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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仍附在胖子肉身上的徐羽菁似乎看出了点端倪,好意提醒我道:“兄弟,那飞尸不过就是一具空壳,他喝酒就跟鬼魂吃贡品似的,不过就是吸点儿贡品的精华、沾个味儿而已,你是不可能灌醉他的,所以别白费力气了。”
“灌醉他?呵呵,徐哥你咋想的,那啥,你就别操心了,继续趴那接地气人,让胖子的肉身好好缓缓再说吧。”我朝徐羽菁喊了句,然后从裤兜里摸出一沓五雷油池火符,晃晃悠悠地溜达到蒙古粽子的背后。
要说喝酒这玩意是真耽误事儿啊,那蒙古粽子只顾着喝酒,根本就没注意我已经踅到了他身边,此时,我离那蒙古粽子也就不足两米了,嗬,一股酸臭味儿混合着烧纸味儿,这把我熏的,眼泪都下来了。
不过,我憋住一口气,脚踩丁八步,口中默念:“此油不是非凡油,鲁班赐吾烧邪师,弟子头带火帽,身穿火衣,脚踏火鞋,烧得东方邪师,烧得西方邪师,烧得北方鬼怪妖魔,烧得中央邪法,一切魍魉化灰尘,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随即一提丹田之气,怒睁两眼,舌绽春雷地大喝一声“叱!”
我这一嗓子喊出去,那个蒙古粽子也觉出不对了,猛然转身面向我,张着一张肌肉干瘪、露出一床黑牙花子的大嘴,凶狠地朝我咬来。
来得好!我一声大喝,捻着剑诀的右手食指中指夹住一沓五雷油池火符,迎风一晃,符纸迅速燃烧、而后,就在蒙古粽子张开仍散发着浓烈的酒味儿的大嘴,企图用那一嘴比瓶起子还牛逼的尖利黑牙要咬我的瞬间,我飞快地将符纸塞入蒙古粽子嘴内,并迅疾后退。
蒙古粽子本能地用力一咬嘴里的一沓热乎乎的符纸,就听见一阵闷雷似的轰响之后,一股黄绿色的火焰从蒙古粽子的嘴里迅猛蹿出,随后,那蒙古粽子周身都开始冒出黑烟和红色的火苗,离远了一看,就跟一根燃烧的巨大蜡烛一样。
第280章 火雷奔
话说我们这一通忙活之后,就见尹川山脱掉西服衬衣,赤着一看就保养的不错的上半身,并用毛笔蘸朱砂,在自己的眉心、两腮、都都点上了红点儿,并在胸前画了一个似枫叶又似火焰的图案,随即喊过两名道士,各蹲成马步,而后,尹川山两只脚分别踩住一个道士的大腿,双手结成道家降妖除魔常用的金刚手印,并抵住眉心,准备做法。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着尹川山的风三道长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很是忍不住出言劝道:“尹道友,你已设下蟠螭纹镜作为封印镇器,刚才又连设柳木打鬼和黄帛压脚两道狠招,我想应该是万无一失了,你又何必再已耗费自己元神的代价来施展这火雷奔呢?”
尹川山朝一脸不忍的风三道长微微念头致谢:“风道兄的好意川山心领了,只是这不死军团实在太过诡谲难缠,倘不如此,我怕万一哪个邪教之徒在铤而走险,来放这些恶鬼出笼,到时候受苦的还是老百姓,川山也难辞其咎,所以才不得已施展此术,亦算是一种修道的磨砺吧。”
见尹川山神态坚决,风三道长一稽首,黯然退后,不再苦劝。
尹川山转过头,再次凝神屏气,双手结成金刚手印后抵住眉心,同时嘴里开始低声颂诵诵咒语:“吾在此处划井格,划在吾底万丈坑,倘若有邪师妖魔法,反手踏在坑井存,踏在楠里不容情,一切魑魅魍魉化风尘,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叱!”
一声“叱”字出口,就见尹川山扬眉张目,眉心及两腮立时冒出红光,整个脸部顿时红光满面,看着就像庙里的怒目金刚一般法相威严。
这还不算完,尹川山在停顿了几秒钟之后,再次开始念动咒语:“天灵灵,地灵灵,鲁班赐飞刀随带身,若有邪师人来使法,三味真火不容情,一味斩了蛇头,二味斩了蛇漫身,三味斩得头皮眼昏西天去,敕请南海观音大士急急如律令,叱!”
