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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星瀚。诸葛陨星?
南门外的凉亭。
与季节不符合的凉风凋零了道路旁的枫树,红叶飘落,看似绝美的风景并无人去在意。他站在凉亭内,静静地聆听着,潺潺的流水声。然而事实上,这里并没有溪流。那声音究竟是从何处传来着实难以寻觅。
怪异。
说不尽的怪异。
这是练初霜出城之后唯一感觉到的东西。不符合季节的枫叶,无处寻觅的流水,渺远的鸟啼,不见踪影的远山……
“你就是诸葛陨星?”练初霜来到了凉亭内,手中的魂渊剑已经开始抖动,那是无法压抑的冲动。想要杀戮。眼前的一切都太不协调,这使得魂渊反常地躁动起来。
“这里的景象……你说是真实还是虚幻呢?”那人转过身来,一脸阳光的笑容,他仿佛无视着练初霜的敌意,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从未有人敢这样子做过,即使是郁哲,也不曾这样子过!
练初霜把手握在了剑柄上,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出剑。
以她的剑术,在这么近的距离,相信只要拔出剑就势必能取下对方的头颅。
“哎呀呀……怎么就那么警惕呢?难道说我的笑容不够温柔么?说起来,来的人为什么是你呢?我记得我明明拜托小二转告给姚森姑娘的啊。”
“少废话!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是否是诸葛陨星!”
练初霜十分警惕地看着对方。
诸葛陨星乃是魂渊无法探知之灵魂,一般来说,他已经死了才对。可是为什么森又见到过诸葛陨星呢?还有……既然确认了诸葛陨星还在世而且就在这里,为什么森是如此的悲伤呢?
因为森和练初霜之间并非那种能够推心置腹的知己关系,所以练初霜并不知道森所面临的现实。她只知道森的悲伤以及森看见过名为诸葛陨星的男人。仅凭这两点,即使是练初霜也无法猜出这之后隐藏着的事实。
“不是。”对方正色回答,“我的名字是訾悲。‘此言非心’的訾悲。”
此言非心?自己……自己似乎听到过这个说法……訾悲啊……难不成是“缘”提起过的那个訾悲!?
既然确认了对方并非诸葛陨星,那么练初霜就更加好奇对方邀森出来的目的了。訾悲?即使就是那个地位上等同甚至高出了“缘”的訾悲,练初霜也没有一丁点的敬畏的意思,她现在更加在意的是关于森的事情。
“那么我可以认为你约森出来是别有所图了?”
话音刚落,练初霜已经拔剑出鞘,魂渊剑独有的凛冽杀意瞬间笼罩在了她的身边,身为一柄神兵,魂渊剑半透明的剑身在今日的日光下竟有些暗淡,因为先前已经见识到了这里的怪异,所以练初霜也不奇怪连阳光都是存在异常了。
剑锋已经贴近了对方的脖子,在练初霜拔剑出手的瞬间,对方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感觉脖子处有一股刺骨的寒意之后,他的表情才因为吃惊而凝固。
老实说,他的反应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那……那啥……女侠饶命!”訾悲一时惊慌竟然结巴起来,现在的他,全然没有调戏郁哲的时候那般的从容不迫,正相反,此时的他,惊慌失措的程度完全就是曾经被他玩弄在掌心的郁哲的投影。
事实上,訾悲是心里有苦只有自己知,他原本计划好的是自己引开森,然后好让诸葛星瀚护着郁哲让郁哲和练初霜见面,哪里知道中途竟然突增变数,他等到的不是森而是练初霜,这个练初霜的个性不比郁哲,她是个十分难以捉摸的家伙,因此訾悲在和她交谈的时候,难免无法把握住节奏。另外,他此刻的心思也不在这边,他关注着的是郁哲那边的情况。不知道诸葛星瀚和郁哲到达客栈,看见的不是练初霜而是姚森的时候会是怎样的状况……
……
此时此刻,客栈这边,訾悲正担心的事实已经发生。诸葛星瀚和郁哲并排走进客栈。起初的时候,诸葛星瀚一脸轻蔑,似乎在他眼里,区区的一个练初霜根本不足为惧,然而当他看清楚客栈内的人物的时候,他彻底呆住了。
理应在这里的练初霜不知所踪,而原本不应该在这儿的姚森竟然坐在大堂里陪着侠吃饭!
