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陈颖住在陶佳的上铺,她不仅没加入织围脖的队伍,而且只要听到有人谈论相关的话题,就会立刻起身走开。
这渐渐引起了女生们的注意。大家也曾在私下里猜测过原因:清高?手笨?失恋引发的触景生情?。。但好像都不是。
而且陈颖平时是个开朗随和的女孩,从没有像现
在这么不合群过。
陶佳也曾经当面问过陈颖,只得到了一个应付的微笑。
慢慢的,大家也就懒得管她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天晚上,广播中传来了降温的消息,明天的气温会下降十度以上,并伴有大风和降雪。对于陶佳来
说,这是真正天降的喜讯,因为天气预报播完最
后一个字的时候,她也织完了围脖的最后一针。她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把围脖铺在床上,一面喜滋滋地享受大家的赞
美,一面憧憬着明天男友温暖的目光。这时熄灯的
时间到了,女生们上了床,叽叽喳喳地说起了睡觉前的笑话。
这时,忽然有人说: “哎,陈颖怎么还没回来呀?”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大家这才想起了“久违 ”的人。一段时间以来,因为围脖的原因,陈颖渐渐和大家疏远了,可每天
毕竟还是要回来睡觉的。而今天,甚至已经熄了
灯她还没在寝室里露过一面,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寝室的大姐问大家: “陈颖跟谁说过,有什么事要晚回来或者干脆不回来了吗? ”
“没有。”大家说。
然后女生们议论起来 ——
下午还看见她了。
吃晚饭的时候也在。
是不是家里有事坐夜车回去了?
没听她说过。
第 81页
牙印
这还是第一次。
这些天她都有些不正常,不会出什么事吧。。“等等。”这时,陶佳忽然说话了。
陶佳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她已经紧张了好一会。刚才女生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她的心一直在怦怦跳!
今天是星期三,每周的这天,陈颖都要在晚上出去给一个初中的女生补课,陶佳知道这件事,但她紧张的原因并不是这
个。
而是— —
陶佳轻轻地问大家: “刚才的那句,陈颖怎么还没回来。。是谁说的? ”
沉默了片刻。。
不是我。
也不是我。
我没说。
不是我说的。
我也没说。
不是我。。
那。。会是。。
“你们没听出来吗? ”陶佳的声音颤抖着, “那不是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空气刹那间冷了。
屋里没有一点声音。
大姐战战兢兢地说: “陶佳,别吓唬我们,刚才不是你自己问的吧?”
“不。 ”陶佳低声说:“我什么时候开过这种玩笑?你们真没听出来吗,那根本就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黑暗中响起颤抖的喘息声。
过了一会,大姐问: “那个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 ”
“我上铺。 ”陶佳说。
“怎么可能?”大姐的嘴有些不听使唤了, “你上铺。。空的,陈颖。。还没回来,怎么会有人说话? ”
“但我真的听到了。 ”陶佳肯定地说: “那就是从我上铺传出来的声音!”
时间好像停止了。
没人敢动。女生们都瑟瑟地缩在被窝里,恨不得把墙挤出一个洞。
这时,陶佳对面床的女生撞着胆子探过头,看了一眼陈颖的床,说:“陶佳,你上铺真是空的,没有人,你确定。。”
“确定。”陶佳重重地回答。
当然,陶佳知道,陈颖没回来,上面没有人,怎么可能传出说话声?但她就是坚信自己的判断。尤其是在熄灯之后,那
黑暗中的声音格外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那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就来自她的上铺!
陶佳努力安抚着恐惧,试图说服自己探头上去看看。过了一会,她终于轻轻把被子拿开,坐了起身,可正要往床边去,
突然呆住了。。她看见,有个东西正顺着上铺的
床沿,慢慢伸下来。
陶佳懵着。
她凑近了点,仔细看。。
是一条围脖。
虽然看不清颜色,但就着屋里微弱的月光,从那形状,那柔软的、凸凹的质感看上去,那就是一条用毛线织成的围脖。
那围脖在一点点地下垂,一点点地变长,就好像
第 82页
牙印
上面正有一只手握着它,将它无声地、慢慢地放下来。。 然后围脖掉在了地上。
陶佳讷讷地蹭到床边,探出头去,看见那围脖在地上摊成黑乎乎的一团,一端散在外面,像一个短短的勺子。
陶佳决不相信那东西能自己从上面掉下来!
