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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一点都不难过,那么多年都过来了。”钱宜多这么说着,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人在自己依赖的人面前,总是显得特别脆弱。
躲在远处观看的李凌辰与李凌仙正偷笑得欢,就有人冲进来通报。拦住来人,不想让他们去打扰钱宜多和李凌日。“四少爷,小姐,你们不知道!来人说是四王爷的好友,有要事要找大公子的情人呀!”管家一脸着急,“他带来的王爷,好像,好像快不行了!”
“他怎么了?”
“好像是中了剧毒!”人命关天,尤其对方还是个王爷——这小少爷与小姐也太不懂事了!管家暗自着急。
“中毒怎么不找二哥,反而找大嫂呢?”
“小的也不知道啊!是那位自称金桨的爷,坚持说要找他的。”老人家心地比较善良,也就比较着急,“你们是没见那个王爷的可怜样啊!好像好痛苦,只求立刻死去!可惜被金爷点了|穴道,无法自裁……”
“这样……”李凌仙听了有些害怕,“你让他把人送到客房,我立刻就去叫大嫂过去。”说完就和李凌辰一前一后的朝正紧紧相拥的两人奔去。
“大哥,大嫂,打扰了。可是,有人等着嫂子去救啊!”李凌仙扶着李凌日的手臂摇,“听管家说那人是四王爷,中了剧毒,来找嫂子解毒。”
“四王爷?”李凌日不解,“他怎么会到这来?还中了毒。中毒为什么不找二弟,却来找宜多?”
“我也不知道,只听管家说是带他来的金爷要求说一定要嫂子过去看看。说他中的毒,十分可怕,王爷恨不得自裁,只因为金爷点了他的|穴道,所以不能……”李凌辰说着他听到的话。
“宜多?”李凌日看看钱宜多,想他是否知道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他是四王爷。”这么算来,算是小印的叔叔吧。过去看看?钱宜多耸耸肩,不怎么在意,“他在哪?”
“客房。”
“走吧。”钱宜多率先走在前面。看着他不慌不忙的背影,李凌日突然觉得有股寒意从自己的背部串上脑部……宜多她,怎么可以如此的不在意他人的生死?
待看到中毒的李雁后,李凌日更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见——这么狠的毒,真的是宜多下的?她居然面不改色的看着李雁,一点反应都没有。听她说过的,解毒的过程也是生不如死……原本以为只是孩子气的吓唬别人,就像其实没多少实力的人虚张声势;原本以为,就算真的很毒,也不至于……但是,看着眼前这以前的自己可能根本就想象不到的场景,他真的,真的……有些害怕。这样的人,要成为他的枕边人……一辈子么?
“姑娘,请你开开恩,救救王爷。”金桨一看到钱宜多,就不顾自己的身份,也不管对方根本只是一个十四岁大的孩子——人命关天!他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一个屈膝,堂堂七尺男儿郎,就那样跪在了小小的钱宜多面前。
“我也很想救他,只是,你不问问他,昨晚对我做了什么?”钱宜多却不慌不忙的在椅子上坐定——敢叫我姑娘?瞎了狗眼了你?就算本少爷今天穿的是女装,但你也不至于那么瞎吧?
“……”就知道,这个任性的家伙总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那个癖好而倒霉——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很安全的!看看六殿下就知道了啊!还有他那群师兄弟,一个个都得罪不得!偏偏都只是一些毛头小子而已!“王爷即使对您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也是无心。何况,您这么厉害,王爷他也一定没有……您何不……”看着钱宜多毫不在意的脸,金桨突然转移了方向,“李大公子,我们王爷虽然偶尔任性、不懂事了些,可好歹是个王爷!而且,他平素也没有什么不良的作为,没有欺压百姓、强抢民女之类的行为。您和皇家也一向关系良好,何不……”
“金公子快快起来。”李凌日赶紧扶金桨起来,他刚才一时看呆了,所以才没有及时扶他起来……“哎,宜多,无论王爷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毕竟没有伤到你。如今,就算不看在我的面上,你就是看在六殿下的面上,也应该救救他呀!”
