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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魇难醒+番外-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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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后跪着一个将军打扮人,那人正必恭必敬地道:“启禀殿下,据微臣所知,那水落魇已经回到水溟宫,并下令要与正道为敌。不过也没有必要那么担心,至少他们在短时间内还不会有动作,我们还有充分的时间准备应敌。” 
  “为什么?”男人英挺的眉微微蹙了起来。 
  “这个消息不大可靠,微臣不敢道听途说。”那将军深知现今天下虽是皇上为君,但多年的纵情声色使他那原本硬朗的身子已为风中残烛。太子虽名为摄政,但他早已经掌握实权,天下已是囊中之物了。而且他深知殿下与水落魇三载情谊,同席而眠,共枕而卧。如果此番说出的话真是子虚乌有,当水落石出那天,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说!我恕你无罪。” 
  “是。微臣听说,他们水溟宫正在做准备,为水落魇下月十五的大婚……。” 
  “大婚?”尘穆低低地重复道,眼中闪过一丝疼痛。但立刻又恢复了平静,“还有吗?” 
  “微臣无能,只查到了这么多。” 
  尘穆朝他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查到什么,立刻向我汇报。” 
  “是。” 
  那人退出大殿,殿内立刻恢复了原有的静谧。尘穆揉揉发疼的头,重新坐到了书桌前。看着侍女刚端上来的茶,他凝神了许久,然后悠悠地道:“羽儿,这次是我们负了谁呢?” 
  那侍女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眸子望着他。许久,才用手沾着笔洗中的水,在桌上写下四个字:“尘魇难醒。” 

  时值神无月十五,水溟宫上下因为宫主的大婚忙得不可开交。喜字喜花随处可见,原本素色的宫宇经过一番修饰,竟变得一片嫣红,防若身着妖艳红衣的妩媚女子。 
  落樱殿内,落魇一身红衣而坐。那衣不如霞披的繁琐,也不似常衣的单调。不妖不娆,不乏不淡得恰到好处,将落魇的中性美体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坐在落魇身旁的那个和他几乎有着同样装束的人却表情无奈,语带哀求地说:“非要这样吗?” 
  “恩。”墨残和紫烨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动了动沉重的头,尘汐嘟囔道:“为什么落魇就不用带这么多东西,不公平。”他现在开始有些佩服那些后宫的女子了,成天挂着这么些沉重的东西,走来走去,她们不觉得累吗?要是他的话,只要一天就肯定累得趴下了。还好这成亲一世只有一日,否则他可真的要自尽以谢自己了。 
  看着尘汐那张表情不断变化的脸,紫烨觉得十分有趣,玩弄心起道:“落魇是宫主,我们职低位卑,也无法左右于他啊。所以,他不从就只有委屈于你了。不过,如果你不愿意,也没什么关系,大不了就是一会儿让青沭难堪就是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要青沭他难堪,我听话,你们弄吧。”尘汐一听到这事关青沭在水溟宫的地位,他立刻乖顺得犹如小猫一般,任紫烨和墨残在他身上随意摆弄。 
  尘汐的一脸窘迫看在落魇眼里,竟让他大发善心:“尘汐,别理他们,来,我给你梳头。”说罢,拿起梳子,亲自帮尘汐梳起头来。 
  尘汐望着他,有些受宠若惊地说:“落魇,我好高兴。” 
  “成亲当然高兴。”落魇故意曲解道。 
  “不是,我是说你给我梳头,我很高兴。古来只有亲人与夫妻才为彼此梳头,而你肯为我梳头,证明你是帮我当成了你的亲人。你说我是不是应该高兴?” 
  “呃……这个嘛……你的确该高兴下,我长这么大还只给两个人梳过头,你是其中一个。”落魇说得云淡风轻,可那眸中却闪过一线异样的华彩。 
  尘汐看着镜中的落魇,忽地明白了他皇兄当年的那句话:“雪焱是个谜。解不开这个谜,你就得不到他,即使他人在你身边。” 
  落魇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总是让人摸不透呢?皇兄与枫亟,他到底爱的是哪个?如果他爱的是皇兄,为什么他又要与枫亟成亲?但如果他爱的枫亟,那刚才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心酸又该如何解释?他到底是…… 
  “弄好了。”落魇的一句话拉回了尘汐神游的意识。看着眼前的铜镜,里面的两张脸被氤氲得模糊不清,看不真切。或许人生亦是如此,虚幻迷离,亦幻亦真。 