她屏住呼吸,缓缓向上转头,同时听见身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房门开了。
走廊的灯光投进屋里。。女生们惊骇的目光瞬间聚拢过去。。可寝室的门前一个人也没有。
不知从哪来的勇气,陶佳 “噌 ”地跳下床,几步蹿到了走廊上。
走廊空无一人。
一股浓浓的异样感席卷了陶佳全身!她又把目光向地上的围脖投过去。。然后她忽然瞪大了眼睛!她猛地想起来,陈颖
曾经对她说过,每次给那女生补完课之后,为了
节省时间,她都要抄学校附近的一条小路回来。而此刻。。那围脖伸出来的一端,指的正是那条小路的方向!
那是巧合吗?
但。。那奇怪的说话声,自己垂下的围脖,莫名打开的房门,都让陶佳觉得绝不仅仅是巧合那么简单!
陶佳跑进屋里,套上衣服,叫上女生们,飞快地向寝室楼外面跑去。
。。
那天晚上,女生们在那条小路上找到了陈颖。她被一辆汽车撞倒在路边,汽车不知去向,血泊中的她气息奄奄。
那条围脖的事,是陈颖后来告诉大家的。
那是在她上大学前的那个暑假,妈妈给她织的围脖。
其实不止是一条围脖,那个夏天妈妈织掉了好多毛线。妈妈说,女儿就要去北方念大学了,冬天冷,用得着。虽然陈颖
和爸爸都劝妈妈别再织了,但谁能挡得住她手里
的织针呢?
后来那织针越来越慢,在织完那条围脖的时候,妈妈闭上了眼睛。
妈妈忍着病痛,已和死亡对峙了三年。
陈颖说,她明明记得在葬礼上,她亲手把那条围脖放在了妈妈身上。因为那是妈妈最后的作品,她想让妈妈带走。但后
来在学校整理东西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围脖
就躺在她皮箱的最下层。
从此她就把那条围脖放在枕头边上了。她说,那能让她夜夜亲近妈妈的温暖。
杀人计划
“这是一个完美的杀人计划。 ”庞泽用眼角得意地瞄着段浣竹,问她: “你们新婚旅行的最后一站是绵泉,对不对? ”
段浣竹点点头。
“那你一定还记得,那有个海滩,晚上有很多人。”
“当然记得,但人多的地方可以杀人吗?”
“不。 ”庞泽笑了笑,“人多的地方当然不能杀人,但人多自然有人多的用处。 ”
“什么意思?”
“是这样。 ”庞泽用一只手摆弄着下巴,慢慢地说: “你们一定要挑一家在那海滩附近的宾馆住下。晚上九点多的时
候,你和他去海滩上散步,要去人群最集中的地方
。你可以随便找话题和他聊,但是一定。。一定要在最后引出一个你们有分歧的话题。”
“然后呢? ”
“吵架。”
第 83页
牙印
“什么?”段浣竹站起来,“你让我和他在人多的地方吵架,让大家注意我,然后再去杀他。。你让人们都怀疑我? ”
“不不不,听我说。 ”庞泽把段浣竹按回到椅子上,耐心地给她解释: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注意你,知道你们发生了
争执,但你只说对了一半。”他拍了拍段浣竹发
红的脸蛋, “你不用和他吵太长时间,当你们把别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之后,你就故作生气地走开。 ”
“往哪走? ”
“顺着海滩向南走,要快。”庞泽的双眼平视前方,仿佛已经看见了遥远的大海。“你要表现得很委屈,边走边哭,这
样他肯定会跟在你身后,解释或者赔不是。就算
什么也不说他也会跟着你,因为晚上你一个人不安全。但你别理他,只管走你自己的,一定要快,最后你把他引到那
块。。大礁石。 ”
“大礁石? ”
“对,大礁石。 ”
其实任何一处海滩都有很多大礁石,但段浣竹知道,庞泽指的是那块。
五年前,段浣竹和庞泽在绵泉的海滩上一见钟情。整整一周,他们手挽着手沿着海边漫步,聊天。他们尽可能地往远
走,以避开多余的人群和碍事的目光。他们最喜欢
面向大海相偎而坐,四下看不到任何人,伴随他们的只有涛声、沙粒、蓝天和礁石,那让他们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他们
的。
当时他们走到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那块大礁石。那块礁石相当大,有时候他们会绕着它追逐嬉戏。大礁石记录了他们激情
而浪漫的过去。
五年前的情景在段浣竹脑子里瞬间滑过,然后她开始有点明白庞泽的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
“没错,你把他引到那,停下来,他开始哄你。这时候我从礁石后面悄悄出来,在他身后。。一刀杀死他。 ”庞泽做了
一个有力的砍杀的手势。
段浣竹微微点了点头。
她咬着嘴唇把头低下,过了一会,突然抬起头来。
“有一点我不明白。。”
“不用说了。”庞泽打断她, “是不是问为什么要吵架? ”
“对。我也可以像五年前我们俩那样,和他漫步到那个地方,何必非要用吵架的方式去呢?”
