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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个女人他忘记仇恨与誓言,不惜下令将她软禁于此。
“玉儿,你让开!我知道你与你哥感情深,你恨她却碍着你大哥下不了手,我来!”老夫人冲过去,一把抢过墨玉手中的刀,望着永夜的脸冷笑,“自古红颜是祸水!我丈夫死在你父王手中,我两个儿子从小就没过一天好日子。而今你居然能诱惑我的月儿为你忤逆不孝!月儿,你要阻止我杀她,你就动手杀了你娘!”“月魄和你长得很像!”永夜突然开口,声音在山洞里幽忧回响,“那天在佛堂看见老夫人,我总觉得很面熟。大公子说你是墨玉的亲生母亲。我以为是墨玉长得像你。可是回去后我画了幅画,原来月魄长得更像你。夫人年轻时肯定也是个祸水!”老夫人被他一声“祸水”气得握刀的手直颤,“那日玉儿擒了你,若不是想借你散了安家,你以为你会活到现在?”“我当然会活到现在,我长得这么漂亮,你儿子舍不得的。可惜你当时没杀我,否则倒真可以试试看你儿子会不会救我!”永夜肆无忌惮地挑拨,眼中全是得意。
她的话深深刺痛了老夫人的心。安夫人怅然回头看月魄,“月儿,你会吗?告诉娘,你会吗?”月魄低下了头。墨玉的目光也移向了他。
永夜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他突然一跃而起,手中钢丝已抵住老夫人的喉间,微笑道:“你们一家人不用推来推去,我虽然没有内力,但一样也可以杀人的。”墨玉和月魄一呆,谁也没想到永夜居然能动了。
“月魄你不用施毒了。我保证在身体无力前,这根钢丝能穿透你母亲的喉咙。”永夜笑了笑,手上全是钢丝刺出的血点。
“你放开我母亲,我放你下山。”月魄的声音无限疲倦。
再没有机会,他和她之间真的再没有丝毫能够和好的机会。就算他不想再提仇恨。带着游离谷的人在山中平安地过日子,她也永远回不到他身边。
“李永夜,亏我哥对你这样好,你没心没肺!蔷薇郡主是我杀的,我们混进西泊秋祭是想用她诱你来。是我对她下了毒,我大哥根本就不知情!安伯平别苑中施毒设胬箭手的人也是我!一直是我想杀了你,你冲我来好了!”墨玉吼道。
永夜一怔,月魄盯着她的手,他的目光没有看她。
蔷薇不是他杀的?为什么他不解释?永夜苦涩地笑了,墨玉是他嘴里一直念叨着的白痴弟弟,他有什么好解释?难不成让她去杀了他心爱的弟弟?永夜的心像解开了一道锁,却又被另一道锁锁上,酸胀得难受。她眼中泪光闪动,“晚了……不管是谁杀的,蔷薇都活不过来了!她活不过来了,懂吗?”永夜大吼一声:“让开!”已经晚了,在他囚住蔷薇的时候,就已经没办法挽回了。他摧毁了她心中最美好的希望。不管他现在是否不再让游离谷的人当杀手,不管他是否想避入山林过悠闲的生活,她心中的那个温暖的月魄已经不在了。
她和月魄相距只有两丈远,却像是一个在天之涯,一个在海之角。无论他们曾经有多么亲密,有多么浓情。两人已走上了不同的轨道。拉远了彼此的距离,永远没有再一次相互依恋的机会。
永夜推着老夫人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身前的老夫人身体突然一软,倒在了地上。
永夜吓了一跳,月魄和墨玉已惊呼着奔来。老夫人手中的刀直插进小腹,只留了个刀柄在外面。血如潮涌,瞬间染红了祭台。
“她……会带来灾祸……离开这里。”老夫人目光眷恋地从墨玉和月魄脸上看过,看到血漫过祭台时,笑了笑,“你父亲最后死的时候就在这祭台上,他……用他的血建起了这放祭台……我也一样。”老夫人阖目撒手。
墨玉抱着老夫人放声大哭。月魄跪在一旁,他的脸抽搐得可怕。他抬头望着永夜,他就这样看着她的脸,那目光像刀,充满了怨恨与悲苦。
永夜一激灵,吓得慢慢退后,她并不想杀他的母亲。
蔷薇死在墨玉手中,可是蔷薇却是因为发现了他的秘密被他囚禁。他废了她的内力,他却想娶她。他的母亲不是死在她手中,却是因她而死……永夜已分不清谁欠谁,谁又害了谁。
她大喊一声,拼命往山洞外破,只想远远地离开他,再也不要见着他。
一角红衣闪过,月魄挡在了她身前,什么话不说,依旧用那种眼神盯着她。
“原来……你武功这么好!”她喃喃念着,原来他的武功是这样好!“你还有什么不是骗我的?”永夜心里仅存的留恋像被炸飞的房子瞬间烟消云散。他一直骗她哪怕知道他是游离谷谷主,她始终觉得他是受了胁迫,不是他愿意的。