“你也是无名氏的徒弟?”金桨愣住了,怎么会那么巧,惹了最不该惹的人——别说对方功夫高的可怕,不是自己能惹的人,就是看在对方是六殿下的师兄弟,他们也不该屈招惹呀!王爷呀王爷,你这下可麻烦了!宜多……钱宜多,无名氏的第六个徒弟,可是有名的狠毒啊!下手从不留情,嬉皮笑脸间就能让你生不如死。有时他若无聊的紧,也许无辜的百姓都有可能成为他“练功”的对象——虽然总不会受太大的伤吧,可这样吓岛上的居民,也算是过分了!
“不好意思,正是。”钱宜多看看李凌日有些发白的脸,有些难过,“凌日,你害怕我了么?”
“怎么会?”李凌日硬撑,“你先救了王爷吧。”
“恩。”看着李凌日只差没流冷汗了,钱宜多有些恨金桨——为什么,要把李雁带到李家来?不甘不愿的走近李雁,“你们都出去吧,我来帮他解毒。”
“宜多……”李凌日有些不放心。
“你放心吧,只要我愿意救,就一定就得活。毕竟,毒,是我下的!”钱宜多咬咬自己丰润的下唇。
“恩,我相信你。”然后,李凌日携金桨等人,出了房间。
“大哥。”李凌仙控制不住自己的颤抖。
“恩?”李凌日也有些后怕。
“那毒,真的是大嫂下的么?”
“……应该是。”
“她为什么要下毒害王爷呀?”
“我不知道。”
“……”虽然,李雁自己有不对在先,可是他毕竟没有拿他怎样,钱宜多何必下手那么狠毒呢?金桨心中,有着深深的不满,“我们王爷,昨天在路上看到钱宜多,很是欣赏他——觉得他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气魄,又惊又叹。”咽不下这口气的金桨,开始口不择言,“不过多看几眼而已,何必下手如此狠毒呢?”
“不可能,如果你家王爷,只是多看宜多几眼,宜多不可能……”李凌日本能的不相信金桨的话,他还是相信宜多的——虽然有些偏激,可还是好孩子,不会做出那么过分的事!就在一炷香之前,他还因为母亲早逝的事,在他怀中哭泣呢!这么爱自己母亲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坏的心眼呢?
“不可能?我看你是还不了解钱宜多吧。”金桨冷笑,“王爷是皇室中人,又受皇上信任,秘密收集关于六殿下的一切讯息。关于他的几个师兄弟,我们可是比你清楚的多了!这个钱宜多,别看他天真可爱,小小年纪,就只会和自己的爹作对。后来他爹受不了他,就把他送到无名氏那边学武。他的武器,想必你也知道,是三根银针,平时就插在发髻中当装饰用——他的武器,真是七个人当中最具欺骗性,也最毒辣的武器——其中一根剧毒非凡,据说中毒的人人常常在毒发时痛苦得恨不得立刻死去,但若不自裁的话,是会痛上好几天都死不了的。不仅如此,解毒的过程,也让中毒者宁愿死去算了……你说,怎样的人,会用这样的武器呢?”金桨看到李凌日发白的脸色,却还是不愿意放过,“还有,他平时有事没事,都会拿拈花岛上无辜的居民‘练功’。”却刻意略去钱宜多不过是小小的吓唬一下居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真的伤到无辜居民的记录。
“宜多……”李凌日轻轻呢喃,不愿相信自己听到的。可是……可是,银簪是真,簪上有剧毒也是真,他伤王爷是真,他看到王爷痛苦不堪却还是面不改色,悠哉悠哉还是真……这一切的“真相”,都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而这些让李凌仙已经眼眶含泪,只差没吓得大哭了。
这个金桨,也太不厚道,无论如何,人家这个时候也已经在救他家王爷了呀!何必这么说宜多呢?只有胆子还算大的李凌辰,看着金桨,觉得没什么好感。他一向喜欢光明磊落的“大侠”, 宜多就算手段狠毒,至少他是光明正大的做这些事——不然他们也找不到这了。哪象你?当面都给人跪下了,一个转身,却趁人家替你解毒的时候,插上那么一刀……果然,当官的都没有一个好东西!再说了,宜多虽然冷血,不想解毒,可是大哥一说,他不是还是答应解毒了?这至少说明,他还是很重视大哥的!在金桨说着那些话的同时,李凌辰这么在心中应着,却没有及时说出来。很久以后,他常常为当时的自己没有及时说出那些话而后悔,于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即使要打断别人的话,让人觉得很没礼貌,惹别人讨厌——他不想再经历那样可怕的“后悔”与自责的感觉。
“对了。”金桨看着李凌日,说上最后一句却也是给所有人的打击最大的一句,“钱宜多是你的情人吧?真没想到,李家大公子却是个有断袖之癖的龙阳君!”
