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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维克多-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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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底格朗、欧内斯特蒂娜、莎姗,仅仅24小时,已经有三个国防债券爱好者了。现在该有第四个了。”

  一列去巴黎的火车到站。维克多跳上去,将他的上司探长埃都因愣愣地甩在站台上。

  星期二一早,维克多依然穿着那件紧绷绷的、像从前骑兵制服的上衣,开着他那辆廉价的四座敞篷汽车,到圣克鲁开始了缤密的调查。

  他是这样推断的:莎姗星期一从5点40分到6点15分之间不会将重要的黄信封随便放在什么地方。她将信封交给了一个人。而她除了在巴黎到圣克鲁的途中还能在哪里遇到这个人呢?因此,调查应该针对那些和她同乘一间包厢的人,尤其是与她关系亲近的人。

  维克多找到莎姗的家,但没什么大收获。她与母亲住一起,一年来她一直在同丈夫。蓬杜瓦兹的一名五金匠闹离婚。母女两人名声不错。平时只与三位老朋友来往,这三个人昨天都未去过巴黎。另外,莎姗那其貌不扬的长相也让人无法怀疑她有什么不轨的行为。

  星期三,维克多的调查依旧没有进展,这让他感到担忧:这第四名盗贼会汲取前面三个人的教训,会更加谨慎、隐秘并作好一切准备。

  星期四,他在圣克鲁邻镇加尔什的“竞技”咖啡馆裹扎营,然后用一天时间跑遍了附近维尔答芙勒、马纳拉哥盖特和塞弗尔等几个镇,寻找线索。

  黄昏时他回到“竞技”咖啡馆吃晚饭。咖啡馆的对面是加尔什车站。从圣克鲁通往沃克松镇的大道也经过这里。

  9点钟的时候,探长埃都因意外地来了。他对维克多说:“你原来在这里。我从早上一直在这个地区找你。处长发火了,说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应该打个电话回去。情况怎么样?你了解到了什么?”

  “你呢?”维克多反问。

  “一无所获。”

  维克多要了两份饮料,自己慢慢品着一杯柑香酒,一字一句地说:“莎姗太太有一位情夫。”

  埃都因跳了起来:“你疯了!就她那个样子!”

  “母女两人每个星期天都要外出散步。四月份倒数第二个星期天,有人在弗斯若伯兹林子里碰到她们与一位先生在一起。一周以后,也就是两周前,又有人在沃尔松看到他们三人在一棵树下吃点心。这位先生名叫拉斯科。在加尔什往巴黎的方向,离圣居法林子不远处有一幢房屋,房子名叫‘陋屋’,我在那儿隔着花园的篱笆看到了他。55岁模样,身体瘦弱,长着灰白山羊胡须。”

  “这点情况不算多。”

  “他的一位邻居,瓦杨先生,是车站工作人员。他能告诉我更详细的情况。今晚他陪妻子去凡尔赛看一个生病的亲戚了,我在等他回来。”

  两人沉默地坐等了几个小时。维克多也不多说话,他有些昏昏欲睡了。埃都因不安地抽着烟。

  终于,零点30分的时候,瓦杨先生来了。他一进门就嚷道:“拉斯科老头,我认识他!我们两家相距不到100米。一个怪人,从不收拾自己的花园。有时夜里还有一个女人钻进他房子里,在里面呆上那么一两个小时。他呢,从不外出,除了礼拜天去散散步,还有每周去一趟巴黎。”

  “哪一天?”

  “通常是礼拜一。”

  “那么这个礼拜一呢?”

  “他去了,我记得的,他回来时是我检的票。”

  “几点钟?”

  “还是那趟车,晚上6点19分到加尔什。”

  两位警察互相看看,埃都因问:“以后你又见到他了吗?”

  “我没有,但我妻子看见了,她是送面包的。她说礼拜二、礼拜三这两天晚上,当我值班时……”

  “说下去。”

  一有人在‘陋屋’周围游荡。拉斯科老头养了一条小狗,狗一直叫个不停。我妻子肯定那是一个男人的身影,戴鸭舌帽,灰色鸭舌帽。”

  “你妻子没认出是什么人吗?”

  “没有……”瓦杨欲言又止。

  “你妻子还在凡尔赛?”

