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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清雅张了张嘴,却终究是没有喊出对方的名字,是因为太久没有叫过那个名字生疏了?亦或是害怕这依然是在梦里,一张口喊出那个名字梦就会破碎,再也拼凑不完整。
她扭转着自己的头扫了一下周围,发现她此刻所躺的房间是自己五十多年前一直生活着的地方,熟悉的摆设一如自己前几天来时所看到的那样。
朽木清雅挣扎着起身,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痛让她紧皱起眉,冷汗也细细密密的爬上额头。
“躺下,你受伤了。”
看向伸手扶住自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朽木白哉,朽木清雅并没有回话,只是借着他搀扶的力道坐了起来。
“朽木清雅,你是不是嫌自己命长了?给我乖乖的躺下!”
走进来的阿天看到朽木清雅坐起来,气急败坏的来到她身边,强制着想让她再躺下,却被朽木清雅抬手阻止。
“阿天,我真的没事。”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伤的原因,朽木清雅的声音要比以往更轻柔一些,多了几分无力。
“如果你还是死神或许真的没事,但你现在是人类。”朽木清雅的伤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伤口极深,而且不知为何愈合的也很缓慢。所以阿天很小心,深怕她那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
看着面色不善的阿天,朽木清雅没有接话,反而笑着询问道:“阿天,可以离开一会儿吗?”
阿天盯着朽木清雅看了一会儿,起身离去,“随便你!”
屋里随着阿天的离开而安静下来,朽木白哉自阿天进来就不曾说过一句话。朽木清雅坐了一会儿,双手撑在身侧的床铺上打算借力起身。或许是因为先前失血过多,此时的她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就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一股力道托住了她的手臂。
朽木清雅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扶住自己的人,在他的搀扶下站起来,缓缓走到屋外的长廊上坐下。
风拂过,为这炎热的夏季带来一丝清凉,也让朽木清雅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就连身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很多。
一件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她看向在自己身边坐下的朽木白哉,笑着道谢,然后视线再次投向那面蔚蓝的天空。
朽木白哉看着依靠着木柱而坐的朽木清雅,苍白的脸上是一如自己记忆中那般轻柔的笑容,一直悬着的心也放松下来。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过去,就好像这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虚幻一场。
他记得,那时他们也是这样坐在这里,看着庭院里四季变换的景色。偶尔会有烦人的家伙出现,可是那时的他却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放松。
可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都变了?经过这五十多年的时间,他似乎也慢慢明白了过来。明白了当初他究竟失去了什么。
“为什么?”
朽木清雅扭头看向朽木白哉,笑问:“现在还有知道答案的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朽木白哉在心中做出了这样的回答,如果当初她肯告诉他原因,或许他们之间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如今虽然已经隐约猜到了答案,可他还是想要听对方亲口告诉自己。
面对朽木白哉那清冷固执的眼神,朽木清雅终究是先败下阵来,无奈的笑道:“不管过去多少年,你的固执依然没有改变啊。”
他们一直都是很固执的人,所以遇到事情他们从来都不会先退一步,而是固执的循着自己的想法而做,最终走上了两条不同的道路。
五十年前也是,因为她的固执而不肯叫住他,而是选择独自离开。所以说,这个世间没有太多的如果。
抬头望着那片蔚蓝的天空,朽木清雅轻启唇瓣,说:“因为啊,这里已经没有让我留下的理由了啊。”
因为他要迎娶别人,所以这里已经没有了让她留下的理由,所以她选择了离开。
因为没有了留下的理由,所以选择了假死离开吗?
