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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绝之风起云归-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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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能否顺利恢复经脉才是关键。如今他唯一掌握到的可能是聂昙。为了恢复经脉,他即使不拜聂昙为师,也得央着他将那本古籍借予自己。这几日聂昙对他的态度依旧十分温柔,甚至隐隐有了几分宠溺,在同他谈起医道之时更是对他赞赏有加。且上回问起有关恢复经脉之事时,聂昙似也有意相助。如此看来,从此着手,应是能有几分希望吧? 

 

只是……目光微微凝起。如果不能恢复经脉,他除了一颗或许勉强能称上聪慧的脑袋之外,又能有什么用?为了不成为山庄的负担,他势必不能远游。脑海中蓦然忆起母亲提过的万年雪。心思瞬间沉了,淡冷目光轻染上一层深幽。 

 

——如果他有那个天份,是否他可以拜「医仙」聂昙为师?若是经脉恢复无望,便就此跟着他习医习药,也未尝不是个办法。聂昙医术贯绝天卜,对「药」的造诣亦是不凡。便是只从他身上习得其一,也是自保有余。 

 

江湖上大多数的人都不愿意杀神医。每天在刀口上打混,谁摸得准下一刻不会出事? 

 

这样的念头他考虑已久。而决定早已呼之欲出。 

 

指尖缓缓结上衣带。一身素白,清冷一如容颜。整好衣裳后取来孝服更上,铜镜里的他一派澹然,仿佛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 

 

双眸敛起,唇角一扬,勾勒出了一抹淡笑,却旋又一改,化为一抹深愁紧锁眉间。 

 

本只是尝试,没想到他……竟见连作戏都可以如此轻易。 

 

他才九岁不是?即使出身富贵之家,即使身为江湖四大势力的继承者之一,不久前他还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可如今却已是两般。 

 

他的心思,已无法再回到以往的单纯了。自己发现了这点,也因而更觉得悲哀。 

 

若真要说……他连面对那温柔的老者时,也都用上了心计。 

 

所有的表情在瞬间一齐敛下,恢复成原先的清冷。内心仿若一池寒潭,波澜不惊。 

 

不再流泪,并不是强忍,而是因为一切的情绪已逐渐化为平静。伤痛仍深深留着,但他已能静静接纳,不再流泪…… 

 

「冽儿?」 

 

却听老者慈和中带点讶异的语音传来,白冽予抬眸迎向方进屋的聂昙,心思已定,当下便是一跪。 

 

「请前辈收冽予为徒!」 

 

拜了师,不但经脉恢复有望,更可习得医药之理。而且……只要他离家,父亲就不必看着他,而每看一次,便心痛一次。山庄的众人太过温柔,他害怕自己报仇的意志会逐渐松懈了下。他已比其它人来得弱势,就该受到更多的磨练。他白冽予不能再在这样优渥的环境里活着。他该更为坚强,他该能强到足以看清一切,承受一切。 

 

他这一跪太过突然,让老者当下便是一愣。伸手要将他扶起,可白冽予却跪得死紧,连头也磕了下去:「求前辈成全!」 

 

「……你因何有意拜老夫为师?若是恢复经脉之事,老夫自当全力帮你,并不会因你不拜老夫为师便加以拒绝。」 

 

瞧着他如此情状,聂昙的语调瞬间染上了几分沉肃。一身凌厉气势尽露,哪里还像是方才那个慈和温煦的老人?白冽予受其气势所感,属于习武者的性子也被挑起。头虽仍是磕着,目光却已微变。 

 

「欲求前辈助冽予恢复经脉是产生如此念头的原因。但之所以决意拜前辈为师,是因这半个多月来与前辈相处,虽只是初识,却感觉十分亲近。且近日前辈与冽予言及医药之地,令冽予十分向往。冽予不才,自当勤勉力学,还望前辈成全,收冽予为徒。」 

 

条理清晰的将拜师之由顺序说出,书词间不卑不亢,却又谨守礼份,哪像九岁孩子会挑的话?如此言词令聂昙双眸微微玻穑抗馍凉涑粒从肿弈巍!�

 

「……若言资质,你可说是天下无双了……唉!老夫昔年纵横江湖,但凭一己之恶杀人救人,虽名扬大下,却也失去了很多,做错了很多。若非受五台山挺秀大师点化,至今只怕仍昧昧于世道。狠戾乖张之说,亦由此而来。而今老夫既已开悟,便不打算再多涉红尘。若非早先尚有一尘事未了,老夫如今早已退隐山林。你若真欲跟着老夫,便得离开山庄,离开你的至亲。」 