  喜乐从无到有,声音越来越大。枫亟和青沭骑着马,一身红衣地行来。 
  紫烨连忙将尘汐的盖头盖上,搀着他想殿门走去。墨残也拿过红纱帮落魇系上,陪着他走了出去。 
  枫亟和青沭下马的时候,落樱殿的门口已经放好了四十九口汉白玉的水缸,横七竖七,彼此相隔数丈,形成了一个严密的水阵。好在昨夜银辰有给枫亟将过水溟宫的嫁娶习惯,否则以这样一个阵势,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一头雾水的。 
  紫烨微笑地从殿上走下,边打招呼边说:“这个考验可是很重要的,能不能抱得美人归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记清楚,你们只有七次触水的机会,而且不能碰到缸沿,如果七次之后你们还没有越过水阵,或者是碰到缸沿,那么你们就只有继续孤枕而眠了。”紫烨笑笑,他可是下定决心要好好报仇的。当年他成亲的时候,这几个小子万般刁难,差点把他整死。今天入股哦不趁机报复一下,他怎么对得起自己啊。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过去的。开始吧,别误了吉时。”枫亟和青沭走到阵边,自信满满地说。 
  “好。”紫烨起身跳进了水阵。 
  墨残也随后跟上,轻轻跃进:“枫殿下,您的对手是我。” 
  枫亟颔首而对。 

  双方明白了对手,攻守之势立刻拉开。一时间,人影幢幢。疾风劲浪迎面而来,缸中的水被掌力击起,凌空散成一朵水莲。拳摩掌挲声不绝于耳,身法变换得应接不暇。 
  身旁的人早被这高手过招的场面给慑住了,沉默无语。一时间竟静如子夜,而尘汐却觉得这种静让他心悸。他焦虑地看着水阵上纠缠的红紫身影,心脏失控地疯跳,仿佛要从口中跳出来一般。那掀起的盖头一角被他抓着,拧得仿佛要流出血来。 
  反观落魇,虽然那红纱下的神情看不清楚,但仅从那好不惊慌的眼神中便可知道此刻的他定是一脸闲适。 

  须臾之后,水花自空中飞散,枫亟和青沭分别站到了自己爱人前面。银辰看下墨残和紫烨,两人皆颔首微笑道:“过关。” 
  于是一阵欢笑声起,枫亟和青沭在簇拥中抱起爱人,再次向水阵走去。 
  “注意哦,这次是脚不能沾水的。”紫烨站在落樱殿没口,一脸灿烂地提醒道。然而这份灿烂看到尘汐眼里,却和奸计得逞的狐狸无异。 
  刚思及此,尘汐便觉得身体一阵轻飘,再回头,自己竟是被一只大鸟抓着。 
  “救命啊!青沭!!”尘汐顾不得形象地大叫起来。 
  落魇也是同样的命运,不过他没有惊叫,反而投给银辰一记赞美的目光道:“这鸟驯养得不错。” 
  枫亟和青沭几乎是同时回头狠瞪了银辰一眼,然后转身朝着鸟飞的方向追去。那鸟也不多做无谓的事,将他们两人带到静水湖湖心,便大叫一声朝远山飞去。 
  失去支撑的尘汐和落魇开始下坠,岸上的众人不禁发出了担心的惊呼。只见两道红影闪过,他们二人已被枫亟和青沭带到了对岸。 
  尘汐惊魂未定,大口地喘着气。而枫亟怀中的落魇依旧无恙,还是笑得那样云淡风清。 

  接下来,千奇百怪的考验接踵而来,枫亟和青沭沉着应对着。当所有考验结束的时候,四人已是心力憔悴。 
  匆匆行完礼,落魇和尘汐被送到新房,而枫亟和青沭还要面对那些道贺之人。揉揉发疼的太阳穴,两人无奈地相视而笑。 
  桌席之间,觥筹交错,酒过三巡之际,枫亟已有些不胜其烦。好在墨残那心七巧玲珑,早已与暗处察觉出两人的心思。于是三言两语宛拒众人,暗助两人回到新房。 
  枫亟和青沭感激地拱手以谢,墨残却暧昧的回道:“理解你们的心情。”弄得他俩不禁红霞满面。 

  枫亟本已疲惫的身心,在推门的那瞬立刻得到了疏解。 
  落魇坐在床上,双目游离地看着床幔。红冕流苏,玉坠华带,零星泻下的条条覆于其肩,恍然间竟成了华丽的外衣。红纱垂于床前,微风轻起,掩映生姿,纱后的玉人更显清艳脱俗。 
  千年的期盼与等待忽地化做现实,夙愿成真的喜悦竟让枫亟有些恍然若梦。他就这样痴痴地看着枫亟,知道寒风骤起,微凉的触感袭进心扉,他这才回过神来。理了理衣襟,信步向内走去。 

