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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再次走进‘C’était’这间酒吧,准备对那位老板娘进行一场深刻的教育:非礼无视不懂吗?君子不夺人所好!
“哟!李天,来得这么慢!”她翘着二郎腿,一脸轻浮地坐在吧台,嘴里还叼着一根烟,手上晃着一杯WHISKY。
我一把抢过酒杯,喝了一口,“这酒很烈的!”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得了,就你爱多管闲事!”她嗔怒地瞪了我一眼,眼神中却是盈盈笑意。
一股冲动让我上前抱住她,紧紧地,“回来也不先说一声……”
我感到怀中娇小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不住颤动起来,听见隐隐呜咽的声音。
“晶……”
我刚开口,就被她用力推开,随手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她笑骂着,“你小子别动手动脚的,要是被你们家那口子撞见,还不把我给吃了!”
“吃你?!怎么个吃法?”我戏谑地笑了笑,也坐到了吧台前的高角椅上。
她让吧台里正在打扫的小弟端来一杯Black Russia,很适合她的鸡尾酒,笑着打趣到,“说真的,李天,这个赵俊不错!昨儿个随我怎么着暗示,硬是给我装傻,偏偏还笑得绅士有礼。道行高深啊!”说完挑胁地瞄我一眼,似乎在询问你俩儿到底谁震得住谁?
我无奈地苦笑,“我和赵俊是来真的,你别试他了,不小心擦火怎么办?没必要的。”
“没必要?要是他是第二个Fred怎么办?”晶瞪着我,冷冷地笑着。
我喝光杯里的酒,又往小弟要了一杯,“他不是Fred;而且他的身边也没有一个Sabrina。”
大概是听出我口气里的坚定,晶叹了一口气,“别是骗自个儿的就好。”
“这句话好像是我对你说的吧?”想到以前的事,我呵呵笑了起来。
“是啊是啊,我骗自个儿他打我是因为爱我。你骗自个儿Fred是爱你的,而Sabrina也是一个好女孩。”说着,她嘲讽地笑了起来,笑容中有一丝残忍和狠绝。
“晶,都过去了。”我叹了一口气。
王晶是一个非常漂亮的中国女孩,当年在巴黎追她的男孩可以组成一个联合国了。但她偏偏喜欢上一个有暴力倾向的东北男生,如果不是他把她打得进了医院,警察和社会公益组织出面,他最终被驱逐回国,晶恐怕还会执迷不悟下去。
C’était,命中注定。晶哭着说,认了。
而我呢,Fred,教会我同性爱的西班牙男孩,彻底的浪漫主义者,懒惰和不负责任是他们的天性。Sabrina;中国和柬埔寨的混血儿,一直守在Fred的身边,用最亲切最甜蜜的微笑清除掉自己的情敌。天真的是无知的我们而已,以为电视上离自己非常遥远的事情不会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其实,危险,无时无刻不存在我们身边。
“李天,我新开了一间gay吧,过去帮我热热场子。”晶把桌上乱七八糟的化妆品什么的塞进手提袋里。女人要维持美貌可真是一项艰巨而复杂的工程!
“怎么热?”我们在巴黎时,晶就向我许下了豪言壮志:一定要为李天开一家gay吧!起因也不过是我在他俩‘打架‘时,一个不小心把她的混蛋BF踢下了楼梯。
“Bartender;你的老本行啊!”她跳下高角椅,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我要去趟上海,回来后要是发现新场子没热,看我怎么收拾你!”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危险地比了比拳头,弄得我哭笑不得。这女人,谁敢要啊?!
满以为是一件愉快的差事,没想到却因此爆发了我和赵俊的第一场‘战争’。
知道barman这个单词,是晶带我去了她打工的酒吧,认识了正在学中文的调酒师Fred。他调酒的动作优雅迷人,又带了些拉丁民族特有的潇洒不羁,看着他魅惑的笑容,我感觉自己心跳加速,热血沸腾……
他长得高大英俊,更重要的是他温柔体贴,浪漫多情,不到两天我们就陷入热恋中。他教会了我许多,也是他告诉我:我喜欢男人,是DNA的原因。自小就对女性没有太大的激情,原来是天生的,而不是后天养成的。
青春期时,我叛逆过,堕落过,以为是由于父亲常年外出工作,令我缺少父爱。我翻阅了大量的书籍,查找了许多资料,想要找到自己的‘病因’,找到自己生存的价值。现在,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不想去抗拒什么,因为,我们虽然每天都有权利选择,但有些结果是我们不得不去接受的。
Fred教会了我调酒,几乎是一开始,我就爱上了这门艺术。看着五彩斑斓的液体在自己手中变化,成型……,那就是ENJOY,享受!
