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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独宠之天玑 作者:镜鸾沉彩(晋江金牌推荐vip2015-04-01正文完结)-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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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说雍华牡丹真国色,今儿可算是瞧上真正的牡丹了。杨贵人携同其它嫔妃进入怡阳殿时,便是这样想的。
  几个人朝沈天玑福身行礼,正与几位王妃说话的沈天玑连忙将她们扶起来,“几位姐妹不必多礼。赶快落座吧。”
  殿中因为诸位美人的到来也愈发光辉四溢,众人方坐下不久,就有内侍高声禀报:“皇上驾到!”
  不仅是各宫嫔妃,就连沈天玑自己,也目光直直盯着那个身影出现的地方。待真看见那个挺拔傲卓青凛含威的熟悉身影时,又想笑话自己:不过是几日不见,当真是如隔三秋了么?
  座下的裕郡王瞧着,不由得一乐,低声道:“皇兄这么勤政,可苦了后宫这些大大小小的嫂子们。”
  一旁抱着小孩儿的裕郡王妃瞟他一眼,“净说些有的没的,小心皇上听了罚你。”
  裕郡王低笑道:“本王不怕皇上罚,怕的是王妃罚。”
  裕郡王妃白他一眼,又低头哄儿子去了。
  纳兰徵走到主位上,众人起身行礼。他目光定定地看了会儿微微低头福身的沈天玑,最后才叫了起,挺直端庄地坐在那里,连一眼都未曾看向侧边。
  他想,他此时若是再看下去,就再顾不得场合,直接把她拉到怀里了。没看见时只是想念,没想到看到时,更加想念,想得要将她时时紧紧抱着才好。
  他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把她的小手攥紧,拉到自己的膝盖上放着。她想缩,却是来不及了。两人衣袖口都极大,又有桌案挡着,外人看不出什么端倪。
  人都来的差不多了,纳兰徵放眼一望,淡淡问道:“今日安亲王世子怎么没有来?”躲了这么些日子,还没躲够么?
  坐在下首第一个的安亲王起身道:“明宣身体微恙,今日不能来了。还请皇上恕罪。”
  “既然未愈,就继续养着吧。”他微微侧首看一眼沈天玑,见其神色如常,莫名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若不是想到纳兰崇可能在,他大约不会急着赶来。他并非担心她对纳兰崇有情,而是担心她又因愧疚而难受。
  源源不断的温意从被他附住的手中传来,她原有几分委屈,可这会儿见他看过来的目光,那点委屈便蒸得一丝不剩了。他目光中所含的温软意味,她懂。

  ☆、第110章 清光明月中秋夜(下)

  帝王之家,亲情自古寒凉,只是在此宫灯通明的怡阳殿中,大家都表现得其乐融融,和谐无比。母慈子孝,兄友弟恭,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不去较真。
  纳兰徵是一惯的不假辞色,容色冷肃,可与其神情截然相反的,是案几下霸道甚至带着几分无赖的手劲儿,时不时捏几下她的手,她怎么避也避不开。流水宴席一一摆上,沈天玑只能用一只手吃,面上还要装出十足的庄重典雅,委实不容易。他对摆在眼前的珍馐佳酿一份兴趣也无,偶尔还好心地给她夹了菜,引得座下诸多人暗暗侧目。
  都说当今皇后盛宠,果不其然。
  轻歌曼舞,觥筹交错中,殿外忽然响起一阵铮铮琴声,如空山幽谷中流水淙淙,让人心头莫名清爽明快,竟将殿内的司乐房的乐曲都掩盖了去。
  “咦,这是哪里来的琴声?”裕郡王好奇道。
  “这琴声婉转起伏,如鸣佩环,当真不可多得。”又有另一王爷赞道。
  台上舞乐之声不由得停了下来,场中逐渐寂静,唯有那袅袅琴声,愈发清晰。
  枫木焦尾的音色本就不凡,再加上弹琴者出神入化的技艺,一首悠扬曲谱被演绎得淋漓尽致。殿中人都是颇通音律的,不由目露惊叹。
  沈天玑感到握住她手的大掌微微放松了些,她趁他不备,猛的将手抽回。
  纳兰徵一个不慎,让她溜了去。他只得悻悻收回手,望见殿中人都神往的模样,淡淡道:“想出去看就出去吧,不用拘着。”
  话虽然这样说,但他却犹自坐着,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他不动,殿中人就是再好奇也不敢动。毕竟在坐的都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这种场合下抚琴来引人注意的多半是献艺邀宠的嫔妃。人家主角都不动,他们急什么。
  裕郡王实在耐不住性子,头朝殿外望了望,可什么都瞧不清。他朝座上神色纹丝不动的男子无奈笑道:“皇上不出去看看么?”
