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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灵节之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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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我就没再见过你。现在你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不是
来看我,我很清楚。你从来不作社交性的拜访。有事快说吧,
你不用跟我来那套外交辞令。”
    “那一套对你来说实在是浪费时间,玛丽。我一向就欣赏
你那X光一样的头脑。”
    “少灌我迷汤了。”
    瑞斯笑了笑。
    “那个让我进来的女仆是不是贝蒂·阿克达尔?”
    “一点也不错!可别告诉我说那个女孩是闻名的欧陆女间
谍,因为我绝不会相信。”
    “不,不,不是那个。”
    “那么也可别告诉我说,她是我们反间谍组织的一员,因
为我也绝对不相信。”
    “你说的不错。她只是一个女仆而已。”
    “那么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对单纯的女仆产生兴趣了
——我并不是说贝蒂单纯,倒比较像是诡计多端。”
    “我想,”瑞斯上校说,“她或许是能告诉我一些事。”
    “要是你好好问她的话,我想你是找对人了。她很有偷听
人家讲话的技巧。我呢?我做什么?”
    “你好心一点请我喝一杯,叫贝蒂送来。”
    “那么贝蒂送来以后呢?”
    “你就好心一点走开。”
    “到房门后去偷听?”
    “要是你喜欢的活。”
    “然后我就可以饱听最近欧陆危机的内幕消息而自鸣得
意?”
    “恐怕你会失望。这跟政治形势完全无关。”
    “真是叫人失望!好吧,我照办就是!”
    年近五十,袍皮肤、褐头发、褐眼睛的雷斯达伯特太太
拉响叫人铃,叫她那漂亮的女仆端杯威士忌加苏打给瑞斯上
校。
    贝蒂·阿克达尔端着酒回来时,雷斯达伯待太太正站在
起居室的门口。
    “瑞斯上校有些问题要问你。”她说完即走了出去。
    贝蒂鲁莽的双眼带着几分警惕地看着那高大灰发的军
人。他从托盘上端起杯子,笑了笑。
    “看过今天的报纸?”他问。
    “看过,先生。”贝蒂小心翼翼地看他。
    “有没有看到乔治·巴顿先生昨天晚上在卢森堡餐厅死
亡的消息?”
    “哦,有的,先生。”贝蒂的眼睛闪烁着幸灾乐祸的神色。
“不是很可怕吗?”
    “你在他家做过,不是吗?”
    “是的,先生。我去年冬天离开的,巴顿太太死后不久。”
    “她也是死在卢森堡餐厅。”
    贝蒂点点头。“有点奇怪,不是吗,先生?”
    瑞斯并不觉得奇怪。但是他知道话闸即将打开。他严肃
地说:
    “我知道你很有头脑。你很会猜测。”
    “他也是被‘做掉’的吗?报纸上说得不太清楚。”
    “为什么你说‘也’?巴顿太太经验尸法庭证明是自杀死
的。”
    她很快地瞄了他一眼。她想,虽然他这么老了,看起来
还是那么好看。那种安静的类型。一个更正的绅士。那种年
轻的时候会送给你一个金币作小费的绅士。真可笑,我甚至
还不知道金币是个什么样子!他到底想探究什么?”
    她犹豫地说:“是的,先生。”
    “但是也许你从不认为是自杀?”
    “呃,是的,先生。我不——不这么认为。”
    “那可真有趣--真的很有趣。为什么你不认为?”
    她犹豫着,手指开始不停拉扯围裙。”
    “请告诉我。这可能很重要。”
    他说得这么好听,这么庄重,让人觉得自已是个重要人
物而想帮助他。
    “她是被杀的,不是吗?”
    “似乎有可能。但是你怎么会这样想?”
    “呃,”贝蒂犹豫着,“有一天听到一些话。”
    “什么话?”
    他的声音平静而带着鼓励她继续说下去的意味。
    “门没有关。我的意思是说我从来不会去贴在门边偷听。
我不喜欢那种缺德的事。”贝蒂一副正人君人的样子。“但是
我正好端着银器经过客厅到餐厅去,而他们讲话声音很大。她
——我是指巴顿太太——正在说什么安东尼·布朗恩不是他
的真名。然后他就变得卑鄙了起来,我是说布朗恩先生。我
想不到他会那样——他平常那么英俊,谈吐那么怡人。说什
么要拿刀子划她的脸蛋——唷!吓死人了。然后他说要是她
不照他所说的做,他就要干掉她。就是这样!我没有再听下
去,因为玛尔小姐正下楼来。当然我那时并没有多去想它。但
是在她自杀的消息搞得满城风雨而他也参加那个宴会之后
--呃,我真的吓得毛骨悚然!”
