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匾恕! �
我就着红酒吃着面包,翻看着手中的报纸。报纸很无聊,全是明星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感兴趣。我关心的其实是经济报道,而晚报上这些报道很少,即使是有也是肤浅和错误的,一看就是记者在假装内行,或者干脆就是收了谁的钱做的歌颂文章。我很快就翻过了经济版。下一页是社会新闻版。结果,右下角一篇很小的文章吸引了我的目光。
这篇文章的标题是《昨日一女子坠楼身亡》。文章写道:“昨天下午四时许,一中年女性在本市东郊商务区一高楼坠楼身亡。据调查,该女性系某大公司董事长夫人,死前并无任何反常表现,警方也未发现遗书。”接着,这篇文章详细描写了目击者看到的整个过程,什么一声惊呼,“砰”的一声,等等。记者采访的目击者是未来时代大厦十五层的装修工人,他们是从窗子里看到对面楼上有人掉下去的。我饶有兴味地看着,琢磨着我要是晚走一会就好了,也许我就能看到这出好戏。这篇文章最后写道:“该名女性是否是自杀现在还没有结论,警方正在全力调查此事。”
我们董事长让我休假是对的,我的脑子确实很木,直到这个时候还没有把我和这桩坠楼案联系起来。我的门铃响了起来,我还以为是那个叫金小令的姑娘回来找我了呢,我情绪饱满地去开门,没想到外面站着的却是两个陌生的男人。
其中一个白脸对我说:“我们是警察。”
赵涤青之不解之谜第三章 我是凶手(5)
警察来找我,是因为我是一个犯罪嫌疑人。他们自己都为这么容易就找到我而感到奇怪。在他们的汽车里,那个白脸对我说:“像你这种变态杀人的,作案以后一般就逃了,如果不逃,那也基本就自杀了。我们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来敲你的门,根本就没想到你还在家睡觉。”
我说:“这一点都不好笑。我在家睡觉,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杀人,我只是喝酒喝多了。”
白脸说;“那你倒是说说,你昨天晚上在哪喝的酒?”
“我在葵花街9765号的‘百花露’酒吧。一直喝到今天早晨天亮。”我很有把握地、掷地有声地说。
白脸笑笑,拉了警笛,把汽车拐到了另外一条路上。这是去“百花露”酒吧的路。很快我们就上了葵花街——一拐过来我就知道完了。在本来“百花露”酒吧应该存在的地方,只存在了一片草坪和一堆新栽的树苗。那个酒吧不仅没了招牌和门脸,连房子都没了。 就算是我走了以后他们立刻拆房,也不该干净得这么利索。
警察问我:“你没有记错吧?”
“没有。酒吧应该是在这里的。”我绝望地坚持。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在家睡了半个月。
“算了,有什么事情还是到我们队上说吧。”白脸的助手不耐烦地打断我,“其实昨天晚上你喝没喝酒和这个案件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拉你过来,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对我们撒谎了。”
“我以前就在这一带当片警。”白脸慢条斯理地说,“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百花露’酒吧。以前这里是一个洗衣店,后来因为是违章建筑,一年前就拆掉了。这个洗衣店叫什么来着?”他一时想不起来,皱起了眉头。
“叫‘绿缘’洗衣店。”我说。
“对,没错!”白脸吃惊地看着我,“你连这个也知道啊?”
赵涤青之不解之谜第三章 我是凶手(6)
虽然我的身份还只是“嫌疑人”,被带到警局是接受询问,但我知道我的麻烦大了。我已经能听出他们的逻辑推论:我偷窥被老板发现,遭到了严厉的批评。我的心中当然羞愧难当了,一肚子的火不知道朝谁发。这时候正好老板的太太来公司,她找到我要求见老总。我一看机会来了,立刻凶像毕露,趁着老板太太不备把她从我的办公室窗子推了出去。我既有杀人动机又有杀人的机会,我杀完人后便堂而皇之地出了公司,我给张总送东西然后就一去不回,今天也没去上班。我甚至还向来找我的警察捏造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百花露”酒吧。这说明我是撒谎成性,而且还有可能穷凶极恶。这件事情简直就应该是我干的,我最合适了,我自己都想象不出还有谁能干这件事情。
推论已经成立,剩下的事情,就是找证据来证明这个推论。
“你们想的太简单了。”我说,“凶手肯定是非常狡猾的,你们想想,世界上哪有这么容易的案件,就这么让你们给破了?”
