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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占了这一地区,便决不会再把它放弃掉。
现在,第一年的战斗已经结束,联合国军实现了早先的目标——将南朝鲜从
敌人手中解放出来,重新确立并扼守分界线。横贯整个半岛,最西部除外(因为,
这里南流的临津江是最有利的防线),我军在三八线以北建立了巩固的阵地,足以
抗击敌人的任何进攻,除非敌人能得到大规模增援。
;但是,为夺占和扼守关键地区附近的制高点,部队遭到了敌人不顾伤亡
的顽强抵抗。敌人和我们一样,建立了坚固的防线,井在前沿前构筑了屏护阵地。
这道防线,敌人是打算坚守下去的。因此,我在六月二十五日收到的参谋长联席
会议关于可能即将与共产党进行停火谈判的消息,是很受欢迎的。我立即派我的
参谋军官小瑟莱斯中校前去与范弗里特商议。他随身带了一张我的幕僚们准备的
地图。图上显示了我军当前的前沿阵地的位置、“堪萨斯线”的位置、预想的
“堪萨斯线”警戒线的位置,以及可以保障“堪萨斯线”阵地的预想的停火线的
位置。我要求范弗里特告诉我,让第8集团军夺占其当前的前沿阵地与预想的停火
线之间的制高点是否可行,有无必要。
根据范弗里特后来的言论(大意是我阻止了他夺取彻底胜利),我认为回顾一
下他对这个问题的答复还是很有意思的。他当时的看法是:此时此刻他不赞成让
第8集团军发动进攻去夺占制高点。他认为,在东部前线发动进攻会使美军付出很
大伤亡,而所得到的却只是一些土地。在西线发动进攻虽则比较容易,可是,范
弗里特认为,这会使他过于暴露给敌人,易遭对方进攻。他认为:发动进攻要付
出很大伤亡,并会使第8集团军变得较易遭受敌人攻击,这样做代价太大,不应为
实现停火而冒这样的风险。他还竭力要求,如果当真进行停火谈判,那么应考虑
到礼成江以西、三八线以南的那部分朝鲜领土。我们无意占领这一地区,但该地
区有可能成为我们在谈判桌上讨价还价的筹码,可以换取我们想获得的东部那块
地方。他还说,第 1陆战师的当面之敌(北朝鲜两个军)占据着坚固的防御阵地,
他们作战顽强,齐装满员,似较中共军队更能作战。
他的这些看法我都赞同,于是,我们决定原地坚守,等待谈判的结果。
苏联外交部副部长、苏联驻联合国代表雅科夫·;马立克于六月二十三
日,星期日,首次提出了停战的要求。这使政治和宣传方面的活动大大增加,并
给我带来了一批重要的人物。中共很快表示赞同马立克的建议。同时,在我国也
有许多人发出了要求和平的呼声。六月二十九日,我在东京非常高兴地将福雷斯
特·;谢尔曼海军上将迎到了总部。在他之后到达的是阿奇·;亚历山
大,我在五角大楼工作期间,他是陆军部副部长,我与他有过多次令人愉快的交
往。不久之后,纽约州州长托马斯·;杜威也飞来向我们宣传他在外交事务
上的一些强烈看法。
六月三十日,遵照我在华盛顿的上级的指示,我向中国最高统帅部广播了一
则声明:如果象报道的那样,他们准备停火,联合国军将乐意派出代表讨论停战
问题。双方建立接触和协商会谈地点仅花了几天的工夫。会谈地点设在紧靠三八
线南面的西部沿海城镇开城。我指定由特纳·;乔伊海军中将率领联合国军
代表团。敌军的主要谈判人是北朝鲜人民军参谋长南日中将。但是,共党方面的
实权在中国人民“志愿军”参谋长解方将军手中。
我还是熟悉共产党的手法的,那就是企图通过无休止的、毫无内容的争论把
对手施得精疲力竭。我在联合国任职的两年半中,对此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但
是,我却根本没有料到这种毫无成果、令人疲惫的谈判后来会拖那样长的时间。
双方很快都不约而同地认为,在谈判期间,敌对行动还得继续下去。然而我觉得,
在停火的希望依稀可见的情况下,还是应该尽量减少我方的损失。因此,我通知