这一声“叱”字出口后,尹川山明显的身体一晃,地下的两名道士看样子很有起坛作法的经验,立即一左一右摆出降龙伏虎的架势,各自用手扶着尹川山的腰际,是他保持住了身体平衡。
尹川山对这一切似乎浑然不觉,在稳住身形后,突然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这一下子,不仅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失声惊呼,沈涵更是珠泪涟涟,当即就要奔过去查看尹川山的伤情。
“不可妄动,尹道友现在正在调动体内的元神来催发火雷奔的能量,这一口血吗,是他为了最大限度的激发体内的潜能而有意排除的心口之血,无大碍,你……们不必太担心,反倒是如果这时你们要是打扰了他,必定会引起经脉逆行,元神出窍,那后果可真就不堪设想了。”风三道长一眼就看出沈涵与尹川山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虽然是在向在场的我和胖子,还有17组的行动队队员们进行解释,但大部分时间还是看着沈涵的眼睛说道。
我和胖子走过去,一人挽住沈涵的一支手臂,同时安慰道:“你别担心,尹政委是个中高手,这么做必定有他的道理和分寸,你千万别过于伤心,这样反而容易使尹政委分身并导致走火入魔,你明白吗。”
沈涵抬起泪眼看看我,我用力点点头,沈涵便低下头,虽然还是一脸悲戚之容,但却真的不再抽泣,只是这种含悲的神情反倒让我更为心疼。
这时,尹川山的上半身和手臂上全都出现了像蜘蛛网一样纵横交错的经络和血管,并且根根都凸起鼓胀,看着就像随时都要爆裂似的。
这时,尹川山画在胸前的那个似枫叶又似火焰的图案就象真的燃烧的火焰一般,开始熠熠发光。
见胸前的那道烈焰的光芒越来越强烈,尹川山骤然张嘴发出一声清脆悠扬的长啸,就像鹤鸣凤啼一样,给人以身临仙境之感。
但是,在发出这一声长啸之后,尹川山突然双脚一点左右两名护法道士的大腿,就以凤翔九霄的潇洒姿势斜飞而起,并扑向那处封印有日军魂魄的铜镜处。
虽然那面铜镜被黄帛盖得严严实实,但尹川山还是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铜镜的中心位置,因为那里有道士们刚刚画的金光神符。
飞到金光神符的上方后,尹川山很娴熟地停住身体,大头朝下地倾斜着朝向金光神符。此间,尹川山胸口的那道似枫叶又似火焰的图案发射的光芒愈发强烈起来,就好像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似的。
尹川山就以这样奇怪的姿势停留在半空之中,既象受难的耶稣,又象折翅的大鸟,但是,很快我们就知道了,原来他是赫淮斯托斯(希腊神话里的火神):只见就像进入冥想状态的尹川山突然双手箕张,嘴里大呼一声“叱”,随即一道耀眼夺目的强光就从他胸口的那道似枫叶又似火焰的图案里发出,并直射到黄帛中央的那道金光神符上,瞬间,一蓬火焰就像被点燃的奥运火炬一样,冲天而起,熊熊燃烧。
可奇怪的是,火焰下的黄帛却安然无恙,就好像那团烈火是幻影似的。
尹川山随即便从半空中落到地上,并身子一软,躺在了地上。
众人一声惊呼,纷纷抢身过去欲查看尹川山怎么样,但旋即都给飞奔过来的沈涵让开了路。
沈涵抱起尹川山的头部,嘴里低声含着:“爸,爸,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沈涵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尹川山惨白的脸上,他半睁着无神的眼睛,看清是沈涵之后,努力想笑一下,但却脑袋一歪,进入了半昏迷状态。
“这火乃是尹道友用自身的元气做薪柴的三味真火,遇风不灭,遇雨不熄,可克制一切邪祟妖孽,只是对施法人自身伤害甚大,需破去数载修行,唉。”风三道长站在沈涵背后,看着不省人事的尹川山,一声长叹,随即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小药丸,塞进尹川山的嘴里。
“哦,原来你是尹道友的令嫒啊,嗯,以前怎么没听尹道友提起过呢?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只是施法后脱力的表现,不打紧的。”风三道长见沈涵管尹川山叫爸爸,也感到很惊异,不由得多看了沈涵急眼,同时柔声安慰沈涵道。
片刻之后,尹川山醒了过来,勉强在沈涵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尹川山看了看那篷依然在烈烈燃烧的火焰,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后看向风三道长:“道兄,此火可以延续9天的时间,剩下的事儿就交给你了,记得酉时一定要面向南方烧三炷香,以应星数,还有,需要什么镇物做桩脚吗,我回去之后马上派人送来。”
“呵呵,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这里就交给我了,有你这三味真火,想必那些鬼魅魍魉一定都是敬而远之了,放心吧。对了,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让部里空运一尊玄真子道长加持过的地藏王菩萨的造像过来,在打醮的9天内,天天供奉于此,以为震慑,似更为妥当些。”风三道长略一沉吟,说道。
“道兄所言极是,川山回去后会尽快办妥的,那这里就有劳道兄了,我们先回去。章子璜,你带一、二、三小队留在这里,负责保护道长们的安全。”尹川山朝风三道长致谢后,又朝一名精干、英气的队员命令道。
尹川山布置完这一切后,早有队员开着一辆4700驶了过来,并打开车门,请尹川山上车。
尹川山一皱眉头:“这是谁开来的车?”
