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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妻 作者:卫风(起点首页热点封面推荐vip2014-06-22完结)-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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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手里拿着那张薄薄的药方,郑长老小声补充:“这张药方就是丁长老亲笔誉抄过的。”

    秋秋看着纸上显得已经陈旧的墨迹,字迹显得很规整圆润。

    她转过头,看着正中屋子迎面挂着的那张九峰的山水画。

    画与字出自同一人之手。

    秋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往回走了两步。

    丁碧云活着时也许站在这里看着这张画。走进门和要出门的时候。她都可以一眼看到这张画。她的目光也许总会落在第六峰和第七峰之间的位置上。

    画这张画的时候她是不是还怀抱希望?应该是的。她想着自己能成为第七峰的峰主,能得到历代峰主留下的传承,能有一番大作为。但是希望很快落空,而且永无再实现的那一日。等这时候再看着这张画。也许每看一次,心里的绝望和憎恨就要多添一分。

    也许她在哪一次看着这张画的时候,就萌生了杀人的念头?

    郑长老派去的弟子回来了,他们去了灵禽园,但丁碧云在灵禽园的静室里更没有留下什么东西,那间屋子空荡荡的。

    这也在秋秋的意料之中。

    “丁长老葬在何处?”

    郑长老微微犹豫了下:“她没下葬。”

    “什么?”

    “她身故后留有遗言,永慧按照她的遗愿,将丁长老遗体焚化后,灰烬撒入了九峰界河。”

    界河急流滚滚,骨灰撒入了界河,那是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了。

    郑长老看秋秋站在那儿没作声,轻声问:“秋掌峰要有什么事情想问,那就把永慧找来问一问?”

    秋秋犹豫了一下。

    她想,她要是丁碧云,她会把自己做过的事情透露给徒弟知道吗?

    这可说不定。

    不管她有没把这件事说出来,秋秋都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拾儿中毒的线索。这不止是为了拾儿母亲的枉死讨还公道,更重要的是,拾儿现在还在经受这种剧毒的折磨。

    “她在哪里?”

    权力真是个好东西,秋秋以前从来没有体会到过,而现在她渐渐品尝到了权力带来的快感。怪不得只要尝过这种甜头的人,就很难再接受失去它之后的巨大落差。从前怎么会有一位长老对她这样服贴和顺从?

    秋秋看着郑长老的背影,再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还不清楚自己掌握了什么,但是从周围的人的态度变化上,她能判断出,成为掌峰让她的地位再不是拾儿的依附,这些人对她的顺从也不止是停留在表面上的。

    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如果掌峰有这样绝对的权力,丁碧云对师姐的嫉恨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本来是一样的同门,姐妹相称,可是转眼间就面临了身份的巨变,一为云,一为泥。

    不远处,郑长老已经回来了,他身后跟着的人穿着一袭淡绿衣衫,挽着单螺髻,正是永慧。

    算上这回,秋秋一共也只见过她三次。

    永慧的神情冷漠,不知道郑长老是用什么理由把她唤来的,她看起来并不显得慌乱,也没什么有什么疑惑的表情。

    秋秋站在门前的台阶上,永慧大概离着她几步远。

    她就那么打量着秋秋,过了两三秒。才低头行礼:“见过秋掌峰。”

    虽然她在低头行礼,可是秋秋却能感觉得到,她一点恭敬的意思都没有。

    这不是她太敏感多疑,而是永慧压根没有想要掩饰她的真实想法。

    她很快抬起头来。直视着秋秋,眼神依旧冷漠,甚至带着点轻视,嘴角淡淡的笑意现在看起来充满了嘲弄的意味。

    郑长老看了秋秋一眼。又看了永慧一眼。

    永慧的态度无疑是一种逆反和挑衅。

    这种事郑长老这些年没少见。他们还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样,通过试炼,有人成了掌峰,有人成了长老,可有人什么也不是,修为停滞,作为有限,很多就象凡人一样衰老、死去。

    永慧的挑衅秋秋根本没放在心上:“永慧姑娘,我想向你打听一下令师的丁碧云的事情。”

    永慧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我师父的事?什么事?”