即使在再次见到她的那刻就已经猜测到了这个答案,可朽木白哉依然无法接受这个答案,即便已经听对方亲口说了出来。
就像朽木清雅说的,他一直都是个固执的人,不管是为了家族还是为了自己。当年的他年少气盛,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固执己见的选择迎娶绯真。
五十年前,志波海燕说他终有一天会后悔这个决定,也确实被他说中了。在迎娶绯真的那天,在看到她在自己眼前渐渐消散的那天,他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的选择,后悔自己的固执己见。
那之后的五十年里,他也一直在为自己所作出的错误选择而悔恨。五十年后的今天再次见到当初已死的那个人,心中的激动与欣喜并不是能用语言来形容的。
那种再次相见的信息,那种失而复得激动,无一不告诉他,她对他是何其的重要。
“白哉。”
朽木白哉的思绪被朽木清雅那轻柔的声音拉了回来,这是她从他们见面后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就像很多年前一样,轻柔的叫着他“白哉”。五十年前他以为再也听不到了,可是五十年后却又听到了,那一刻他就像依然在梦中一样。
“露琪亚是非真一直在寻找的妹妹吧,和绯真长的很像。一开始听到店长说她叫朽木露琪亚,我还以为是你和绯真的女儿呢。”似乎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笑,朽木清雅轻声笑了起来。
轻缓的笑声让空中那刺目的日光也柔和了下来,而朽木白哉却因她突然提起绯真一僵。心中更因那句“一开始我以为是你和绯真的女儿呢”而生出几分恼怒,连带着原本柔和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似是没有察觉到朽木白哉的变化,朽木清雅随意的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继续说道:“两人虽然是姐妹,性格上却有着很大的差异啊。露琪亚少了绯真特有的恬静,却多了绯真没有的活泼。”
他看着坐在身边说话的女人,一如记忆中那般恬静的笑容,一如记忆中那般淡然的话语。就像五十年前,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挥一挥手便可以斩断一切。
猛然起身,朽木白哉转身离开。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很讨厌朽木清雅的淡然,就好像她根本就不在意有关他的一切一般。
她不在意,但是他在意。比起露琪亚与绯真的区别,他更想听的是她这些年在哪,过的好不好。
看着朽木白哉离开,朽木清雅唇角的笑容渐渐收敛,本以为不会再痛的心隐隐约约的有些疼痛。
“为什么故意气走他?”
看了眼朽木白哉离去的方向,阿天皱眉看向朽木清雅,而朽木清雅则是将视线投向他身后的庭院。
为什么要气走他?
朽木清雅也说不清楚,思绪随着她的茫然慢慢的回到了梦中的一小部分。
那是在她还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的事。
那时,她还不是朽木清雅,而是清末。
那年,她十二岁,因为保护那个人而受伤。也就是那一年,那个人对她承诺——以后由他来保护她。
那时,还是个孩子的她,是真的被这个承诺所打动,但却不曾真正的相信过这个承诺。那时候的她,并不是一个可以随意相信别人的人。
在后来的某一天,那人突然问了她一个这样的问题,他问:“清末,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歪头想了想,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那时候的她,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说,从小到大,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真要让她说出自己想要什么,大概只有梦中的那片樱花林,她想要知道那里是哪里。
后来的后来……他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并开始激化,最终是她死在了他的枪下,然后她来到了这个世界,遇到了一个同样承诺要保护她的人,那个名叫朽木白哉的人。
如果说她不曾相信过那个人的承诺,那么,她是真的想要相信朽木白哉所做出的承诺。想要相信,也许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人,会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自己。
或许从那时起,她便将朽木白哉放在心里,一放便是差不多二百年。
……朽木白哉……
在过去的差不多二百年里,她想要的一直都是朽木白哉,可是现在呢?现在她想要的又是什么?
