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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一商量决定给那几个人留下张纸条,便给天悦打了个电话,问了问门牌,418。。。死要发。。。人都死还怎么发呀,岳清冉不屑的撇了撇嘴。开门的是天悦,一进屋就和他们做了个手势,低声到:“嘉忻刚睡着,小点声,你们吃了没??”“恩,都吃过了。天哥,你脸色很差,要不要休息一下?”肖楚城担心的问。
“没事,睡不着,你们先找地方坐会儿,等一下我再和你们具体说说。”把三人领到客厅后,天悦才轻手轻脚的回到厨房似乎在和什么人交谈,细碎的哭泣声隐约传来。坐在宽敞气派的客厅里,肖楚城第一个感觉就是。。。有钱人呀。。。整体的西式布局中各种高档的家具应有尽有,又糅合了一些古典特色,柜上,桌上装饰着名贵的古董瓷器,只是有些地方现的很突兀一看就知道本来摆在那里的东西被移走了。。。应该是找专人设计过的,而且所有东西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忽然一阵微香引起了肖楚城的注意。。。这个味道不就是昨天出事时自己突然闻见的那个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顿时肖楚城满心戒备的四处扫视了一遍,于是凉台上一盆小小的白花引起了他的注意,香气就是那花发出的,被风带进了屋里,若不是肖楚城刻意留意,那个香气几乎淡不可闻。
“月子,你看那花,我总觉得看上去很眼熟可就是想不起它的名字。”肖用胳膊捅了捅岳清冉。
于是大伙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就见那纤细的花枝顶端,盛开着无数细如豆粒般的白花,仿佛漫天的繁星,闪烁光华,随微风轻摇,轻盈飘逸。“哦,那个叫做满天星,一般的花店里都有买的,不过总用来做陪衬,来搭配一些玫瑰,康乃馨什么的,注定是配角的命呀。。。”岳清冉有些惋惜的说。“满天星。。。”他这么一说肖楚城也想起来了,无论在那里,那些鲜艳的花朵旁配的几乎都是这种毫不起眼的小花,虽说是离不了的却也总在聚光灯之外,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成为了主角。
“不过。。。这花可不该是这会儿开呀。。。”岳清冉突然想起在书上看过的满天星的花期,“它应该是开在春夏的,所以才又叫。。。”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一个温和的女声打断了,“不好意思,客人来了这么久都没出来招待。”就见一个红着眼睛的中年妇女端着一堆饮料正站在他们身后,旁边的是天悦。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张姐,乔嘉忻他们家请的家政服务员。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四年了,白天在这里帮忙做做饭收拾家,也算是一家人了。”天悦一边帮忙把汤水摆到几个人面前,一边压着声音做着介绍,“这是我几个小朋友,都是来帮忙的,昨天也麻烦他们了。”
“什么家政服务员,小天啊,你直接说保姆就得了,都这么熟了还见什么外。唉,一眨眼都快四年了,就觉得呀,这里跟自己第二个家似的。。。你说。。。翠萍咋就说走就走了呢。。。昨天,那不就是最后一眼了吗。。。我还寻思着今儿个给她们娘俩炖点汤,补补。。。谁知道今儿早一来了就听说。。。听说。。。”淳朴老实的女人说了几句眼圈又红了起来。“张姐,别伤心了,翠萍这一走,说不定也算是享福去了。”天悦安抚的握了握女人的手,转回正题上,“您是这里的人知道的比我们多,这家里出了丧事惯例规矩的我们也不懂。他们家的事您也清楚,是谁也指望不上,眼下嘉忻那孩子又把自己关到房里。这不,我把他们几个找来就是帮忙的,您说该怎么办吧,这事儿还得听您的。”“唉,那些老规矩现在都不兴了,城里人也就简简单单的摆上遗照,点上香火。人呐,死了就死了,那些东西还不是做给活人看的,留个想念。。。。一了百了,一了百了呀。。。”张姐唉声叹气的说。“留个想念也行,总不让别人挑理,需要什么您只管开口,钱我掏了。一会儿拉张单子,清冉你和李锐把东西买回来,再找张照片放大了,我和楚城留在这里收拾一下,不管来不来人,这灵堂怎么也得置办一下,剩下的事再说。”天悦揉着发涨的脑袋分配了一下任务。“元宝蜡烛的寿衣店里就有,随便一个老板就能给你们预备出来,香必需买够了,那可是万万不能断的。照片等会儿我再给你们找找。。。别的,就是。。。”张姐迟疑的看了看他们几眼没出声。