所届指挥官:不要实施大规模进攻行动,而要力求通过强有力的巡逻和局部进攻
来保持主动。局部进攻旨在夺占可以扩大我方观察范围、缩小敌方观察范围的关
键地形。
在开战一周年之际,我以为和平可能即将来临。可是,又过了两年的时间并
且付出了很大伤亡,每个士兵的这一夙愿才得以实现。
OCR By Crezy Ho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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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战争(李奇微回忆录)
第七 章
停战谈判与僵持——山岭上的
苦战——敌人的特点
战争的第二个夏天,在开城一座与十九世纪新英格兰高级中学的建筑非常相
似的洛可可式“茶馆”中,谈判代表们正在无休止地进行着单调乏味的谈判。与
此同时,我们的步兵则在许多无路可行的山头上作战,而且,为了夺取或收复敌
人固守的阵地,他们正艰难地在花岗岩的山岭上攀登。这些在广大地区内进行的
战斗,大都集中在“大钵”地区亦即铁三角地区。为夺占并扼守瞰制着“大钵”
谷地的那些高地面进行的战斗,也许打得最为残酷。
在这个宽阔、肥沃的谷地西部,山峦重叠,草深林密。
最高峰是我们称作1179高地的一个山峰,朝鲜人称之为断山。山顶挥圆,犹
如小孩画的图画,坡面陡峭,山脊几乎象刀刃一般锋利。当时,这个海拔三千九
百英尺的 1179高地由北朝鲜人的大约一个团扼守着。范弗里特将军认识到,为防
止敌人对“堪萨斯线”进行观察,同时迫使中国炮兵退至不能威胁我方阵地的地
方,他必须把敌人从这一高地赶走。当南朝鲜陆战队把敌人赶出这个竟相争夺的
地点的行动归于失败之后,范弗里特遂命令第2师所属部队在近距离空中支援和炮
兵支援下拿下这一高地。这是一场浴血的苦战。士兵们不得不顺着长满树林的山
坡迂回而上。最后,为了接近敌人,他们只得用双手攀援陡峭的石壁。汗流挟背
的朝鲜劳工是运送弹药、装备和食品的唯一运输手段。
他们用古老的A字形背框运送重量足以压垮一匹小马的物品。步兵们自己携带
了全副装备器材,以便在山坡上架设无后座力炮,敷设通信线路和建立救护所。
经过四天寸士必争的激战,敌人终于动摇, 1179高地落入我们手中。
“大钵”西部还有一个称作“血岭”的山岭。从敌人手中夺取并扼守这个山
岭付出了很高的代价,这便是“血岭”一名的由来。第一次拿下“血岭”是在八
月份,以后由南朝鲜第5师所属的一支部队扼守着。一天夜间,中国人发动了一次
大规模反击,把南朝鲜人赶出了“血岭”。接着,美军第2师第9步兵团向该地发
起了猛攻,与依托工事并得到炮兵有力支援的敌人展开了艰苦的战斗。美军一步
一步地向前挪动,又一点一点地被压了回来。敌人在这个阵地上整整坚持了五天,
直到美军第1陆战师和第2师沿着“大钵”的边缘同时向北发起进攻时,敌人才被
迫放弃了“血岭”。
这年夏季,敌人的防御力量明显增强。尽管我们总是不断地炸毁敌人的铁路
和桥梁,破坏其铁路编组车场和公路交通,但是,他们的补给物资仍然源源不断
地从满洲运来。中国炮兵的活动大大增加,这也迫使我们的全部地面作战行动放
慢了速度。敌人的高炮火力愈来愈猛,我们的轰炸机开始遭到某些损失。无论把
空中力量的作用说得多么大,它都根本无法阻止敌人运进必要的武器装备(毫无疑
问,如果没有空中力量的支援,我们的许多进攻行动本来肯定是无法实施的)。空
中力量可以降低敌人的运输速度,迫使敌人只能在夜间行动,但并不能孤立战常
“血岭”战斗和毗邻的“伤心岭”上的战斗也许是迄今为止最为残酷、最为紧张
的战斗。这些战斗需要我们消耗极大的体力,需要我们具有无限的耐力和勇气。
步兵象印第安人那样作战,他们在山坡上匍匐前进,吃力地拖带着自己的步枪、