    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别指望她能积极主动的配合。

    “令师善于用毒吗?她死后还有什么东西留下?”

    永慧怔了一下。

    虽然她的脸上没有露出明显的表情。可是她的眼神有了变化。

    “我师父没留下什么东西。连她自己都化成为灰烬。洒进了界河里。”

    她只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令师教过你用毒吗?”

    永慧下巴微微抬起,然后摇头:“没有。九峰的人都知道我师父只善于配药。”

    秋秋连问了两次,永慧都没有正面回答秋秋的问题。丁碧云是不是善于用毒?第一次她没答。第二次她说丁碧云没教过她用毒。

    这么说,永慧的确知道点东西。

    起码。关于丁碧云是不是会使毒制毒,她是知情的。

    那么她为什么不回答问题?是单纯的对自己很排斥敌视吗?

    “医毒不分家,草药里带毒的也不少。”

    永慧勃然作怒:“秋掌峰,你这是什么?字字句句暗示我师父用毒,我师父做错什么了?她难道给谁下了毒不成?”

    “是。”秋秋用一个字回答了问题。

    这简单的一个字把永慧和郑长老两个人都震慑住了。

    郑长老的呼吸停滞了一刻。

    这短短一刻,他想到了眼前这位姑娘刚刚成为掌峰,想到少主突如其来的发病,想到她关于药方和丁碧云的查问搜索。

    这些看起来都是独立的事情迅速被下毒二字串连了起来。

    丁碧云下了毒!下毒的对象难不成就是……少主的母亲?而少主自幼屡次发病,都是因为在胎中母亲就中了毒。

    秋秋转头问郑长老:“残害同门,九峰对这种事是怎么定罪的?”

    郑长老深吸了口气,声音还是有些发抖:“这是三大重罪之一,绝不可赦。”

    “那么包庇罪人,知情不报呢?”

    郑长老这次答得很快:“同罪论处。”

    秋秋其实早就在奉仙阁的书册上看到了答案,现在问郑长老,只是问给永慧听的。

    永慧神情漠然,听到秋秋和郑长老一问一答也不显得惊慌。

    自始至终,她眼里都有着淡淡的嘲弄。

    她这样反应秋秋并不意外。

    要么她知道的秘密事关重大,一旦说出来她自身也难保全。要么就是她觉得秋秋没有证据,不能就这样处置她。

    秋秋手里也的确没有证据。

    她看到了当年的真相,可是那在幻境里的所见所闻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不能做证据的。而当年经历此事的人,除了拾儿,其他人全已经故世。

    郑长老看着永慧。

    这姑娘太骄傲,也太年轻了。

    如果她也与此事有关,不管她是学了丁碧云用毒的本事也好,或是干脆她就知道当年的真相却知情不报也好,那么少主和秋掌峰要处置她,就不什么需要理由和证据。

125 结果

 郑长老虽然只是司掌炼药配药方面的事情,可是他知道九峰的司刑人是多么可怕。

    这些人只听命于峰主一人,他们究竟有多厉害,没人知道。因为敢于反抗的人,现在没有一个活在世上。

    郑长老在九峰待了这么长久的时光,也只见过寥寥两三次。最后一次,就是孙女儿秀茹被带走的时候。

    他看着永慧,她还那么年轻,也没有犯过什么大的过错,可以说……她是前途似锦。就算没有当上掌峰,凭她的天资,将来也必定能做到长老的位置。而且她和徐明远的关系大家都知道,很多人都盼着他们能成为一对相携相守的道侣。

    如果永慧真的知道什么,却又不肯说出来,甚至还有别的打算,郑长老几乎可以预见她的下场。

    也许那些司刑人又要再一次出现在眼前了。

    每一次看到那些人出现,郑长老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觉得全身冰冷。

    这不是那些人对他做了什么,这纯是他心里的感觉。

    他只想再活得长一点,他已经见过太多人死亡,师父,同门,他的道侣,他的儿女……对他来说,得道,飞升,甚至把境界再提升一步的那些想法他都没有了。

    年轻的时候,他也曾经有很多梦想……但是现在,差不多全都忘记了。

    天道是最公平的,人在人生旅途上走得越远,得到了多少。同时也要付出多少,他得到了人生的阅历,得到了别人的尊重,得到了现在拥有的一切。可他也失去了很多,勇气、理想、亲人、热情……他想,他是真的老了。