“就是为了让你脱身。我杀了他之后,你要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宾馆,让所有人都看见你眼圈红肿。让他们知道你和丈夫
吵了架,赌气先回来了,而你丈夫也许正在海滩
的某个角落里抽烟。 ”
段浣竹瞪大眼睛,开始惊叹于庞泽的创造。
庞泽也有些激动,“第二天早上,你发现你丈夫一夜未归。你慌了,报警,警方会在离那块礁石不远的地方找到他的尸
体,他身上连中数刀,钱夹不见了。显然,昨天
晚上他一个人在海滩上生闷气的时候被歹徒杀死了。看到因为你们无意的吵架而使你丈夫死于非命,你非常悲痛,抱着
尸体号啕大哭,但悔之晚矣。所有人都会替你难
过,但不会有人怀疑你。海滩上的人会为你作证,他们都看见了你和你丈夫吵架。你当时只穿了一件紧身连衣裙,别说
凶器,连一把指甲刀也藏不下。。这就是我的计
划。”
“然后呢? ”
“一切都是我们的。 ”庞泽轻轻地说,表情像是得到了一切。
海滩上有很多人。
段浣竹和朱宇男手牵手悠闲地散着步。
这是他们新婚旅行的最后一个晚上。
第 84页
牙印
将近五十的朱宇男身材魁梧而硬朗,虽然不算英俊,但生意场上多年的成就使他有一种不俗的风度。两年前,他把美丽
的小职员段浣竹调到自己身边当秘书。从那时起
段浣竹就没辜负过朱宇男,她殚精竭虑地帮他做了几件关键的大事,然后他们的关系自然不一般了。
今天晚上朱宇男和段浣竹看上去都很兴奋。他们的话题信马由缰,从旅行见闻到恋爱的回忆,甚至包括回家之后礼物的
分配。。最后他们终于谈到了那个话题。
“宇男,”段浣竹说:“有件事我慎重想过了,回去以后我想继续留在公司工作,如果做你的秘书不方便,可以安排我
负责别的部门。 ”
朱宇男放慢了脚步。
那是个好话题,他们曾不止一次为此争执过。
“我说过多少次了? ”朱宇男看着妻子,“你的身份变了,是我太太。我太太在我的公司工作,会让很多事处理起来很
麻烦。再说当个阔太太,待在家想干嘛就干嘛不
是很好吗? ”
“我不这么想。 ”段浣竹抽出放在朱宇男臂弯里的手,“当阔太太闲待着是四十岁以后的事,你不觉得现在太早了吗?
”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留恋工作,那种忙忙碌碌的日子有什么好? ”
“但我已经习惯了,再说我的兴趣和能力都在那,这你最该知道,以前。。”
“这是现在。”朱宇男提高了声音,“现在你是我太太。 ”
“有区别吗?”
“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朱宇男脸上早已没了笑容, “我们这么大的一家公司,我朱宇男的夫人也混在里面,
生意场的朋友知道了会怎么说我? ”
段浣竹吃惊地看着丈夫, “都什么时代了?你竟然有这种想法,你。。真是老了。”
朱宇男停下脚步,面对妻子站着。
那句话足以勾起任何一个年长于妻子二十多岁的丈夫的怒火— —你真是老了。
事情正按庞泽的计划进行。
朱宇男怒视着段浣竹!
“对,我就是老了,我就是有这种想法,这是我对我太太唯一的要求,如果,她是我太太的话。”
段浣竹的嘴和眼睛同时放大,愣愣地和朱宇男对视。她看见朱宇男把脸转向大海,似乎在享受威胁妻子带来的快乐。一
丝笑意甚至挂在他的脸上!