    “但是你什么都没说?”
    她摇摇头。
    “我不想跟警方扯在一起,再说我并不知道什么——并不
真的知道。而且如果我说了什么,也许我也早被干掉了,或
是如同他们所说的‘到天堂去兜兜风’。”
    “我明白了。”瑞斯停顿了一下,然后以他最温和的声音
说:“所以你就写了一封匿名信给乔治·巴顿先生对不对?”
    她睁大眼睛瞪着他。他看不出她有什么心虚的表情——
纯粹是震惊。
    “我?写给巴顿先生?从来没有。”
    “不要怕谈起,这么是个很好的主意。自己不受到牵连却
警告了他。你真是非常聪明。”
    “可是我并没有写,先生。我想都没想过。你是说写信给
巴顿先生,告诉他说他太太是被杀的?为什么,我从来就没
有过这个念头!”
    她那么坚定地否认,瑞斯不由得信心产生了动摇。然而 
一切都这么吻合--要是信是她写的,那色一切就都解释得
通了。但是她矢口否认,既不心虚又不急剧,清醒而恰到好
处。他发现自己不得不相信她。
    他转移阵地。
    “这件事,你告诉过谁?”
    她摇摇头。
    “我没告诉过任何人,老实跟你说,先生,我吓坏了。我
想我最好守口如瓶。我试着忘掉。我只提一次——那就是在
我跟德瑞克太太顶嘴的时候——她真是担心得要死,马上要
我走,到乡下去隐姓埋名!后来她开始教训我,说我打破东
西,我讽刺地说不管怎么样,我会找一个没有人被‘做掉’的
地方呆。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很害怕,但是她并没有注意
到。也许我应该那个时候全部说出来,但是我不太确定。我
的意思是,我看到那一幕可能只是在开玩笑。人是什么话
都说得出来的,而布朗恩先生一向人很好,也很会开玩笑,因
此我无法确定,先生。你说我能吗?”
    瑞斯同意,她是不能确定。然后他说:
    “巴顿太太说布朗恩不是他的真名,那么她有没有提到他
的真名是什么?”
    “有,她提过。因为他说,‘忘掉东尼’——让我想想,东
尼什么……他的姓令我想起了做樱桃果酱之类的。”
    “东尼·契雷顿?契拉伯?”
    她摇摇头。
    “比那好听。开头第一个字母是M,听起来像外国姓。”
    “不要急。也许你会想起来的,如果想起来了。让我知道
一下。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地址。如果你想起那个名
字,写信告诉我。”
    他送给她一张名片和一张钞票。
    “我会的,先生,谢谢你,先生。”
    真是个绅士,她边想边跑下楼去。一镑的钞票,不是十
先令。要是金币,那就更好……
    玛丽·雷斯达伯特回到起居室。
    “怎么样,成功了?”
    “是的,但是还有一个阻碍有待清除。你能用你的巧智帮
助我吗?你能不能想出个令你想起樱桃果酱的名字来?”
    “真是怪人怪题。”
    “想一想,玛丽。我不是一个常在家里的人,想不出来。
集中你的思考力在做果酱上,特别是樱桃果酱。”
    “人们并不常做樱桃果酱。”
    “为什么?”
    “呃,那太甜了--除非你用烹饪用的樱桃,黑樱桃(译
者注:音“墨雷诺”)。
    瑞斯欢呼起来。
    “就是这个,我敢打赌就是这个。再见玛丽,无限感激。
你介不介意我拉下铃好让那女孩带我出去?”
    当他匆匆走出起居室时,雷斯达伯特太太在他后面大吼:
    “最最忘思负义家伙!你不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他也吼道:
    “我以后会回来把整个故事告诉你。”
    “去你的大头鬼。”雷斯达伯特太太低声说。
    贝蒂在楼下拿着瑞斯的帽子和手杖等着。
  他向她道谢,走了出去。到了台阶,他停了下来。
    “对了,”他说,“那个名字是不是莫瑞里?”