这句话说出来,我突然觉得有点熟。恍然想起,这是昨天夜里“百花露”酒吧的老板跟我说的。一想到这里,我的酒瘾就犯了。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往常这个钟点,我已经坐在酒吧里,迎接我的第一轮痛饮了,而今天,我却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面临着杀人的指控。没有酒的夜晚实在是很难熬,我就觉得好象有一大群蚂蚁从我的脚尖和脚心慢慢爬上来。它们爬上我的膝盖,爬上我的大腿,爬上我的肚子,最后爬到我的心里。我几乎被它们弄得坐立不安,喘不过气来。
警察看我的态度不正确,干脆不理我了,把我一个人撂在有一面大玻璃的房间中,他们则在玻璃的另一侧一边抽烟一边议论着什么。我几乎要晕倒了——就在这个时刻,我突然想到了金小令——下午五点,我和她在茶餐厅,我在很不耐烦地听她讲她失恋的故事,而她是证明我没有作案时间的唯一的人。世界就是这样,昨天我是她的救命稻草,而今天,她已经成了我的救命稻草了。
我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趴到了那块大玻璃上,拼命地敲打着。我一定是脸色苍白,脸形扭曲,因为我看到警察转过头来,都出现了吃惊的表情。几个人立刻跑向那扇通向我房间的门。
赵涤青之不解之谜第四章 和景晓玲厮守(1)
直到过了午夜,警察才把金小令找到。警察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赵涤青的楼下转悠,脸上挂满了泪花。她对警察说,赵涤青这个男人和她共度良宵后就不知所踪,敲他的门也不应声。“难道他就想这么不负责任地把我甩掉?”
金小令告诉警察,其实她不叫金小令,她的名字叫景晓玲。她也不是什么外贸公司的白领职员,她是一名幼儿园老师。景晓玲说的情况和赵涤青讲的有很大出入,但有一点是重要的,也足以解脱赵涤青的嫌疑,那就是,在赵涤青老板的太太从赵涤青的办公室里掉下去的时候,赵涤青正和她在一起转咖啡杯子,因此,赵涤青不可能做案。
警察知道了赵涤青不是凶手,警察也知道了赵涤青是一个深度的酒精依赖症患者。这个人的脑子实际上是处在高度的混沌状态之中。他对警察说的一切,未必就是信口雌黄,他只是说了他看到的和他听到的。实际上,他根本就看不清楚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比如,他把和自己有鱼水之欢的姑娘的名字和职业都记错了,比如,他说他的很多件西服都送到那个“绿缘”洗衣店干洗,可洗衣店却神秘消失——实际上,他皮包中的那张发票,是一年前的4月17日那家洗衣店给他出具的,他没有按时去取衣服,洗衣店就被拆掉了。这和他非要找到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百花露”酒吧是一个道理。
赵涤青几乎是处于昏迷的状态,嘴里吐着白沫,眼睛通红,四肢不停地抽搐着,脸已经扭曲变形。警察正手忙脚乱地要找医生,景晓玲镇定地说:“你们不用着急,我有办法。”
她从挎包里拿出一瓶威士忌,打开,冲着赵涤青的嘴就灌了下去。说也奇怪,赵涤青一直是紧咬牙关的,开水都灌不下去,结果酒一沾唇,哗啦一下喝了足有半瓶。
警察们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赵涤青的脸色正常起来。他的喉咙咕噜噜响了几声,眼睛就睁开了。
警察问景晓玲:“你经常这样,身上带着酒吗?”