现在的她似乎又变成了还不是朽木清雅时的清末,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漫无目的的活着。
将身上的外套拿下来整齐的折好放在长廊上,朽木清雅起身,看向阿天,说:“阿天,我们回去吧。”
朽木清雅说要回去,阿天自然是举双手赞成,但他依然在意朽木清雅身上的伤。尸魂界充满了高纯度的灵子,这对她的伤口有异,所以说此时回去对朽木清雅来说是有害无利的。
只是他始终是拗不过朽木清雅那固执的眼神,晃身变回巨大的狐身,伏地而卧,扭头对她说:“上来,我带你回去。”
朽木清雅在阿天的帮助下爬上他的背上,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自己曾住过的宅邸,趴在狐狸的背上闭上眼睛。
确定朽木清雅坐好后,阿天才向天空一跃而起,离开。
回到现世,时间刚好是晚上。
朽木清雅并没有让阿天扶着自己回家,而是站门口抬头看着那布满繁星的夜空,表情怅然。
脚步声让她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向在不远处停下的少年,唇角微微勾起。
“我回来了,国光。”
Kiyomasa。044 谎言
分别五十年后的再相见,朽木白哉可以说是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朽木清雅,可是对方偏偏不肯说自己的事情,并不断的提起已经逝去的绯真与露琪亚。自然,朽木白哉心中的不悦与怒气也是随着她的话直线上升,最终拂袖离去。
在离开的那刻,朽木白哉从未曾想过,对方是故意将自己气走的。毕竟在他的心里,朽木清雅一直都是记忆中那个恬静温柔的女人,总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支持着他。但是他却忘记了,即使再温柔恬静的女人也会耍心计,尤其是在对方想要支开他的时候。
所以,当朽木白哉明白对方是故意不断提起绯真与露琪亚将自己气走后,便立刻转身返回朽木清雅所住的庭院,却早已人去楼空。
夏风拂过,庭院里只有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如果不是长廊上那间被折的整齐的外套,朽木白哉可能会以为自己又做了一场过分真实的梦。梦里,那个总是笑的温柔的女人回来了,笑着叫他“白哉”。
弯腰捡起那件白色外套,些许温热从指尖传来,显然对方刚离开不久。这个认知让他握紧手中的外套瞬步离开庭院。
在瀞灵庭走了一圈,却始终没有找到朽木清雅的踪迹,甚至连她的灵压都感觉不到。
不,并不是现在才感觉不到。
直至此刻,朽木白哉才猛然发现,从那日在双殛之丘开始,他便不曾感觉到那属于朽木清雅的灵压。因为再次相见的激动以及对方再次在自己面前受伤的担忧,让他忽视了最初看到朽木清雅时心中一闪而过的那丝异样。
如今他冷静下来,那种再次见到朽木清雅所产生的异样又回到了他的心间,也同样明白了这份异样源自何处。
从朽木清雅的身上,他感觉到的不是死神的气息,而是人类的气息。也正因为如此,过去的五十年里他一直被朽木清雅的假死蒙在鼓里。
朽木白哉不知道朽木清雅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却知道有一个人知道。
瞬步前往四番队,朽木白哉拦住一名四番队的队员,问:“黑崎一护在哪间病房?”
或许是他六番队队长的威严在那,又或许是他周身的气息太过冷冽,那名四番队队员有些战战兢兢的说:“从……前面楼梯上去……左拐,左手边……第三个房间就是……”
得到答案,朽木白哉便不再理会这名队员离开,银白风花纱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度。而那名队员见他离开,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大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找到那名四番队队员所说的病房,透过打开的房门,朽木白哉看到了坐在病床上已经完全恢复了的黑崎一护,同时在房间里的还有随他一起来的几个人,以及自家的副队长阿散井恋次和自己的妹妹露琪亚。
没有在房间里看到自己要找的人,朽木白哉皱了下眉决定离开,却不想坐在屋内的黑崎一护眼尖看到了他,抬手打招呼:“哟,白哉。”
“啊,白哉大哥!”这是在自家大哥面前依旧束手束脚的朽木露琪亚。
“啊,朽木队长!”这是见到自家队长后立刻摆正姿态的阿散井恋次。
朽木白哉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巡视了一圈,然后落在黑崎一护的身上,眉头轻皱。他们之间有这么熟稔么?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天他们还是敌人来着。
见朽木白哉站在门口不进来也不说话,黑崎一护有些奇怪的问:“白哉,有什么事吗?”
见房间里的人都起身看着自己,对方又问起来,朽木白哉便也不再迟疑,问:“四枫院夜一在哪里?”
