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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机会分析作战的进展情况,直接了解到我能够帮部队做些什么事情。
这次作战行动很快便取得了彻底胜利,几乎无一人伤亡。我们达成了预定的
目标(前一个夜晚,我曾向聚集在一起的随军记者扼要地介绍过这一目标):在敌
人心脏,其实就是在敌司令的头上,插上一把匕首,迫使其作出两种选择,要么
在极为不利的条件下(因为我们控制了制高点)对我发起进攻,要么放弃南朝鲜首
都。三月十四日,南朝鲜第 1师的一支巡逻队奉命由西面越过汉江,查明汉城的
防御情况。这支巡逻队向北走出好几英里远才遭到敌人射击。
那天夜间,另有一支巡逻队侦察了汉城的外围防御工事,结果发觉,这些工
事几乎完全被放弃。三月十五日上午,第8集团军开进汉城,重新在这座疮痍满目
的古城上空升起了大韩民国的国旗。城里剩下的居民衣着槛褛,饥肠辘辘,疾病
缠身而且慌恐不安,他们在那里欢迎我们。这些人也许有二十万左右,而汉城的
人口原先却是一百五十万。商业区因空袭和炮击而遭到毁坏,所有的电灯都不复
存在,电线杆倾倒在地,电线则在摇曳不定,有轨电车早已停止运行。可是,不
到两个星期,一个新的市政府便宣告成立,这座城市又充满了生机。 (艾森豪威
尔将军在其《受命变革》一书中说,汉城是在詹姆斯·;范弗里特将军担任
第8集团军司令之后收复的。这种说法与事实不符。在我们收复汉城一个多月之后,
范弗里特将军才接替指挥职务,而且,汉城收复后一直掌握在我们手中。)然而,
“撕裂者行动”的目的不仅在于收复首都或者占领新的地区。其主要目的在于俘
虏和消灭敌军有生力量,缴获和摧毁其武器装备。从这种意义上讲,这次作战没
有获得完全成功,因为,敌军迅速向北撤退时只实施了阻滞战斗。天气和地形给
我们造成的困难比敌军行动造成的困难还要大,特别是在中部地区,那里的山峰
直插云雷,陡峭的山坡则直落几乎连大车也无法通过的峡谷。对敌人高踞于荒凉
山头上的坚固工事,我们不得不加以包围并发起冲锋攻占之。
春季消融的冰雪和雨水使公路变得象稻田一样泥狞不堪,以致补给品只得靠
士兵们肩扛手提来运送。前线部队靠极少的一点必需品勉强在那里维持,直到向
他们空投了补给物资为止。直升机也发挥了作用,用以将伤员空运出去,否则,
这些人要用担架运送两天的时间才能送到吉普救护车上,尔后,还得由救护车运
往医院。
敌人在我后方地区的活动也影响了我们的推进速度,北朝鲜第10师的残余部
队还在位于我战线后方大约十英里处的、崎岖的春邦山脉一带活动。整个三月中
旬,不断有该师的小股部队从后方进入我军阵地,夺路逃往北方。
“撕裂者行动”的一个额外收获是夺取了春川。这是个重要的补给站和交通
枢纽,座落在一个良好道路纵横交错的盆地中央。我们根据得到的情报曾断定,
敌人在该城贮备了大量补给物资,因为,该城恰好位于对我中部地区发动二月攻
势的敌部队主力后方。我们预计,夺取该城要经过一番苦战,实际情况也是这样。
敌人在战场上的其他地点做法不同,在那些地点,我们往往只遇到位于敌主要防
线大前方、兵力又很小的敌屏护部队的抵抗;而这里的敌军则依托深深挖进山坡
的、飞机与火炮几乎无法摧毁的永备工事进行抵抗。美海军陆战队的士兵往往不
得不通过白刃格斗迫使敌人放弃阵地。起初,我们计划空投187空降团战斗队夺取
春川。但是,“撕裂者行动”在其他战场进展迅速,敌人仓促撤退,所以,我们
很快就认识到,采取这次空降行动不会带来什么收获。我巡逻队于三月十九日开
始进入春川。巡逻队进入该城时,麦克·;林奇和我正在这座城市的上空飞
行。春川虽遭战火洗劫,但看上去却相当完好。街道上没有弹坑,仅有一些碎砖
烂瓦杂乱地堆在路上。麦克和我在上空盘旋,最后,发现一条长而直的街道完全
