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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我看着莫然微微轻颤的肩膀，苦涩的笑笑“葬礼之后，我父亲那一边的亲戚都抱怨着说家里经济有限，没有办法抚养我。我冷笑的看着他们虚伪的表情，不发一言的将他们赶了出去。
许是学校看我可怜，又或许见我成绩这么优秀，不忍心我辍学，同意免除我任何的费用。
和父亲生活的这几年，我基本上已经学会做饭洗衣服的这些家务，自己照顾自己完全没有问题。至于金钱方面，那女人留给我的钱倒是够用几年。一旦用完，我也可以打工赚钱养活自己。
所以即使是我一个人生活，也不需要担心。只是没想到。。。”
“你母亲那边的亲戚呢？他们没有人愿意抚养你？”莫然打断了我的话问道。
摇摇头，我冷笑“他们本来就反对这门亲事，嫌我父亲穷，配不上他们云家大小姐。母亲执意嫁给父亲的时候是和家里断绝了关系的，现在他们虽然原谅了她，可是却把我当成了孽种，认为我玷污了他们的血统。所以又怎么可能。。。”
“混蛋。。。。”
听到莫然咬牙的声音，我再次笑笑“本想就这么一个人生活的，可是没想到，年老多病的奶奶却把我接了过去。她对我很好，有什么好吃的，她都舍不得吃，和父亲一样全心全意的疼着我。
我常常在想，为什么老天这么残酷。。。在我伤透了心心灰意冷的时候给了我亲情，却又在我逐渐习惯这份温暖时，让我痛彻心扉饱受生离死别之苦？”
眼角有些湿润，我看着他问道。
“清”他紧紧搂着我，眼眶有些红的说道“我发誓永远不会再让你孤单一人。”
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体温，我拼命嗅着那缕缕的温暖。
静静的流着眼泪，好一会儿，才在他衣服上擦了擦眼泪，作了一个抱歉的笑容说道“我上高一的时候，奶奶死了。死在医院的病床上，临死前，我看着她硬是撑着一口气笑着对我说‘对不起，奶奶不能照顾你’时，我的心竟然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痛苦。
我不知道是不是泪已经流干了，在葬礼上，麻木的我没有为她流下一滴眼泪，听到那些亲戚嘲笑我没心没肺的时候，我也只是呆呆的立在一旁。”
握住莫然想要帮我擦拭眼泪的手，轻轻的，放在胸前心脏的位置，看着他，我展颜一笑，“以为没有感觉了，可是，为什么又这么痛呢？你知道吗，其实只要有钱，奶奶说不定就不会那么早离开我？
医生告诉我有一种药物是可以维持她的生命的，只是价格实在太昂贵了，又看我不像太有钱的样子所以不肯开。
我去求奶奶的那些子女，父亲的兄弟姐妹，可是他们非但一分钱没给我还骂了我一顿把我赶了出来。
心灰意冷下，我没有办法，只能查了那女人的地址，心想说不定她能看在奶奶曾是她婆婆的份上，出一些钱救救奶奶。
赶到云家别墅时，原本一直阴沉沉的天空开始下起了暴雨。向看门的说我要找‘云秋雨’时，他先是打量着我的衣服，然后露出鄙夷之色，让我走开。
硬是按下怒火，我真诚的对着他客气的说我是云秋雨的亲戚时，他仍是不让我进还骂我说小叫化滚远点。我火了，冲他喊道我是云秋雨的儿子，我要见她。他仍是不信，警告我不要闹事，否则对我不客气。
身上已经被淋湿了，全身黏黏的非常不舒服，看到越来越大的雨势，想到奶奶还在医院里受苦，实在顾不得了，我揪着看门人的衣服对他大喊“我要见云秋雨。。。。”
吵闹声惊动别墅里的人时，我身上已经挨了看门人的几拳。
“混蛋，他竟敢打你？我。。我。。。”
莫然铁青了脸，眼中的戾气让我看的一惊，摇摇头，苦笑一声道“顾不得身上疼的厉害，跟着领路的人来到别墅，我没有进去，只是立在门口，默默的看着大厅里坐在沙发上的人。
莫然，你知道吗？我永远都没法忘记那天的事。我真的好恨啊。。。”
凝视着莫然温柔的眼睛，回想起那天所受到的屈辱，眼泪再一次滑落下来。
攥紧拳头，咬了咬牙，我恨恨的说“那个女人，根本就不配做一个母亲。我向她说奶奶的病不能再拖想问她借些钱时，她竟然在犹豫。
她在看他父亲的脸色，云氏集团总裁的脸色。听到那男人冷笑问她‘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儿子？秋雨，他是你的儿子？”时，她竟然摇了摇头。