    “永慧,我怎么说也你的长辈,就倚老卖老说两句。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可你还年轻。犯下小错是不怕的,因为还来得及改过……”

    永慧微微侧头看着他,那目光象是在看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喋喋不休的蠢人,她淡淡的反问了一句:“就象秀茹那样吗?”

    郑长老这一下被结结实实的噎住,说不出话来。

    连一旁站的弟子们都觉得永慧这话实在说得过份。俗话说骂人不揭短,秀茹是郑长老唯一的亲人。她犯了大错被幽禁这事儿众人都心知肚明,可是所有人都约好了一样,从来不在郑长老面前提起。

    郑长老为人不错,指点弟子们从不藏私,为人也大方,人缘相当好。就算是秀茹。在她鬼迷心窍犯下大错之前,许多年轻的男弟子也偷偷在心里喜欢她。

    永慧说这样刻薄的话。怎么能让人不反感呢?

    就算在心里偷偷仰慕她的弟子,都觉得她实在过份。

    秋秋转头看着永慧:“永慧姑娘,屋里那张画,你一定见过吧?”

    永慧往前走了一步。

    秋秋指的,正是那张绘着九峰的山水图画。

    她看了秋秋一眼:“当然。”

    “你师父每天瞧着这张画,可她找不到第七峰在哪儿,你也一样。失败者总会给自己找出无数借口开脱。把嫉恨强加到旁人的身上。你师父如此,你大概也是如此吧?”

    永慧隐在袖中的手紧紧握了起来。还有些微微颤抖。

    她刚才讽刺了郑长老,现世报还得快,秋秋说的这话何尝不是**裸的打她的脸?

    “你师父在失败之后的那些年里,一定充满了愤怒、怀疑、沮丧、嫉妒……你也是一样吧?你们师徒都觉得别人用了不光彩的手段,靠着作弊和旁的助力才得到了掌峰的位置,是吗?”

    “难道不是吗?”

    秋秋笑了:“是不是,我比你清楚。不是我找到了第七峰,成为了掌峰,而是第七峰选择了我。”

    永慧看着她,那眼神一点都没有改变。

    无论秋秋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她的认知。她只相信自己一直所坚信的,而秋秋的话,只会被她当成炫耀和示威。就象郑长老善意的劝解被她当成让她屈从的威胁一样。

    在她眼中,所有的人都不再是旧日的模样,他们都趋炎附势,谁做了掌峰,他们就奴颜婢膝的讨好谁。

    师父和她做错了什么?她们比旁人都要努力,都要专注。可是本该属于她们的一切却总是被人抢夺。

    这一刻永慧无比清楚的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的话。

    胜利的人才能决定一切,他们说的才是别人愿意相信的。他们光明正大,他们无所不能。而失败的人只能站在他们的阴影中,甚至任人凌辱践踏。

    她的剑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们的距离这样近,只要她想,她现在就可以拔出剑……

    不,不,她不能这样做。

    郑长老还在这里,另外,还有六个弟子。前面丹房和后面的药库也有人在,她不可能这种地方,在这个时候做什么。

    不然的话,就是万劫不复。

    师父说她做了一件事……她为那件事甚至准备了十来年,每天都在想着如何下手。

    师父说她不止遇到过一次机会,可是有几次事到临头她都没下手。

    可是最后她说她还是动了手。

    准备的时间太长,每一天她都活在犹豫与煎熬之中。

    到最后下手的那一次,她甚至都有些恍惚。

    等得太久了,她都快忘记最初萌发这个念头是因为什么,到了最后,她下手的时候甚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终于到头了,终于可以摆脱这种摇摆不定的,日夜噬心的煎熬。

    终于……给这十来年的准备画下了句号。

    可是现在永慧觉得,师父实在很蠢。她当时为什么不斩草除根?为什么还要让少主活下来?如果当时少主就死了,那么现在这个静秋也不可能来到九峰,再后面的这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

    如果他们死了呢?

