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此时阵风一偏,吹得顾婴满脸乱发,他把头发一挽,自然也看见了汨和。
「新来的?不。。。。。。现在可要叫你金大将军了。对吧?」顾婴刚见到他,嘴边便是一笑,吓得汨和一时不知该如何办去,那伸手出的手也只好悬在半空了。
他也不知道方才是动了什麽心思,只知道要是能抓住了顾婴,想必。。。。。。金将军把头一摇,暇思便已晃到天边了:「不。。。。。。那个。。。。。。。」
「反正都是个威风的将军了吧?」顾婴又笑一声。「真好。」
「你也觉我威风着来?」汨和先是一喜,後来听到他声音有点可惜,心下一惊,忙又补说:「你要是想要,皇上也会给你啊!」
「哈哈,你真是什麽都不懂。」他边笑边过来揉汨和的脸,软软的放在手心里,就像街上那些糖塑的将军那样。「若是真的想要,皇上多半是不会给的。」
「怎麽了?」汨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远远一座汍楼便已在金光中灿灿晃动。
「不,没什麽!」只是回头又是一张嬉皮笑脸,汨和猜不透他。这时顾婴已牵了他的手,自自然然的走在前面。「听说逸轻病了,你要不要一块去看他?」
「我。。。。。。」c
汨和有好多东西要问他,却也说不出口。顾婴对谁都好,只是他猜不透。那身影一直在眼前晃着,一样的艳红,一样的自由。他永远都只能在背後追着,像个没吃过猪肉的人,一辈子都只能知道猪的屁股长得怎样。
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滋味。
「。。。。。。为什麽要把我送回来呢?」唇上乾乾的,他总有自己的渴望。
顾婴似乎也知道他所指什麽,只是一笑:「不是说过,出了园子便会哭吗?」
「我没有!」
「我可是看到了。」顾婴似乎也总愿意逗他。「不就在茅屋下吗?」
「才没。。。。。。」
「现在不就好吗?回来便当上将军,也不知多威风。」
「什麽?!」刹时顾婴却把他抱在怀内,汨和正要大叫,却教他掩住了嘴。那根棒子便晃然掉落,碰在假山边上,嚓,他们便已隐身在阴影当中。
顶上幽幽的,自在不远处传来了声响。
『安公公,怎麽了?』
被叫唤的人一听,却往这边走近了点:『我听见那边有点声音。。。。。』
『可公公,家里的事,是说要让公公快点出宫回去的。』另一把声音却是急了。
『想必是我三丫头的病吧。。。。。。』安公公沉吟一声,似又回头走了。
『对,对,你媳妇也请公公快回。。。。。。」
然後假山之下,又只剩下他们二人的呼吐声了。
顾婴就在他耳侧,温温的吐气:「你这个不机灵的,他走近了你竟也不知道。。。。。。」
「太监。。。。。原来也能成家啊?」汨和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傻傻只懂问自己的问题。
「这事儿可多着呢。」顾婴的掌手却往汨和胸前抚去,隔了一重布,温温的,就像他过去所有的时候一样。「你要不是当了个将军,也许就不必知道了。。。。。。」
22:日落渐黄昏
在他们说话当儿,日影悄然西斜,渐而京城门外,亦点起长明灯火。在胡同里耍玩着的孩子,纷纷往家门跑去。屋瓦上的白光,亦接而褪去,一层又一层的,扫上了黯淡颜色。一台四人轿子就在此时呼呼的走在四合院子之前,贴在门上的锺馗二目一瞪,呀,这不是当朝权倾一国的司礼监兼笔太监,怎生会在这里巷里走着来?