“张姐,有什么话您就说吧。”“对,您说,无论是什么我们都能办到。”“这置办东西都是小事,最主要的是这受灵的事。”“守灵??”一听这两个字李锐的眼睛就亮了起来,立刻察觉他口气不对的岳清冉借着桌子的掩饰狠狠掐了他一把,并用眼神示意他现在可不是寻开心的时候,最好老实点。
一下子就老实下来的李锐,心疼的揉着自己腿上的嫩肉,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
张姐点了点头,继续到:“这头三天晚上必须由家人守灵,给走了的人送香火。等到头七的那天,她的魂魄就会返家,家里人要在她回来前,预备一顿饭,然后就都回避。要是被她看见了会令她记挂,会影响她投胎转世的。在头七之前死人是不会知道自己死了的,等到她的魂魄回到家里,看见她的灵位才能明白过来,吃过饭便跟着黑白无常到奈何桥上转世投胎去了。这一辈子,也就算完了。”说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哎呀,这都是老一辈人的封建迷信了,你们听我说说就算了,千万别当真。”“我们有分寸的,张姐您就放心吧。待会儿需要什么我让楚城记下来,今儿晚上就开始。”
拉好单子,岳清冉和李锐就出发了,临走说什么也不要天悦的钱,说是昨天给的饭钱都没花,正好拿来用了。拗不过他们的天悦只得任凭他们了,昨天应付完警察后便搂着乔嘉忻在地上坐了整整一晚上,一会儿眼都没合过,满眼晃动的都是那个红色的身影。。。怎么会弄到这种地步,他一遍一遍的问自己,当初自己口口声声的发了重誓,现在要自己如何交代。。。就连照顾他们娘俩这种小事都被自己搞砸了。。。哪还有脸面去见他。。。精神恍惚的他一不留神就在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渗了出来,吓的张姐手忙脚乱的找药止血,然后声色严厉的吩咐他进屋去休息,说是有自己和那个小伙子就行了。虽然同样是一夜未睡,但没有什么心情负担的肖楚城看上去就比他强多了,表示那些搬桌子摆水果什么的小活有他足够了,于是和张姐一起把人关进乔嘉忻房里,超大的床上躺两个人足够,客厅里乱糟糟的不行,死者的卧室更不行,反正他和那小子熟的很,应该没什么关系的,肖楚城心里打算着。即使身体再疲惫不堪,躺在那里的天悦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看着身某人那张稚嫩的睡脸,几乎让人忘了他那嚣张跋扈的样子,除去了平日里那些虚张声势的自我保护,躺在自己身旁的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蜷缩在一起的睡姿,据说是那些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才会在下意识采取的。就像是一只因为害怕受伤蜷缩起来的刺猬,尖尖的刺便是它对抗外界的全部武器,却不知道,除了敌人,也伤害了那些想亲近它的人。叹着气,将那具小小的身体拥进怀里,明知到对方很烦自己,明知道所有人都在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自己,但还是放不下啊,这。。。是那人最后留下的。。。所以。。。是需要用生命来守护的。。。希望。。。要是让那人知道了一定会笑自己的吧,没关系,反正也不在乎多这一次了。。。微笑着,天悦渐渐合上眼睛,闻着对方身上那淡淡的香气,终于放松下来,踏实的睡着了。。。所以他看不见怀里的人正在用着一种温柔的可以称得上宠溺的眼神在看着自己。。。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天悦就被屋外那纷杂的争吵声唤醒了,担心的看了看怀里的人,还好仍在平稳的睡着,小心翼翼的松开手下了床,对于门外那个粗夷的声音天悦已经猜到是谁了,只是没想到他的消息竟然得的这么快。