  沈天玑放下手中白玉杯,低声劝道:“皇上,咱们一起出去看看吧,顺便也可赏一赏月色,殿前种了好些花儿,在此清辉明月下定然别有一番景致。”
  男子瞧了她半晌,终是点了头。
  殿外桂香浓郁,桂树旁的月季花,一派姹紫嫣红,热情绽放。花丛之中,一名身着烟霞色丝缎锦衣的女子,正素手弄琴,神情安静。
  女子容颜低垂,瞧不清模样,众人便不由得转到正面去想要将她瞧个清楚,视线绕过几株高大的桂树,眼前豁然开朗,众人却被意想不到的绝美景致惊飞了心神。
  今夜的月亮的确很好。完美无一丝缺憾的斗大银盘,伴着漫天星子,泻下银华清光,整个世界都沐浴其中,安谧如梦。梦中有铮铮然的悦耳琴声,还有下凡而来的无尘仙子,着一袭雪色舞裙,在月光下倾情而舞。
  如落花飞絮,若翩然白蝶,纤细灵动的身形墨发飞扬,裙裾飘飘如骤然绽开的白莲花,身姿婀娜,腰肢柔韧,仿佛多情旖旎的春柳,在柔美的月下随着悠扬美妙的琴曲尽情舞动。
  无论什么技艺,只要融入感情,总有震撼人心的力量。此时月下跳舞的女子就是这样。秦诗言是在竭尽全力一舞,她知道,这是一次豪赌,以将来的命运来做抵押,一辈子仅此一次,自然要尽善尽美,竭尽所能。
  谁没有一个共度白首的美梦,谁不希冀一个与自己相亲相爱的夫君?为了这一场,她准备了许久。众人只知她善琴,可她背负着入宫的使命,从小就精通六艺,十几年来勤修不缀,为的只是今朝!
  多年的寒暑苦练,这辈子仅此一次的表演机会。
  曲谱是众人未曾听过的曲子,透着绵长渺远的意境。舞姿亦是清透旷远,带着舞者空寂灵动的心意。女子在月下旋转飞舞,脚步越来越快,仿佛越来越盛最后盛开到极致的雪白花朵,将天地的月色光华和满园的花团锦簇都衬托得黯然失色。
  琴声骤然停下,白衣女子亦止了动作,悠然静立。
  “啪啪!”裕郡王是第一个惊醒的人,他笑着鼓掌,连连赞道:“舞好,曲也好,这月色中的珠联璧合,当真绝妙。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了。”
  沈天玑这才发现,原来跳舞的是秦诗言,抚琴的是林之婳。
  二人盈盈上前,行了礼后又齐齐请罪道:“本该殿内献艺,可方才臣妾们见殿外月色如此美妙,就忍不住在此抚琴唱歌。打扰了皇上和诸位王爷酒宴,请皇上恕罪。”
  “起来吧。”男子声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视线落到那枫木焦尾上,“若朕没记错,这是皇后的琴吧?”
  “是的,”秦诗言起身道,“听闻枫木焦尾乃世间名琴,臣妾便厚着脸皮从皇后娘娘那里借了,承蒙皇后娘娘抬爱,得了这名琴相助,又承蒙林贵人姐姐不嫌弃臣妾的拙劣舞技,愿意抚琴配合臣妾。”
  “弹得不错,跳得也不错。”男子又吩咐身后的周宁福道,“传旨,赏……她们每人四盒白蝶珍珠,十套云州红玉钗饰,百匹幻月锦缎。”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千回百转。这赏赐之物可都是价值□□。皇上这是……真看上这二人了?后宫中独宠皇后的局面要被打破了?
  秦诗言掩不住心头激动,娇丽的容颜上满是羞涩而动人的光芒。林之婳倒是平静许多。她微微抬眼,看了眼男子的面容,满以为他多少会露出几分温和,没想到还是冷若冰霜的模样。特别是那双眼,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她知道,皇上话语中的间断是因想不起她们的名字了。皇上以前召幸过她的,她以为他对自己定会有些印象,可他却把她忘个干净。
  二人谢过恩后,众人免不了又赞了几句,沈天玑身为皇后,趁此时机充分表现了一番宽厚大度,给了赏后添了一句,“咱们后宫姐妹都应该倾尽心力伺候皇上,后宫祥和安宁,皇上在前朝理政时才能无后顾之忧。”众嫔妃自是笑着应了。
  “这琴既然是皇后娘娘的,那想必皇后娘娘的琴艺更胜于林贵人吧?”宁郡王妃忽然笑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福气闻得皇后娘娘的琴声。”
  这话说得大家都暗自皱眉。皇后乃后宫之主,母仪天下,哪里需要这些邀宠献媚的功夫?皇后只需深明大度,贤良淑德,有足够的才能和威仪统领六宫也就行了。
  宁郡王对王妃给了一个狠厉的眼神,宁郡王妃恍然悟到自己失言了,正战战兢兢时,听得皇帝淡淡道:“朕的皇后不需要做这些。”
  宁郡王妃连连点头应是。沈天玑笑着对她道:“本宫的琴艺过去尚可,自入宫后久不抚琴了,大约比不得林贵人的。若不是此琴乃兄长馈赠,本宫倒愿意把它送给林贵人或者秦美人。”
  林之婳和秦诗言连连道:“皇后娘娘爱物,嫔妾怎敢索求?”