安太监到底是个凡躯,听不见那声惊叹,伸手便往神明脸上推去。一道红门轻巧地开了,里面无端的跑出一个孩子来,用红头绳束了两根辫子,一见了安太监便笑。
「爹爹!」那孩子如是说,一边跳入安太监怀内撒娇要抱。
安太监也笑了,随而隐身入此陋巷之中。一时间轿子也嚓嗦的跑走,红门一关,一切刹时又回复当初模样。
只是这安太监还在,抱着手上孩子,便往屋中走去。此时屋内又走出一个妇人,年纪太约三十上下,梳了头油亮黑髻,头戴白花,穿着一身蓝色布衣便往安太监迎来。
「老爷,这麽早便回来了?」她边把手上的水擦向黑围裙,边向安太监问好。
「你还说?不是说三丫头病了着来?」安太监逗着孩子的脸,边往妇人问去。「现在三丫头倒是好好的。」
「哎,瞧老爷你这麽说的,还真像嫌咱们三丫头病不够似的。」妇人说过後又把口水一吐,似乎要这样才真个安心。「呸呸,瘟神爷爷走了,娘正是开心也来不及呢。来,三丫头到娘这边来。」
她说着便把安太监手上的孩子接过,一边走,一边又向他说:「这孩子下午里头有点热,人也不太精神。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请个大夫上门看,掉下那几个孩子也不是。谁知才刚让你来了,三丫头便闹得蹦蹦跳跳的。」
「怕是乱吃东西闹肚子了。」安太监笑着和应,随着妇人走进堂子里,又见两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正伏在地上习字。
正想夸他们乖巧,可见着地上散落的果食零嘴,脸上一个个黑圈墨点,便知这些鬼灵精方才哪里是在习字,看是耍玩才是正经。只是安太监一声不哼,身旁的夫人倒先吵起来了:「你们这几只东西,见老爷回来了,也不懂出去接?」
那几个男孩子擦擦鼻子,看看娘又看看安太监,未几才喊一声:「爹。。。。。。」
妇人才不管他们,接而又向安太监笑道:「你从宫里回来,应该还未用过饭吧?」
「还没有。」安太监摇摇头。
「那。。。。。。那跟咱们一起吃好吗?我们都没有吃,就怕是老爷你饿了,我们吃了你没得吃呢。」妇人笑着说说,未几却发窘的抱着孩子晃动起来。「呀。。。。。。还是些粗茶淡饭,怕不合老爷胃口。。。。。。你等我,我这就下去杀只鸡。。。。。。」
安太监摆手,正想说不用了。那妇人放下了三丫头径自跑去,那声音却落在她後头:「大伴儿也好久没吃得满嘴油的了,我这就下去。。。。。。」
他人不在宫中,那点呼风唤雨的本事,安太监也便不上。於是伸手拖了三丫头,一边往主屋走去,拜了拜供在中心的罈子,又伸手整了整套在罈边的红布。他看着那块身上割下来的肉,犹有所感,而那几个男孩子草草一拜过後,也在他身边擦过,哗啦哗啦的一哄而散。
安太监带着三丫头出了房子,寻了张木椅子,一把靠在墙上去,去看天际暮色苍凉。此时他换了身衣服,褐色的,便像个寻常百姓,日日在望天打挂模样。他本来长得平常,这些年来,更越发是没轮没廓,随手一捏,又会变成别种模样。
或许他也能过寻常百姓的日子,只是脚不中用些,力气比人小一些。可说要过活,还是能过活的。安太监拍着膝上三丫头的背,满掌厚茧摸到的,都是小小的温暖。只是这太阳薄了,梦也易醒,不需他媳妇喊叫,她不过走过来,他便醒了。
「老爷?」大概也觉着他模样古怪,妇人进了几步,却也不肯走了。只懂远远的看着她孩儿,一边探问。
「没事儿。饭能吃了吗?」安太监却是笑了,松手把三丫头放开,又往妇人走去。
妇人讨好的笑了笑,忙把孩儿接回身後,一边向她的老爷卑躬屈膝:「好了,就等着你呢。」
安太监见了也罢,闪身一走,就听着脚步声自他身後细碎散着。他也不在意,人走向主屋的厅中,一张木桌之上,早布好热腾腾蒸起的饭菜。男孩们负手在墙边站着,一见了安太监来了,便连声喊道:「爹爹好。」
安太监垂目一顾,却说:「大家吃饭吧。」
那孩子们一听,什麽礼义廉耻也便抛诸脑後,天大地大,肚子最大。他们也顾不得夹菜,一口一口饭便往嘴里塞,安太监吃吃笑着,一箸接一箸的把菜肉往他们碗里送,正是应接不暇,乐不疲此。
妇人见他脸色缓了,又安下心来,连忙让三丫头安坐了,又拿了安太监的碗盛起汤来。屋内这番情景,远远的放开去,从那一度透着橙光的方角门外看过来,竟也真像一家子似的,和和乐乐。