我冷笑着看着她，既然你不认我，我又何尝把你看作母亲？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会求你！
看着女人苍白的脸，看着她脸上的挣扎，我缓缓向她跪下‘请你看在死去父亲的份上，先救救她。’
女人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手也在微微颤抖着。就在我以为她已经心软时，在我以为她会帮助我时，她竟然对我说‘抱歉，我不认识你。’然后掉头就向二楼冲去。
剎那间所有的希望都变成了绝望，我在大雨中跪着，在她背后喊着我已经十一年没有再说的两个字‘妈妈’。
可是，她依旧没有回头，一如父亲葬礼的那天。
哀莫大于心死！以前总也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可是从那一刻起，倒也明白了，说来，还真是多亏了那女人。
我被云家当成乞丐给哄了出去，在雨中淋了将近一个钟头才走回医院，站在奶奶的床前，我看着她干枯的脸，对自己暗暗发下了毒誓。
知道是什么吗？莫然。”
话锋一转，我忍着痛笑问道。
（46）
“清，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莫然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可是看到他脸上的恨意我却突的一颤，全身被一股莫名的寒意包围。
刻意忽略心中的不安，我自嘲的一笑，“我当时对自己说，‘我会好好的活着，比云家任何一个人都活的要好，我要亲眼看到云家妻离子散，众叛亲离。’
奶奶死了以后，我一个人生活，也幸亏自己的成绩一向优秀，就像初中一样，学校免了我所有的费用，还提供了额外的奖学金。加上打工赚的钱，倒也可以养活自己。只是以后，我更加沉默了，除非必要，我都不再会和别人讲话。以后的两年也就这样过着，再后来，就被这所学校招了进来。”
我笑笑，想到初次碰到齐啸的情景，想到他的温柔，鼻子一酸，差点落下眼泪，“以后的事你也知道了。”
“。。。。”轻轻拂过粘在我额上的乱发，他叹了一口气。
“本以为只要忘记往日的种种伤口就会愈合，可是今天再次碰到女人，才知道。。。。根本就忘不掉。。。。。这里依然疼的厉害。。。。。”紧紧按住胸口，我苦笑着说。
“清。。。。别想了，也别再伤心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相信我，好吗？” 仿如誓言般，他说着。
“恩。”靠在他怀里，我淡淡一笑。
“莫然。。。你的衣服怎么会坏了？”突然想起在宴会上看到他衣服破损的事，我问道。
“没事。。。”
“莫然。。。”抬起头，我直视着他逃避的目光。
“真的没事，放心。。。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下雪。。。”他微微一笑想转移话题，可是在我无声的抗议下，才继续解释说“只是碰到几个人。。教训了他们一顿。。。”
“你和他们打架了？。。。有没有受伤？”心一急，我挣脱他的怀抱，开始寻找伤口。
“没有。。。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好歹学过一些武术。。。。就算受伤也是他们受伤。。”
握住我的手，他笑道。
“是不是韩风叫人找你麻烦的？”
“不是很清楚。。。。清，没事的，算了。。。。”安抚似的一笑，他说。
“可是。。。。”
“放心。。”看出了我的担心，他轻轻揉了一下我的头发安慰道。
“莫然，你看。。。”我伸出左手，有些无奈的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个是？”脸上闪过惊讶，他很快却又微微一笑“很适合你。”
“莫然。。。”有些羞怒的看着他，“齐啸硬给带上的，我怎么摘也摘不下来。”
“他对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这样我和他就有了关系，还。。。。求我爱他。。。。。。。。”