  “要到明天才回来。”他的话讲完了,便退了出去。

  探长想了片刻总结道:“我们该早点去拉斯科老头家看看,不然的话,第四名盗贼恐怕也要被盗、了。”

  “到那幢房子去转一圈。”

  他们静静地沿铁路走着。铁道线空荡荡的,笔直地延伸着。然后他们又走上一条两边都是小别墅的公路。星光从纯净的天空洒下,夜色温和而宁静。

  “到了。”维克多说。

  首先是一道篱笆,然后是一道矮墙,墙上装着栅网。透过栅网可以看到一幢两层楼房子,楼上并排着三扇窗户。

  “好像有灯光。”维克多悄声说。

  “是的,在楼上,中间那扇窗户,窗帘大概没拉严。”

  另一道更亮的光在右边窗户里闪了一下,熄灭了。然后又亮起来。

  “奇怪。”维克多说,“狗并没冲我们叫,但我看到狗窝就在那里,离我们很近。”

  “大概被人宰了。”

  “谁干的呢?”

  “前两天的游荡者。”

  “这么说他是今晚动手了……我们沿花园向后转,后面有一条小街……”

  “你听!”

  维克多支起耳朵:“不错,里边有人在喊。”

  这时又突然响起别的叫喊声,闷闷的,但能清楚地听到。接着一声枪响,是从有光亮的楼上传来。又是喊声。

  维克多猛地撞翻了栅栏门。两人穿过草坪,推开一扇窗。维克多拿着电筒跑上楼梯。

  楼梯平台上有两扇门。他打开对面一扇,借手电光看到地上躺着一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一个男人欲通过隔壁房间逃走,他追过去,埃都因则监视着楼梯平台的第二扇门。那人果然与探长撞个正着。但在经过这第二间屋子时,维克多看到一个女人正翻过后面的窗户下去,下面大概搭着一架梯子。他将手电照过去,认出了巴拉塔扎尔影院那位浅褐色头发的夫人。他正要跳下楼追,便听到探长在叫他,接着一声枪响,呻吟声……

  他赶到平台上,扶起倒在地上的埃都因。开枪的人已经跑到了楼下。

  “快追。”探长呻吟着说,“我没事儿,打在肩上……

  问你没事儿的话就松开我。”维克多恼怒地说,想摆脱同事。

  可探长紧依在他身上以避免摔倒。维克多将他拖到第一间房的长沙发上,把他放下,不再去追那两名肯定已跑掉的罪犯,而是跪在地上的尸体前面,确认他是拉斯科老头。尸体已不再抽搐了。

  “死了。”维克多迅速检查了一下说,“没错,是死了。”

  “卑鄙!”埃都因低声骂道,“黄信封呢?搜一下。”

  维克多已经在搜了。

  “有一只黄信封,皱巴巴的,里面什么也没有。我猜拉斯科老头从中取出债券藏在别的地方,刚才可能被逼交了出来。”

  “信封上没写什么吗?”

  “没有,只有厂家商标,‘斯特拉斯堡,古索纸品’。”

  他一边料理同伴的伤,一边总结道:“斯特拉斯堡……那里发生了一起银行失窃案。现在我们已查到了第五名盗贼……这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妈的!如果一号、二号、三号和四号人物算是笨蛋,那么五号这家伙可不是省油的灯。”

  他想到了卷入此案的那位漂亮女人。她在里面干了些什么?她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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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灰色鸭舌帽 



  那位车站职员和另两位邻居被响声惊醒,跑了过来。其中一个人家里有电话,维克多请他报告圣克鲁警察局。另一个叫来了医生。医生确认拉斯科被一颗子弹击中心脏,已经死了。埃都因伤不重,被送回巴黎治疗。”

  当圣克鲁的警长带人赶来,维克多向警长陈述了所发生的一切。他们一致认为应等到天亮再提取两个罪犯留下的印记。维克多便返回巴黎自己的住所。

  9点钟,他又回来听取消息,看到“陋屋”周围聚着一群好奇的旁观者,警察将他们远远地挡开。在花园和小楼里面,警员们忙碌着。凡尔赛检察院已来了人,但巴黎有命令,该案应由塞纳区检察机关来办。