说起一家子,吃饭时谈些家务事也是应该。安太监看了看妇人耳後飞散的鬓发,筷子一下,却往她碗里夹了块鸡:「瞧你忙成这样的,又是孩子又是家务,还有田里的事情要做,怎麽不多雇个佣人帮忙?」
「我孩子多,多一个也不多,带着带着也没什麽。」妇人却只懂窘困的笑,慌忙下箸,却把筷子碰到木桌上来。
「这钱儿爷是有的,你省着什麽?」安太监鼻气一喷,千金万银,也便从中掉落出来。
妇人朝着他笑了笑,灯影之下,那皎好脸容亦现出几分蜡黄着来。她唇齿轻露,也不看安太监说话:「你也不知道那些外人嘴巴多话。我一个寡妇儿,能避着的,就是累一点也不怕。」
「阿素,你是後悔了吗?」安太监又夹了一箸菜,把碗上堆得满满的,却心不吃。「後悔跟着我这个阉狗了吗?」
「不!不!老爷,你别听着那些外人胡说!你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要用长生牌位供着的呢!老爷。。。。。。」妇人慌忙应道,似乎真怕安太监张起嘴,便把她母子的头都一口咬去。
她左右盼望,未几真能找着件琐事向安太监说去。她快步走入厢房中,未几又拿了叠衣物出来,那一手都是沉沉的黑,可她笑着还是好看的:「前些日子我替老爷造了些裤子,你瞧可好?」
「你造的衣服,素来都穿得舒服。。。。。。」安太监也便不提前事,伸手捻起衣服,真像用心去看。
灯影之下,他永远都是这个家的大恩人,没齿难忘。
23:美服患人指
天就像风吹灭的烛火,一下子全都黑了,可点燃起来,又是一个白昼。寅时未至,一顶轿子又走到院门前跪下静候,琐琐碎碎的声音便在此时传出。仔细看去,才知轿子旁边,无端竟多添了两个小黑点。
「都已是六月天了,早上还是挺冷的。。。。。」大概是不甘嘴巴寂寞,那小点子揉揉发冷的手,諵諵的又跟身旁人发起话来。
那人却只是白他一眼,沉声便低喝道:「王福,你给我瞧仔细点儿。这麽动手动脚的,等下安公公出来,我看你担当不担当得起?」
「啧。」王太监教他骂了,脸上刹时便变了色。嘴里的含着瓜子壳咀了又嚼,喷声吐到地上,倒是霍霍作响。
张千回头看了,连忙伸手去捡。此时门扉嚓声一开,王福只觉扑鼻一阵尿臊,定睛一看,里面走出来的竟是一个安太监。张千一下子吓得不轻,捡的不是掉的不是,连忙把瓜子壳往怀里一塞,见了人就拜:「安公公,早上好。」
「怎麽是你?」安太监这边倒也不是乐意见他,手中的羽扇一扫,倒像是驱除他们的腥腐味儿来。「他又是谁?」
「安公公好,这是小的徒弟,名叫王福。今日是特地来给公公请安,好伺候伺候的。」张千见安太监问了,连忙把王福像耗子般抓住,按在地上就给他叩头。「你还不快来拜见公公?」
「安公公好。。。。。。」王福教他撞得头疼了,心里憋的都是满腔嬲怒,只是这时又不好发作。他乖巧漂亮的作一个揖,这时才真算是给安太监打了招呼。「小的王福,静海人氏,今年正好十三。安公公有何吩咐,即管让小的办去便好。」
「倒是机灵。」安太监嘴角微弯,转脸过去,却是给张千教训。「什麽安不好请的,要请出宫外来?要是闹了什麽事,你哪里担当得起?」
「小的不敢。今天小的跟他都是领了腰牌,出门给主子办货的。」张千连忙说去,倒也有他一人着急。那王福却是一脸逍遥自得,要待在一旁好戏模样。
时安太监见天已将明,也不欲在此久留。拂了拂手,起了轿,才回头向张千道:「是要办事情,也得小心谨慎。别四处招摇生事,掉了皇上脸面。」
张千心里暗中吐嘈一句。皇上脸面,又哪里是我能掉去的?只是脸上却一声不露,仍旧笑得可喜。他提了王福领子,朝安太监又是一拜,油腔滑调,倒是经久才锻鍊得出来:「公公万请放心,我们事情经已办好了。就来等着跟公公请安。」
「哦?那便一道回去吧。也省得我为你们的胡作非为粗心。」安太监把帘子一揭,闪身便隐入轿子中了。
此时门後出来一个男孩,掉了包东西便往张千脸上推去,张千嘻嘻笑着接过,待男孩走了,迅而又掉入王福怀内。
「耶?这是什麽?」王福这没头没脑的,说话也不知噤声。害张千忙着擦他屁股,自然落後了轿子好几分。
他们连忙提着步赶,张千看周围无人了,才小声向王福道:「你可别乱说话着来,这是安公公媳妇替他缝的裤子,可矜贵着呢,你别敢掉了。」
「安公公真威风,成了家还能有些麽大的房子。」那边厢王福倒是想入非非,对张千告诫,自然也是置若罔闻。「他日我出息了,也要娶那麽一房媳妇。」
