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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点点头。
“那东西到底怎么回事?和我看到的东西有什么关系?”我指了指珠子。
“她来自那个你看到的地方。”清明摸了摸珠子。
我看到的地方?铁姬在壶里,这个又是女的,难道是平王之女?
清明证实了我的疑问,我想到那个美丽的女子,微笑着掐断小猫脖子的情景,不禁打了个寒战,真够狠的。
为什么我要看到这些呢?明明不关我的事吧。
我忽然觉得又有些困了,清明的手放在我的额头上,闻着他手上的淡淡檀香味,我几乎困倦的睁不开眼睛。珠子仍然在闪着诡异的绿光,绿幽幽的光映在清明脸上,让人觉得他的眼睛里也闪动着一丝诡异。
“睡吧,再多睡会儿……”清明轻轻的说道,他冰冷的手覆上我的眼睛,我再次进入了黑暗的世界。
这回看到的是铁冶子的铸造房,熔炉里的火仍然在熊熊燃烧,火光前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铁姬,另一个是楚子良。两个人紧紧依偎着,楚子良不知说了些什么,逗得铁姬咯咯的笑了半天,看起来无比甜蜜。我很郁闷,闹了半天是要我来看人家谈情说爱的么?索性先找个地方坐下慢慢看好了。似乎是火候起了变化,两个人不再说笑,楚子良也放开了铁姬,仔细的观察着炉火,我也凑到火边,跟他们一起看,可惜我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我甚至好奇的跳到火炉中间,被炙热的火焰包围着,却感受不到一点热,还真是奇妙的体验呢。
“子良,你看!”铁姬指着一簇火焰给楚子良看,那簇火焰与别处颜色不同,闪着绿幽幽的光,绿光中间好像有个黑洞一样的图案。诶,真的有黑洞,这是什么?扑的一声,我突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赶紧转过身来。却看到铁姬面朝着我,直直的扑了过来,这可是高温的熔炉啊!
我连忙伸出手,想要接住她,却忘了自己没有实体,铁姬柔软的身体穿过我的手臂,她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甜蜜的余韵,这一切转眼就被火焰呑没了,我眼睁睁的目睹了一个生命的消失,却无可奈何,甚至一点点忙都帮不上……
这就是所谓的铁姬自愿祭壶?她根本就不是自愿祭壶的!自始至终,那个男人都站在旁边,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即使前一秒还在怀里嗔笑的少女在他眼前成了灰烬,他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混蛋,是你干的吧!是你把铁姬推下去的!我用尽全力扑到他身上,狠狠的揍他,大声的骂他!他无动于衷,无论我怎么做,他都没有反应,因为他根本感受不到。
冷静下来想想,这一切都只是那颗珠子展现给我的记忆吧,真正的我本来就不曾存在过,又谈什么改变呢?我只是个旁观者而已。
我擦擦眼泪,回忆着未明美器谈上的记载,按照历史,接下来铁冶子也会死去,我要去见证铁冶子死亡的真相。
我离开这间铸造室,准备寻找铁冶子,楚子良也随之离开。他一脸忧伤,眼睛红肿,与我刚刚看到的他判若两人。我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一看,随即就明白了,一角灰衣消失在转角处,那个人是……铁冶子吗?刚刚的事情他看到了吗?