蔷薇的死让她不能释怀,月魄的欺骗更让她痛入骨髓。
一个人狰狞起来是这样可怕,月魄英俊的脸因为痛苦几乎扭曲变形。他一步步迫着她,永夜情不自禁地后退,直到退无可退,靠上了山壁。
月魄缓缓伸出手想捉住她,永夜拉过他的手过肩一摔,月魄摔了出去,只在眨眼间他又跃回到她身前,淡然一笑,“难怪,你能动。”永夜转身就是一脚踢出,脚踝一紧已扣在月魄手中。他轻轻挥出,永夜摔倒在石台上。
“墨玉,你带母亲走,我祭了她就来。”墨玉擦了泪,抱起老夫人,旋开机关走进去,回头道:“哥,你还有我!你不要连我都不要了。”月魄微笑,“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永夜喘着气趴起,她被摔得龇牙咧嘴,听到月魄说要祭了她,吓得直往后退。
月魄大步走来,一把拎起永夜拖到那根柱子旁绑了起来。
“要我的血是吗?从我左手臂上砍一刀,这是最接近心脏的血管,一刀下去,用不着一弹指的工夫,我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或者,从我的颈边来一刀,保证喷得让你痛快!”知道逃不过,永夜镇定下来。也许,这一世,就是为了经历这场劫难。两世被背叛,下一世,也许她会好过一点儿。
月魄捧起她的脸,那是让他无比心疼的脸,为了她,他背弃了他的仇恨、他的爹娘,背弃了游离谷。她是他从来都想保护的人,他毁了她的幸福。她何尝不是毁了他的幸福?“红颜祸水!我说过,我娘也这样说……”他扣住她的下巴,缓缓低头吻上永夜的唇。他的唇如火一般炽热,像要烧尽天地间所有阻隔他的东西。
永夜被动地仰起头,恨不得一口咬断他的舌头。月魄恍若不知痛楚,执着地不肯放弃。两人像两只野兽撕咬着,直到口中满是血腥,分不清楚是谁咬伤了谁。
他终于平静,细心地抚上永夜的嘴角,沾起一丝血迹,唇色娇艳,没有伤痕。是他的血吧,为什么他没觉得痛?她看他的目光是如此陌生,陌生得让他不敢再靠近。仿佛再抱她一下,她浑身会长出刺将他再刺得千疮百孔。
“你动手吧!我去过黄泉,那里开着血一样的彼岸花。我终于明白,那是血浇出来的。让我再去摘一朵,不,我全采了!好让我记住,下一世再也不要相信任何人!”永夜几乎从牙缝里一字字挤出这句话来。
月魄醉里的血腥被他一口吞进了肚里。是什么样的恨让她恨到下一世?黄泉吗?如果如她所说的,在黄泉能摘一朵彼岸花记住今世,他也会把那些花全采了。
他可以一刀杀了她,从此一了百了。幼时星魄的脸,长大后她的脸在眼前重叠,他真的要杀她吗?月魄惨然一笑,“我怎么会杀你……我宁可杀了我自己。他会找到你的,你给他的那管血早让他恢复了功力不是吗?我当时恨不得捏碎你的手!我还是不舍……星魂,我以为星月可以长久相伴,可惜,你宁肯为他坠落,也不愿意再留在我身边……”月魄扭头旋开了石门机关,他却再不能带走她。月魄嘶哑着声音道:“这世上再不会有游离谷了。”他决绝地走进了石门。
偌大的山洞里只剩下永夜一个人。
她呆呆地看着那角红衣闪进石门再也看不见,她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仿佛一下子就空了。她知道,这一生,她再也看不到他。
雪地里,八岁的月魄颤抖着声音替她顶罪:“是我!”他迈出那一步,也从此走进了她的心。
十岁的月魄在三位师父发现他们时,站了出来,呵着冻僵的手在药园里翻土。
她离开山谷时,月魄坚定地说:“我一定会认出你。”她问他:“如果谷里的人叫你来杀我呢?”月魄认真地看着她,“不会有那一天的。你知道,我一直当你是兄弟。”八年后,他出现在京都。英俊之中更带着一丝出尘的清逸,剑眉下的双眸闪动着睿智的光。他用小星下她,她不要它靠近,他却说:“我靠近你。”可是,他的目光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清澈,他更多的时候,瞅着她的时候,温柔中总带着一份淡淡的悲伤。每一次和他在一起,都小心得像是没有明天。
永夜满脑子全是月魄。是谁伤了谁,又是谁害了睡?“永夜!”风扬兮一笺斩断绳子,永夜倒在他怀中,目光恍惚迷离地望向山壁一角。
有士兵冲过去,永夜蓦然惊醒,“不要!”她的声音很大,震得山洞内的回声久久不停。永夜抓着风扬兮的衣襟泪流满面,“求你,不要追了,永远不要找到他……我求你好不好?”