“你说的什么鬼话?”李凌辰终于忍不住冲上前去,恨不得给金桨一拳。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们不会不知道吧?钱宜多是个男人呀!”
“你刚才明明也喊他‘姑娘’,现在倒是变得快!”李凌辰开口了,却给了别人说更多的机会。
“那是因为我刚才不知道他是无名氏的徒弟,钱宜多。”发现对方果然不知道钱宜多是男子,金桨觉得自己总算是帮王爷把这口气给出了——看钱宜多他还怎么嚣张!
“宜多,他真的是男子?”李凌日觉得自己的声音,止不住的发颤。
“当然,谁都知道,无名氏那老头有七个徒弟,都是男的。”其实,只有他们知道详细情况罢了,外人,尤其是大陆的人,有几个清楚?
“……”那为什么,为什么宜多有打耳洞?为什么,他愿意穿女装?为什么,他……不明说?难道,他不仅性格残忍,还是个天生骗子么?那么,他说喜欢我的事,也是骗我的?
“呵呵……你们都被骗了吧?哎,真是可怜啊……也可怜我家王爷,以为是个美女,多看了几眼而已……谁知,自己看错了人,白白受了那么一回苦!”
“凌辰。”就算,金桨说的都是事实,李凌日却不愿意再听——再听下去,也许他会崩溃。
“大哥?”李凌辰和李凌仙都有些心疼,有些担心,大哥的脸色,不大好看啊。
“你替我招呼金公子,我去歇一会。”
“恩。”李凌辰顿了会,终于想要学着去长大——那一刻,大哥脆弱的让他觉得该是由他来保护大哥的时候了!“您放心吧,这边我会搞定。”
“那,就交给你了。”李凌日有些欣慰,却终没有夸奖弟弟的心情。
“你给我小心点!如果被我发现你存心搞鬼,你就死定了!”李凌辰转头就恶狠狠的威胁金桨。
“我说的都是实话,又何必怕你?”反正,王爷一好,我就和他一起离开杭州,回长安去!
“哼!”最好如此……不对,最好不是这样!不对……哎!到底怎样嘛!李凌辰终于发现,要真正长大,自己还得多加努力。
第六章
为什么呢?钱宜多要让这解毒的过程也是生不如死?因为,钱宜多不甘心——要解毒,他要付出太多的元气与精力,乃至还要用自己的血做药引子解咒(可怕的簪子……/////),虽然不多吧,可毕竟还是要牺牲自己的血啊!凭什么,他在这边解的那么辛苦,而那个人却因此越变越好呢?所以,他要让中毒者和他一起痛苦,而且,如非必要,他是不会解毒的!
这回,实在是失算,怎么也没想到那家伙会是四王爷。他听小印说过,这四王爷其实人不坏,是皇上派来照顾他的人马之一。哎……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钱宜多边用匕首割着自己的手腕,边郁闷,搞什么,小印那家伙会有这样的叔叔!一点都不象嘛!待血流满碗底后,钱宜多咬牙撕了块衣服上的布,随便包扎一下——等会,让凌日给我好好扎扎~想到凌日,他就心中甜甜的……他呀,起先好像被李雁的惨状给吓坏了!真是的,心太软就是不行!真不明白他是怎么做生意的——以前听坏蛋爹爹说过,要做大生意,就得会不择手段的呀。不过,自己还不就是爱他的善良?呵呵……
钱宜多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从中拿出一粒小丸子,再塞上放回去。他将丸子放在盛着他的血的碗中,然后从头上拔下两根簪子——天下人,只知道他有根簪子剧毒无比,却不知道,另两根看着平凡的簪子也是解毒必备工具之一——用它们将丸子压碎,和血磨在一起。搅拌了好一会后,钱宜多收起簪子,在衣袖上随便擦了一下便插回发髻上。
拿着碗走回床前,钱宜多弯腰扶起经过他运功逼毒后脸色已经有稍稍好转的李雁:“来,把这个喝了,你就会好了。”之所以把众人遣开,其实是为了替李雁保留点形象,当一个人陷入疯狂,一心求死时,那可真的是很难看的。
“……”李雁终于有了点属于自己的意识,看着扶着自己笑得温柔的钱宜多,有些后怕。我不该,惹你的。他默默的张口,喝下钱宜多喂给他的药。
“你既然是小印的叔叔,怎么会不知道我呢?又怎么会还在杭州,而不是随着他离开呢?”钱宜多叹气,“你不该惹我的——虽然你本身不坏,可是,却不该这样表现。如果,你遇到象我这样你根本就斗不过的人,怎么办?”钱宜多教训李雁的口气,好像他才是他的前辈,“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怎么敢保证自己一定强过所有的‘孩子’。” 钱宜多知道小印这个四叔的特别“癖好”,所以为了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就尽量避免和他碰面。罢了罢了,他连小印都没有见过,又怎么会认得我?