可以用作飞机着陆的跑道。唯一的困难是,在街道的一头,高高的电线杆上仍然
悬挂着一些电话线。来回飞行三次之后,麦克认准,可以顺利地由电线下方穿过,
让飞机安全着陆。我们总算降了下来,虽然停止在这座被遗弃的城市当中。我们
在上空盘旋时曾发现一支乘坐吉普车的巡逻队,因此,我立即动身徒步去寻找他
们。后来搞清这是第1骑兵师工兵的一支巡逻队。当我朝他们走过去时,他们正
在检查一座重要的桥梁,以便排除敌人可能安放在那里的爆破装药。他们惊奇地
发现,桥梁未遭破坏,周围也没有设置铁丝网。但是,当他们回头发觉集团军司
令正在背后默默地看着他们工作时,他们才真的感到不胜惊讶,几乎是不知所措。
麦克和我很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会他们那种慌乱不安的表情。我们很失望地发现,
敌人什么也没有留给我们,而且,最终未遭我军任何打击便安全撤退了。
“撕裂者行动”原先的目标是汉城东北面的一个宽大突出部“爱达荷线”,
左翼第 1军和最右翼的南朝鲜部队主要是坚守各自的阵地,第9军和第10军则强渡
汉江,进入可以对首都汉城形成包围的位置。由于已经达成了上述目标,而我们
却未能做到大量歼敌,因而我扩大了这次作战的规模,令第 1军以临津江为目标,
向西运动。临津江往南流经“三八线”,尔后婉蜒曲折地流向西南,注入黄海。
在这次行动中,我们将第187团战斗队和两个别动连空投到汉城西北约二十英
里处的一座城镇波山的附近,希望通过阻止敌军沿汉城——开城公路运动来包围
敌军的大部队。第 l军一支装甲特遣部队被作为“铁锤”派往前方,以便在空降
部队提供的“铁砧”上将敌人砸垮。然而,敌军已经撤走,我们几乎是兵不血刃
地进至临津江。接着,我们的下—步行动便是往东派出空降部队,夺占美第3师当
面之敌背后的高地,以图在另一次行动中将敌大部队夹在“铁锤”与“铁砧”当
中。这一回是天气坏了我们的大事。大雨和融雪使我军坦克陷入泥潭。我们只得
将坦克撤回汉城。
另外,当第187团战斗队抵达制高点时,敌人已经撤往更远的北方了。
现在,我们抵近了“三八线”,又一次面临这样的问题,即是否要再次越过
那条莫名其妙的界线(这条线既不能防守,战略上也不重要)。这一次,华盛顿认
为,这是纯军事性的问题。因此,在获得麦克阿瑟将军同意后,我决定继续向前
推进。对于给敌人造成的损失,我仍然感到不太满足,而且,我还想使敌人得不
到变更部署、补充兵员的时间。整个迹象表明,敌人正在准备发动一次春节攻势,
忙于在其当前阵地的大后方集结兵力。有鉴于此,最好还是不给敌人以喘息之机,
而不能坐等敌人采取行动。
所以,我们采取了代号为“狂暴行动”的新的进攻行动,以进抵一条新的目
标线——“堪萨斯线”。该线基本上与“三八线”平行,在“三八线”以北,但
是,在左侧,它却沿着婉蜒曲折的临津江延伸至海边。
这条新划定的目标线包括了十英里宽的水障华川水库。以前,汉城的用水和
供电依靠这座水库。但是,这座水库对我军北汉江下游的阵地却是一个严重的威
胁,因此,敌人有可能炸毁水库大坝,使北汉江江水泛滥。我们朝新的目标线推
进时遭到敌激烈程度不同的抵抗。当地形对他们有利时,他们就掘壕固守;当地
形便于我快速推进时,他们就很快溜之乎也。右翼的地形条件极差,道路稀少,
有许多悬崖绝壁。但是,我方部队还是得以在各个地段稳步向前推进。四月九日,
我左翼部队全部抵达“堪萨斯线”。
在右翼,美第10军和南朝鲜第3军极力克服险恶的地形和补给线不足造成的困
难,还在朝着目标线推进。这时,敌人打开了华川水库基部的好几个水闸。一开
始,敌人的这一招似乎真要给我们造成严重的损失。江面一小时之内便上涨了好
几英尺,冲垮了我们一座由工兵架设的浮桥,并迫使我们把另一座浮桥拖回岸边,