我知道自己适合这项职业,连赵斌也赞叹‘很配’。
但我却想远离它,初恋总是刻骨铭心的——痛,而且它还只是让我迅速成长的一个‘开始’而已。
王晶的GAY吧开在离C’était 不远的地方。GAY吧并没有传闻中那么神秘,甚至可以说市场前景非常不好,而且还要随时提防‘严打’。
与此相比,那些不知怎么地约定俗成的‘聚会场所’就受欢迎多了,比如说西单的华威顶层。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们无所顾忌地拥抱,接吻,吓得旁边就餐的老夫老妻一愣一愣地,他们还以此为傲。
圈内其实比圈外还让人感到无力,所以有不少同志不愿意混在圈内,除了有时候无可奈何地需要找寻发泄对象。
我,也亦然。
面对眼前略有三分姿色的猪头,我笑得有多勉强恐怕连瞎子也看出来了,为什么他还没有自觉呢?!
“李天,我替你吧,你先回去。”阿伦是酒吧里另一个酒保,快三十岁的男人了,经验老道。我冲他感激地一笑,转身走向后面的休息室。
那猪头估计有几分势力,要不店里的人不会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回头让王晶注意一下。
在这边替班没跟赵俊说,一来赵俊百分之百不会让我在GAY吧里‘游荡’,二来如果要说,就得先解释王晶的问题,那就是一个Long long ago……了!
回学校,顺便把毕业论文试验的设计方案拿出来,这一直是我最近搪塞赵俊不回家的理由。
刚把书掏出来,准备到走廊上‘奋斗’一下,手机就响了,是陌生的号码。
“喂,是天哥吗?”说话的声音很稚嫩,还有些焦急。只是纳闷:我什么时候上升到‘哥’字辈了?!
“我是李天。”不是什么天哥,又不是拍黑社会警匪片。
“啊,太好了,天哥!”他显然认定了‘主儿’,“酒吧里出事了,你快过来吧!”
酒吧?最近跟我有关的酒吧只有一间,那就是王晶的GAY吧。这两天她人在上海,这边的事我答应了她帮忙看着的。
我慌忙拿起外套,一边跑下楼,一边问他,“出什么事了?我走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你走了之后,有人给店里的小弟下药,打算……”他顿了顿,不说我也明白了,“不过幸好被伦哥发现了,两边快打起来了!”
“那就打吧!”对付这种人渣有什么好客气的,“要不报警好了,人赃俱获!”
“不能报警!”他惊慌地叫了起来,“小鹏是大学生,这事不能让他们学校知道……”
“大学生?店里怎么雇学生?!谁给出的注意?”我的嗓门不由得大了起来。妈的!想找麻烦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儿?!
“是……,是晶姐,她见小鹏家境不好,还是个那个……,蛮可怜的……”
靠!这就可怜啦!王晶,你脑子被门挤啦!
拦了一辆车,我吩咐他,“叫阿伦先稳住,我一会儿就到,别让那人跑了!”
这事!本来挺简单的,被个‘学生’给搅复杂了!
我走进酒吧时,店里已经清场了。那个猪头居然还在,看来他就是男猪之一了,还是个反面角色!
“李天!”阿伦走到我身边,朝猪头努了努嘴,我会意地点了下头。
审视了一下四周,一个清秀的男孩‘昏迷’在沙发椅上,估摸着就是‘传说中’的小鹏了。另一边,猪头脸上已经挂了彩,气乎乎地坐在沙发上,他身后站了两个一脸‘横样儿’的帮凶,细皮嫩肉的,应该不经打。
“对不住了!”我笑容满面地走上前,热络地搭住猪头的肩,“大哥,店里的小弟不对,怎么能对您动手呢!”
要不是那位‘大学生’,我想我也会把他揍成四不象。唉……,王晶的酒吧,忍了!