段浣竹的眼泪流了出来。。她知道自己的表演很精彩,现在该是“吵架 ”的时候了。
“朱宇男!”她大喝一声,声嘶力竭。
人们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
段幻竹看见一个身影在不远处飞快地跑开。一切都很顺利。
“朱宇男,你真不是东西!新婚旅行跟我说这种话,你比我大那么多,你没有人性。。”段浣竹说着失声痛哭。她的丈
夫满脸窘迫站在一旁,尴尬得像泳衣被海水冲走
的人。
人们对这场争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有的小声议论,有的毫不避讳地朝这边看。
段浣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开始一边哭一边沿着海边向南走。她走得很快,朱宇男低着头,沮丧地跟在她身后。
一切都是庞泽设计的效果。
从那处繁华的海滩到大礁石有大约二十分钟的路程。一路上,段浣竹的声音几乎没停过,她或哭或骂,朱宇男则一言不
发地跟着她,就像任何一个聪明的丈夫都会做的
那样— —通常这种时候女人需要只是发泄,发泄完了自然风平浪静,所以什么都不用说,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但段幻竹知道她的哭闹不是为了发泄,而是为了把朱宇男引到 “大礁石 ”。
大礁石还和五年前一样矗立在那。
第 85页
牙印
今晚的夜色十分阴暗,海风很紧,大海像个黑色的幽灵涌动着庞大的身体。
庞泽一手扶着礁石,一手着握刀。
他有点抖,但他咬牙挺着。
刚才朱宇男和段浣竹在海滩散步的时候,他一直在不远的地方盯着。他很担心由于朱宇男心情太好两个人会吵不起来,
但当那声震耳欲聋的喊叫把人们的目光吸引过去
时,他知道事情差不多了。现在一切都没问题,就等最后一下。他掐算着时间,觉得他们应该快到了。他一遍遍地告诫
自己不要操之过急,要瞄准最合适的时机下手,
然后他终于听见了段浣竹的声音。她仍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你有什么权力干涉我的自由?我是你老婆,又不
是你的零件。。”
声音越来越近。
这里十分安静,只有海浪声和段浣竹的抱怨传进庞泽的耳朵。他看见朱宇男跟着段浣竹走到礁石旁边,在她身后停下。
现在他们其实面对面地站着,当然,中间隔着礁石。
哭声。
海浪。
庞泽紧紧握着刀柄。他只等一件事 ——朱宇男绕到段浣竹面前,把后背留给自己,那样下起手来就会相当方便。
时间一秒秒地过去,庞泽听见段浣竹的哭声慢慢停止了。终于,他看见朱宇男叹了口气,转身站在了段浣竹面前,抬手
为她擦着眼泪,同时小声安慰着什么。。非常好
的机会。庞泽悄无声息地从礁石后面走了出来,一步步地靠近朱宇男。。他非常紧张!倒不是因为自己,而是担心段浣
竹的表演因为紧张而失控。但还好,她看起来非
常自然。庞泽甚至能听见她那种特有的撒娇的笑声。他不禁暗自感叹,他们真是绝配的搭档,永远能把时机掌握得恰到
好处。
庞泽站在了朱宇男身后。
海浪声似乎弱了。
刀锋狰狞。沙滩上簇拥着三条黑影。。这是最佳的距离。
庞泽举起刀,猛地刺了下去!
。。
庞泽倒在血泊里。
朱宇男拍拍身上的沙粒,俯身拔下插在庞泽身上的刀。
“这就是纠缠你的家伙? ”朱宇男问。
“对。 ”段浣竹说。
庞泽的感慨一点也不错— —他的搭档永远能把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刚才,就在庞泽手起刀落的刹那,段浣竹飞快地把
朱宇男拉向一边,然后朱宇男迅速起身。他年届
五十,但真正厮打起来庞泽不是他的对手。
那天,当庞泽把他完美的杀人计划告诉段浣竹的时候,段浣竹就已经想好了自己的计划。她想,朱宇男其实不错。开始
与他交往的确就是为了钱,但时间长了,段浣竹
觉得风风光光地做他的太太未尝不可。他年龄并不十分大,有钱又有风度,何必为了那个傻小子放弃这一切呢?
“去换上衣服。 ”段浣竹指着附近的一个地方说。他们白天在那藏了一套和朱宇男现在穿的一样的衣服。段浣竹接着提
醒他: “把刀扔进海里,把他的钱夹带走,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