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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千早咬了咬嘴唇,看着宫本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缓缓的放长了呼吸:“中午的事,很抱歉……”
“诶?”宫本似乎有些讶异,睁大了眼充满诧异地看着她。
千早却转过了身去洗手:“……你跟美嘉的事本来就不该我多此一举,我的不平再沸腾也没有立场资格去指责,所以让你那么难堪着实过分了,抱歉。”
冲打在手掌上的透明液体太过冰凉,千早在开始的几秒打了个颤,然后等适应了才开始搓洗自己的手掌。
身后过了会儿才听见宫本丽奈软软的声音:“…没有关系,我相信时见桑只是气过头了……时见桑真是个好朋友呢。”
千早听见厕所隔间里有冲水声,她拧紧了水龙头抬起脸,透过镜子里的倒影看见身后的宫本美丽的脸庞上饱含着嘲弄的笑容,她抿了抿嘴面无表情地说:“是比你好。”
宫本投射在镜子的脸上显露出了些许的愤怒,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隔间的门打开了——“千早,我明天做……”边走边的美嘉话音在她抬头看见宫本丽奈的时候哑然而止,连同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些,千早扭过头看过去的时候,看见了女生的嘴巴动了动却还是沉默。
女生厕所忽然有些过分的安静,气氛压抑得有些让人想暴走。
几秒之后宫本微笑起来,一副像见到了好友居然也在这里一般的笑容:“美嘉,真巧呢~”
像暂停键被再次按下于是播放换面继续一样,美嘉的眼珠一转看向了千早,然后再次微笑起来:“我明天做茶碗蒸,我们去东京远步好不好?”
明天是周六,母亲还是会要上班……只要把早饭准备好,一般中午母亲不会回家,那么跟美嘉一起出门走走也不是不可以,千早脑子里迅速地把各种事宜都给分析清楚,然后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好啊,那我做天妇罗好了,不过是素的可以吧?”
被人晾在一边的宫本脸色变了变,眸色微微深了些,却没再去说什么来打岔,一扭头先走出了厕所。
高城貌似不经意的扫了眼,随即低下头去洗手:“千早做的什么都可以啦,反正你的手艺我信得过。”
千早微微动了动眼帘,淡淡的笑了笑:“嗯,那谢谢了。”
“不过我胃口很大,千早要做多一点哦。”
“…再大也只给你一饭盒,吃太多小心变胖哦!”
再亲密也有着细微的距离在彼此之间,那些你无法说出口的心事她其实很想听你说,但是千早始终明白人与人之间需要空隙,不然太拥挤会无法呼吸,渐渐窒息只会让对方猛地挣开这本该是温柔的羁绊逃得远远地,再也回不到自己身边来。
后来,后来她们若无其事想从未遇见宫本一样回到图书馆去,并肩坐在一起看着书,小声议论着自己对书的看法交流着感想,然后听见放学铃时候还恋恋不舍不想把书放回去,但是又计划着要借其他的书,所以不得不放手。
临别前约定了第二天见面的时间跟地点,为了不会搞错或者是对方不小心忘记了,还交换了邮箱地址叮嘱着明天出门前发个短讯互相通知一声。
千早走之前绕到了网球部看看,当然知道莲二不可能也能跟她同时放学了,毕竟网球部向来训练严谨,再加上真田君的坐镇,恐怕不到六点半是解不了散的了,但就是想走之前看一看,自己喜欢的人对待所喜欢的那项运动有多认真有多刻苦,总想看一看……嗯,书上也说认真时候的男生对女生最有吸引力,哈哈。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太阳的光芒在做最后的努力把微暖的光披在人们或者植物建筑甚至是地面上,千早常常想太阳一定就是最温柔最伟大的了,无论是什么肮脏的地方又或者不起眼的地方,它总会努力的把光芒跟温暖传递过去,即使夏天常被人抱怨着毒辣也没有生气的不出来,即使阴雨天也会有,太阳也还是会努力的把光芒透过厚重的云层照耀到这世界,否则这世界早就乌黑一片谁也看不见谁。
虽然这想法幼稚而可笑,但千早一直这么认为……只有努力的相信着有温柔的存在自己才能够坚持住。