    贝蒂的脸色大亮。
    “对极了,先生。就是这个。东尼·莫瑞里,他告诉她忘
掉的名字就是这个。而且他还说他入过狱。”
    瑞斯笑着走下台阶。
    他在附近的一个电话亭里打电话给坎普。
    他们的交谈很简短,但彼此都很满意。坎普说:“我会立
刻发出电报。我们应该会得到回音。我必须说,如果你对的
话,那么就可以松一大口气了。”
    “我想是对的。前后顺序都很清楚。”






《                        第八章

    坎普探长情绪不怎么好。
    因为前半个钟头里,他在约谈一个心惊胆跳的十八岁男
孩,这个男孩由于他叔叔的高职位,渴望成为卢森堡餐厅所
需要的那种高级服务生。而目前他只是六个围着围裙以跟高
级的服务生区别的低级练习生之一,他的主要工作是挨骂,遭
上级呼来唤去,拿这个拿那个,一有失误便怪到他们头上,还
得不断地被人用法语、意大利语,有时候用英语斥责着。查
理斯真不愧是个“大人物”,不但不护着自己的亲侄子,对他
斥责、咒骂起来比对其他的五个还凶、还频繁。然而皮尔雷
内心里还是一样渴望着在遥远的未来中,能有一天至少当上
一家时髦的餐厅的领班。
    然而,目前,他的前途亮起了红灯,他想他被怀疑涉嫌
不折不扣的谋杀案。
    坎普几乎把这小子的五脏都掏出来看,气急败坏,但又不
得不叫自己相信这小子所做的,不多不少正如他所供出的
——那就是,从地上捡起一个女士的皮包,放回她的餐盘旁
边。
    “那时我正急着送酱油给罗伯先生,他已经等得不耐烦
了,而那年轻的女士起身去跳舞时碰落了皮包,所以我就把
它顺手捡起来放回桌上,然后加快脚步,因为罗伯先生已经
在指着我的鼻子骂了。就是这样,先生。”
    就是这样。坎普恨恨地放他走,感到很想加上一句:“但
是别让我再逮到你做这种事。”
    皮洛克警官进来对探长说;有一个年轻的女士要求见他,
或者该说是负责卢森堡餐厅案件的警官。
    “她是谁?”
    “科罗·卫斯特小姐。”
    “带她进来,”坎普说,“我可以给她十分钟的时间。十分
钟以后就该法雷地先生了。啊,好吧,让他多等几分钟不会
有坏处。那可以让他们心神不宁。”
    科罗·卫斯特小姐一走进来,坎普立即直觉地感到他认
识她。但是一分钟之后,他否定了他的直觉。不,他从没见
过这个女孩,他确信。然而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仍然困扰着
他。
    卫斯特小姐大约二十五岁,高大、棕发而且很漂亮。她
似乎很紧张。
    “卫斯特小姐,有什么事吗?”探长简捷地说。
    “我在报纸上看到关于卢森堡餐厅——死在那里的人。”
    “乔治·巴顿先生?怎么样?你认识他?”
    “呃,不,不怎么认识。我是说我并不真的认识他。”
    坎普仔细地端详着她,下了他的第一个判断。
    科罗·卫斯特小姐看起来非常文雅而且善良。他和善地
说:
    “能不能请你先告诉我你的全名和住址,我们好再继续谈
下去?”
    “科罗·伊莉莎白·卫斯特。丽达街梅瑞巷十五号。我是
个女演员。”
    坎普用眼睛的余光再看了她一下,认为她说的没错,是
个女演员。
    “继续你刚刚所说的吧,卫斯特小组。”
    “我看到巴顿先生死亡,还有--还有警方在调查的消息
时,我想或许我应该来告诉你一件事。我告诉我的朋友,她
也有同感。我不是说同这件事一定有关,但是——”卫斯特
小姐暂停了下来。
    “我们会判断的,”坎普友善地说,“只要告诉我们就好。”
    “我那时正好没有戏,”卫斯特小组解释说。
    坎普探长几乎说“休戏”以表示他知道她们的行话,但
是忍住了没说出来。
    “但是我的名字遍布各经纪人手里而且我的照片刊在‘星
光’……我知道巴顿先生是从这份杂志上看到的。他跟我联
络上了,向我解释他要我做的事。”
    “什么事?”