胸口微微发疼，我苦笑一声，“我现在心里真的好乱。”
“别想了，早点睡吧。”他温柔的一笑，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对上我惊讶的目光，他的脸上露出了可疑的红晕。
“对了，清，我有件礼物想送给你。你先闭上眼睛。”
似乎被我目不转睛的看的有些心虚，他连忙说道。
看着他像个小孩子一样一脸的兴奋，我微微一笑依言闭上了眼。
等到可以睁眼时，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映入了眼帘。
“拆开来看看。”
“恩。”
看着手中的礼物，我微微一怔，竟然是最新款的诺基亚彩屏手机，而且还是我一直想拥有的。莫然。。。怎么会知道的，是碰巧吗？难道我平时看电视里这款手机广告时，渴望的目光这么明显？！
“不。。。喜欢吗？”
见我愣了半天也没说话，他突然有些紧张的问道。
“不是，我真的很喜欢。谢谢你。。。。可是。。。我不能收。”
我知道我这样说可能有些矫情，可是就算我不知道这款手机的具体价格，也知道绝对不是现在的我能买的起的。
“为什么不能？”他的声音有些发急。
“太贵重了。”将手机重新放回盒子，我平静的说道。
“清。。。。”他握住我的手，用包含宠溺的温柔目光凝视着我，“这款手机的真正价值是在你喜欢并且收下的条件下才能体现出来的，如果你不肯接受它，那么在我的眼里，它的价值就是零。”
“这个。。。。”
心里泛起一丝感动。
“一个价值为零的东西，留着就是一种浪费。”他猛的松开我的手，拿起手机就向窗口走去。
“不要。。。。。我收下还不行吗？！”看他作势要扔，我心里一急。
似乎料定我一定会阻止，他微微一笑走了过来。
突然觉得他的温柔有些可恶，我瞪了他一眼，却引的他哈哈大笑，被他拥进怀里。
“莫然，我。。。”
想到自己准备的礼物，我开始犹豫起来，毕竟和他送的相比，我的礼物似乎不值一谈。
“怎么了？”
管他呢，既然都买好了，干嘛不送，寒酸点就寒酸点吧，反正他也知道我没钱。想到这里，我挣脱他的怀抱，“你先等一会。”
“是送给我的吗？”看着我放在他手里的小盒子，他问道。
“恩，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是我逛商店时看到的，觉得精致就买下来了。”
…………
气氛似乎有些怪异，看见他只是若有所思的一味盯着钥匙扣看，我心里有些不安，难道他真的嫌我送的礼物寒酸？
“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心理涩涩的，我苦笑道。
…………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那就扔掉吧。”
虽然不甘心，但我仍紧咬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平静的说道。
仍然静默。
“给我，还给我，不要看了。”
心里最柔软的部分仿佛被什么东西刺到了，我愤怒的想抢走他手中的钥匙扣。
“怎么了？”
把东西放进口袋后他不解的看着我。
“我知道这种东西入不了你的眼，既然你不喜欢，我会仍掉的。”我冷冷的说道。
“清”
他紧紧抱住我，抚摩着我的脸颊，淡淡一笑，“为什么要仍掉它？”
“你不是不喜欢吗？”
“我哪有说不喜欢了？我刚才发呆，是为这个小东西做工的精致而惊讶，不是不喜欢。更何况。。。。”他盯着我的眼睛，脸微微一红，温柔的目光几乎滴出水来，“更何况我是如此喜欢。。。。。。送它给我的人。”
“你？”
再一次怔住。
“清，我爱你。”
他轻轻抬起我的下巴，不让我逃避。
“我。。。”
我不是白痴，和莫然同住的几个月里，已经隐隐感觉到他对自己的不一样，只是现在他突然说出来，仍免不了让我感到心慌。
“清，别逃避好吗？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无法接受，我也不奢求你爱上我，只是我希望你千万别怕我，别从我身边逃开好吗？”
他苍白着脸看着我，紧紧握着我的手，仿佛我下一秒就会离开。眼中转瞬即逝的悲伤让感到我心酸。
“我喜欢你。”