 

他叙述的语气十分平淡,却带着极深的沧桑。可那言下之意,竟已是有了收白冽予为徒的可能。 

 

白冽予察觉到了这点,语气当下更是带上了几分坚决:「冽予早已有此准备。家父尝言此后诸事,盖由冽予决断。刻下只望前辈成全。至于离家之事,冽予会自行禀告家父。」 

 

难以动摇的坚决,清楚的呈现了出来。 

 

面对他如此态度,聂昙沉默良久,终于是一声叹息,施以一股柔劲将他扶起。「拜师之礼就算着刚才的吧!老夫是个鄙人,你若欲跟随,可得有吃苦的准备。」 

 

「徒儿明白。」 

 

听聂昙话中已是表明了愿意收他为徒,白冽予澄眸轻扬与老者一个相接,而后又自敛下,多了几分恭谨。沉敛的目光清浅,让人望之即穿,却也望之无解。双臂不着痕迹的轻轻挣开,而化为一个拱手:「请问师父欲何时启程?只需您吩咐下,徒儿会立刻为您张罗准备一切。」 

 

「唉……你可惦着家人?」 

 

「是。」知道聂昙此言意在确定他的心思,白冽予淡淡一应。「然徒儿心志已坚。便是要即刻启程,徒儿也绝无半分不舍之情。」 

 

甚至……越快离开,越好。 

 

越早离开,就能越早展开一切。他的生命不能也不该有所浪费。 

 

察觉了这孩子的心思,聂昙眸间又是一阵不忍。瞬息几番思量后,当下已有了决定:「好罢。那这事儿就暂时定在两日后——这半个多月来你都未曾与你父亲说过话,不若刻下便由为师陪你一同前去告加庄主吧!」 

 

「如此琐事不敢劳烦师父费心……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此事,自当由徒儿独身解决。」 

 

一切错本在他,自然得由他化解。 

 

即使……对于面对父亲的恨意,心里仍有着强烈的自责与酸楚。 

 

白冽予垂下了头:「那么,徒儿这就去禀告家父。」 

 

「且慢,」聂昙突然想起什么而阻止了他的离去,「你可有擅长的兵器?」 

 

「……徒儿自小习剑。」 

 

「剑吗?为师虽不用剑,但你若有意继续钻研此道,倒也不是不能……罢了,此事容后再谈。你先去吧。」 

 

瞧着他一脸波澜不惊的恭谨与淡漠,聂昙终是一个抬手示意他可以离去,心头却已不可免的一阵交杂。 

 

只见白冽予一个行礼之后便即转身离去。那一身孝服的身子纵然纤小,即已隐隐有了一种足以承受一切的气度。纵然心伤痛苦,纵然自责万分,他却都能够一一承下,转化面对。 

 

明明不过就是个九岁的孩子罢了。 

 

聂昙有一种预感。若白冽予真能恢复武功,几年之后,定能有过超过乃父的威望与成就—— 

 

然而,这一切也还只是个预感罢了。 

 

 

 

 

 

第三章 

 

初春的天候仍存着几分寒凉,四下却已弥漫着—股盎然乍意。 

 

望着眼前父亲所居的院落,白冽予脚步先是—顿,而后又自抬足,缓步进了园中。 

 

方来到门前正欲禀报,却已听到父亲语音自屋中传来:「进来吧。」 

 

音调平缓,却已带上了一抹不同于以往的沉郁。 

 

心知这定是因为娘亲之死,白冽予心头一痛,却终只是低低一应:「是。」 

 

推开了房门,他抬足跨过门槛,迎向屋中端坐着的父亲, 

 

「孩儿向爹爹请安。」 

 

小脸微垂依着礼节轻轻脱口,平缓的语调,沉静得令人心乱。 

 

堂上白毅杰看着这足足有半个多月没见的儿子,记忆中染血的残弱躯体已恢复如平时,却失去了那属于习武者的稳沉与精芒。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过于沉静澹然、不该属于一个孩子的气质。 

 

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光,却已判若两人。 

 

想起自己这些日子来的刻意回避以及次子治伤时所受的苫,白毅杰心头便是一阵疼惜。并非不明白自己所为对那孩子是多么的残忍,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 

 

一看到那孩子,他就会想到妻子的死。纵然那孩子是无辜的,可他还是怕,怕自己一看到他,就会不自主的恨,恨这个可怜的次子…… 

 

本以为可以白头偕老,谁晓得别离竟会来得这般突然?爱妻的逝去对他而言是毫无疑问是极其沉重的打击,而那过于复杂的心情更让他即使明知不该,却仍是无法抛开哀痛和芥蒂前去安慰那个孩子。 

 

——直到那孩子终于主动来至他身前。 

 

说来可笑,他身为人父……却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儿子。以往他与冽儿也像对其他孩子那般亲,没想到九年的父子之情,竟可在—个月内便如此生分! 

