塞时,他应该把这些要塞留在自己的前面,自己在要塞后面进行决战,这是一个既简单而又重要的原则。我们承认,在要塞后面进行会战同在要塞前面进行会战相比,即使失败时战术上的结果相同,前一场合所丧失的土地也要多一些。不过这个差别与其说是根据事实材料得出来的,还不如说是想象出来的。我们自己也会想到,在要塞前面进行会战,可以选择良好的阵地,而在要塞后面进行的会战,在大多数情况下( 即敌人围攻要塞,要塞有被攻破的危险的情况下) 却必然会变成进攻会战。但是,在后一种情况下进行决战时,敌人的兵力已经削弱了四分之一或三分之一,如果他遇到几个要塞,甚至会削弱一半。在这种情况下,上述微小的差别同我们在这方面取得的利益比较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因此,我们认为,在决战不可避免( 不管是敌人寻求决战,还是我们自己的统帅寻求决战) ,或者我们没有把握战胜敌人,或者从地形条件来看不急需在前面较远的地方进行会战等情况下,邻近的、抵抗力强大的要塞必然会直接促使我们从一开始就撤到要塞后面,在那里借助要塞进行决战。这时,如果我们在距离要塞很近的地方占领阵地,以致进攻者不把我们赶走就不能围困或封锁这一要塞,那么,进攻者就会被迫来攻击我们的阵地。因此,我们认为,在一个重要的要塞后面不远的地方选择一个良好的阵地,是在危险的处境下可能采取的一种最简单、最有效的防御措施。
当然,假如要塞距离国境很远,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采取上述措施就会让出很大一部分战区,只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做这样的牺牲。在这种情况下,这种措施就接近于向本国腹地退却了。
另一个条件是要塞应有的抵抗能力。大家知道,有些地点,特别是一些大城市即使构筑了工事,也是不能同敌军直接接触的,因为它们经不住大量军队的猛烈攻击。在这种情况下,至少是我们的阵地必须在这些地点后面很近的地方,以便守备部队能够得到支援。
六、最后,向本国腹地退却,只有在下列情况下才是一种合理的措施:(1) 双方在物质和精神力量方面的对比使我们不能在国境上或国境附近进行有效抵抗;(2)主要问题在于赢得时间;(3) 国土的情况有利于向腹地退却,这一点我们在第二十五章已经谈过。
到这里为止,我们讨论了这一方或那一方寻求决战,因而决战是不可避免的情况下的战区防御。但是,我们必须提醒一下,战争中的情况并不那样简单,如果有人想把我们在理论上所确定的原则和所作的说明运用到实际战争中去,那么他还必须注意第三十章。并且应该想到,统帅在大多数情况下处于进行决战和不决战这两种倾向之间,根据实际情况,有时比较接近这一倾向,有时比较接近那一倾向。
第二十九章 战区防御(续)
——逐次抵抗——
我们在第三篇第十二章和第十三章中已经指出,在战略上应该同时使用现有的一切力量,逐次抵抗同事物的性质是矛盾的。
对于一切活动的战斗力量来说,这一点就不需要作进一步说明了。但是,如果把战区和战区内的要塞、地形障碍,甚至战区的面积也都看作是战斗力量,即把它们看作是固定的战斗力量,那么,这种战斗力量只能逐次加以利用,或者,我们可以一开始就退得很远,把其中可以发挥作用的那些部分完全放在我们的前面。如果这样做,战区就能发挥它在削弱敌人军队方面的一切作用。敌人就不得不封锁我们的要塞,不得不派遣守备部队和设立防哨保障他占领的地区,不得不进行长途行军,以及从很远的地方运来一切必需晶等等。不管进攻者是在决战前还是在决战后前进,所有这些活动对他都有影响,只是在前一种情况下影响更大一些而已。由此可见,如果防御者一开始就推迟决战,他就可以使全部固定的战斗力量同时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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