她蓦地大哭起来,所有的悲伤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这是他第二次瞧见她落泪,第一次是为了蔷薇,第二次却是为了那个人。风扬兮心中掠起一阵刺痛,紧紧抱着她,哑声答道:“好。”他抱起她大步向外面走去,喝道:“封了这里,拆了这个小镇,一片瓦也不准留!”山谷入口处,太子燕悠然骑在马上,见人马撤出才松了口气。
风扬兮抱着永夜一句话也不说,上了马车方道:“走吧,再没有游离谷了。”怀中的永夜一动,眼角缓缓滑下泪来。
他叹了口气,轻轻为她拭去泪,将她小心地搂进怀里。
第五十一章 没有胡子的太子
如云的**(抱歉这2个字实在看不清楚,JMS自己填空吧)丝滑地坠在地上,目光移向身边,宽大的雕花木床铺着锦绣龙云团花床单。永夜像受惊的兔子噌地跳了起来。
身上穿着宽大的**绸衣,长裙曳地,差点儿绊了一跤。赤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她有点儿无所适从。
这是在宫里吗?这里就是齐国的东宫鸾殿?永夜掀开帷幔,光线透了进来。她眯了眯眼,四周很安静。她走了几步,听到有人过来。永夜往帷幔后一闪,听到两个侍女的声音:“娘娘还没醒?都快午时了。”她轻咳了声,声音马上消失。两名侍女对她道个万福齐声道:“奴婢侍侯娘娘更衣。”“不必,我饿了,现在开饭。”两名侍女有点儿不知所措,正要说话,永夜已皱了眉,“别和我说宫里那些规矩,我现在饿了。”坐在饭桌上,她慢条斯理地开始吃东西,吃了一半,才想起从山谷里回来,似乎在马车上风扬兮抱着她就睡着了。
一种伤痛在胸口流转,永夜深呼吸,不要再想,她要将他永远地屏弃在记忆之外。没有这个人,没有游离谷。
“娘娘,皇上请您用膳后天机阁觐见。”“这是哪儿?”“回娘娘,这是济昌宫。”不是东宫,记得太子燕说过,太子妃是住在东宫鸾殿,怎么跑这里来了?“去给我备套……”永夜叹了口气,她不能再穿男装了,“简单点儿的襦裙。”不管是不是东宫鸾殿,这里特是皇宫里。风扬兮……他不知道她没有内力,想要出宫翻墙有困难?风扬兮将她仍进皇宫里,他怎么能这样做?永夜想大笑。
月魄如此,风扬兮也是如此!