也没有靠得很近,几十米外看得见场内的距离就停下脚步,网球部外边依旧站着很多的女生,当然男生也会有,只是相比女生会显得少的太多,大致看得见场内有不少的队员在练习对赛,正选下场参与的比较少,但也难怪……莲二说过正选通常是周一周六,再就是加个周三才会上场对练,通常的话是一个带几个的跟非正选切磋,因为要讲究什么平衡,不能整个团队差距太大还需要培养新人,不然三年生一旦走了剩下的二年一年生就没什么好的联系对象了。
千早其实对这些都不太明白,但是看莲二说这些的时候似乎很高兴,她便沉默者认真倾听。
能看见柳莲二在跟两个二年级的后辈吧说着什么,神情很严肃,像极了在数独课被老师抓起来上台写题时的模样,千早远远看着就忍不住要笑,太严肃过头了,感觉跟真田君没两样了。
也不会呆在这看太久,估算着时间还要回家做晚饭,千早便赶紧的离开学校乘坐公车回家。
到家时还不敢从正门进去,想了想自己堵在房间的桌子都还没移开,干脆再爬上去移开了再说,不然等会进不了自己的房门就难堪了。
爬楼跟爬树都是技术活,千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爬进自己的房门,期间看见了隔壁家的小江太太,千早丢脸丢到脸颊都滚烫的对着对方惊讶的模样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低着头接着爬。
房间里还是跟昨晚搞出的模样一样一团糟,千早抓紧着时间随便收拾收拾,跑着下楼进了厨房淘米做饭。
妈妈果然不在家,估摸会晚一点回来吧……昨晚的事妈妈酒醒之后应该是不记得了的,只要今天不做错什么……想到这里时千早愣了一下。
可是,那么……究竟是做错过什么呢?
小心翼翼是错,还是不经意看您一眼是错,亦或者做的菜稍微咸了是错,也可能是放学晚了回家晚了是错,面对着您呼出了废气是错,起得比您早是错,多吃了一碗饭是错……在您的眼中她可曾还有对的时候?
亦或者死去都会是错。
千早把油倒进锅中,看着金黄的花生油渐渐沸腾出现泡泡炸开,有一些溅到了她的手背上,皮肤一阵刺痛但一会就过去只留下微红的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抓过一旁洗好的冰箱里翻出来的青菜丢进锅里,顷刻间白眼冒了起来还伴着噼噼啪啪的水跟油互相产生反应的声响。
在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种反应呢……母亲跟她已经成了沸腾的油和水,无法互相包容着扶持下去了,那么什么时候才可以不再这样互相煎熬呢。
千早抬起脸看着袅袅的白烟,想起了那个被她用真相震撼了的哥哥,眼眸深处翻滚着复杂的情绪,手上的铲子翻了翻锅里的菜,又在低下头去,嘴巴抿得很紧。
在她做好饭的时候母亲回来了,千早努力让自己放松一些,但连开口说话都带着颤抖的她完全放松不下来:“……我给您拿碗筷。”
两鬓隐约看得出一些岁月痕迹的女人阴沉着脸坐了下来,看着千早从厨房里拿着碗筷出来眉头一直皱着:“干什么一开始不拿出来,你是不想让我吃饭吗!?”
“不、不是的妈妈……”我以为你不会回那么早这句话没有机会说出来,因为女人已经甩手过来一巴掌重重落在她脸上:“我怎么生了你这样的白眼狼!?连做个饭给我吃都不做那我还养你干什么!?”
千早被打得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女人一把抓住了头发:“你说你有什么用!?就知道跟我对着干我生你来干什么啊!?”
头皮一阵阵的疼,千早想站稳些却在下一瞬间被女人用力的推了一把,她踉跄着找不到平和点就直接摔到了地上,手里的碗筷都跟着甩了出去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你还不如死了的好!”女人这么说着一屁股又坐了回去;“还装什么死,赶紧收拾干净滚上楼去,看到你我就有气!”
千早忍着疼痛站起来,吸着鼻子没有哭,只是疼痛有些难忍所以眼睛里照常分泌出了泪水,在厨房里拿了扫帚出来把那些碎片扫到一起铲起来,临上楼以前看了看正在吃饭的女人,千早抿了抿嘴低下头快步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甚至在进房间以后还扭曲了的颇为觉得幸运的想,今天真好,只是这样……
也只是这样。
倚靠着房门她慢慢的蜷起身体坐到了地板上:“……可是妈妈,你希望你养我来做什么呢……”
谁能告诉孩子,父母生养你的真实意愿到底是什么呢?