    “他告诉我,他要在卢森堡餐厅举行一次宴会,他想给他
的客人一个惊喜。他给我一张照片,告诉我,他要我像照片
中的人一样打扮。我跟她的肤色、发色都非常像,他说。”
    坎普的脑海闪过一个影像,他在乔治房间书桌上看到的
罗斯玛丽的照片。这位小姐令他想起的女人就是她,她的确
像罗斯玛丽·巴顿——也许并不是像得叫人吃惊,但是大致
身材、特征都一样。
    “他还带了一件衣服给我穿,那件衣服我带来了。一件灰
绿丝质的礼服。我的头发要做成照片一样(那是一张彩色照
片),而且要用化妆品来弥补跟照片中不太一样的地方。然后
我要到卢森堡餐厅去,在第一次余兴节目进行的时候进去,坐
在巴顿先生订好的桌子上,那里会有一个空位置留着给我。他
带我到那里去吃午饭,同时告诉我他订的桌子会在什么位
置。”
    “那么为什么你没去赴约,卫斯特小姐?”
    “因为那天晚上大约八点钟左右--某个人——巴顿先
生——打电话给我说延期了。他说第二天会告诉我延到什么
时候。后来,第二天早上,我就在报纸看到他死亡的消息。”
    “还有你很机警地来找我们,””坎普很和善地说,“好,非
常谢谢你,卫斯特小姐。你澄清了一个谜——那就是空椅子
的谜。对了,你刚刚先说——‘某个人’——后来又说‘巴
顿先生’,这是为什么?”
    “因为起初我不认为那是巴顿先生,他的声音听起来不一
样。”
    “是男人的声音?”
    “哦,是的,我想--至少--听起来有点沙哑,好像他
感冒了。”
    “还有,他就只说了那些?”
    “就只那些。”
    坎普只问她一些问题,但是没有更大的进展。
    她走了之后,他对警官说:
    “原来那就是乔治·巴顿闻名的‘计划’。我现在才明白。
为什么他们都说他在余兴节目之后凝视着那张空椅子,一副
古怪、心不在焉的样子。他的预定计划定了样了。
    “你不认为是他自己告诉她延期的?”
    “一点也不。而且我也不太确定那究竟是不是男人的声
音。在电话中讲话,声音沙哑是很好的伪装。啊,好了,我
们有进展了。请法雷地先生过来,要是他已经来了的话。”






《                    第九章         
                  
    史提芬·法雷地外表强作镇静,其实内心畏缩地进入苏
格兰警场。他的精神承受着难以消受的重担。上午似乎看起
来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为什么坎普探长要那样语轻意重地要
他来这里?他知道或怀疑什么?很可能只是模糊的疑心而已。
对付他的办法是,保持头脑清醒,什么都不承认。  
    没有仙蒂拉在一旁,他感到异样地孤单、失落。好像他
们两个人一起面对危险,就能消除一半的恐惧一样。在一起
时,他们有权势、有力量、有勇气。单独一个人,他变得什
么都不是,甚至比这更糟糕。仙蒂拉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受?
她现在是不是也正坐在基德敏斯特公馆里,沉默、镇静而高  
傲,其实内心却感到脆弱得可怕?
    坎普探长友善但却严肃地接待他。一个穿制服的人拿着
铅笔和笔记本坐在桌旁。要史提芬坐下来之后,坎普探长开
始以强烈的官方态度说话。
    “我准备,法雷地先生,作一份你的笔录。这份笔录记下
来后,会在你走之前要你看过一遍同时签上大名。同时我有
义务告诉你,你可以拒绝作这份笔录,而且你有权利找你的
律师来,如果你想这样的话。”
    史提芬畏缩了起来,但是没有表现出来。他强挤出笑容
来说:“听起来非常吓人,探长。”
    “我们喜欢先弄清楚了再说,法雷地先生。”           
    “我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可能用来作为不利于我的证词,
对不对?”
    “我倒不用‘不利于’的字眼.任何你所说的都可以作为
证词。”          
    史提芬平静地说:
    “我了解,但是我想不通,探长,为什么你还需要我的任
何笔录?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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