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给布达旺老爹筹粮的事情去了。
春雪瓶只冷冷地盯着他,心里已经消失了的不快,又被他那似笑非笑、似讥非讥的神态引了起来。
乌都奈和罗小虎谈了片刻,又回过脸来瞅瞅春雪瓶,说道:“你也别介意。听说你也是为还马而来,只当我代你还了,也省去你再到乌伦古湖去的许多路程。”
罗小虎将乌都奈的肩膀一拍,半打趣半认真地说道:“乌都奈,你行事也人粗心,动手前也不打听她是谁来!你要是早知她是飞骆驼,我量你也不敢下手了!”
乌都奈不禁将舌头一伸,惊异地望着春雪瓶,顷刻问,他脸上那冷冷带刺的神情竟一扫而光,换上的却是满脸钦佩的笑意。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也半搭汕半认真地说道:“我要早知她是飞骆驼,我就当面向她讨还,也不用去盗了。”
春雪瓶也不觉笑了起来。一瞬间,她心里的不快竟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罗小虎走到帐篷门前探头看看天色,又回头对春雪瓶说道:“天已大亮,你也该上路了。”
春雪瓶便提起革囊跟他走到帐外,见大红马身旁拴着一匹又高又大的大白马。那马通身无一根杂毛,胸宽腿曲,蹄颈细似蜂腰,项上鬃须未剪,散垂飘拂,神采非常。春雪瓶正在惊讶,罗小虎已牵着白马来到她的面前,对她说道:“这马是我从界外来犯的一个头目手里夺来,我已骑了它三年,脚力不比这大红马差,让它送你回天山去,你就把它留在身边,也算我的一点心意。”罗小虎也不等春雪瓶应声,又伸手拍拍白马,对它说道:“跟这姑娘去,比跟我更强!我也放了心,你也走了运。”那白马也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似的,点点头,又刨刨蹄。
春雪瓶刚刚闪起推辞的念头,但她还未说出口,却立即又感到这情意是不能推辞的。她迅即将犹豫转为灿然一笑,随即一躬身,说道:“雪瓶就拜领了!”
春雪瓶辞过罗小虎,正要纵马离去,罗小虎忙又来到她身旁,拉住她手里的缰绳,眼里含满了眷眷之情,仰望着她深情地说道:
“雪瓶,好好侍奉你母亲,凡事别惹她生气,不用多久,我随后就会寻来的。”
春雪瓶也觉心里有些难过起来,只点点头,随即一纵马飞驰过草地,直向天山驰去。
春雪瓶在马上一会儿惦念着母亲的病体,一会儿又琢磨这些天来发生的种种事情。她一念及母亲,便心急如焚,把马催得快如流星;一想到罗小虎要去天山的事来,却又忧虑重重,心里也忐忑不安。她暗暗思忖着:反正自己又没有将住处泄告给他,等他寻来也将是许多天以后的事情,自己不如就在这些天里,相机试试母亲,只要母亲不愠不恼,便索性将真情告她,劝她回过心意:若母亲一听便发起怒来,自己只好装着不知,等他来时再作道理。春雪瓶主意已定,便一路兼程进发,不两日便已穿过河谷,来到天山脚下。春雪瓶一阵心喜,抬头向那最高的一座峰顶望去,忽见那皑皑的雪峰顶上,站立着一个人影,正在向山脚眺望。春雪瓶知道那人准是母亲!她立即高兴得在镫上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向着那遥遥的峰顶高声呼唤着:“母亲!母亲!我回来了!母亲!”她明知这声音还远远传不到母亲耳里,可她还是不停地挥着手,高声呼唤着!白马驰上山腰,又绕进山谷,雪峰被眼前的山崖挡住了。春雪瓶也不顾山道崎岖险滑,只催马向天山深处的那间木屋赶去。又经过长长一段难熬的时刻,春雪瓶终于回到了木屋门前。她一边呼唤着“母亲”,一边匆匆将马一拴便向屋里奔去。屋里却不见母亲身影。她又返身跑到林里,也未见母亲踪迹。春雪瓶忙又绕过树林向峰顶跑去。她来到峰顶,果见母亲仍然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好像已成冰冻一般。春雪瓶不觉心里一颤,忙轻轻走到她的身旁,又轻轻呼了一声“母亲”。母亲仍然一动不动,竟好似气息都已全无。春雪瓶吓得心里直抖,忙转过头去察看母亲的面孔,只见母亲那雪白的脸上,挂着两行晶莹的泪水,一双好似浸在清泉里的眼睛,正凝望着山下远远的地方。春雪瓶忙顺着母亲的视线望去,蓦然看到远远荒原上一匹红色的大马,马上骑着一人,正扬鞭催马,直向天山上驰来。
春雪瓶不禁在心里暗暗惊叫一声:“呀!他来得真快!”