那名临时充当司机的队员立正报告道:“报告政委,是市委办公室调拨给我们使用的。”
“一个县级市,就可以用这么奢侈的公车,真是岂有此理。”尹川山颇为愤慨地摇摇头,由沈涵搀扶着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而我和胖子,还有沈涵则坐在后排座位上。
透过后风挡,我看到那些跟随我们离开的17组行动队员们也分别上到两辆考斯特里,尾随着我们这辆4700离开了北方药厂。
风三道长果然所言非虚,尹川山在前排小憩了一会儿之后,就恢复了常态,回过头来,罕见地朝我和胖子温暖地一笑:“今天你们的表现都不错,临危不乱,果敢坚决,老黎要是知道了,一定又会跟我翘尾巴穷显摆的,呵呵”
尹川山说得很形象,一想到黎叔儿那老装逼犯的那副张牙舞爪、胡吹六哨的嘴脸,我和胖子也忍不住笑出声来,那老灯泡子,老招人稀罕了。
“对了,你们很快就能见到你们的师傅了,后天吧,咱们一起去那小洋楼一趟,我亲自送你们进鬼门关。”尹川山侧过半边脸,用余光看着我们地说道。
“尹政委,您这话说的我身上酥酥的直发麻,啥玩意儿啊,又是送我们去见我们师傅又是进鬼门关的,知道是咋回事的还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呢,呵呵”胖子说话一向不走脑子,想说什么张嘴就来。
“……”尹川山很郁闷地回头看了我们仨一眼,又转过去看了看硬憋着笑开车的队员,赌气似的看着前风挡玻璃,一言不发了,看样子是真被胖子给气到了。
第277章 巧得不化骨(下)
僵尸怕火,人尽皆知,所以,我才会想到先诱使蒙古粽子喝下大量烈性白酒、再用有天雷之神威的五雷油池火符引燃其体内的烈酒,上下夹攻,就不信这个铜皮铁骨的死粽子不拉拉胯!
这时,那具浑身冒火的蒙古粽子再试了几次都无法飞起来以后,就发疯一样地开始撞击周围的树木,企图以此来扑灭身上的地狱之火,当然,那都是徒劳的。
十几分钟后,蒙古粽子颓然倒地,变成了一根烤焦了的肉串儿,但大火依然不熄,反倒越发旺盛起来,并且又猎猎有声地烧了十几分钟,直至那具高大的飞尸全部变为一堆灰烬,大火才渐渐熄灭。
说实话,看着那具蒙古粽子就这么消失了,我自己都有点儿不敢相信,可是,那堆掺杂着碎骨的灰烬仍在,我不得不告诉自己,是的,你真的做到了。
这当儿,仍附着在胖子肉身上的徐羽菁走过来,他扫了一眼那堆仍在冒着热气的灰烬,又从地上捡起那颗被撞扁了的弹头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并一脸不解地朝老魏头儿和沈涵她们藏身的草丛里看了看。
我由于太过震惊与激动,只是对着那堆灰烬出身,并没有注意到徐羽菁的异常表情。
徐羽菁将那颗弹头随手揣进胖子阿玛尼的裤兜里,然后走到我身边,很认真地看着我说道:“很多事,看起来很难,可做起来却往往并不难,只要你的方法对头。其实,很多时候,眼见未必为实,所以,不要完全相信并依赖你所看到的,那很可能是个陷阱。”
对于徐羽菁这一番没头没脑的感慨,我听的是一头雾水,不过,看样子徐羽菁也没指望我马上领会,只是拍拍我的肩膀,让我等胖子回魂之后,把这番话对胖子再说一遍。
我点点头,找了根手腕粗的松树枝杈,想把那堆蒙古粽子的骨灰拨拉开掩埋掉,以防那些仍残存有火星的组织被风刮走,再引起森林火灾。
不想我这一拨拉,却看到在那堆由碎骨和黑灰混合的骨灰中,竟然有一根看起来像是手指指骨的骨头,经过烈火焚烧,这根骨头不仅没有发黄焦脆,反倒变得如玉一般晶莹剔透,并发出淡淡的青色光晕。
这一反常的现象也引起了徐羽菁的注意,他靠近那堆骨灰,仔细地看了一会儿那根指骨,脸色骤变:“这、这应该是不化骨呀!”