 

「……你的身子好些了吗?」 

 

心绪交杂间,终究只是这么—句问了。 

 

而白冽予亦未抬首,垂着头静静答了:「是的,伤势已完全康复。」 

 

这样尴尬的气氛无疑是令心头更加难受,但他必须自己面对。 

 

当下一个长吁,下了决心启唇道出来意:「孩儿此来是来禀告您:孩儿已拜入医仙聂昙门下,两日后便要离开山庄前去修行。」 

 

白毅杰闻言剧震。 

 

他虽早料到这孩儿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报仇,也猜想到他或许会拜聂昙为师,却没想到启程之日竟是在两日后。只是早先已承诺了这孩子要让他自行决定以后诸事,现下是没有理由阻止了。 

 

那张低垂的小脸依旧平平静静,曾经轻灵的目光如今却是澄幽……别离的决心,清晰显现于其中。 

 

冽儿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又怎会不了解这孩子的性子?冽儿太像一部分的他,虽有足以面对一切痛苦的力量,所背负的却也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沉重…… 

 

强烈的情感瞬间涌生于心。一想到别离在即,哪里还顾得了其他?毕竟是血浓于水 

 

的父子啊!眼眶一热,而终于是再难按捺的开口:「冽儿,你过来。」 

 

平缓的一句,语音却已有些微颤。 

 

白冽予一个点头应过,小脸抬起,在相隔多日后终于首度与父亲目光相对。 

 

四目相接。那带上深愁的双眸令他当下又是一阵自责涌生。那是爹吗?爹以往从没有过这种眼神。是因为他害死了娘亲,所以爹才…… 

 

心绪交杂间,脚步已自迈出。怎知本该一切如常的步子却没走上几步便一个不稳。 

 

白冽予身子一晃,当场便要朝地板迎面跌下。 

 

却听得一阵风声乍过,下一刻那失衡的身子已为白毅杰温暖的双臂给抱在怀中:「爹……」 

 

给父亲这么一抱,白冽予心头更是一酸,轻轻一唤已自脱口,载满了深深的自责与痛苦。 

 

父亲温暖的臂弯一如往昔。可他很清楚,一切都已无法回到过去、无法再回到那段美好的时光了。 

 

小手难以自禁地揪上了父亲的前襟,唇间已是低语流泻:「对不起……孩儿……害死了娘亲……」 

 

颤抖着的音色,却又太过沉缓,如此言语令白毅杰胸口不舍更生。这孩子已如此痛苦,身为至亲,他所应该做的是陪在他身边才是啊!可他不但没有,反而还处处避着……口头上说着要这孩子不要在意,可他的所作所为,不都在显示自己的介怀? 

 

搂着的力道因而收紧。他将白冽予抱起,抬手轻抚了抚次子细柔的发丝。 

 

「该说对不起的是爹。这些日子以来你已受尽煎熬,爹却未能看破迷障,不但没陪着你,还更加伤害了你,是爹的不对。」 

 

「不。若非孩儿害死了娘亲,您又怎会如此痛苦?」 

 

千错万错都是因为他。父亲的避开,又何尝不是他自取其咎? 

 

见次子的自责仍未削减半分,真是把自个儿某些性子完全承了去还发扬广大,白毅杰不由得既是心疼又是无奈。 

 

这些性子美其名是敢作敢当,可一旦扩展下去,却是有些近乎自虐、将—切的事都往自个儿身上扛。而冽儿的性子正是如此,尤其在这—个月间变得更为明显了。 

 

依他的性子,再多的话只怕也改变不了他已经认定的事……思及至此,抱着他到一旁坐了的白毅杰一声叹息。 

 

「事情确实不是你的错,只是爹虽然这么说了,也无法改变你的心思。别离前夕便别说这些了……让爹好好瞧瞧你,好不?」 

 

「嗯……」 

 