「哈,你要个媳妇来何用?学着人家养个公子,留点童子尿来养生才是正经。」张千看着徒弟笑笑。「再说你那些铜板儿,哪次不是钻进了人家口袋?我看你也不舍得那些字花天九的高兴。」
这一下真是问倒了王福,他想了又想,看到裤裆上那花花钉补,终於却寻着件有用事儿来:「要个媳妇儿。。。。。。可以替我补补裤子!」说着他又有觉得有点不对劲,抛抛手上沉甸甸的包袱,转声便向张千问去。「说来,安太监要媳妇儿弄这麽多裤子干吗?难道要放到市场上去买?」
张千却只是了然一笑,瞄见那顶轿子虽还在视野之内,可实质却是远在天边。心头一野,嘴巴亦不免放肆起来:「你哪里知道,只怕多多还是不够呢。」
「怎麽说来?」
「耶。。。。。」张太监巧目四顾,悄悄的把王福的耳朵撇来,话倒是说得隐密。「你嗅见他身上味道没有?」
王福想了想,确有这麽回事:「有。」
「怎麽着来?」张千狡猾的一笑。
「一阵尿臊。诶?。。。。。。」
「这不就是,正是尿臭难当啊。」张千总算是得着了当师傅的得意,话说得兴起,声音不觉高了。受自己一吓,慌忙敛了声,又正色向王福道。「可这话儿,不要说宫里,便是园子里也是说不得的。不然哪天掉了头,也只是你自己倒霉了。唉,真是掩了眼就把咱们当瞎子,塞了嘴便充哑巴耶。」
「那个。。。。。。安太监那是怎麽回事?」
「还用说?你自己刀子下得好,便当不晓得这回事了?」张千边说着,边贴得王福耳朵更伏。「听说是净身时割不好,那洞儿偏了,尿出来便滑成扇面。」
「既然如此,安公公为何还能?。。。。。。」这种腥臊太监王福不是没有见过,只能怨是命生得不好,白受了这一刀。带着那一身臊劲,哪里有主子能受?只能当些腥臭屎尿的差,也没见过谁能像安太监般官居四品,威风凛凛的当了个顶头太监。
他心里狐疑,觉得张千的话不对,当是随便造谣生事的居多。张千看他不信,嘴头便更是着力几分:「臊成这样还能当大官,那是人家的本事。你要是不信,有空瞧瞧他走路,都是圈着腿儿走的。。。。。。。我说的哪儿还有假?」
王福想想也是,平素见那些扫地太监,倒有不少是圈着腿走的。听说他们胯下都垫了几重棉布,用来吸去漏出的尿。那双腿想是让尿泡得久,憋得大腿的肉烂了又烂,最後竟不中用起来。
王褔想着那腿上烂肉,又忆起安太监身上那股臊臭,顿时便连手上包袱都像淹满了一重黄尿,薰得他眉头紧皱。他暗中瞪了张千一眼,心里只好埋怨自己倒霉,不然这种差事,总不至於落到他头上的。
24: 千声随意移
顾婴说要去看望王湘,当天夜里没去,隔天还是去了。闪闪躲躲的,还从窗边拖下一个大将军来陪着去,丁点儿不顾人家官儿架势,边走边逗着耍乐。汨和教他逗得久了,眉头间似有轻怒,可也一声不发,享受这细香软肉温柔。
「有门怎麽不好好正经的走?」他低声諵諵自语,想是不愿再卡在窗前,让人把他腿短的短处瞧个清楚。
可顾婴心思,哪里又有他温腻婉转。那陀螺转着转着,中心还是往着自己旋。听出他语中怒意,顾婴抿嘴别过脸,声声怨怼,也便随风而至:「谁教你养了一屋子人。。。。。。」
「怎麽了?」侍候的人当然越多越好,汨和一时也稀奇,原来这顾婴从没看过大戏,不识世面,竟不知能当个呼来唤去的老爷,才最是威风。
他嘻嘻笑着,低头便要看顾婴丑态。只是对方却一声不哼,拖起他来左穿右插的,似是顺着那柳暗花明回声转调:「单是你房里的那个张千,便不是什麽好东西。。。。。。」
「你不喜欢他?」汨和一听便笑。「我也是。」
「我没什麽人是喜欢的。」那一张俊脸回转,词锋间却是越发冰寒咯人。「落井下石的事情,谁人不会?你还把他留在身边,真是养虎为患。」
看着他一脱日常嬉皮笑脸模样,却是把汨和吓呆了:「这个。。。。。。」
「唉,反正身边人能少一个便少一个。。。。。。。」顾婴稍一定神,牵紧汨和的手,脸上的阴沉颜色却是嚓声褪了。「哈哈,好好的说这些干吗?来,快点去看逸轻才是正经。不然在路上碰到安公公,又不知要拿什麽话来压我了。若是被他罚了禁足,岂不是闷坏了咱?」
汨和一听,也似是怕会见不到顾婴,一双短脚随而也跑得飞也似的快。奔过了小桥流水,青山依依,一座汍楼却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