大堂的一张桌子旁,姚侠正在大口大口地吃着早餐,森因为不需要进食,所以只是在一旁看着侠。
时间定格在诸葛星瀚踏进门槛的那一瞬。
“诸葛……”森站了起来,那个“大人”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她呆呆地望着诸葛星瀚,这副原本的,诸葛陨星的身躯。
他的脸庞依旧是那般冷峻,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只是眼神已经变得无比的陌生。这是比诸葛殒都淡漠的,陌生人的眼睛。
“可……可恶!訾悲那混蛋,居然失败了!”
诸葛星瀚艰难地收回脚,重新退回到客栈外边,他的身体愈发地颤抖起来。原本,只是远远地对望就能够让他的灵魂有一丝的动摇,现在如此近距离的凝视,他更加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该死!原本就有了那种不祥的预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况……
“郁哲大人,今天就暂时算了吧,我们另找机会……”
诸葛星瀚说着,想要拉住郁哲的衣袖回去,然而在那之前,森已经离开了桌子,向着他跑了过来。情况已经容不得他迟疑了,他必须逃走。
“郁哲大人,恕在下不得不先离开了。”
最后的一句话他几乎是在一秒之内念出来的,他立马转身朝向另一边跑去,钻进了一股人流,而森根本就不打算放弃,她紧紧地追上了诸葛星瀚。
第五十九录 【命】不改
看病去……不走运,今天医生开会……好吧,老子就不信明天医生还集体开会!
——jK。
——“森,为什么不停下来呢?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是有机会停下的吧。不要再追逐了,你是得不到的。”——
森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追逐着诸葛星瀚。即使诸葛星瀚用了某种不知名的术法,让那些路人拼命地涌向森,阻挡森的前行,森也没有放弃的意思。
——“这个世界本就无所谓活着与死亡,或者说,只要你活着,就一定会有这样的悲伤,即使你死了,也未必能够摆脱这种悲伤。”——
闪开!全部给我闪开!
森在心中一遍遍地喊着,她没有发出声来,因为她知道,这些人,不过是无意识的行尸走肉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森竟然没有大开杀戒,同样的情况,如果说是练初霜遇见了,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拔出魂渊,将这一切阻拦之人给化作枯骨。
然而森却没有。
森凭着自己守墓兽的巨力,将涌向她的行人一次又一次地推开。
她不想徒增杀戮。杀业,她只有在为了守护那位大人时才会背负。
——“何必执着于这最后的关系呢?人与人之间,或者说非人与非人之间都会存在各种各样的联系,只要存在于此,就一定会产生与此间的其他存在的联系。与诸葛陨星的联系并非最初,亦非最末,只不过是那诸多联系中的一束而已,为何要紧紧抓住这一束,而忽视了其他呢?”——
不一样……不一样的!那位大人……那位大人与自己……
森无法遏制内心的想法,那想要将自己的全部心思说出口来的冲动,她怎么也抑制不住。
想要告诉他……想要告诉那位大人。
然而,在那位大人听不见的情况下,说出这一切是毫无意义的。
所以……在此之前,就必须要让那位大人重新“活”过来!