    可是对永慧来说已经晚了,一代弟子之中决定掌峰的机会只会有一次,倘若这一位死了,那么下一位掌峰也不会是他的同辈人。

    不但秋秋能感觉到永慧身上那种冷冽的气息,连郑长老都察觉到了。

    他甚至对身后的弟子们做了个戒备的手势,一旦有不对,就立刻的把永慧拿住。

    秋秋心中突然有一种陌生的感应。

    她手掌翻转,手心中那块掌峰的令牌在微微发热。

126 灵犀

  九峰又有了一位新掌峰。

    在此时这当然算得上一个大好消息。

    秋秋转过头,看向第二峰的方向。

    说起来可能会让旁人觉得好笑,可秋秋能感觉到从第二峰的方向传来的动静,那感觉无形无踪,弥漫在空中,充满了欢悦与振奋。

    连郑长老和其他弟子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隐约的银白光亮自第二峰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就象有人用宝剑刺破了云层,将低垂的阴云撕开了一道豁口,久违的金色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投了下来,远远看去,就象一个流彩辉煌的华盖,罩在第二峰的上方。

    现在还不知道是谁成了新掌峰,二十七名弟子里,秋秋熟悉的人不多。

    也许是管卫,林素,也可能是她不熟悉的其他人。

    毫无所动的只有永慧一个人。

    不管是谁成功,都同她没有关系。

    “秋掌峰,这里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你是先回奉仙阁,还是去第二峰看看?”

    “我先回奉仙阁。”

    郑长老紧紧的盯着永慧。

    照他看,这姑娘是个聪明人。可是有的时候,做蠢事的往往都是聪明人。现在明摆着她知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却不肯吐露,那就得牢牢看住她。

    秋秋转身离去,永慧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永慧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郑长老,还有那几个同门。

    不……她不能就这样束手待毙。

    如果真的落到司刑人手里,那是生不如死。就算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合盘托出。可是旁人会相信她说的就是全部真相了吗?

    他们不会相信她,就象她不会相信他们一样。

    到时候……她的下场说不定还不如秀茹。秀茹起码还保住了性命,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可她也许什么机会都没有。

    只凭她自己。她逃不了。

    就算能从郑长老他们手里逃脱,她能逃出九峰吗?就算逃出了九峰,她还能去哪儿?外面的一切对她来说是全然陌生的,她根本不知道九峰之外的天地有多宽广。不知道如何在外面生存下去。

    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奉仙阁内,拾儿已经醒了过来。

    他披着一件淡灰的长袍,站在窗边朝第二峰的位置张望。天光清冷,让他的面容仿佛带着一种玉石般的莹润光泽。冷风吹动他的发梢,呼吸间呵出的淡淡白烟迅速消弥在风中。

    刚才令牌上第二颗符石亮起的时候,他就醒了。

    欧长老默默的站在他的身后。

    少主一天天成长,其实在少主继任之峰主之后,他们就早该改口了。这位少主是年少,可是老峰主已经不在了。这个少字原该去掉。称一声峰主是理所应当的。

    站在窗前的两个人。差不多是同时看到了秋秋的身影。

    离水剑的剑光象是泼泄的溪水,青光柔融中,秋秋踩着一地水光走过了奉仙阁前的石桥。

    她第一句话就问:“第二峰的掌峰是谁?”

    这个问题的答案。欧长老同样好奇。

    “是管卫。”

    这是意料中的事,可是真的听到答案。欧长老还是露出了笑容:“也该是他。可惜他师父不在,不然也一定会为他高兴。”

    秋秋也为管卫高兴。明师出高徒嘛,管卫有个那么有名气的师父,自己再不出息点儿,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说自己是谁的徒弟了。

    秋秋轻声问拾儿:“你觉得怎么样?”

    他说:“已经没事儿了。”

    秋秋会相信他才怪。

    这人就没说过一句“我觉得不太舒服”或者“我还得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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