谁说刺客能够得到幸福?他瞟了眼华贵的宫殿下定了决心。离开,远远地离开。没有了游离谷,没有了月魄,也没有了风扬兮,她还她自己。
永夜镇定下来。
她现在要面对的是齐国皇帝。她不愿意嫁太子燕,不愿意。这个想法很简单,可是却显得很难。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难得住她了。对远在安国的父王与母亲,永夜有种深深的思念。她很想回到莞玉苑,很想在家里待着。
换好衣裳,梳好髻,她晃了晃脑袋,不是很重。永夜提起裙子大步走了出去,“前面带路吧。”天机阁是齐皇宫最高的建筑,黑色云石筑成的宽敞台基上建有三重九脊悬山式穿斗殿宇,气势雄伟。据说站在天机阁,圣京能尽收眼底。
永夜迈上台阶回头一看,两名侍女跑得喘气,自己体力比她们要强得多。永夜笑了笑,等她们赶到,放慢了脚步。
仰头看去,就这样的角度已足以让人心生敬畏。齐皇是什么样的人呢?都说帝心不可测,是像裕嘉帝那种面带猪像、心头明亮的,还是像陈皇那种温文尔雅、风流潇洒的?永夜暗暗猜测这次会面的结果是什么。
她从安国嫁过来已经两月有余,才真正进入齐宫。中间的波折无数,齐皇会如何看待她这位不想嫁太子的太子妃?思索间,永夜已上到最高一层台阶。宽大的石台上站着守卫的禁军,一名老宫侍见她来了,赶紧进内通报。
永夜安静地站在天机阁外,不多会儿,老宫侍笑眯眯地走出来,轻声道:“皇上等候娘娘多时了。”“多谢公公。”永夜有礼地说道,提裙进了殿。
天机阁内异常宽大,四周窗户打开着,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这里让人心情舒畅,永夜是这样认为的。
眼睛已瞥见一角黑色龙袍,她跪下行礼,“安国永安公主叩见皇上。”她用的还是安国的身份。一觉醒来变了天,她不承认。
“免礼吧,走近点儿,让朕好好看看。”齐皇的声音很虚弱,长年的帝王生涯再虚弱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充满了威严。
永夜站起身,缓步走到齐皇身前,正欲行礼,他拦住她,“来,坐朕身边来。”永夜告了谢,坐下。
“赦你无罪,抬头与朕说话。”永夜缓缓抬头,这才瞧清齐皇半躺在一张软椅上,旁边放了张锦凳。他年纪很老了,须发皆白,眼神很温和。
“果然国色无双,听说,你自小身体弱,是当男儿养到十八岁的,所以一直着男装?”“回皇上,是的。这身女装,还不是很习惯。不过,我还是很喜欢。”“呵呵,你说话很直接。朕不喜欢绕圈子,告诉朕,你愿意嫁给太子吗?”齐皇眼睛突然眨了眨。
这有点儿调皮的举动让永夜楞了楞。她缓缓说道:“陛下会怪罪于我吗?”“不会。”“我不愿意。”“为什么?太子博学多才,虽然不会武功,也单薄了点儿,可他也是个好男儿。”永夜笑了笑,“回皇上话,世上好男儿很多,永夜不是每一个都要喜欢的。”“你喜欢风扬兮?他送你进宫,明摆着放手,你还喜欢他?”齐皇不动声色地问道。
永夜心里一抽。
他问她,为什么听到他要她嫁太子,她会那么生气?他在天牢,为什么她一想到他的样子就会心疼?她就轻易地换上了女装,只为了救他?她喝下虹衣的酒,真的只是为了证实月魄是游离谷的人而不是为了风扬兮?再想有什么用呢?他已经送她进了齐皇宫。
永夜深吸一口气,道:“皇上误会了。风扬兮与永夜是……”她竟然连朋友二字都说不出口。
她几时与他成了朋友?她是他想杀的刺客星魂。后来,他不杀她了,两人一起对付游离谷算是合作吧。
“皇上,永夜心里没有喜欢的人。不想嫁太子不是因为风扬兮。”永夜定定地说道。
齐皇笑了,脸上笑容带出很深的痕迹。他想了想道:“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约。朕欠你父王一个人情,所以才答应了这门亲事。你父王也答应朕在他有生之年,他会尽力阻止安国与齐国交兵。他很疼爱你,所以,他还提了个要求。如果永夜没办法喜欢上朕的儿子,这门亲事就作罢,但是无论如何,要让你远离安国。”永夜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齐皇微微一笑,“但是朕也有个条件,永夜如果喜欢上朕的儿子,就一定要进宫做太子妃。朕想,这很公平。”这是什么意思?喜欢上太子燕自然会进宫做太子妃,这算什么条件?永夜有点儿被搅糊涂了。
齐皇接着说:“朕要谢谢你,替朕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一直以来,安家把握了齐国的财力,朕不是怕他有钱,是怕这朝中大臣都钻进钱眼儿,上下帮着安家说话。长此以往,皇权就会被架空。二十年前,朕就发现了迹象,一直很苦恼,既要利用安家,又想除掉安家。安家垮了,朕是最开心的,所以,朕向你坦白,让你自己选择。朕再问你一遍,你真的不喜欢风扬兮吗?”永夜垂下眼眸,藏住一片伤心。他扔她进皇宫,他终于还是把他扔给了慕容燕。“永夜没有意中人。”“你也不愿意嫁燕儿吗?”“是。”永夜毫不迟疑。天大的好事,以后,她不用顶着太子妃的头衔与太子燕周旋。他是个好人,却让她喜欢不起来。
齐皇道:“不悔?”“多谢皇上开恩,皇上是位圣明的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