第六回 篝火相依重续断梦 隔林遥拜暗祷长圆
春雪瓶循着母亲的目光向山下望去,见远远的旷野上出现一匹红色的奔马,马上驮着一人,正向天山这边驰来。春雪瓶一眼就认出马上那人是罗小虎来了。她也不禁暗暗惊呼一声:“他来得真快!”同时偷眼向母亲瞟去,正触上母亲向她投来的那闪闪的目光。蓦然间,春雪瓶也不禁微微哆嗦了下,分不清她母亲那双闪闪的目光里,包含的是怒是怨,是喜是悲!她不觉低下头去,只轻轻说了句:“这不干我的事。”又过了许久,她才听互母亲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随即又进出一句:“这是魔障!”春雪瓶虽然不甚解得“魔障”二字的含义,但她却从母亲那充满凄酸与悲痛的声音里,感到母亲心里正在折腾,正在哭泣。一瞬间,春雪瓶的心也不禁忐忑起来,
不知罗小虎的来到将会带来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她又抬起头来向母亲望去,见母亲已经拭去泪痕,脸上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神情仍显得木然和肃索。突然间,春雪瓶竟对母亲浮起一丝悲怜的念头,她不觉挨身过去,紧紧地偎依地母亲肩上。当她的脸刚一贴到母亲那柔柔的肩臂时,突然感到一阵异样的灼热从母亲身上传来。
春雪瓶不觉一惊,忙问道:“母亲,你病了?”同时起头来,亲切地注视着母亲。
玉娇龙没应声,只轻轻地摆了摆头。
春雪瓶又伸出手去在她母亲额上试了试,也是滚烫滚烫的。
她惊慌得几乎哭叫起来:“烧得都烫手了,还不快回到屋里去!’,
玉娇龙回过脸来望着她笑了笑:“你惊怪什么!我真的没有病。”
春雪瓶:“那你身上怎会这么烫?”
玉娇龙没应声,一丝羞涩浮上她的唇边,掠过她的眼里,她那玉白的脸上迅即泛起一层红晕。
春雪瓶这才忽然明白过来,她不禁轻轻地惊呼了声:“呀,母亲……”同时将整个脸儿偎人母亲的怀里。。她禁不住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只极力地忍住。但心里的笑仍使她发出阵阵的颤抖。春雪瓶虽没有仰起脸来看她母亲,她却知道母亲脸上的红晕定是更浓了。
大红马已驰过旷野来到山脚,举目望去,马上人影虽已隐隐可辨,可身材装束却仍显得模湖不清,若是别人望去,尚难判出是男是女,可在春雪瓶看来,却已在她眼里出现了一位英姿勃勃的壮伟汉子,她还清楚地看到了他那跃马纵横的气概和那勒马顾盼的雄风。玉娇龙凝望着那正向山上驰来的骑影,不觉意逸神驰,竟一动不动地站在峰顶,好似变成一座岩石。
春雪瓶紧紧偎在她的怀里,只感到母亲那颗心在猛烈地跳动,母亲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她不由偷偷仰起面来望塑母亲,只见母亲那双凝视着远处的眼睛里,带着哀伤,含满柔情。春雪瓶回头向山下望去,见大红马正驰进山谷,随又转过山弯,翻过峰下的一层山坡,又隐没到密林中去了。春雪瓶回过头来望着母亲,说道:“再过两个时辰罗大伯便可到来,母亲还是回屋等他去罢!”
玉娇龙的神情忽然变得游离起来,说道:“屋里太幽暗,我还是在这里和他相见的好。”
春雪瓶:“那我去迎他一程,把他接上峰来。”
玉娇龙笑了笑:“不用了,你罗大伯自己会找到这儿来的。”
春雪瓶好奇地视着母亲,脸上露出似信非信的神色。玉娇龙瞪了她一眼,成竹在胸地说道:“大红马既能把他带来天山,你留在雪地上的足印也会将他引上这峰顶来的。”
春雪瓶不禁轻轻地“啊”了一声,心里蓦然闪起一个念头:罗大伯来天山却原是母亲早已预料到的事儿了。立时间,春雪瓶不禁又想起十多天前母亲迫不及待地催她驰赴乌伦古湖去给罗大伯送还刀、马的事来。兴许就在那时,母亲即已预料到会有今天的事了。也说不定正是为了今天的事母亲才催她送还刀、马去的!春雪瓶一边沉思着,一边不时抬起头来瞅瞅她母亲。
玉娇龙静静地向峰下注视片刻,随即举起手来理理鬓发,瞅着春雪瓶问道:“雪瓶,你看母亲比八年前已老了多少?”