出了这件事情以后,有一阵赵涤青都没出门。每天下午,景晓玲下班后会给他带食物和酒来。这也就是他未来二十四小时的补给。剩下的时间,赵涤青要么昏睡,要么就发呆。他几乎是从早晨开始就盼望景晓玲的到来。他有时候也想去景晓玲的幼儿园看看她,但拉开衣柜看到那件白色西服,他就开始怀疑自己。他的心在隐隐作痛,他知道,他在警察署的表现已经彻底断送了他的前途。几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酒鬼,是一个偷窥狂,现在又加上了一条妄想狂,他根本就不配坐在高档的写字楼里了,哪怕这栋楼只有三十八层。
他曾经想回公司的人力资源部报道,但他觉得这样太没面子了。更何况老总正陷在太太被谋杀的窘境之中,根本无暇顾及到他。后来,公司有人给他送来一笔钱,就算了结了他的职位。
不管是什么颜色的职业装,对他来讲几乎没有任何的意义。
情绪低落,他便放弃了出门的想法。
景晓玲来的时候,还会给他带一些药物,这些药主要是治疗酒精依赖的。但赵涤青拒绝服用。景晓玲忧心忡忡地对他说:“你老这么下去怎么行呢?你看到了那么多幻觉,这不是正常人的表现啊。你如果在短期内不能好起来,你就会垮掉了。下一步,还不知道你会做什么。”
赵涤青之不解之谜第四章 和景晓玲厮守(2)
景晓玲提到这些,赵涤青的脾气就会变暴。他不客气地打断景晓玲说:“我是正常的。我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比如你,你明明告诉我你叫金小令,你明明跟我说你出差回来后发现被男朋友甩了。我对世界的一切认知、我的一切自尊和自信,都建立在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记忆的基础上。现在你却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你们在开什么玩笑?你们不仅要剥夺我的工作,还要剥夺我正常的生活。你们是何居心啊?”
景晓玲觉得赵涤青是个病人,不和他争,独自跑到厨房去饮泣。赵涤青听到她哭,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在自己形容落魄的时候,只有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每天来陪伴他。而自己呢?至少目前不能离开她。一想到这里,赵涤青就到厨房去,轻轻地拍打景晓玲的后背,哄她。赵涤青温柔地说:“咱们换个话题吧,猜猜到底谁是凶杀案的凶手。”
景晓玲破涕为笑。她认为赵涤青只要还愿意和人交流,就是有救。她说:“这有什么好猜的?杀人的肯定是你们老总嘛。至少他是主使。他太太是个醋瓶子,管他太严。他连秘书都得用男的,那他还不被憋急了?那他还不得除掉这个身边的累赘?”
赵涤青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女人的思维就是这么简单。我们老总有钱,有钱了能做很多事情,所以他不会为女人这样一件小事去杀人的。他的问题是,他并不是被女人看得太严,而是根本就不沾女人。即使真的是他杀的,那也绝对不是这个原因,后面一定会有一个天大的理由。”
“是你想多了。”景晓玲看见赵涤青高兴,就故意和他争论,“杀人不需要理由的。如果真的需要理由的话,就根本不可能出现杀人的事情。你们老总变态了。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变态的种子,就看它发芽不发芽。”
景晓玲说出这句话,突然就停住了。她发现赵涤青在用很奇怪的表情看她。赵涤青没有再出声,而是转身回到房间里去。
景晓玲突然感觉到,赵涤青可能就正在发芽。
关于赵涤青和景晓玲的关系,两个人也有不同的说法。景晓玲坚持认为她和赵涤青在那天晚上已经共度良宵了,但赵涤青却坚决否认。赵涤青说:“不可能,你倒是说说,我是那种把女人灌醉然后趁机肆意妄为的男人吗?”
不过在这个问题上的争吵,景晓玲总是处于下风。她只是说:“要是没有,我怎么会跟警察承认呢?那是要做笔录的。我还是一个年轻女孩,我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开玩笑。”
赵涤青之不解之谜第四章 和景晓玲厮守(3)
人在酒后乱性是有可能的,但赵涤青却坚信自己不会。因为自己怎么会看上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呢?她和自己心中的那个标准相差实在是太远了。如果说谁能打动赵涤青的话,也就是未来时代大厦窗子中那个古铜色头发的女孩,要不赵涤青也不会拿望远镜偷窥,更不会亲自跑过去侦察。而对于景晓玲,赵涤青虽然在心中很感激她,上床是万万没可能的。但这些要是和景晓玲说出来,未免也太伤害她了。所以赵涤青也不想多说。他只是问:“行,你脑子比我清楚。那你倒说说,我们那天晚上是在哪里喝的酒?”