  几个女子一阵来回寒暄,最先失去耐心的却是纳兰徵。他冷眼瞧了下笑得无比宽厚大度的沈天玑,心里不知怎的一阵阵无名火,恰逢内侍呈来一封急报,他便匆匆离开。
  皇帝毫不犹豫地离开,秦美人的心也渐渐冷下。
  宴会散去之时,秦诗言的贴身丫鬟兰翠满脸笑意,见主子不悦的神色,好奇道:“皇上赏了咱们好些东西呢!娘娘您怎么还不高兴?”
  “你知道什么?”秦诗言怒目道,“皇上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也未曾问过我是谁,赏的东西和林贵人的一模一样。他这明显是敷衍!只是做给外人看的!”二人正走在回猗景阁的路上,她望了望月色下婉然静谧的宫阙楼阁,忽然咬牙切齿道:“我不信这样就结束了,我不信!”她说着,转身朝勤政殿的方向行去。
  江南密报,尹川平安脱险,江州乱民业已伏诛。月上中天时,纳兰徵终于结束所有事务,起身,脚步匆匆踏出勤政殿。
  “皇上,这是要去……”
  男子冷眉道:“这还用问么?”
  周宁福擦擦额角虚汗,“摆驾点绛宫!”
  朱黄色的帝王肩舆行在蜿蜒的宫墙之下,涟涟流霜的月色洒下重重宫阙,照亮了宫墙角落处一个纤细的身影。
  那女子一袭白衣,容色娇丽,正是方才晚宴中月下独舞的秦美人。
  她望见皇上的仪仗,跪地拜道:“臣妾见过皇上。”
  纳兰徵看见她,示意停下。
  秦诗言心下一喜。感到男子自肩舆走下,一步步靠近她,她心头一阵急跳。
  夔龙云纹的锦袍衣角落在她眼帘处,她听到一声低缓沉淡的,“平身。”
  打量了面前女子几眼,他淡淡道:“你是方才跳舞的女子。”顿了顿,又道,“你叫什么名字,父兄在朝中任何职?”
  “臣妾闺名秦诗言,父亲原是职方司郎中秦鹤,刚擢升为兵部尚书,兄长是……”
  “嗯。”他打断她的话,似乎有些不耐烦,“你的父兄在朝中尽心办差,为朕分忧,你在后宫中也该规矩一些才是。”
  秦诗言一愣,惊讶地抬眼看他,撞到一双寒凉的眸子,仿佛淬了冰。
  看到她直视而来的视线,他愈发不悦。声音沉冷威仪道:“日后若再同今夜这般出风头,朕必会治你的罪。可听清楚了?”
  秦诗言心中一痛,泪袭眼睫,“臣妾……只是想为皇上献舞而已……”
  “行了。”男子皱眉道,“朕不需你献什么舞,你且安安分分待在宫里就是。”说着,他转身欲走。
  “皇上!”秦诗言忽然喊出声,“臣妾是您的人!臣妾只是想尽到伺候皇上的责任!”