我小跑着穿过楚子良的身体,去追铁冶子。铁冶子走得飞快,理也不理后面气喘吁吁的楚子良,他是看到了吧?那么为什么不斥责楚子良,反而要往相反的方向去呢?难道他害怕楚子良不成?我一边胡乱猜想,一边跟着铁冶子,不敢有丝毫放松。
很快铁冶子就走到了目的地,地处后院的一间偏房,他走进屋里,立刻把门紧紧关上。自然对我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轻松穿门而入后,发现这里居然是间女儿家的绣房,估计是铁姬的香闺。铁冶子在窗下的箱子里翻了半天,找到了一样东西,他把那东西紧紧的攥在手里,又急匆匆的出去了。
出门之后铁冶子直奔铸造房而去,我看到了楚子良,他正偷偷摸摸的朝院门走去,八成又要出门去会那个女人了,呸,明明刚刚害死了发妻,此刻还能装得没事儿人一样,真是个冷血的人。在心里唾骂了他之后,我转身去跟铁冶子。
铁冶子一进铸造房,就紧紧的关上了门,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呢?我很好奇。那东西应该很重要吧,因为铁冶子将它握得紧紧的,一点儿也看不到。不过我并不着急,因为等下他一定会拿出来。姑且先找了个地方坐下,静静的等着看着他要干什么。
铁冶子只是守着铸造炉,出神地看着自己的掌心,我终于看清他手里的东西了,原来是个镯子,似乎是铁制的,纹饰十分精美。这东西应该是铁姬的,八成还是铁冶子为了宝贝女儿亲自操刀制做的吧,如今物是人非,痛失独生女儿的父亲,内心一定十分悲伤吧。不过一代名匠就是一代名匠,在他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变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还是那种木然的表情,只是因为沉默着,气氛也开始凝重起来。随着铁冶子的动作,这情景变得更加诡异了。
第六话 镯葬
更新时间2009…3…1 18:24:22 字数:2271
铁冶子用木炭在地上画了一个很大的图案,把手镯放在那个图案的中心,又在周围放了一圈木炭块,然后对着手镯咕哝咕哝的说了几句什么,我觉得那图案看起来十分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哪里呢?
我想起来了!那个图案在铁姬壶上见过,非常清晰的纹样,只是现在这个扩大了好几倍,当时还觉得那图案挺古朴,有味道呢。可是铁冶子把它画在地上做什么呢?难道他造壶之前也要打草稿么?明显不是。我在这边瞎猜,那边铁冶子已经拿了把刀过来,他把刀放在自己的手腕上,比划了两下。我一下子跳了起来!难道他要割腕自杀不成?没想到这么早以前就已经有人割腕自杀了?说不定他还是这行为的开山鼻祖呢……
铁冶子当然没有自杀,不过却真的割了腕,他在手腕上划了道口子,鲜血从伤口里滴滴答答的流出来,流得满地都是。他却不为所动,将手小心翼翼地移动到镯子上方,把血滴到镯子里去,很快镯子里的血就满了。黑色镯子里盛着满满一泊鲜血,好像月亮,不详的红色月亮。见血满了,铁冶子才撕下一角衣料,包住手腕。我忽然觉得他的形为很奇特,很显然,这不是什么哀悼行为,更不是自杀,倒是……更像某种巫术。
屋子里光线太暗,为了看得更仔细,我索性挪到图案正中心去看那个镯子,不看不要紧,一看我吓了一大跳!刚刚还满满的一泊鲜血,此刻居然只剩下一半了,而剩下的一半也正以飞快的速度消失着。
不,并不是消失,仔细观察的话,是那个镯子的问题。镯子像有生命一样,呑食着那些鲜血,随着鲜血的消失,镯子的颜色也起了变化,本身的黑铁渐渐的变红了,所有的鲜血都消失之后,镯子已经变得遍体通红。铁冶子用手指夹起手镯,快步走到铸造炉前,把它扔了进去。
轰的一下,刚刚还半明不灭的炉火一下子旺了起来,火苗窜得老高,照得整间屋子亮堂了不少,也照得铁冶子那张黑黑的脸膛明亮了不少。看着他那有些佝偻的身影,我忽然觉得,这个人似乎比刚见到的时候老了很多。
我站在铁冶子身边静静地看他,他在看炉里的火焰,眼神空洞,炉子里的火势越来越猛烈,我觉得整间屋子都有可能会被火焰呑噬掉,而且那火焰的颜色也不是正常的火红,居然是血一样的深红,深红色的光映在铁冶子脸上,让他看起来如同蒙了一层红纱一样,没有一丝真实感。
不久之前消失在这里的铁姬,刚刚丢进去的血色铁镯,以及现在这诡异的深红火焰,之间仿佛被一条看不见的线联系着,却又毫无头绪而言,到底铁冶子打算做什么呢?