——“何必呢……让那种存在重新活过来,只不过是徒增这个世间的无奈罢了。他只不过是一个没有情,没有温度的冰冷的假人罢了。”——
那位大人是……那位大人……曾经给予了自己无可替代的温暖。自己永远无法忘记在那位大人怀中的温存……
即使身体冰凉又怎么样,即使是来历不明的灵魂又怎样。只要他是诸葛陨星,只要他是……只要他在乎身为守墓兽的自己,那么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可悲呢……如果说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骗局呢?如果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在乎过你呢?如果说从一开始,他就只是为了利用你,而装出那不该存在的脆弱的一面的呢?”——
终于,诸葛星瀚停了下来。他不再逃跑,就这样停在了森面前。
森也放慢了步子,一点点靠近对方,那些行人已经不再纠缠森,非但如此,他们还不约而同地远离了这里,似乎是十分畏惧站在这儿的诸葛星瀚。
这里,只有森和他了。
诸葛星瀚把手放在额头上,均匀的呼吸以及平和的语调,那种自然而然的冷静是森无比熟悉的。
“森……我……回来了。”
“诸葛大人……”森停下了。
她不敢在前进一步。
她距离诸葛陨星只有一步的距离。再一步,她就能上前,让自己从诸葛陨星身后抱住他,让自己和诸葛陨星的后背紧紧相贴。这一步的距离是如此之小,在森眼里,几乎已经化作了一缕发丝的粗细,然而她却怎么也无法迈出这最后一步。
“森……对不起呢……我没有战胜那个执念。”
“不……诸葛大人……”
森想要的,并不是这句话。
森想要的,仅仅是一个行动而已。
证明自己仍然被诸葛陨星重视,仍然被需要的一个行动。
“哦?呵呵……最后了啊,最后的时间了……仅仅只是再会了片刻而已呢……”
诸葛陨星转过身,他的表情依旧是那样的沉静,然而森却看得出来,在那沉静之下的隐忍。
执念执念……正是因为是这最强烈的执念,所以即使连诸葛陨星也无法压制住它。说到底,诸葛陨星只不过是一个外来者,不知如何诞生,如何而来的游魂罢了,是敌不过这积累了千年的执念的。
那样的表情,似乎是想让森安心,然而,只要事实还是执念会控制这副身体,森就永远无法安心下来。
“诸葛大人……”
森鼓足了勇气,上前了一步,她和诸葛陨星的距离终于消失,两人面对面紧靠在一起,森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诸葛陨星那比自己更加冰凉的身体,还有平和的吐息。
“森……怎么了?”
最后了。的确是最后了,诸葛陨星的表情开始凝固,再过不久,他将不复存在。
怎么会……怎么可以这样!
“诸葛大人,在下……我喜欢你!”
森说道,与其说是表白,倒更像是恪尽职守的下属在向长官报告,森的那份不安,那份生硬,都只有在这一瞬才有。
“是吗?”诸葛陨星平淡地,做了不像回答的回应,“再见了……”
话未完全出口,森就抢先一步吻在了诸葛陨星的唇上,诸葛陨星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错愕,不过很快,那份错愕就变为了某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开始了么……这个局。如果说是以那样的我完成的布局,那么我真的应该去完成它吗?已经开始了,已经无法后悔了。即使存在着退路,也没有选择后退的权力,因为这个局,从一开始就是我自己的布置,同时,更是预见到了一切的,我的选择……”——
……
……
“那个……练练练练练女侠饶命啊!”訾悲夸张地龇牙咧嘴地求饶着,在他面前的练初霜的情况,他是再清楚不过了。杀人不眨眼,确切地说是根本没有人类的善恶观念,对于杀人只是理解为一种行为,并不认为有什么其他深刻含义,她即使是误杀了好人,也不会有一丁点的悔过,这样的人,绝对是魔鬼一般的存在啊!
“回答我,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么!是郁哲想要见你,但是又怕被你杀掉,所以就那啥了嘛!”
“郁哲?他有着与我不相上下的实力,如果我不使用魂渊的话,是杀不了他的。这样的他想要见我,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所以……回答我,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第六十录 【妖】仙诛(下)
结束吧诸葛星瀚,最后的局从一开始就已经部下,没有人能够阻止,即使是我自己也不行。
——诸葛陨星。
至此,最后的因缘也该揭晓了。岳家与诸葛陨星的交错发生在最初的觉醒,现在的重生,以及未来隐于雨中的那个幻境。名为诸葛陨星的存在与岳沉之间没有过任何交流,然而岳沉作为棋子却是早早被下在了棋盘上。
完美的布局应该具备些什么,这对于诸葛陨星来说并没有意义,他追求的只有成功,绝对的成功。哪怕只有极低的几率,他也一定会成功。
……
练初霜拿剑架在訾悲的脖子上,用严厉的口吻要挟对方说实话的样子着实是充满了……霸气?姑且算作霸气吧,虽然怎么想都觉得很不协调……
訾悲哭喊着求饶,然而练初霜岂是那种会被眼泪打动的主儿?严格说来,练初霜和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所以訾悲是不用指望能够从她手下逃脱的了……
两人的保持着这个样子的时候,一个青年慢悠悠地从远方走了过来。那人的穿着打扮稀松平常,背上的包袱也是十分普通的样式。这样的家伙出现在这里,有很大的几率只是走错路的旅人罢了,然而也不能排除别的可能性……
比如说……明知此地鬼魂集结,特来超度鬼魂的道士……
练初霜的感觉何其锐利,相隔尚有数百米,她就已经发现了那人,她望了远处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訾悲。
“普通人怎么会来这里?这里不是与世隔绝的么?”