“不化骨?你说这是不化骨,喂,徐哥,我记得你曾说过,你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游魂,那咋会懂这些?”以前在店里生意不忙又赶上公安机关扫黄的时候,闲得无稽六受的黎叔儿就会给我讲一些怪力乱神的典故,其中就有不化骨这一说。
所谓不化骨,就是人死后,其尸体随着时间的推移,从衣服到**、骨骼都腐烂为泥土,但唯有身上某一处生前常用的骨骼会不腐。倘若这葬尸地为阴寒之地,而这处墓穴偏又得了日月的精华的滋养,久而久之,这块骨骼就会因浸润了日月精气而变成玉一般的质地,并且还会因此成精,懂得幻化之术,其幻化的人形可正可邪,可造福一方,亦可为祸一方。
不过,一般的修炼之人对可遇不可求的不化骨都是趋之若鹜,据说得此不化骨可以有助于修炼,能收到事半功倍、一日千里的奇效。
可是,这徐羽菁并不是道门中人,他又怎么会懂得这些玄门的典故呢?
见我对他的话将信将疑,徐羽菁一笑:“你别忘了,埋葬在我们的那片坟圈子里的造反派来自五湖四海,家里的出身很复杂,其中有些知青家里祖上就是吃阴阳饭的,这些事儿他们经常当成笑话讲给我们听,那时候,我们都拿这些当成封建糟粕,没想到,最后却由自己的鬼魂去服没有尽头的无期徒刑来验证这一切的真实性,真是讽刺啊,天大的讽刺啊!”
见徐羽菁又开始感伤自己的身世,我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劝解他,只好说:“徐哥,等忙完了这次的事儿,回到雅克什之后,我和黎叔儿说说,还是让你们进入地府进行轮回吧,下一世,好好活,把这一世的遗憾都弥补回来。”
“呵呵,小凯,你和一飞一样,都是心地特别善良,心软,这是优点,也可能是你们致命的弱点。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事情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什么事儿只要一涉及到政治,就是一笔谁也不愿意碰的糊涂账。阳世如此,阴间亦如此,千秋功罪,谁能予以公允的评说啊。”徐羽菁长叹了一口气,似乎在发泄心中无尽的苦闷。
“好了,不说这些了,嗯,这块不化骨你打算怎么处理啊?”徐羽菁似乎觉得在我们面前过多的流露真实感情很跌面儿,就王顾左右地转移了话题。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东西可以帮助术士们进行修炼,所以,我想先保留着这块不化骨,等日后见到黎叔儿了,再问他咋用啊。”看着那块令无数修炼之人梦寐以求的不化骨,我虽然知道这玩意儿有可能作祟,但还是想把它收起来先。
因为,我和胖子自习练《阴符藏经》以来,别看我们俩一天吊儿郎当的,但确实也下了一番苦功去认真研习,特别是在经历了与洪卫东、车老道、墨非命等邪教分子的连番恶斗之后,我们知道周围强敌环伺,所以习练的更加刻苦,无奈这法术修炼本就是循序渐进的慢功夫,所以尽管我们没有懈怠,但进步并不明显,如今有了不化骨,想必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这样我们再面对墨非命、洪金烨等高手时,起码也多一些胜算。
见我对着那块不化骨只管出神,徐羽菁一拍我:“你想什么呢,既然有用,就赶紧拿着吧,看不出,你丫还挺鸡贼的,知道什么东西是宝贝啊。”
我看出徐羽菁是在和我逗咳嗽,,就装傻一笑,弯腰捡起了那块不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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