弹药以及追击炮弹。有时,他们还被迫抵近敌人进行爆破,迫使敌人钻出地下工
事。
敌人以东方人所特有的顽强精神奋力加固他们在山上的工事。有时,他们甚
至依靠人力来挖掘从山的反斜面一直通到正斜面的坑道,以便在遭到空袭和炮击
时能撤离正斜面阵地,躲进空袭火力或重型榴弹炮火力难以打击的反斜面工事内。
敌人构筑的坑道有时长达三千英尺。这样,他们既能迅速躲避轰炸,又能很快向
前运动抗击地面进攻。
通常,前斜面的坑道出口都经过精心巧妙的伪装,必须很仔细地观察才能发
现这些出口。不过,这些出口一旦被发现就会为我榴弹炮的直瞄火力所摧毁。我
们的炮兵在使用 8英寸榴弹炮(是由推土机推进发射阵地的)摧毁这些坚固目标时,
达到了较高的命中精度。直瞄射击可以说是这些宝贵武器的一种既新颖又有效的
使用方法。
截至七月一日,敌人集结的总兵力估计已达到四十六万人,其进攻能力也得
到了相应的提高。这时,我要求范弗里特拟制一份向朝鲜半岛蜂腰部即平壤——
元山一线进攻的作战计划。在我们首次越过三八线后的那几周,我们曾考虑过此
案。这就是所谓“势不可挡行动”。然而,我迟迟没有批准这一计划,因为我认
为,最好还是等着看一看停战谈判的结果再说。七、八两个月,地面部队的战斗
伤亡大大下降。这是因为,地面部队各级指挥官不愿奋力去夺取新的阵地,倘若
早日达成停战协定,这些阵地可能又得放弃。
与此同时,范弗里特决定采取更为积极的防御行动,尤其在“大钵”周围地
区,那里还有很多高地仍然掌握在敌人手中。在朝鲜作战如同在以往的许多次地
面作战中一样,为了可靠地保障当前的阵地,总是还得拿下一个阵地。在“大钵”
周围,连绵的山岭象是为了俯视一下古老火山口内部的情况而在那里争先恐后地
向前拥挤。“大钵”正西方的那些山丘亦即后来的所谓“血岭”,组织了严密的
防御,由北朝鲜的好几个师顽强地扼守着。美第10军第2师历属步兵分队在这里遭
到了整个战役中最为激烈的抵抗。他们常常是切口刚夺取一个山头就又被赶了下
来,接着几小时之后,又被迫重新再打回去。第2师在连续二十四小时之内曾先后
向一个山头发起过整整十一次冲击,但是仍不能肃清那里的敌人。不过,到九月
底,“血岭”和整个“大钵”地区都已牢牢地掌握在我们手中。
在争夺山岭期间,我曾收到范弗里特的一份作战计划,提出在一统一的地段
发动一次更为大胆的进攻,以进一步缩短我们的战线。这就是“魔爪行动”。我
立即批准了这个方案。但是,新近的伤亡(小规模作战引起的)情况显然使范弗里
特认识到这一行动得不偿失。于是,他改变计划,将第8集团军的进攻重点转向属
于美第1军的西部地带。
如果一切顺利而停战谈判又毫无进展,则他将要求在大约介于其右翼与元山
之间正中央的那一片东海岸地区实施一次两栖登陆作战。我虽然没有批准两栖登
陆计划(范弗里特手下的诸位军长都不赞同这一计划),但还是准许他发动夺占重
要地形、地物的有限目标进攻。结果,范弗里特制定了一份计划,旨在夺取并扼
守“大钵”以西约四英里的那一带山岭亦即后来的所谓“伤心岭”。
美军第2师奉命赶走固守在这里的北朝鲜军队。北朝鲜军队在这里构筑了坚固
的永备工事,各种掩蔽部和兵器掩体都进行了周密的伪装。要在夏末的浓密树叶
中发现这些坚固的工事真是难之又难。而且,北朝鲜军队作战还极其顽强。对
“伤心岭”的进攻一开始采取的是小部队零敲陈打的战术。所以,尽管第2师所属
部队作战非常英勇,他们的进攻不久还是受到了阻碍,在遭受重大伤亡之后,他
们仍然无法接近目标。
第2师蒙受的损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一直是我特别关心的问题。我曾找机会与
当时指挥该师的拉夫纳将军研究过这个问题,也与范弗里特谈过。九月中旬,我
又对接任第2师师长的罗伯特·;杨格少将说,希望他亲自过问此事。
此后不久,詹姆斯·;亚当斯上校直截了当地向杨格将军报告说,继续