“……”李雁不敢说话,自己一向以为孩子都是天真可爱的,不象宫中那些令他憋闷的人事物。所以,特别喜欢孩子。现在看来,他真的错的离谱——天真可爱,根本就和年龄无关,而是和那个人的经历,以及他本身的心灵气质有关的。很多东西,只要拥有,是人无论如何都掩不去的;而一旦缺少,则是人无论如何假装都装不出来的。就象眼前的孩子,他的懂事,他的冷酷,他的特有的细心……为什么呢?就算中过他给予的那么深刻而残忍的毒,却偏偏,移不开自己的眼,原本只是喜欢他的心,竟然有了更深刻的感情在侵入。李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其实是个受虐狂啊?//////
正这么想着,突如其来的痛苦开始向他的四肢百骸袭来,正想咬牙忍耐,却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四肢被用由被单撕成的带子绑在床柱上,嘴里也被塞着布。不解的眼,盯着钱宜多,一心求救。
“忍忍吧,等会会更痛的——如果你连这个都挨不过,不如放弃。”嘴上说着残忍的话,钱宜多的手却轻轻的给李雁擦着额上的汗,“只要你挨过去了,以后,普通的毒就都伤不了你了。这对身为王爷的你而言,倒是一件好事呢。”本来,打算让小印过来,用他的笛音替李雁缓解痛苦的,但是想来他们不知已经到哪了,说不定赶到后他已经好了。还有,小印也许根本就不愿意过来,自己又何必烦他?所以,就这样吧。至于那个金桨,哼哼,等我解完毒,再来收拾你——居然鲁莽的把李雁就这么带过来,害得凌日吓了一跳!(他要是知道,金桨背着他,说了他那么多坏话…………//////)
“宜多……”李凌日想着关于钱宜多的种种,才发现,他已经在自己的心中生根、发芽,长成一颗难以忽视的大树了。因为,即使知道对方的性格是那么的可怕,曾经做过那些让他光靠想象,就冷汗直流的事,还是放不下他。还是会为他因为母亲早逝而流的眼泪心疼,为他骄傲如小猫一样当街宣布他是自己的情人而让感动溢满心房,会为他的吻而心跳加速……他的霸道,他的孩子气,他的笑容,他的眼泪,都能控制他的心跳。
原本,只要宜多能够为他有所改变,只要宜多保证他以后不会再那么“残忍”,他可能还是会继续爱着他,护着他,娶他为妻,与他共度一生的。偏偏,宜多无法再让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了——为什么,他不告诉我,他是男子的事实呢?为什么,他要打那令世人误会的耳洞?一个人坏,并没有什么——只要他值得人信任,那么他就有改变的可能。可是,宜多却让他无法继续信任下去了!
当然,现在对他而言,信不信任,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宜多是男的!父母亲早逝,自己到现在还未成婚,不代表他就忘了自己身为长子的责任。为自己的家族延续香火,对他而言是义不容辞的。再说了,他也不能自私的让李家陷入被众人指点、笑话的局面。他是无所谓,可他不能让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妹妹遭遇这样的事啊!所以,即使很喜欢,不,很爱钱宜多,李凌日在经过几日他自认为十分理智与完全的思考后,决定放手。让他,回拈花岛吧——他也说过,他们家除他以外,都是女儿(终于想起来这句话了////,可惜……哎……),他爹也一定舍不得他的!
整整两天两夜,李雁倒也坚强,总算是熬了过来。钱宜多也因此消瘦不少——第一次,他给人解完毒后,心情是这么的好~因为,他可以对凌日撒娇,对他说:“看,我多辛苦啊!我都是给你面子才给他解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