“那啥,练女侠,您确定岳沉是普通人?人家好歹也是有一手三脚猫功夫的道士诶!”訾悲解释道。来人是谁他不用看就知道,若是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恐怕会让人把他和知者联系在一起。可惜的是如果是知者的话,断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岳沉?是他?”练初霜对于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大概是在两年前,她遇见过一个自称岳沉的男子,只不过当时岳沉给人的感觉与其说是道士……倒不如说是盗墓贼。当时练初霜看岳沉的实力一般,也就没有把他收做部下,而是无视掉他,去往自己的目的地。不曾想的是竟然会在这里再度遇到那个家伙。
奇~!岳沉?虽然说有的时候有些常人想不到的鬼点子,不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只不过是玩笑罢了。
书~!“怎么?莫非练女侠对此人有些在意?那啥,咱还是比较支持您和郁哲的说……”
网~!“闭嘴!”
练初霜一用力,剑刃就割破了訾悲的一层皮,吓得他当即闭上嘴巴,仿佛温顺的小动物一般小心地盯着练初霜。
这一番功夫,岳沉也已经走近了,他望见了亭中的光景,他连忙意识到情况不妙,这个青年做出了訾悲万万没有想到的举动……
一溜烟地跑得没影了……
看见这一幕的訾悲差点没气得喷出一口血来。这岳沉到底是不是男人?难道就连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勇气都没有?自己先前可真是瞎了眼,居然以为岳沉会是自己的救星……
岳沉一走,訾悲和练初霜之间的话题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訾悲被逼问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过訾悲是绝对不能把话说出口的,毕竟这可关系到一个大人物能否重生的事情。
“那啥……练女侠,能不能……就是说……能不能回客栈呢?其实啊我相信在客栈里,郁哲一定还在等您啊……”
一提起郁哲,练初霜的剑就开始动摇,她无法忘记郁哲……
“不。”
回答得干脆。
訾悲的脸色愈发地难看,虽然说他算得上是不死之身,但是被练初霜的魂渊剑给砍到的话,他还是会痛苦不已的。
难道说自己真的在劫难逃?
就在訾悲快要绝望的时候,练初霜补充道:
“我们去追上岳沉,看看那个家伙到底来这里做什么的。”
说罢,练初霜收回了剑,而訾悲也长吁一口气,总算能够放松下来。
……
……
说起岳沉,不知是否还记得在最初的时候那个闯入诸葛陨星墓室的盗墓贼,他就是那名生还者。从墓穴中逃出生天之后,岳沉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逃离潜龙山,然后赶回到自己以前带过的道士门派……在那里,他重新锻炼自己的道术,最终学有所成被派下山来执行任务。不过因为考虑到岳沉曾经的不光彩背景,所以说门派里的人给他分配的是某种意义上来说必死的任务——姚家庄捉妖。
岳沉也不是呆瓜,他当然知道自己此行恐怕是有去无回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来到了姚家庄。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一旦拒绝的话,他只能够逃离门派,结果则是被诸多道士追杀。与其死在人的手下,倒不如死在妖怪的手上。毕竟妖怪只是杀人,而人……可是会虐人的……
而且凭借岳沉那不成气候的占卜术还占卜到了自己此行乃是小凶,换句话说还是有生机的。
这样子想着,岳沉终于踏上了传闻中的姚家庄的土地。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先用术法破开了一层屏障,那屏障的坚硬程度竟然只能够让岳沉在耗尽灵力的情况下打开一道缝,不得不说那个制作屏障的施术者的强大。岳沉在进入之后,几乎就要虚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