不管他做什么,我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
火苗窜到了极限,渐渐的衰弱下来了,在灰烬中有个东西,隐隐地闪着红光。我和铁冶子同时冲到了炉子前面,他拣起了那个东西,暗红色的一砣,石头一样。
之后就是一阵砰砰咣咣,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东西在铁冶子手里变成了一把壶的样子,虽然粗糙,却终于初显端倪了。铁冶子小心翼翼的把壶捧在手里,充满爱怜的看着它,耐心的打磨,不厌其烦的左右端详,直到最终再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才罢休。
这就是铁姬壶了,只不过它是深红色的。
一代名匠对着这把铁壶,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他的头垂到了一边,再也没有抬起来……
那把铁壶还被他紧紧的搂在怀里,即使咽气,也没有松开。
愿你安息吧。
我不忍心再看那双没有闭上的眼睛,径直穿过小门,坐在门口,吹着完全感受不到寒意的风。
我在等楚子良,他一定会回来铸造室的。
过了没多久,楚子良果然来了铸造室,推了下门,纹丝不动,他畴躇了一下,继续接着推,这次居然轻轻的一下就推开了。我吓了一跳,因为我记得铁冶子进来之后,把门关得很结实,不可能一推就开的,难道,铁冶子没有死?
是我看错了吗?我急忙站起来,跟着楚子良进了铸造室。屋内的景像和我先前看到的一样,铁冶子抱着壶斜斜的倚坐在炉子前,炉子里的火焰半明半灭,已经快要熄灭了。
“父亲。”楚子良试探着喊了一声,当然是没有反应的。
“父亲?”楚子良推了推铁冶子,那个身体啪的一下倒在了地上,铁壶咣啷一声自他怀中滚落出来,掉到了我面前的地上。
楚子良捡起那把壶,脸上涌起惊喜的神色,想来是被这把精工制造的壶给吸引住了。他又转手去试探铁冶子的鼻息,自然已经没有了。他并没有像我想像的那般高兴,反而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悲伤,虽然只有少许,倒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实在也没有掩饰的必要,难道说,他对铁冶子的感情比对铁姬还要深厚吗?
下一秒我就推翻了这种想法,因为这个家伙,费力的拖动铁冶子的身体,之后把老人扔进了火炉里,炉子像是早就等待着这一刻似的,轰的一下就着起来了,满炉的火焰环抱着铁冶子,熊熊的火苗舔上了炉壁,窜上了房顶,也引燃着了附近的木炭。楚子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想来从来没见过这个阵势吧?
顿了一下,他抱起铁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屋子。
所以他没有看见,在火中的铁冶子脸上荡起了一丝诡异的笑。那个老人居然坐了起来,身后的火焰随即温柔的舔上他的脸,他又倒了下去。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火葬的话,偶尔是会有这种现像发生的。
直到整间房子都处在火海之中,我才离开,院子里已经到处是火了,铸造室里的火势,按理是不可能蔓延这么快的。
这把火,是有人故意放的。
第七话 新婚之夜
更新时间2009…3…1 18:25:07 字数:2266
平王的宫殿建得十分阔绰,大门紧闭,宫墙高高,门口的守卫也一幅趾高气扬的架势,这派头,一只猫也别想混进去。
不过楚子良不是猫,所以他堂而皇之的从正门进去了,守卫似乎早就认识他,一照面就把门打开了。我也跟在他身后,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了。王宫并不算特别大,不过也不小,我对平王长什么样子并不感兴趣,只想找到平王之女的住处。不过,到底在哪里呢?
我只是小声嘟哝了一句,立刻周围的景色就变了,我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到的那个院子。原来还有这功能啊?真是方便。
平王之女还是坐在那个窗口前,拈着漂亮的羽毛逗小猫儿,这次的小猫没有上次那只活泼,懒洋洋的趴着不动,少女倒也没有生气,想来是这会儿心情比较好。一个丫鬟捧着盘子匆匆走过来,掀开红布,下面是那把铁壶。王女再怎么见过世面的人,估计也没见过这么别致的赤铁壶,暗红色的壶身,像凝固了的血一般。王女对这把壶十分喜欢,爱不释手。我实在无法理解,再怎么看来,铁壶变成这种颜色都不太吉利吧,更何况上面还背负着人命,她是不可能不知道的,那为什么新婚之夜还会用这把壶来斟合卺酒呢。
既然可以跳转地点,估计也可以跳转时间吧,我决定去看看他们的新婚之夜。
装饰一新的新房,红灿灿的新娘子,表情复杂的新郎倌,以及那把放置在显眼位置的赤铁壶,还真是一派喜庆气氛呢。我大大咧咧的往丫鬟身边一站,打量起楚子良来。本身他就长得还不错,这么打扮起来,更是显得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只是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显得与周围有点格格不入。按理说,娶了公主,以后必定是锦绣前程,金钱美女都全了,而且铁冶子父女都已经不在了,他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莫非,这个人还知道内疚?