“李天,你们这酒吧开张可是我帮着在工商局那边说的话!”猪头边说边把他的猪爪挪到我的腰上,看来还不是完全的单细胞动物嘛!“今儿我不过是要个小弟陪我喝杯酒,你们居然动起手来!”
“明明是你们先动手……”一个头发染成棕色的大男孩一大步走上前,衣领却被阿伦拧住,“没你的事儿!”他把男孩护在身后,我了吾地笑了笑,不简单哦!
“李天,你们开酒吧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猪头开始发飙了,“王晶那女人在哪儿?她当初给我的承诺可不是这样的!”
听了这话,店里的人脸色开始难看起来。难道还有什么内幕?
“大哥,您息息火儿!我这就去把王晶找过来。小风,给大哥倒杯MARTINE!”我向阿伦使了一个眼色,他跟我来到休息室。
“那家伙什么来头?”我盯着他端正的方脸,琢磨着这事该怎么解决才好。
“他家老头子是区工商局的局长,当初立项审批,营业执照方面的确帮了不少忙。所以王晶答应他来这边玩儿给五折优惠,而且随便他在这儿找伴儿。”阿伦皱着眉头说道,看来他不是很赞成王晶的做法。
我也不认同,不过可以理解她的想法。王晶是青岛人,单人匹马在这边扎根,是需要一些妥协和手段。我估计她是想先把店开了,再慢慢找机会料理那头蠢猪。如果店都没有,什么就都别谈了。
在其位,才能谋其职,这一步也是走得无可奈何。
“阿伦,这事交给我了。待会儿我把那个猪头引出去,你们几个把他旁边俩人收拾了。”我拍了拍他的肩,“今天不给他点颜色看看,难免以后不会三天两头给咱们找事儿!”看着他担忧的眼神,我苦笑道,“放心,我保证酒吧和王晶都没事。”大不了最后把赵俊扯进来。
见我心意已定,他叹了一口气,“好吧,那你一个人对付俞强得小心了……”
为了不把店里崭新的‘硬件’弄坏,我带猪头俞强从后门走出了酒吧。一路上,他也没闲着,估计满脑子限制级画面,还厚颜无耻地付诸行动。
我!忍!看我待会儿不把你揍得连你亲妈都不认识!
早就想出这口恶气了!
其实我的想法和计划都是好滴,只是有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所以当赵俊赶到时只看见我被猪头压在墙上,上下其手,没看见三秒钟后我会把他踩在脚下——践踏!
19
“赵俊?!”
刚还死搭在身上的重量一下子消失了,回头一看,原来是赵俊把人一拳揍到了地上,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又上去补了两脚,而且专攻脆弱的腹部和腰部,嘴上骂得更凶,
“你丫活腻了是不是?!连我赵俊的人都敢碰!”
“不想看明儿的太阳,我他妈成全你!”
……
说实话,第一次看赵俊打人,场面的震撼力,非常惊人!
他还穿着AMARNI的西装,外套,衣服上不见一丝凌乱,而且根本不出手,只是一脚比一脚踢得狠……,看得出来每一下都要人命,因为躺在地上的人除了呻吟求饶,丝毫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以前就曾听赵斌说:赵俊是在军区里长大的,什么流氓习性都沾过,也就是在那会儿,学会了跟男人玩儿。当初我还半信半疑,因为赵俊每天西装革服的,绅士有礼,我俩在一块儿从来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可现在……
这人是赵俊吗?!
当时,我已经被吓懵了,所以拉开赵俊的人绝对不是我!
我从来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暴力!
“俞强!”不知是谁的声音让我回过了神,赵斌和张宏死拖住赵俊退到了墙边,白奇则慢慢扶起地上的人,对方的嘴角边流出了鲜血,地上已经有好大一摊,触目惊心!
赵斌一看,把手上的赵俊交给身边站着的韩佑明等人,上前接过白奇扶住的‘伤员’,上下检查起来,“你认识他?”
白奇点了点头。
赵斌看了会儿,皱着眉头说,“完了!估计伤到肾了!”他急忙扶起已经陷入昏迷的人,“白奇,快去开车!”
其他几个人也赶紧过去帮忙。
“李天!”