将门轻轻关死后,天悦沉着脸来到客厅,就见玄关那里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个子不高神情委琐,满口稀乱的黄牙,正在和张姐争执着什么,眼睛却是在满屋的古董上不停的流连着,一看就知道算计着那些东西的主意。肖楚城正在一脸戒备的护在张姐身前,对于这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人他很快也认了出来,就是昨天乔嘉忻口中的那个叔叔。“乔义,你来这里干什么?”压着怒气,天悦站到那人面前说道。“呦,我来自家亲戚这里还用得着告诉你一声??这句话恐怕是我该问你才对吧,天大医生??”男人拉着长音的问到。“我来这里帮忙,嘉忻刚刚睡着,请你小声一点!”皱了皱眉,天悦决定不去理会对方口中明显的挑衅意味,现在这个家再也经不起额外的事故了。“睡?那小子的亲妈都死了他还有心思睡觉!!果然是狼崽子养不熟呀。”乔义偏要唱反调的提大了嗓门,冲着乔嘉忻的卧室那边吼到。“乔义你嘴巴放干净点,他是你侄子,你作为一个长辈怎么可以这么说,翠萍姐刚走不久,你是不是又要来闹事?”挡住乔义那不怀好意的视线,如果可以天悦真想一脚就把他踹出门外去。
“哈,我说的是他,你紧张个什么劲儿,谁死了也是我们的家务事,轮得着你来这里指手画脚的吗?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里边那个小子是你生的呢。”男人斜着眼睛故意暧昧的看向天悦。
“你说的这个什么话呀,这几年翠萍时不时的发病,嘉忻又是个孩子,要不是天大夫照应着,这家早就完了。天大夫的为人咱们小区里谁不知道,你,你可不能没凭没据昧着良心瞎说呀。”张姨被他气的直哆嗦,来人睁着眼睛说瞎话却是连一点愧疚的神色都没有。“哼,他们那点破事我才懒地管,今个儿我是来看看。哼哼,嫂子这一走,我哥又在里头,那小子的监护人现在是我了吧,从今儿后这儿就是我的家了,怎么着?我回自己家还碍着谁了不成?”乔义说到这个停了几秒,欣赏了一下天悦慢慢铁青的脸得意的说道:“那既然住在这里的人都有手有脚的,也就不需要什么保姆了,人是爱走不走,工钱我可一毛都不给。另外嘉忻这孩子也太不给咱老乔家争脸了,俗话说不打不成才呀,打今儿起,这孩子也该管教管教了,放心,我可不像他妈那样下不去手,这小孩子不打不骂还不反了天!!”“你要管教谁?”毫无起伏的声音从天悦身后传来,就见乔嘉忻靠在门框上,白着一张脸,像是随时都要倒下去似的,却是冷冷的盯着乔义。“啊,大侄子你醒了啊,呵呵,我就那么一说。这不一听说嫂子出了事,我可就立刻赶来了,这家里的事还是家里人办的好,外人嘛。。。终归是外人。”被乔嘉忻的冰冷的目光扫视着,乔义讪笑的说着。“外人??”乔嘉忻冷哼一声说道:“这里的事要是容不得外人插手,那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诶呀,咱们可是亲叔侄,当然是自家人了, 我说的是旁边的那两个好管闲事的外!人!”乔义歪着下巴指了指天悦他们。“是吗?血缘上或许是吧,不过。。。”乔嘉忻突然越过天悦走到乔义身前,几近耳语的说道,“怎么,叔叔忘了?我爸妈可是从来都没领过证的哦~法律上大家还是不相干的很呀。”
听见这个乔义的脸上不由得抽搐一下,那时候他为了躲债逃去北方待过一段日子,回来了就听说大哥不知何时娶了个老婆,还很快就有了个儿子,但两人多会儿结的婚还真没印象了。其后便跟着大哥继续干着不法的勾当,只是那些分到的钱很快就被他挥霍一空,时不时的靠着他大哥救济。当初他大哥在外边混的时候他还收敛点,等人一进了局子,就完全肆无忌惮起来,仗着自己软硬不怕,连哄带骗的从自己嫂子那里弄些钱出来。现在满以为这家里的大人都不在了,就剩了小鬼头,好日子终于来的时候却被这个意外的消息将自己满盘的主意打了个粉碎,自己眼前那个半大的孩子讥嘲看着自己的窘样,气得他一下子就像是个踩到尾巴的狗,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咬上几口才解气。