“诶?夜一桑?”
对于朽木白哉问起四枫院夜一,黑崎一护显得很惊讶,站在他旁边的长发女生则是歪着头思考着说:“夜一桑现在应该是在志波大姐家。”
得到答案的朽木白哉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屋内的人被他的突然到来又突然离开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井上织姬表情困惑的问:“朽木队长看上去很急的样子,他找夜一桑有什么事吗?”
“大概是因为清雅桑吧。”朽木露琪亚若有所思的说道。
“清雅桑?”
朽木露琪亚点点头,她没想到朽木清雅也会出现在尸魂界,所以在第一眼看到她时,露琪亚很惊讶。听蓝染与朽木清雅的对话,她在心中便已经确认了朽木清雅的身份。战后,大哥更是将她接入朽木家修养,并且寸步不离的照顾她。由此可以看出,她对大哥是何其重要。
只是让她在意的是,此时大哥不是应该在朽木家照顾清雅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问夜一的去处?
朽木白哉并没有去位于流魂街的志波家,自从志波海燕死后,他便与志波家再无联系。他没有去找四枫院夜一,相反,对方却出现在他面前。
“哟,白哉小弟,听说你找我?”
对于四枫院夜一,朽木白哉的第一反应就是要用千本樱将其大卸八块,这点不管过去多少年都不曾改变过。鉴于此时的他不再是过去的小毛孩,自然也不会因为她的态度和语气而暴躁,或者说,现在的他已经习惯了将一切的情绪都遮掩在冷冰的面具之下。
“哦呀,白哉小弟看上去很不爽啊,该不会是清雅那家伙又不告而别了吧。”
所谓哪壶不开提哪壶说的就是此刻的四枫院夜一,强忍着始解千本樱的冲动,朽木白哉一声不吭的从她面前走过。
看着远去的朽木白哉,四枫院夜一眯了眯自己的猫眼,跟了上去。
在属于朽木清雅的庭园里,朽木白哉坐在回廊上,变回人身的四枫院夜一坐在一边。
“看来清雅真的又不告而别了啊。”四枫院夜一的语气依旧很欠扁。
“五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对于朽木清雅的不告而别,她早就想到了。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朽木清雅什么都没跟朽木白哉说。
见对方如此问了,四枫院夜一难得的没有取笑他,正色的解释道:“五十多年前,清雅突然出现在喜助的店里。对于她的出现,我和喜助都很惊讶。”
四枫院夜一的思绪回到了五十年前,那天她刚好去喜助那有事,她刚到没多久,朽木清雅便去了。她离开尸魂界几十年,再次见到朽木清雅却发现,对方似乎一点都没变。依旧是那般温柔的笑容,好像能够包容一切,永远都不会生气一样。
那天之后,朽木清雅便住在了浦原商店。去现世后变成奸商的浦原喜助在朽木清雅面前似乎总是无计可施。也对,面对那样温柔地笑容,即使是再尖锐的利器也会有种刺在棉花上的感觉。
“后来,也就是你和绯真成亲的那天。现世突然出现了大批虚,就连我和喜助都疲于奔命。清雅在你怀里变成灵子消散的时候,我和喜助也在,我们也以为她死了。可是等你们离开后,我和喜助回到浦原商店,在地下空间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清雅。”
“为什么不通知尸魂界,通知我们?”
“通知你们?”四枫院夜一嘲讽的笑了起来,“不要忘了,当时负责救援的是谁。而且……”说到这,四枫院夜一有些迟疑。
“而且什么?”
“而且……那时的清雅出现了虚化现象。”
“虚化?”
“对,虚化,就像一百多年前平子真子他们一样。想想当年的判决,我和喜助自然不会让你们知道清雅还活着,起码不是当时立刻让你们知道。”
“因为她本身就受了致命伤,为了让她能够顺利的完成虚化,浦原喜助决定再次使用崩玉,但中间出现了意外——朽木清雅对崩玉产生了不同于平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