  当枫亟拉起纱帐的走向床沿的时候,落魇惊觉地回头。这时的他,眉目盈喜,含笑流眄,出落得有如仙人。枫亟有些口干舌燥,勉强按捺着心神走到床边,然后动手解起落魇头上的喜纱来。在一番拂叶拈花的指法下,喜纱应时而落,落魇那精致的容颜顷刻显露无疑, 
  枫亟失神地看着他,落魇莞尔。取过桌上的酒递给枫亟,两人交杯而饮,原本辛辣的酒竟也变得甘甜。 
  “叮当……”,一阵酒杯碎裂的声音传来。落魇搂住枫亟的颈,仰头送上了自己微红的唇。唇齿相接,纠缠难解,残余的酒香萦于鼻尖,激起了心中最难灭的渴望。 
  再一次,酒杯破碎。床带随之被拉扯而断,艳红的床幔顷刻落下,掩住了床上两具纠缠的身影。 
  红烛微弱的光晕透过床幔,淡淡的阴影印上落魇白玉的肌肤,让这场沉沦更加彻底。枕间,雪发与红发纠缠,仿若为解千世未舒的相思。浅浅的呻吟逸出,在这星月无痕的夜里落成一缕彻夜不消的愉悦。 
  室内,风消绛蜡,烛影摇红。窗外,银华流瓦,暗香盈袖。 
  永恒的承诺就此定下,万年千世,生生不灭…… 

  第九章 
                  乱红飞去 

  洞房的一夜纵情,换来的便是第二日的贪睡不起。 
  门外传来急切的敲门声,枫亟睁眼,强烈的阳光已充分说明了他贪睡的事实。伸手摸去,床上已冰凉一片,想必落魇已经起来很久了。那这敲门的人,应该是落魇派来叫去进餐。但是未免也有些心急了吧。估计是落魇的命令下得关乎生死,才让这人如此急躁。枫亟笑着摇摇头,落魇这小子就是喜欢吓人。 
  翻身起床,拿起昨夜掉落的衣服,简单地套在身上便向房门走去。 
  侍者一见到枫亟,立刻露出得救了的表情:“枫殿下,你总算起来了。” 
  “怎么了?”枫亟为侍者表现得露骨的喜悦感到不解,即使落魇让他叫自己去吃饭,也不用这样吧。 
  “宫主他被人挟持了……”侍者急忙话归原题。 
  “什么?”枫亟立刻变了脸色,“是什么做的?他们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只知道他拉着宫主向烟水殿方向逃去。四位护法已经……” 
  还没等侍者说完,枫亟便念动咒语,瞬间移动到了烟水殿里。 

  眼前的景象让枫亟震惊,同时也激起了他深刻的愤怒。 
  落魇穿着单衣,虚弱地躺在地上,气若游丝,显然是受了很重的内伤。而他那原本无尘的雪衣泛着点点血污,让人觉得触目惊心。虽然落魇全身的穴道被点,但坐在他身后的男人仍拿剑抵着他的脖子。许是刚才不经意的挣扎,雪白的颈上浮着血痕,那样的突兀。 
  枫亟按捺不住地想上前,却被随后到来的墨残拉住了:“落魇在他手上,我们万不可轻举妄动,否则伤了落魇就后悔莫急了。” 
  枫亟强力压抑下心中的愤怒,只用目光狠狠地瞪着那个黑衣蒙面的男人。 
  “他是什么人,竟能将落魇生擒?当今武林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紫烨虽然心中有自己的猜测,但他更希望事实如他说问的一般。毕竟,这里是他们这些人的家…… 
  “我想应该不是以武功取胜的。”青沭沉沉道,那声音带着丝丝的失望,也击碎了紫烨自欺欺人的幻梦。 
  “我想也是。”虽然万般不愿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墨残也无法逃避。 
  “会是什么人?”枫亟握起拳,过大的力道使手指发出咯咯的声音。 
  “或许一切都被落魇料中了,是该清理清理门户了。”姗姗来迟的银辰冷冷地说,那声音仿若三尺冰凌,冻得人一阵颤栗。 
  黑衣人不以为意,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就请你们商量一下,是用那东西来换你们的宫主呢,还是就由他任我处置?” 
  “你想要什么?”墨残恨恨地说。 
  “水溟无潋。” 