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内疚,我只知道,过了今晚,他就不存在了。
问题一定出在那把铁壶上。
喜娘执起铁壶给新人斟酒,一个杯子,两人先后饮下一半。合卺酒是用一个杯子的,我突然想起了这点,这个时代,还没有交杯酒呢。这么说来,楚子良和公主喝进去的东西是一样的啊。
难道我错怪了这把壶?但是铁冶子造壶前,搞的那神神叨叨的一套又是怎么回事呢?
喜娘和丫鬟们一个个退了出去,末了紧紧关上房门,接着就该洞房了吧。虽然有点少儿不宜,但我还是非常不厚道的继续留下来看戏。
楚子良坐在床前,迟疑着半天没有动静。新娘子等了半天,好似有点不耐烦了,干脆自己把盖头取了下来。
纤纤素手,肤若凝脂,即使同为女性,我也不得不赞叹一下新娘子的美貌,原本她就是个美人,精心打扮之后,更是光彩夺目。此刻这个光彩夺目的美人就这样坐在床上,楚子良这家伙居然不动心,到现在不采取进一步行动,我都替他急了,难不成要新娘子主动?
新娘子取下盖头之后,大大方方地往楚子良身边靠过去,这边楚子良居然身子一闪,生生地躲开了,还真是不识抬举。我在心里嘀咕,难道说他是被*不成自杀的?我越来越看不懂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了,楚子良左躲右闪,居然跟新娘子在洞房里玩起了捉迷藏。我倚坐在一边看笑话,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对于一个娇弱少女来讲,这新娘子的移动速度好像太快了点,准确的说,她不像是在走,倒更像是在飘,楚子良缩到角落里,终究被她截住了。我躲在楚子良身后,偷偷地看着新娘子的脸,终于知道楚子良为什么要躲她了。这张脸,哪里是什么公主,分明就是铁姬啊。
铁姬紧紧抱住楚子良,楚子良已经抖得不像样子了,却还强装镇定。
“妹妹,你不要吓我,你是自愿祭壶的啊!放过我吧!”
铁姬温柔地看着楚子良,嘴里却发出另外一种苍凉的男人声音,是铁冶子的声音。
“你这孽子,急功近利,害死妹妹还不愿承认吗?”
妹妹?等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楚子良跟铁姬不是夫妻么?为什么现在铁冶子说她是妹妹呢?我真是完全给搞糊涂了。
铁姬流着泪,拼命地摇头,大大的眼睛写满温柔与焦急,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正好相反,紧紧的掐住楚子良,不管他怎么挣扎,都不放松。铁冶子的话也一直没有停止。
“孽子!孽子!”
“生生世世,你都要……铁姬?”凌厉的声音猛然止住,那双手突然软了下来,楚子良瘫倒在地,铁姬一下子扑到他身上,大声哭了起来。
“哥哥,哥哥!醒醒啊!……父亲?父亲?回答我啊!”两边都没有回应,铁冶子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楚子良的眼睛,也不会再睁开了。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洞房里,只剩下铁姬独自看着双目紧闭的楚子良,哭得像个泪人一样。她费力的扶起楚子良的身体,把他拖到床上,替他掖好婚被,然后安静地在他身边睡下。我知道,铁姬也不会再回来了。
那张脸已经渐渐的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正统的新娘子拥着脸色苍白的新郎倌,脸上还挂着一丝甜蜜的笑容,这个新婚之夜,想必会让她终身难忘的吧。
我已经不再关心明天早晨的情况,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留下去,我只想快些回去,回去那个有些怪异的忘川堂,回到那个有清明的地方去。
回去吧,我要回去。
我闭上眼睛,耳边掠过一丝苍凉的叹息,转瞬就消失了。
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清明平静的面容。
我忽然很想对他笑一笑,很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给他,却没有得到回应,那家伙只是静静的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为什么要哭呢?夏?”
第八话 执念
更新时间2009…3…1 18:25:49 字数:2551
为什么要哭呢?我明明,是想要笑的啊。
手心里热热的,是那颗珠子的温度,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