“你别想不承认。”景晓玲眼圈都红了,“那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喝的酒。我们去外贸商店买了好多酒,手里拿不了就装在我的包里。然后,我们喝得一塌糊涂。我醒来的时候,就睡在你的身边。有一瓶酒一直在我的包里,在警署就是用这瓶酒救的你的命。”
赵涤青无话可说。所有的人都在否认他的一切知觉,他还能说什么呢?唯一没有被否认的,就是他偷窥别人的事实——那个从公司带回来的望远镜被景晓玲摆在客厅里的装饰柜上,在那里沉默着,但实际也是发言。景晓玲并没有问这望远镜的来历,但赵涤青想,她肯定已经明白并相信了一切。
他已经不是白领了,不是社会主流。他是一个没有工作的酒鬼。这样的人说话根本没有任何可信度,更何况他对那天回家后的事情也没有记忆。与其这样不如不说。他只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克制欲望,坚决不和这个追求自己的女孩上床。
景晓玲说:“你别总呆在家里了,有时间的话也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
这时候赵涤青才想起,自己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出门了。天都热了。
后来赵涤青就出去了。他不穿西装,只是穿着一件花格衬衣,再加条休闲裤。他想把自己打扮成普通人的样子,这样自己还会好受些。
赵涤青出去一般是在午后。他先去吃午饭,然后就去两个地方,要么是未来时代大厦,要么是葵花街。他对这两个地方百思不得其解。下午两点,赵涤青坐在未来时代大厦楼下的街心花园里,仰望着这座沉寂的大楼,往往要看上一个多小时。那个女人再也不出现了,窗子再也不打开了——赵涤青想,这一切和那起凶案有没有关系呢?可以肯定的是,凶手一定对自己相当的了解,故意把案件的所有线索都往自己的身上引,想把自己当成替罪羊。他差一点就成功了,他只是没想到,自己在一个小时之内就认识了一个能为自己做证的姑娘。他的确想不到,连赵涤青自己都想不到。
那么,这个凶手肯定是和那个向老板告密的人有关系了。也许,就是那个告密者本人。赵涤青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对在“百花露”酒吧里嘀嘀咕咕的恋人。
赵涤青之不解之谜第四章 和景晓玲厮守(4)
赵涤青是第一次在这个角度仰望这一左一右两栋大厦。这里就像一个幽深的巨大的峡谷。他也能看到自己的办公室,窗子已经被换上了新的玻璃,不知道里面现在坐的是什么人。有时候他也有一种回公司看看的冲动,去找他的老总理论,告诉他自己是一个完全能胜任董秘工作的人。但很快就克制住了。在一切都水落石出之前,他不应该回去。
他的另一个徜徉的场所就是葵花街。“百花露”酒吧坐落的地方,永远是那片绿地,那片小树林,下午还有工人在浇水。他已经在周围认真地打听过了,没有人知道“百花露”酒吧,知道“绿缘”洗衣店的倒有不少。在那询问的一个个瞬间,赵涤青心中都快崩溃了。
“你不用费那么大的心思。”景晓玲劝他,“破案是警察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涤青想,当然还是有关系的,否则,他怎么知道自己还是一个正常人?
景晓玲多次建议赵涤青去看看心理医生,都被赵涤青拒绝了。赵涤青不认为自己的心理有什么问题,这和景晓玲的看法正相反,也和大多数人的看法相反。在警署,那个白脸警察就跟景晓玲嘀咕说:“这小子要真是你男朋友,该瞧病就赶紧瞧病吧。”她就是在那个时候萌发了带赵涤青去看病的念头的。
但是赵涤青不去。他知道医生会对他说什么。“第一步就是让我戒酒,然后给我吃什么镇定药,甚至会把我绑到床上去。我不干。”
景晓玲说:“怎么会呢?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