  通过和圣克鲁警长的交谈和自己的分析,维克多有了一些想法,但都是否定的,因为总的来讲案情仍然迷雾重重。

  首先,从楼下逃掉的那个男人的身分没有丝毫线索。越富而去的女人也同样是个谜。

  那个女人是翻过篱笆,从与前面大路平行的小街逃走的。找到了梯子留在楼下的痕迹。梯子可能是铁制、折叠的,已不见踪影。无法知道两个罪犯是如何会合并离开这个地区的,只知道有一辆汽车从半夜开始停在300米以外、靠拉塞尔·圣克鲁种马场的地方。这辆车在1点15分时开走了,显然是通过布吉瓦尔,沿塞纳河返回巴黎。

  拉斯科老头的狗被人毒死在窝中。

  花园石子道上没有任何脚印。

  尸体上和从埃都因探长肩上取出的子弹是同一型号的,是由一枝7。65毫米口径的勃朗宁手枪射出的。枪在哪里呢?

  除此以外,没有别的收获了。维克多在记者和摄影师蜂拥而至之前着手调查。

  他害怕工作时有人干扰,害怕浪费时间,就像他常说的“空谈假设”。他只对案情感兴趣,对案件所要求作出的思考和智慧感兴趣。而其他的,如步骤、取证、追踪等,他并不心甘情愿地去做,做的时候也似乎总是独来独往、自行其事。

  他去了站台职员瓦杨家。瓦杨夫人从凡尔赛回来了,她声称自己没有认出前几天晚上在“陋屋”附近游荡的人是谁。但是瓦杨去上班时在车站前赶上了维克多,前者应邀走进了“竞技”咖啡馆。

  “您瞧,”瓦杨说,开胃酒使他的舌头灵便起来,“我内人,热尔特吕德是送面包的,她到各家去送面包。如果她讲些什么,她要承担后果的。我就不同了,我是铁路人员,是公职,我应该帮助司法部门。——

  “这就是说?……”

  “这就是说,”瓦杨压低嗓门,“首先,她和我讲的那顶灰色鸭舌帽,今天早上我在院里等麻丛下的垃圾堆里捡到了。昨晚那家伙逃跑时大概随手从我家篱笆上面扔了进去。”

  “然后呢?”

  “然后,热尔特吕德肯定地说,周二晚上见到的那个戴鸭舌帽的家伙是她每天去送面包见到的某个人,一位绅士。”

  “叫什么名字?”

  “叫马克西姆·多特雷男爵。那里,您朝左看,那幢房子,去圣克鲁路边唯一的一幢房屋,离这里约有500米远,他同他夫人和一名老女仆住五楼。都是好人,可能有点傲气,但人都很好,因此我怀疑热尔特吕德是不是搞错了。”

  “他靠利息生活吗?”

  “哪里!他做香槟酒生意。每天他都去巴黎。”

  “几点钟回来?”

  “乘晚上6点钟火车,6点19分到。”

  “周一他乘同一列火车回来的吗!”

  “一点不错。只有昨天我没法说,因为我送妻于去了。”

  维克多不再问了。事情的经过可以这样设想:星期一,在6点钟巴黎始发的火车一间包厢里,莎姗坐在拉斯科老头身边。这天她顺手偷了一只黄信封。她声音很低、几乎像没说话一样告诉拉斯科她要交给他一件东西,于是悄悄地将可能已卷扎好的信封塞给他。坐同一节车厢的多特雷男爵偶尔注意到了这一动作。他读过报纸……黄信封……心想这难道是巧合吗?……在圣克鲁,莎姗下了车。拉斯科老头一直乘到加尔什。多特雷也在此站下了车,跟着此人,记住了他住处,周二和周三在‘陋屋’四周察看,周四下了决心……

  “唯一的问题是,”维克多离开瓦杨,朝他指的房子边走边想,一这一切都连接得太好太快了。事实真相从不会这样自发地展开,从不会这样简单自然。”

  维克多上了五楼,按响门铃。

  一位戴眼镜的白发女仆开了门,没问他的名字,便将他引进客厅。

  “请递一下我的名片。”他简单地说。

  客厅同时也作餐厅,里面只摆放着几把椅子、一张桌子、一只碗橱以及一只独脚小圆桌。一切都显得简朴而整洁。墙上挂有圣画,壁炉上放着几本书和宗教宣传册。透过窗户,可以望见圣克鲁公园迷人的景色。

  一位夫人走进来,脸上带着惊讶。她还年轻,面色红润,没有搽粉,看上去很老派,胸脯很高,梳着复杂的发式,穿一件褪色的便袍。如果她不故作做态、摆出一副男爵夫人的架势,还是挺让人喜欢的。

  她和维克多对视了片刻,便冷冷地问道:“您有什么要求吗,先生?”