轻轻吐出这几个字，看到他一瞬间狂喜的神情，鼻子一酸，一滴泪滑落下来，这样温柔俊雅的男子，我何德何能竟然让他为我如此？
“我不知道我的喜欢和你的喜欢是不是一样，我也许无法爱上你，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再逃避。”
靠在他怀里，我淡淡的说着。
“清，谢谢你。”他有些哽咽道。
闭上眼，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心里异常平静。
“明天，我想在家里休息一下，想一些事情。”
“好，早点睡吧。”
“恩”
发泄了一直压抑在心中的苦，感觉很轻松，被他拥在怀里，竟然一夜无梦安睡到天亮。
（47）
早上醒来，莫然已经不再身旁。
手机开始微微震动，正有些奇怪时却看到一条提醒自己吃早饭的信息。微微一笑，回了两个字‘谢谢’。
天空仍然飘落着雪花，一如昨天。
一整个上午，我坐在窗口旁的椅子上，都在想着莫然，想着自己。
想他对自己的好，想他的温柔。
想自己的寂寞，想自己的自私。
想到最后，只觉心里苦苦的。
终于不再想的时候，我走出了屋子。
本来是打算翘全天的课，但一想到下午的古代文学史，是由他来执讲，便再也坐不住了。
雪停了，可是所有的一切却变成白色的了，包括那辆停在门口的车以及抽着香烟的人。
没有以往的厌恶，有的只是心如止水。
踩着软软的雪地向他走去，看着他略显疲倦的脸，心里冷笑一声，问道“你找我？！”
将手中的香烟随手一扔，他点了点头，冷峻的脸上浮出了一丝笑容。
“那你先等一会。”
有些疑惑的看着我，却没有阻止，与他擦身而过时，我瞥了一眼他脚下的烟头，轻轻说了句“你是不是应该把它们扔到垃圾筒里去？”
向卖报亭的阿姨买了份报纸，粗粗一看，才发现自己担心的难堪并没有刊登在上面，昨晚的闹剧也像未曾发生过一样。唯一有的只是关于韩氏集团新总裁的介绍，夸张的竟然用了一整版。
不屑的笑笑，合起了报纸把它放进了包里。
转身时，远远看见他，我们养尊处优、不可一世的韩大少爷正弯着腰在地上捡着什么，微微有些惊讶，我站在报亭旁等了一会后才朝他走去。
果然，地上的烟头全不见了。
见我淡淡一笑，他冷冷的哼了声，脸色有些不悦。
“我有些话想和你说。”我开口。
“在哪里？”
“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吧。”
“上车。”
车子停在了附近一家格调高雅的咖啡馆门口，进门，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看了会窗外的风景，轻轻搅拌着咖啡，我自嘲一笑，对着面前的人说道“昨天是你故意安排的吗？”
“不是，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是绝对不会对你说谎的。”声音平和，却很坚决。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见你父亲？”
“我曾经打电话告诉他，我有了一个要守护一生的人。昨天是我二十岁的生日，他回国除了将韩氏集团正式交给我打理外就是想看看你。”
“我是男的，他不介意？”苦笑的看着他问道。
“他早就知道了我的性向。”
喝了口咖啡，他笑了笑。
…………
沉默良久，我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后直视着他，冷冷说道，“韩风，我下面要和你说的话，我希望你能听清楚，也能听明白。”
见我一脸严肃的样子，他收起了笑意。
“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更不会爱上你。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
他半眯着眼看着我，眼神变的十分深沉，让我有些心慌。
“很快你就会发现你其实并不是真的爱上我，只是对我一时迷恋而已。”
“继续说。”冷冷的吐出这几个字，他的眼中似乎冒出了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