  他冷冷道,“你们不要出来添乱就是对朕最好的伺候。”这后宫里的狗屁册妃规矩,实在害他不浅。若是他未曾纳入这样一群妃子,他和妍儿两两相对,中间一个人都没有,最好不过。
  秦诗言终于知道,自己是彻底赌输了。输了一次,也就输了一辈子。她双眸含泪道:“皇上!您怎么能这么残忍?我们都是您的妻妾,可为什么您只看得见皇后一个人?我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周宁福频频给秦美人使眼色,奈何秦美人这会儿心情激荡,根本注意不到他。他心下暗道不好,果然就听见男子冷冷的声音。
  “传旨,秦美人禁足一年,省得出来让朕烦心。”他说着,大步就走。
  “皇上!您这么做就不怕天下臣民寒心么?没有人会愿意为一个赏罚不分的皇上效劳!”女子悲愤道。
  男子声音登时如千年寒冰:“秦美人忤逆犯上,德行有失,赐其迁居银华宫,永不得出。”
  银华宫,名为宫,其实是一座容纳犯错妃子的寺院。周宁福冷汗涔涔。当初邢美人是恰好撞到皇上气头上,死得尚有些冤屈,可这秦美人,却真是犯了皇上逆鳞了。皇上大权在握,兼听独断,最容不得的就是被质疑皇权帝威。秦家也并不是什么根基深厚的家族,秦大人那兵部尚书的位置屁股还没坐热呢!荣辱还不是只在皇上一念之间?皇上想要处罚一个嫔妃,有千万种理由堵住天下人的口。
  一路到了点绛宫,远远就听见里面有琴声。
  除了领教过她尚且可以的厨艺和骑术之外,她旁的技艺他都未见过。这曲子极寻常,是被乐者奉为经典的《花月眠》,本是清丽悠然暗含明快的调子,可此时的琴声带着几分幽怨凝滞,实在不相称。
  他寻声而去,转到宫殿后园,透过数重花木,他一眼就望见尚且一袭皇后盛装的沈天玑坐在桂树下低首弄琴。发上晶莹流彩的垂珠轻轻颤动,一如她低垂的纤长眼睫。
  她听到脚步声,抬首时,一双泪光盈盈的含波灵目望见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俊挺身影,一时间竟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今夜不是应该去猗景阁或者翊锦宫么?他忙于国事把她忘了,她不怪他;他看上旁的嫔妃,宠幸旁的女子,本就是天经地义,她也不怪他。要怪只怪自己动心太过,连这样本该天经地义的事情也受不住,回到宫里白白自己伤心。
  她已经得了他的真心,得了他的盛宠,他给她的足够多了,她怎能还不知足?
  用情至深,换得一腔伤心苦闷。
  他走到她面前时,她已经忘了动作。高大的身影一下子罩住她,他一边俯身给她拭泪,一边浅笑道:“没想到皇后的琴艺也这样好。”
  她又哭又笑:“哪里好了?皇上尽会哄妍儿。”
  他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案几上的琴被这股劲风带得落到地上,琴弦发出铮铮之声。她一急,想去捡那琴,不料男子不让,铺天盖地的气息袭上她的感官,她惊呼一声,恰好迎进他灼热急切又霸道的唇舌。
  舌尖有微咸的泪,他幽深的眸子凝视着月下绝美的容颜,看到她眸中的委屈和怨诉。一阵激吻之后,他心里才好过了些,低低的笑声带着喑哑,“傻丫头,想要个好名声,又自己躲起来委屈。”
  她心头一动,他竟然知道她的目的?是的,她是想要个贤良的好名声才这样做。可是他也的确很喜欢不是么?林贵人琴音绝妙,秦美人舞姿不凡,连她都要被迷了去,何况是男子?
  怡阳殿前的场景还是不断回放在眼前,她犹豫一番,还是忍不住开口道:“皇上……今日不去林贵人或者秦美人那里么?”
  说到此,男子不禁又要恼火。沉了脸道:“配合了你那样久足够了,妍儿真想要朕去宠幸别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低低道:“只要皇上心里爱的是我就好。”
  他狠狠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成就贤后之名不一定非要委屈自己,朕先时与你说过,此事早就替你打算好了。你乖乖待在朕身边就好。”
  她疼极了,摸了摸额角,却忽感身上一轻,整个人都被他抱了起来,坐在了桂树之下。她逶迤的裙摆落到地上,拂过一地粉白稀疏的桂花,泛着淡香。
  虽然只有几天,可他却觉得仿佛有很久未曾抱过她了。他低头轻吸独属于她的美妙气息,分外满足。又想起方才那琴声,忽然道:“朕听说,明宣曾经为你谱了一首曲子。那曲子妍儿谈来给朕听听如何?”
  她一惊,低低道:“太久了,妍儿已经忘记了。”
  她低头装无辜,他也不舍得为难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双手拂过琴弦,自己弹了起来。“明宣曲艺颇佳,这首曲子的确作的不错。”
  沈天玑震惊了下,因他所奏之曲,正是那首纳兰崇为她谱的《美人吟》。缠绵婉转,如泣如诉,她心头一阵跳,抬眼见他清淡的俊颜,有些惶惶道:“皇上……”
  他停了手,低笑道:“朕还是更喜欢在校场中骑马射箭,对这等文雅优柔的技艺,实在没有太大兴致。”顿了顿,又道:“她们连朕的喜好都不知道,只一味地表现,朕很不喜欢。”
  沈天玑略略一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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