按目前的规模进行战斗就意昧着自杀。对于一位野战指挥官来说,能得出这样的
结论并向自己的上级表明这种看法,这在精神上是需要有高度的勇气的。我一向
认为,在一个指挥官的身上,这种精神上的勇气甚至比单纯的作战勇敢更为重要。
因此,杨格将军重新分析了面临的情况,并且看到,采用零敲碎打的小部队
进攻战术是行不通的。于是,他改为以整个师实施协调一致的进攻。这次进攻实
施了充分的炮火准备,并获得了强大的近距离空中支援。结果,第2师终于在十月
十五日夺占了“伤心岭”,此后,该师再也没有丢失过这块阵地。
在整个这次进攻作战中,采取近距离空中支援以及空投食品、弹药和医疗用
品的做法均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
我知道,步兵时常对空军弟兄那种勇猛无畏的支援行动坦率而热情地表示感
谢,空军弟兄似乎只要有起码的气象条件就会积极配合步兵作战。
在朝鲜,夏日的天气就象战场上的敌人一样变幻莫测。突如其来的暴雨常常
会冲毁沿峭壁盘旋的狭窄道路的整个路肩,从而使汽车辆重队处于进退不得的境
地。骤发的山洪往往会冲走浮桥,迫使士兵光着身子气喘吁吁地抓着救生索在奔
腾咆哮的洪水中奋力抢救某些宝贵的装备器材。
正当实施这些作战行动时,范弗里特向总部呈送过一些作战方案,主张以美
第 1军和第9军发动大规模攻势,紧接着在东海岸实施一次两栖突击。如果这样的
行动得到批准并且能够成功,那第8集团军的先遣分队本来是有可能前出至平壤—
—库底一线的。库底是座落在东海岸的一个小镇,位于元山以南大约二十五英里
的地方。范弗里特要我对定名为“棍棒行动”和“牧马者行动”的两个方案迅速
定下决心。可是,几天之后,他决定放弃这两个方案,转面赞同另一个在美第9军
作战地域内实施的、胃口和风险小得多的进攻方案。这次进攻定名为“突击队行
动”,是于十月十三日批准并发起的。进攻所遇到的顽强抵抗和频繁的反冲击同
第2师在东部地区曾面临过的情况一模一样。
不过,我们还是于十月十九日进抵并夺取了此次进攻的目标,建立了“詹姆
斯敦线”,亦即“堪萨斯线”的一块新添的突出部,并且解除了敌人对铁原——
汉城铁路线的威胁。
由美军第2师和第9军实施的这些进攻行动增加了美军的伤亡,结果,在国内,
尤其在国会中引起了强烈的不满。在国会,人们认为,总的态势并无明显改善,
不值得付出如此重大的伤亡。陆军部长弗兰克·;佩斯不得不写信将“国内
战线”的这种情绪和看法告诉我。可是,事实上,这些行动大大改善了我们的防
御态势,同时也使当时中止了停战谈判的共产党人深深感到,还是回到谈判桌上
为好。
此后,战役重又变得比较平静。一九五一年十一月份的阵亡人数较十月份下
降一半左右,十二月份较十一月份又下降三分之二左右。
停战谈判恢复之后,我指示范弗里特采取积极的防御行动,允许他沿着战线
的总走向夺取有利地形,但同时规定,进攻作战行动仅限于夺取对方的警戒阵地,
而且投入的兵力至多不得超过一个师。由于谣传(总是靠不住)说共产党现在希望
早日停火,因而作战行动就变成了一系列小规模战斗和巡逻行动。双方现在都占
领了成纵深配置的坚固防御阵地。哪一方都不愿发动全面进攻。所以,看起来,
这是一个良好时机,可以着手解决一个长期令人烦恼的问题,那就是在南朝鲜,
尤其在晋州西北的山区,有大量游击队在活动。共产党退却之后,游击队一直把
晋州西北的山区作为自己的藏身之地。范弗里特把代号为“灭鼠者行动”的任务
交给了指挥两个南朝鲜师的朴顺玉中将,旨在消除这一危险的隐患。截至一九五
二年一月底,近两万名流寇(土匪和有组织的游击队)被击毙或俘虏,令人恼火的
问题总算彻底获得解决。
范弗里特在此期间提交的若干份有限目标进攻计划,我都命令暂时搁置起来。
停战谈判取得进展的种种迹象,促使我没有批准这些会使伤亡急剧增大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