轻声应过,白冽予这才松了小手、抬起脸望向父亲。后者宽掌扬起,极为温柔的摸了摸那张过于平静的小脸。 

 

「这些日子苦了你了……你离家之事,爹会让人安排妥当。这仅剩的两日你就好好陪陪爹吧!」 

 

「孩儿知道了。」 

 

瞧着父亲温柔的神情,白冽予心头一暖,眼帘微垂,表情虽仍是澹然,却已染上了一抹柔和。 

 

即使已有被父亲厌恶的准备,却终究还是渴望着父亲的谅解……将小脸再次埋入父亲怀中,那温暖的怀抱更加稳住了曾微有起伏的心境,再次静若止水、波澜不惊。 

 

日后想来,或许正是因为有父亲这样的谅解与温柔,才让他不光只有表面上的平静澹然,而连整个内心那足以坚强。 

 

而现下的他,除了静静享受这—份令人心暖的父爱之外,亦已开始思考今后的一切计划。 

 

眸光与心思俱在瞬间转沉。那深埋于父亲怀中的小脸亦是如此。 

 

是该好好计划……应如何亲手报仇雪恨…… 

 

「冽儿,」思绪正自远离,耳边忽尔传来父亲的柔声—唤,「还记得爹要让你挑剑的事儿吗?」 

 

「记得……」因「挑剑」一字瞬间拉回了神,白冽予愕然抬首,望向一脸温柔的父亲:「可,孩儿现下仍无法——」 

 

「那有什么打紧的?」 

 

白毅杰微微一笑,轻拍了拍他的背:「便是全无内力,也未必不能学好剑法。身子再弱,多锻链总是能有点结果的;更何况你自小好剑……来吧!就当作是爹的临别赠礼。」 

 

「是。」 

 

如此言语令白冽予心思再次缓和了下。虽未露出笑容,唇角却已微扬。正待离开父亲的膝上,怎科白毅杰却将他整个人抱着起身直往兵器库去。 

 

他虽只九岁,但自来十分独立,很久没给父亲这样一路抱着了,难免有些不习惯。 

 

但转念一想,此去少说数载,如此温暖今后只怕仅能存于回忆中了……心中感伤泛起,当下便也由着自己依赖父亲了。 

 

入了兵器室,白毅杰这才将他放下,并至角落启动机关。一条小径因而显露。白毅杰牵着他走入密道,几番婉蜒后,终于来到了一道瞧来十分厚重的石门前。当下内劲运起,单手将石门推了开来。 

 

里头是一间石室,四面墙上各嵌了三颗夜明珠,映得一室幽明。室中大大小小的兵器约有四五十件,不但各式皆有,且全都是极上等的兵器。白冽予心境虽难起波澜,但瞧着如此景况亦是难免惊喜赞叹。目光只简单一扫,便立即为墙上一把样式十分古朴的剑吸引住了。 

 

询问的目光投向父亲。白毅杰微一颔首,示意他可以取剑。 

 

既得同意,白冽予立时取过梯子上前将之取下。触手只觉一片凉澈,剑身略沉,在失却内力的现下十分不称手。但他习剑使剑也有二年余,又十分勤于武学,对善用的兵器自有一番认识。目光随着指尖行过那虽简单却不失典稚的剑鞘,而在凝上剑柄时,轻易地便找着了顺畅的握法。 

 

「铿」的一声,长剑出鞘。幽光下的剑身仿佛笼罩住一层晕芒中,且上头还隐隐浮现与鞘同样古朴的花纹。剑柄上则以篆文刻着二字:「月魄」。 

 

一旦凝上,目光便深深为此剑吸引住了。 

 

指尖抚上那泛着幽光的剑身,一股不寻常的凉意透来,却不令人感觉难受,反倒是一阵舒畅。心下正自感到惊异,耳边已然传来父亲解释的语音: 

 

「昔年江湖上有两大名匠——冯二和魏云生。据说此二人亦敌亦友,互相欣赏也互相竞争。这二人自来势均力敌,唯有在一种兵器上分有高下:剑。」 

 

「剑?」 

 

知道越是常见的兵器越是难出类拔萃,故白冽予语调虽略提,语气去没太多的讶异。「孰高孰低呢?」 

 

「冯二的剑天下无人能出其右。纵使魏云生再怎么钻研,却总打不出足以媲美冯二之作的剑。说来讽刺,魏云生本身是个极为难得的用剑高手,却偏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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