传承生命还是老有所依,爱的见证还是新的希望?
仇恨对象也包括吗?
呐……父母与孩子是创造者,永远的恩人的话……谁来告诉她若被自己的恩人仇视,该如何是好呢?
为了报恩一味的忍耐所有的不公正对待?还是忍无可忍然后亲手把恩人送进冰冷的国度呢?
她还是下不了决心,这份决心代价太沉重,她还不确定自己可以承受。
千早把头埋进了臂膀之间,不知道自己该笑该哭,索性就面无表情起来。
美嘉,她也有无论如何不想与你分享的事情,所以这样,大家算不算是就扯平了呢。
第二十一章
觉得闺蜜怎样呢?
——一定会有一个是会让自己在一瞬间想掐死她的存在。
那天晚上后半夜觉得饿,但是千早不敢下楼去,心里忐忑着怕遇到起夜的母亲,于是忍耐着饥饿蜷缩起来在床上躺着,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就拼命地吞空气,幻想自己在吃各种大餐美食,颇有点画饼充饥的趣味。
迷迷糊糊里居然睡着了……
睡梦里看见了遥远遥远的自己,在河的对岸,倒影在水面上涣散,对着站在另一边的自己微笑着。
想说些什么话,但千早最终只是张张嘴又闭上了。
她们只是静静的彼此隔着并不宽,却不知道深浅的河流凝望着彼此。
听见河水流动撞击在突起的石块上的声音,感觉得到身上的衣服在草丛摩擦绿叶的沙沙,微风吹过时候还会闻见淡淡的花香。
直到后来梦醒了千早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揉着还有些惺忪的眼睛,千早匆匆的下楼洗漱着手准备自己跟母亲的早饭,还要等妈妈走后去买点材料做美嘉交代的天妇罗……手头上要没有钱了,看看是不是可以跟妈妈要家用……大概是能成的吧。
……最后她的愿望的确是达成了,代价是清早一巴掌,醒神又醒脑……千早在冰箱里抓了一些冰渣子按在被打肿的左脸颊上,微微皱着眉头丝丝的抽着冷气,扫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时间尚早,出完菜市场再回来做完食物也是还有空挡的呢……真好。
这样就不怕会迟到了,第一次跟朋友一起约会,迟到的话会让对方不高兴的吧……
……也不算是第一次,国小时候也有过跟朋友约好一起去公园,或者去文具店的事情……时间隔得久了,都快忘记了那时候是怎样的心情,但一定不会像这一次这么的紧张吧……并非是说以前都不当回事不重视,只是那时候的自己没有一段被人当空气的对待当做铺垫,所以不会像现在这样的忐忑吧。
快要十点的时候千早出了门,赶在约定的时间抵达了跟美嘉约好的地铁站。
人来人往的地铁站出入口,美嘉穿着鹅黄的针织衫外套站在那里,里边搭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一手拿着一个淡蓝色的提袋,一手放在连衣裙的口袋里,看起来似乎很有限没有丝毫的等得不耐烦。
千早反观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印花已经要斑驳光的T恤……突然觉得脸颊烧起了,好羞耻啊!
突然开始觉得很羞耻的千早筹措了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上前打招呼……好在美嘉一扭头看到了她,笑着朝她挥起了手:“千早!”
所有的不安筹措还有羞耻在一瞬间都被美嘉的笑容覆盖了过去。
“抱歉,来晚了……”千早提着手里的环保便携袋走向美嘉,披着头发的美嘉看上去更像个高中生,很有邻家姐姐的味道,看着千早走近了便伸了手想帮千早提那个袋子:“没有晚啦,是我太兴奋来早了,哈哈!”
“诶?”兴奋点什么……千早有点搞不明白,但下一刻就能清楚,美嘉显得很亲热的勾住她的脖子,带着笑意地说着:“好难得啊,可以约到阴沉女王一起走街,我的面子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比起羞涩感觉到更多的是满足,千早不禁微笑起来:“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有的有的!”美嘉松开了手转去牵住千早的手;“你从前老是生人勿近,其实老早以前就有人想约你一起走街来着,但都怕被拒绝所以谁都没去找你,嘿嘿,我绝对是第一个成功的!”