以免冲垮。我们立即派出一支特遣部队去夺取大坝,关闭闸门。但是,由于能见
度很差,地形崎岖,敌人顽抗,以及登陆工具不足,这次尝试没有成功。最后,
我们一致认为,炸毁水闸可以大大降低水库的水位,使水库的威胁减小到最低限
度。炸毁大坝工程量很大,看来,敌人获得炸毁大坝所需时间和炸药的可能性极
校但是,看着第1陆战师以及第 l骑兵师一部搭乘外装马达推进的突击舟穿越宽阔
的水库,我们还是感到松了一口气。突击舟费了很大的劲才由卡车运抵水库;从
而使陆战队的士兵们在远离水库的地区战斗数周之后重新回到了适合他仍作战的
环境中。但是,一直到四月十六日、范弗里特来接任第8集团军指挥职务之后,大
坝才落入我们手中。
在向“堪萨斯线”推进时,我们发觉,各处的敌人都处于一种防御态势。但
是,尽管如此,还是有迹象表明,敌人的一次攻势已迫在眉睫。所以,我十分重
视对第8集团军严加控制,十分重视防止部队采取任何可能使我军落入圈套的、无
计划的推进行动。我们的部队信心十足,积极主动。有些地段,部队的推进速度
太快,以致出现了有可能因自己的冒进而自食其果的危险。我一再向野战指挥官
们指出我们的根本目的——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敌人的最大损失。
较早一些时候,在“撕裂者行动”结束前夕召集的指挥官会议上,我曾经向
所有的军长和师长强调指出:递交集团军司令的正式报告应具体写明己方各分队
的位置和运动情况。如果报告的意思含混不清,措辞大而化之,不注明日期和具
体时间,不写明诸如天气、观察哨数目等细节情况,那就会把事情弄糟,其严重
程度有时不亚于敌人行动造成的任何危害。我向与会的指挥宫举了这样一个实例。
我曾观察过几架己方飞机对紧靠议政府北边的一座高地发起猛烈攻击。我在
附近空域观察的整个那段时间,攻击一直没有停止,大约持续了十五至二十分钟
左右。可是,我回到指挥所后看到的第 l军的一份报告却说,整个下午,那座高
地一直掌握在第187降空团战斗队的手中。
我还记得第9军第25师递交的一份报告,大意是:“第 5步兵团战斗队的分队
遭到了反冲击,尔后撤了下来。”详细情况则一概阙如。可是在我了解实情之后,
却原来是这样一回事情,即实际上不是什么反冲击,而仅仅是第5步兵团战斗队一
支连规模的分队对一座高地发起了进攻,尔后,师长要对高地上的敌军实施炮兵
和航空兵突击,便亲自下令让这支分队在敌火下撤了下来。
我在书中对这种报告是毫不宽宥的,它反映了我们的自满情绪,反映了我们
对部队督促不够,参谋人员深入前线部队调查不够。我如果想很好地掌握第8集团
军,就得要求送交司令部的报告做到全面、真实并且明确,杜绝报喜不报忧的现
象,并且能提供足够的细节以使我迅速得出正确的结论。
我还极力强调,发起进攻必须果断,进攻发起后则要立即报告进攻发起的时
间。要想充分地做到协同动作,就得十分严格地按照正式规定的时间和方向实施
进攻。这就象足球教练训练自己的足球前锋一样,强调要同时向对方球门发起攻
势。我坚决要求所属指挥官严格按计划行事,并始终保持进攻方向。我知道,我
们的进攻之所以失败大多是不重视保持进攻的方向造成的。将兵力用在错误的方
向上会使整个行动归于无效。这就象一个摔跤手力量用错了方向一样,非但没有
给对方造成多大损失,反倒使自己深受其害。
在我制定各种计划时,通信联络也是我极其重视的一个问题。我不想再收到
关于任何部队长时间“失去联络”的报告。我们拥有联络飞机,并且配备了受过
专门训练、可以钩取和空投信件的人员。我再一次催促部队恢复我们的先辈采用
过的一些老办法,即采用徒步传令兵或者烟幕信号进行通信联络。我命令指挥宫
们仔细分析一下各自有关传递文电的指示,看看是否妥当。
我们还必须随时做好准备,提高警惕,以防敌人在我后方地区实施伞降——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威胁,中国军队完全能够做到这一点。对于这种形式的进攻,