春雪瓶毫不在意地:“一点儿也没老。”
玉娇龙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唇边浮起一丝儿带有凄凉的微笑,说道:“这怎么可能呢!天尚有老,地也有荒,何况于人!”
春雪瓶:“母亲在我眼里,十多年前是这般模样,现在还是这般模样,一丁一点也没有变,就是没有老嘛!”
玉娇龙笑了,笑得那么嫣然,嫣然中还带着些儿妩媚。她轻轻把春雪瓶拉到胸前,一边为她理着散乱的鬓发,一边又边说道:
“雪瓶你好好看看母亲,说实话,这些年来我究竟变了多少?鬓边可已出现了白发?”
春雪瓶被母亲的这一异常情态怔住了,只张大着一双略带惊诧的眼睛注视着母亲。她看着看着,慢慢地连她自己也不禁惊异起来:母亲那突然焕发的容光,有如升起满天的朝霞,照映得周围的雪峰都呈现出异彩,她显得美丽极了!一瞬间,春雪瓶几乎不敢相信这站立在自己面前的竟是十多年来和自己朝夕相处,与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她久久地注视着,感到母亲那一双明亮的眼睛里,似乎包含着人间所有的感情和聪慧.,再配上她那两道秀里含英的柳眉,玉润温馨的两腮,柔甜中略带悲悯的一张小口,竟使春雪瓶越看越觉神奇,她情不自禁低声惊叹:“啊,母亲,你怎会老呢!你像是天人,你永远也不会老的。”
玉娇龙欣然地笑了。她用手抚了抚自己的鬓角,说道:“你这么说,因为你是我的女儿,若在他人眼里,定然不是这样的了。”
春雪瓶好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外人也是这么看的。”
玉娇龙微微一惊:“谁?!你听谁说起过来?”
春雪瓶:“去年我和母亲下山赶集去购物,母亲正在货摊上选布,几个回回妇女围上来直盯着母亲,她们一边打量着,一边交口赞叹着。其中一个女子钦羡得情不自禁地对我说:‘你姐姐真美!’我当时很生气,感到她太冒失,竟把母亲说是我的‘姐姐’了。可又因她是称赞母亲,我心里也高兴,才没有给她难堪,只告诉她,说她弄错了,你不是我的姐姐,是我的母亲!那女子惊异得张大眼睛,惊呼道:‘天啦,世上竟有这么年轻的母亲!”’春雪瓶说到这里,不由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说道:“母亲,你看,外人不也是这么说的吗?”
玉娇龙虽被春雪瓶说得也跟着笑了起来,可她仍显得若不在意地说道:“她们大多是些眼浅人,说话也只不过是信口说说而已,是没有个准儿的。”
春雪瓶把嘴一嘟,说道:“罗大伯就快到了,母亲如再不信,不妨问问罗大伯去。”
玉娇龙的脸上蓦然透出一道红晕,瞪了春雪瓶一眼,说道:“看你把话说到哪儿去了!”