千早忍不住坏心眼又出来了,一本正经地看着前路说:“也不是,我老早以前就经常跟莲二一起约好了周末去买点东西了。”
“什么!!”美嘉震惊了;“…………可恶!什么便宜都让他占了先……”女生眼珠转了转忽然笑的很荡漾的把脸凑到千早脸旁边:“呐呐,你们亲过了没有?”
千早顿时跟煮熟的虾子一般红了脸,连说话都结巴了:“什什么么呀!那那那种事情……”
“到底有没有啦!”
千早别说是脸了,脖子根都红了,挣扎着想推开美嘉:“我我我干干嘛说给你听啊!”
“那就是没有!”美嘉两眼突然亮得很可怕,千早下意识的要远离此人但可惜自己的手被对方抓得死死的完全挣扎不开,接着千早看见美嘉无比狰狞的笑了:“小妞,你的初吻我要了!”
“等等美嘉……”
“不管不管,什么都给他占先我不高兴啦!”
“这个占了先没关系把你的脸移开!!”
“我要亲亲~~”
“……亲毛啊又不是百合!!”
……
……
……一路都在追逐打闹,千早想什么负担都没有了的开怀的笑着,最后两人还是借位的假装亲吻了一下,美嘉故作满足姿态挑起她的下巴说:“你现在是我的人了,嗯,要守妇道喲~”
千早也乐得跟她瞎闹腾:“好嘛,亲爱的说什么就是什么嘛!”
“那就再亲一个咯~”美嘉笑得特别的开心,其实千早觉得没假笑的时候比谁都好看,但是这种话不能说,看美嘉现在得寸进尺的样子就猜得到说了的话美嘉一定会更得意。
可是……怎么觉得美嘉得意的模样也很可爱?
千早一边闪避着美嘉的熊抱一边想,难道是她自己的有问题了?
不过……有问题就有问题吧,能开心就很好啦。
快十二点的时候到了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油壶海岸线。
花那么久时间是来之前两个人都没有去计算乘坐地铁跟出来后转乘巴士的时间,不过没关系啦,当两人手牵着手迎着微凉的海风走在沙滩上,感觉这沙子在脚下下陷发出沙沙细响的时候,这时候的写意感足以把所有的郁闷都给抵消。
海滩上也有不少人,美嘉左右找着稍微空旷点的地方,然后带着千早就往自己看到的一处空地走,一边走还一边说着等会拍两张照片到手机吧,回去你拿给那个姓柳的看,哼哼~
“……不用这样吧美嘉……”说起来好像真没跟莲二说今天会跟美嘉一起出来玩耍,要是把相片给他看了会不会觉得不舒服自己居然都不跟他说一声呢……千早突然觉得这事儿也许可以实行一下。
“要的!他老让我如鲠在喉,我也要让他尝一下这滋味!”美嘉说的是一本正经,说话间松开了千早的手,接着从自己的提袋里掏出一块满是水玉图案的布示意千早帮她一起铺到沙滩上;“咦咦!我才说了如鲠在喉这个成语没错吧!?”她突然抬起头满眼欢喜的看着千早;“好棒,我又记住了一个!下周汉语小测验不用愁了!”
千早愣了愣,下意识的问道:“你选修汉语了?”
“嗯嗯,你不觉得中国文化很有魅力么!”铺好了布美嘉手脚麻利的又再把提袋里的便当盒拿出来放上去,千早跟她的动作也把自己带来的两个便当拿出来,美嘉还在兴致高昂的接着说:“古诗词啊,还有历史传说什么的,对了对了,最主要是中国有好多好吃的!!”
“……你个吃货!”千早摇摇头,眼神透着股嫌弃。
美嘉不仅撅起嘴说:“什么嘛,那嘴巴不就是要用来吃的么,难道你不吃么?”
“还用来说话。”千早撇撇嘴笑了;“再吃也没你那么多。”
美嘉就嘿嘿笑两声,盯着千早手边的便当看:“嗯~千早亲手做的天妇罗呢~”
“这个莲二倒是没有吃到过……”要不要周一的时候再做一次带去给他呢,千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