“不过,好歹我也叫了你几年的叔叔,一下子划清关系还真的挺舍不得,这样把,只要你答应我两个条件,这屋子里的东西,随便你拿。”乔嘉忻轻飘飘的抛出这几句话,却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有如此便宜的事,乔义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到,“你说,你说。”
“很简单,这七天的守夜你每天晚上都得来,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第二就是。。。你拿了这些东西后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也不想听见有任何人在外边散布一些有的没的,如何?”乔嘉忻老成的做着谈判,眼中的却如同死水一样没有任何波澜。“可以,可以。”没想到竟是如此简单的两件事,乔义连忙答应,高兴的都找不到北了,不就是守夜吗。自己活人都敢杀还怕死人??更何况东西自己拿了,那去哪里说什么别人还管的着吗,哈哈,果然孩子就是孩子呀,好骗的很。“很好,那你可以走了,记得晚上要来。”逐客令一下,乔义慌忙点着头了,奇怪,明明是对自己有益的很的交易,为什么自己却感到后背一阵阵的发凉。。。他刚一离开,天悦就拉过乔嘉忻气急败坏的说:“你还让他来这里干什么!我不是说有我吗?还有,你真的相信他说的那些话?他不过是骗你而已!!”真不敢相信平时挺聪明的一个孩子怎么一下子就犯傻了呢。。。“无所谓。。。反正。。。”乔嘉忻躲开天悦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看向窗外,微风带着淡香的味道传了进来,充满整个房间。。。反正。。。他没那个机会了。。。
出了门,乔义才暗自骂自己没出息,怎么就被一个小孩子给唬住了。说来也奇怪,往日里无论自己怎么折腾那孩子都是冷眼旁观,甚至不会主动和自己说上一句,今天竟能给自己这么一个优惠的条件。。。难道真的是天上掉馅饼了?他一进电梯就在想,直到出了电梯还在想。眼见就要到楼门口了,完全没有注意自己前方的乔义一头就撞到了迎面走来的那个人身上。对方手中抱着的东西哗啦啦的散了一地,那人见状赶紧蹲在地上捡着,还低着头不停的道着歉,对不起啊,实在对不起。。。
乔义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正好让他遇见眼前这个软柿子了,心想着哼哼算你倒霉,正好给老子泻泻火火,嘴里就不干不净的骂了起来,“靠!你XXX的怎么走路呢!!没长眼是不是!!”吼了一句竟觉得还不够,抬腿就向那人踢过去。可是这一脚还没挨到对方身上,只见一只脚从自己旁边踹了过来,躲闪不及就觉得腰部一阵剧痛,没等他看清到底是什么人干的时,自己就已经斜着飞了出去。紧接着对上的脚就已经结结实实的踩到自己背了上,脊柱上那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叫喊起来,可惜那人脚下一加力,乔义就已经疼的直翻白眼却是一声也叫不出了。。。
“嘿嘿,兄弟你那条道上的,我们老大的人你也敢动??”幸灾乐祸的声音从他身边响起,费力的扭了扭脖子,就见一个娇小可爱的青年蹲在自己身旁,颇感兴趣的研究着,手里还拿着一根一指多粗的白蜡烛,不停的点着自己的脑袋。“你是不是也想试试?”带着怒气的声音从乔义头顶响起,下一秒旁边的人明显哆嗦了一下,讨好的说:“我是说他竟然胆敢动我们那一身正气、可敬可爱、英明神武、潇洒多金的老师!!不想混了你啊!!”随着最后一句的声调提高,自己脑袋也被重重的戳了几下子。“然,你没事吧。”头上的人哼了一声后,便用着轻柔到不可思义的声音问向之前被他撞到的人。“没事啊,哦,东西我都捡起来了。对了,清冉你要不要松开他?我觉得他好像,恩,很难受的样子,这样不太好吧。。。”为人师表的方卓然总觉得学生还是应该远离暴力的好。
“没事的,我有分寸,你先上去吧,不然他们该等急了。我呢,和这位哥们好好聊聊后就来。”令人发颤的声音让乔义欲哭无泪的想到自己可和他没什么好聊的啊。。。“那。。。我先上去了。。。”好说话的那个人只是犹豫了一下就进了电梯,乔义只觉得现在喘气都开始费劲儿了,试着动了动却发现那人的力气大的惊人,非但没有挣脱出来,反而把自己的肋骨弄的生疼。再加上蹲在旁边的那个人把自己脑袋当做木鱼似的猛敲,连羞带气憋得他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