春雪瓶不再吭声,只不过瞟过眼去看看她母亲。
玉娇龙早已转过身去,不时望望山下的旷野,不时又环顾两侧的群峰。春雪瓶已从母亲那闪灼不定的目光里,看出她的焦躁不安和心神不定来。这样的神态,在她母亲身上是极为罕见的。春雪瓶看着看着,也不禁感到有些不安起来:即将出现在眼前的会是场什么样的景象?罗大伯的来到又将引出一场什么样的后果?春雪瓶心里却是一片茫然。
玉娇龙和春雪瓶,各自静静地站在峰顶上,谁也不再吭声了,静谧里却渗透了紧张的气氛,空旷中却充满了压抑的感觉。母女二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那扣心一瞬的到来。那一瞬终于来了。
峰顶下忽然响起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正在雪坡上匆促地向峰顶走来。春雪瓶立即转过身来注视着峰顶后面,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张神采非凡的面孔在峰顶边出现了,随即他那魁梧奇伟的身材也慢慢升了上来。平视过去,他恍如从地下破土而出,又好似自谷底御风而上。当他已踏上峰顶屹然一立的那一瞬问,他那整个雄伟的身姿是岸岸凌空,显得勃勃生风。春雪瓶目迎着他的出现,也不禁感到惊奇极了。她没想到,这位在她眼里已经称得上是够英雄和够威风了的罗大伯,今天却显得这般气宇轩昂,看去简直好似突然下降的天神一般,她想迎上前去却忽又将已经迈出的脚收了回来,只轻轻地叫了声:“罗大伯。”
玉娇龙面向峰下,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
罗小虎充满抚爱地看了春雪瓶一眼,随即走到玉娇龙身后,在离她约五步之处站定,低沉地说道:“雪瓶她娘,我来看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中还略带着些儿哽咽。玉娇龙没有应声,也没有回过头来。她仍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只隐隐感到她的双肩在微微地颤抖。
罗小虎又跨前一步,说道:“我一直在到处寻你,踏遍西疆也无音迹,别人都说你已经不在人世了,我不相信,要真有了这样的确息,我也会到泉下去找你的。”
玉娇龙蓦然转过身来,只启了启嘴唇,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包满两眼的泪水竟一下夺眶而出,顺着两腮直滚下来。她带泪凝视着罗小虎,过了许久,才低低说出一句:“你一向可好?”
罗小虎将双臂一举:“你看,我这不是还和过去一样!”他随即又跨前一步,伸出双手正要向玉娇龙肩臂抚去,玉娇龙却迅即轻轻向后一闪,同时瞬了瞬雪瓶,说道:“雪瓶也刚回山,真没想到你就随后来了。”
罗小虎回头看了看雪瓶,满得意地说道:“是个好样儿的!她已经可以横行西疆,使那些伯克、巴依闻风丧胆了。”他停了停,又充满自豪地说道:“你养了个好女儿!”
玉娇龙犹含愧疚地说道:“前番在塔城她真不该做出那样的蠢事来!……”
罗小虎不等玉娇龙说完,忙截住她的话,说道:“已经过去了的事还提它干什么!她当时没射我咽喉就已是手下留情的了。”他说完后,不由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玉娇龙也不禁笑了。只是在她那浅浅的一笑中,却仍包含着一缕苦涩的意味。她抚爱地看了看雪瓶,说道:“她已经长大成人,懂事了,决不会再干出那样的蠢事来了!”
玉娇龙话音刚落,不料罗小虎却蓦然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直笑得他仰面朝天,合上双眼,竟至笑得滚出了两颗大大的泪珠。
玉娇龙不禁诧异万分,忙用探询的目光向春雪瓶望去。春雪瓶羞惭满面,低下头去,嗫嚅地说道:“这番在山下,我偏偏又闹出蠢事来了!我……我又射了罗大伯一箭。”
玉娇龙吃了一惊:“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春雪瓶这才将她如何失马,如何寻马,以及如何在睡梦中把疾驰而来的罗小虎误认为是盗马贼的事一一说了出来。最后,她眼里噙满泪水,满怀罪疚地说道:“我这番实是粗心造成的罪过,确非有意!”
玉娇龙听后,只从心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呤,也不再去责怪春雪瓶什么了,便上前走到罗小虎身边,伸手抚着他的膀臂,充满疼怜地说道:“伤势如何?还疼吗?”
罗小虎:“离心口、喉咙都远着哩,这点伤并算不了什么,不碍事。”
玉娇龙恰似喃喃自语般地说道:“雪瓶平时作事也极精细,这番怎竟粗心如此!这是冤孽,还是天意?!”
罗小虎凝视着这突然间神情竟变得迷惘起来的玉娇龙,说道:
“甚么冤孽、天意!这事也不能全怪这丫头,谁叫我那天偏偏穿上一身官兵的衣服,她是误把我当成官兵了。”
玉娇龙突然一怔,回头望着春雪瓶,说道:“你要射的却原是官兵?!”她的语气里隐隐含有惊诧的斥责之意。
春雪瓶:“不,我要射的只是盗马贼。我原以为那大红马是被官兵盗走的。”
玉娇龙只“啊”了声便默然不语了。
罗小虎:“结果是盗马的不是官兵,雪瓶射的也不是官兵,箭还是落到我的身上来了。”
玉娇龙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