各级指挥官必须在其受领的地域内做好应付的准备,就如在所属军、师防御地带
内仔细划分的地段上负责对付各种地面进攻一样。我命令各个大部队将责任地域
划分成若干小块,一直划分到后方分界线为止,以便使各级指挥官都能明确哪个
地区是自己必须防守、抗击敌人各种进攻的地区。
这些准备工作在即将采取的作战行动中发挥了难以估量的作用。由于采用了
与支援部队保持密切联系、按调整线推进以及在夜间收缩以防止敌人渗透等办法,
我们没有落入敌人设置的圈套,而且,在敌人进行最后一次大规模突击时,我们
还得以削弱敌军的进攻力量。我要求各级指挥官注意学会正确处理大胆前进、歼
灭敌军与小心谨慎、保存自己的关系。如事实表明的那样,在所有的前进运动中,
都曾出现过需要迅速扩张意外战果的机会。要做到既能抓住这些战机,又能使部
队始终可以对付因敌军行动或天气变化而突然出现的严重威胁,这就需要指挥官
善于随机应变并具有高度的预见性。
我们最初在朝鲜取得胜利时,对于扩张意外的战果不够重视。因此,为研究
如何才能更好地调遣部队、切断并消灭逃跑的北朝鲜军队,我们失去了很宝贵的
时机。从现在起,我要求,实施大的推进行动必须拟制十分周密的计划,使各级
指挥官不仅知道如何处理灾难性的意外情况,而且还要知道怎样最大限度地利用
意外的胜利。
在“狂暴行动”中,当我们向“堪萨斯线”推进时,果然打了不少意料之外
的胜仗。胜仗如此之多,以致使我不得不对消除部队中的自满情绪引起重视。第
8集团军重整旗鼓、回击敌人的那股劲头一时又使国内充满了信心。一些持乐观情
绪的人竟然认为,彻底的胜利已经为期不远了。
我希望消除部队中的这种自满情绪,以免“圣诞节回国攻势”(或曰“七月四
日回国攻势”)的那种劲头再度使前线部队对敌人还可能实施的打击毫无准备。我
们的责任是防止部队的自满情绪发展成莽撞、蛮干。为此,我于四月一日会见了
美军三个军中的两位军长,以争取他们同意我如下的坚定看法:第8集团军迄今尚
未遇到过的、最艰苦的战斗和最严重的关头还在后面。根据敌军的现有能力和公
开的企图,我认为,几天之后,将需要我们的每一名士兵拿出最大的勇气投入一
场战斗。野战指挥官首先要具有这种精神面貌,并通过各级指挥系统来影响下面
的部队。对共军发起的小规模进攻都有可能酿成规模巨大的作战行动。
因此,我军必须随时做好准备,以对付从未遇到过的、更大的威胁。我们当
前的任务是,对敌人保持压力,以便在我抵达一个可据以发起最强大的攻势的地
区之前,使敌人得不到重整部队的机会。
由于轻而易举地抵达了临津江,我起先甚至想进而推进至临津江与礼成江(礼
成江从临津江西面、开城的附近注入黄海)之间的广阔沿海平原。然而,新近得到
的情报说明,这一地区,敌军兵力较我预想的要小得多。这里仅有北朝鲜军的一
个师;而在开城以北却发现了中国军队两支以前未投入战斗的生力部队第63军和
64军。如果我军越过临津江,则这些新锐部队会对我之右翼构成极大的威胁。所
以,我通知联合国军总司令,我打算改变原计划,准备以第 1军以及第9军的左翼
部队朝铁原方向运动。(铁原是位于“铁三角”西南角的一座城镇。“铁三角”是
敌军兵力集结的中心,它的北部以“三角形”的顶点平康为界,东南以金化为界,
西南则以铁原为界。)这意味着在“堪萨斯线”的北面要划定一条新的目标线即
“犹他线”。其实,“犹他线”不过是“堪萨斯线”向北延伸出来的一个突出部,
它可以使我们处于进攻“铁三角”的有利地位。随着我军的推进,敌军的抵抗也
越来越顽强。敌军沿其整个正面点燃了树丛和森林,企图遮蔽自己的行动,并阻
碍我军对已方地面部队实施近距离空中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