  此话一出,全殿震惊。“水溟无潋”乃水溟宫历代的秘传武功,除了历代宫主之外,旁人都无缘习得。而无论什么人,只要是觊觎秘籍,最后都会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而此人竟敢明目张胆地提出,分明是不把水溟宫众人放在眼里,垂涎宫主之位。 
  其他四人都被气得不轻,只有银辰还能勉强保持冷静地说:“你应该知道,‘水溟无潋’的秘籍除了宫主本人之外,没有人知道它的所在。你以宫主来要挟我们也没用。” 
  “哈哈,银辰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水落魇和枫亟是什么关系,你们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他会不知道‘水溟无潋’在哪里?开玩笑!枫亟,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要想你的情人没事的话,就快去取‘水溟无潋’来,否则待会我等得不耐烦了,一不高兴,他可就……”男人的剑微移了一下,落魇的颈上立刻落下一串血珠,“香销玉殒了。” 
  “你给我住手!!你要再敢动他,我要你生不如死。”深切的愤怒被激起,幻化的黑瞳瞬间恢复了往日的色彩,猩红一片。 
  银辰立刻抱住了几乎要丧失理智的他,大声说道:“枫殿下,冷静啊。‘水溟无潋’最大的弊病就是极耗体力。落魇这几日未曾‘进食’,昨日又与你云雨,他此刻定没有内力冲开穴道。如果你贸然行动,会伤了他的!!” 
  枫亟一怔,燃烧的火红自眼中渐渐变淡。他使用心力强制自己的瞳孔恢复黑色,然后沉沉地说:“我知道了,放开我吧。” 
  银辰放开他,黑衣人便大笑道:“就是,别冲动,否则我的剑要是再偏一点,你的小美人可就没命了。这么美的人,就这样死了可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呃……呕……我……你们……” 
  “就是现在。枫殿下,你去救落魇。”男人的笑声一显诡异,银辰变立刻说道。 
  一瞬间,五色的人影跳向上殿。只是弹指一挥的功夫,那黑衣人便被制住。枫亟抱着落魇,也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看着落魇苍白如纸的脸,枫亟的心一阵纠痛。低头吻上落魇冰冷的唇,丝丝生气透过舌尖传入落魇的体内。直到他的脸色恢复了红润,枫亟才动手解开了他的穴道:“怎么样?好些了吗” 
  落魇虚弱地点点头:“我没事。刚才只是大意了……” 
  “你每次都这样说,但每次都受伤给我看,你知不知道我的心都要停止跳动了?落魇,别再考验我的心承受能力了,我没你想像的那么坚强。”枫亟低声说着,语气里竟带着些许平日不见的软弱。 
  落魇笑笑,费劲地抬起手,摩娑着枫亟的脸:“对不起,小枫,让你担心了。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希望你能体谅我。” 
  看着他勉强勾起的笑容,枫亟无奈地摇摇头;“我知道了,以后我寸步不离的跟着你吧,不然我还真不敢想像还会发生什么事?” 
  “恩。”落魇满意地靠到枫亟胸口,带着一脸的幸福。 
  一场考验人心脏承受力的意外,也就这样落幕了…… 

  水溟宫 
                  地牢 
  一灯如豆,昏黄的烛晕照得牢中的景物模糊不清。也正是由于这种不真实感,更让人对它多了一份恐惧。 
  放下手中沾了满血和辣椒水的鞭子,银辰有些丧气地对手下说:“好好看着他,醒过来继续拷问,但不要把他弄死了。如果他想要招供,也要留心他是不是想趁布条解下来的时机自尽。知道了吗?他要是死了,你们也活不久了。” 
  “知道了。”狱卒们恭敬地点头。 
  银辰再次看了看被绑在木桩上已经晕过去的男人,好硬的骨头,应该是那人豢养的死士。要不是他们眼疾手快,恐怕已被他咬破口中的毒药自尽了。看来,未来的道路,还真是不康庄啊! 
  默默叹了口气,银辰转身出了地牢。 

  是夜,清冷的月留下一片寂寞的银华。 
  地牢中一个矫健的黑影疾速来去,只是一会儿功夫,那些狱卒便尽数倒在了地上。黑影最后跳到一个绑在木桩上的男人面前,拿出一个白瓷瓶,在男人的鼻孔下晃了两下,男人立刻醒了过来。 
  睁开疲惫的眼,男人看到的是熟悉的眸子:“主人……”一时间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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