  “我想与多特雷男爵谈谈,是关于周一晚上在火车上发生的一些事情。”

  “大概是关于我们曾在报上读到的黄信封失窃案吧?”

  “是的。这件案子导致了昨晚加尔什的一次谋杀,被害者叫拉斯科先生。”

  “拉斯科先生!”她无动于衷地重复道,“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人。你们有什么怀疑吗?”

  “目前没有。但我负责调查周一从巴黎到加尔什6点钟这次列车上的所有乘客。既然多特雷男爵……”

  “我丈夫自己会回答您的,先生,他现在在巴黎。”

  她等着维克多离开,但他接着问:“多特雷先生晚饭后有时外出吗?”

  “很少出门。”

  “可是,周二和周三……”

  “确实,这两天他头痛,便出去散散步。”

  “昨晚呢,周四?”

  “昨晚,他在巴黎有事耽搁了。”

  “他睡在哪里?”

  “不,他最后回来了。”

  “几点钟?”

  “我睡着了。他回来不一会,我听到钟敲了11下。”

  “11点?那么就是案发前两小时。您肯定吗?”

  男爵夫人以一种叫人不舒服的礼貌机械地回答问题。她这时突然本能地意识到了什么,又看一眼印有“维克多,风化组警探”的名片,冷冷地说:“我习惯只说实话。”

  “那时您同他讲什么话了吗?”

  “当然。”

  “那么您是完全醒着的?”

  她脸红了,像是羞涩,不再回答了。维克多接着问:“今天早晨多特雷男爵什么时候走的?”

  “当前厅门关上时,我醒了,钟指着6点10分。”

  “他没向您道别吗?”

  这一次,她作了反应:“这也是问题吗?”

  “我们调查有时不得不打听一些隐私。最后……”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顶灰色鸭舌帽:“您看这是多特雷先生的吗?”

  “是的。”她一边仔细看着帽子,一边说,“他已经好多年没戴过这顶帽子了,我将它收在一只抽屉里面。”

  她以漫不经心的诚恳态度作了一个对她丈夫极其不利的回答。但另一方面,这样的态度不也说明在主要问题上她没有过多撒谎吗?

  维克多告辞了,并为自己的唐突造访致歉,说自己晚上再来。

  他又问了门房,回答和多特雷夫人一致。男爵约晚上11点钟叫的门,今晨6点左右外出。因为只有三套公寓被租住,而且其他两个租户晚上从不外出,门房很容易记住。

  “除你以外别的人能从里边打开门吗?”

  “这不行,得经过我的门房,门是锁着并上销的。”

  “多特雷夫人有时早上出门吗?”

  “从不。是婀娜、他们的老女仆负责买东西。瞧,她从楼梯上下来了。”

  “房里有电话吗?”

  “没有。”

  维克多走了,迷惑不解,脑中的想法相互矛盾。实际上,不管对男爵作什么样的指控,都无法推翻他不在现场的有利证明:在凶杀发生时,他呆在妻子身边。

  他吃完午饭回到火车站询问:“多特雷男爵在旅客人少时通过这里应该会被注意到,他今天早上乘过某趟列车没有?”

  回答是一致而肯定的:“没有。”

  那么他是怎样离开加尔什的呢?

  整个下午,他通过供货商、药剂师、政府官员、邮局职工等打听多特雷夫妇的情况。这趟询问使他了解到他们人缘不怎么好,并使他决定找到这对夫妇的房东居斯塔夫·纪尧姆先生。纪尧姆先生是镇参议员、木材商人,他同妻子与多特雷夫妇的不和是这个地区人们谈论的话题。

  纪尧姆夫妇在这片高原上有一幢漂亮的别墅。一进门,维克多就感觉到了舒适、富有,也觉察到了不和与吵闹。他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应声,便步入门厅,听到楼上有吵架、摔门的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烦恼尖刻,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则愤怒刺耳。她叫道:“你只是一个醉鬼!是的,你!居斯塔夫·纪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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