我回头一看,王晶跑了过来,一身清凉得不得了。
“你怎么样?没事吧?”她上下打量着我,一会儿掀衣服,一会儿拉裤子的。
我慌忙‘护住’自己,“没事,没事!”他们怎么都来了?想到这儿,我抬头一看,只见所有人都盯着我们,赵俊也一样,那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赤红赤红的,像在喷火,旁边的张宏吓得刷白了一张脸,不住向我眨眼。
“李天,你他妈给我过来!”
赵俊手肘往后一顶,就让韩佑明捂着脸爬在了地上,张宏见情势不妙,急忙上前死抱住赵俊的腰,也算他块头大,肥肉多,赵俊一时半会还挣脱不了,但那股气势也让我情不自禁地倒退了一步。
“你吼什么吼!比嗓门大啊!”王晶‘不怕死’地站到我面前,呵斥赵俊,引得所有人都用惊讶和敬佩的目光看着这位‘巾帼英雄’。
我真是要被你害死!
心里埋怨归埋怨,仍然拉住王晶,把她藏到身后,以为赵俊‘眼不见心不烦’,谁知道火气冒得更大!眼看就要对张宏动手了,幸好赵斌赶了回来。
“李天,过来。”赵斌一边拦住赵俊,一边拼命向我递眼色。看这情形,我只好把身后的王晶交给一直站在旁边的阿伦,向赵俊走去。
心里却七上八下的,有点后怕,这位二少爷可别再发疯了,我可抗不住!
幸好,赵俊很给面子,推开赵斌,再把张宏一脚踢开,上来拉住我的手就往胡同外走。不过手腕上的骨头都快断了!
路上,赵俊的手机响了好几次,我想‘提醒’他,可是一看他僵硬的侧脸,就没什么勇气了。不一会儿,我的手机也响了,掏出一看,是赵斌。
“喂?”
“李天,今晚好好看着赵俊,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如果他乱来,我让老爷子调两个勤卫兵过去。”赵斌的口气不像在开玩笑。
“有那么严重吗?”说实话,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赵俊在火大什么。
“不是怕‘严重’嘛?!”赵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赵俊疯起来什么也不顾!从小到大,记录不少!遇上你,只怕更严重!你给我好好看着他就行!我们全家都谢你!”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无言地瞪着手机,赵俊不会有间歇性的精神病吧?!
回到家,赵俊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坐到沙发上一个劲儿地抽烟。
为了打破僵局,我不得不找话题,用着轻松的语气对他说,“赵斌刚打电话,说要从你爸那儿找两个勤卫兵过来看住你。”
“那是怕我伤你。”原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没想到居然接了我的话,只是口气有些嘲弄和讥讽,“我哥挺护你的嘛?”黑暗中,赵俊的双眼深邃得仿若暴风雨前平静的海面,隐隐散发的危险气息,让人不寒而栗。此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景况。今晚,也许并不‘单纯’。
“赵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冷冷地看着他,眼前的男人一直宠我,护我,爱我,以至于让我忽略了某些重要的事。
“你说呢?”赵俊站起来,轻蔑地看着我,嘲讽地笑了,“你和我哥是怎么认识的?不就是因为你勾引他吗?!你跟我当初又是怎么好上的,还不是你答应了洋洋要帮他追小曲!你背地里那些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说话的语调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冷冰冰的,让人从心底发寒!
“我背地里什么事了?”抬头直视着他,感觉胸口有一团火焰在燃烧,“赵俊,你有什么事明说!不用拐着弯儿骂人!”
“你既然敢做,还怕人说吗?李天,你以为我没在圈子里走动就什么都不知道。韩佑明和张朔云可不是瞎子!”赵俊狠狠地踩息了烟蒂,火星在灰白色的地毯上发出‘咝咝’声……
“赵俊,你他妈听别人说也不相信我?!”以前有个哥们儿跟他的女朋友分手,分手的理由非常可笑,因为他的好朋友认为那个女孩‘轻浮浅薄’。两个人的恋爱关第三人什么事?!
“我相信你?!我他妈还要怎么相信你!”赵俊一脚踢翻了茶几,水晶般的琉璃撞到墙上发出破碎的声音,“我们赵家大到上面的爷爷奶奶,小到军区门口的那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