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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债 下 by 大风刮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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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慕若言站起身道:“在下还有些事情,就不再打搅了,巳时三刻再会罢。”
我和衡文起身,送到门前,门外的侍卫门簇拥过来,正在此时,身边喊了一声:“劳驾劳驾……劳驾让一让”一个小伙计端着一盆热水斜身欲从此处穿过,衡文和我向后退了退,天枢向边上让让,小伙计哈着腰端着热水颤巍巍地走,可能是几位侍卫仁兄手中兵器太过雪亮,小伙计快走到天枢身边时,偏偏手一抖,脚跟着不稳,眼见一盆热水就要向天枢身上泼去,一个侍卫斜刺里飞起一脚,小伙计连人带盆直飞了出去,水哗啦落了一地,盆乒乓砸落地面,小伙计重重向前斜撞去
正撞上隔壁的门板。
房门砰地被撞开,小伙计惨叫连连滚进房中。
本仙君心中咯噔一跳,不妙!身边的衡文干笑了一声。
只见几个侍卫一拥而上,森森矛尖正要对准小伙计,忽然手都不约而同地一顿。
这间房中有狐狸有山猫,稀罕物儿不少。但是
“队长,房中的地上躺着一个道士。”
广云子啊广云子,是本仙君对不住你,本仙君既然借你一用,就千不该万不该还把你扔到地上挺尸……
慕若言神色一动,目光在我和衡文脸上一转,迈步往隔壁房门方向去。
我昨天晚上把广云子搁在了一个风水宝地,只要向房门中望上一眼的人,一准能看见他硬梆梆地挺在地面上。
小侍卫说:“慕公子,队长,您二位看这道人躺得真奇怪。”
慕若言和侍卫中头领模样的大汉都对广云子大有兴趣,准备移步过一看。
我连忙一步迈上,闪到门旁赔笑接道:“因为这位广云道人道行高深,乃是一位高人,高人作为非我等凡夫所能想象,兴许他老人家正在修某门高深密法,睡觉时需在地上躺躺,吸吸地气。”
侍卫头领恍有所悟地摸了摸下巴,慕若言的眉尖微微蹙起,“此处是二楼,广云道长如何能吸到地气?”
衡文在眼梢里无可奈何地瞧了我一眼,我把拳头凑到嘴边咳了一声:“在下也只是那么一说,算是自家的猜测。广云道人……他是位高人么,高人做事,总是与常人想的不同,哈哈~~”
慕若言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我道:“道长他在修炼,想来是不愿意让人打扰,慕公子方才说自己仍有要事,别因这些小事耽搁了,还是先请赶紧去罢。”
侍卫头儿凑近慕若言低声道:“慕公子,小的看这个人言辞闪烁,似有掩饰,有些可疑。”
有问题么?本仙君千年修来的翩翩风范难道不足以令尔等凡夫肃然折服?
侍卫头儿见本仙君冷然看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而且此人来历不明,油头粉面,衣衫不整,巧舌如簧,依小人看来,大有问题!”
衡文无可奈何地又看了我一眼,本仙君心中微怒,想当年我未上天庭时,在京城也算得上一介风流贵少,京城里细数各路公子哥儿,偶尔做个高低排名,不才亦曾上过榜首。本仙君这张老脸皮虽已历经沧海桑田,数千载风霜,恐怕微不如从前,还不至于到这个份上罢!
我冷起面孔,挺起脊背,整了整衣襟,垂袖而立。
狐狸和山猫都在床上卧着,应该是早上本仙君和碧华灵君走了之后便很自觉地挪了上去。山猫缩在床角的枕头后睁着圆溜溜的绿眼睛,狐狸一副事不关己地样子漠然盘着。
侍卫头儿向广云子身边低头看其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心领神会,立刻蹲下身,床上的狐狸抬了抬眼皮。
慕若言跨进了房内,侍卫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广云子鼻下片刻,又按了按胸前,摸了摸脉搏,压了压颈侧,掀了掀眼皮。转头起身道:
“队长,这个道人是个死人。”
衡文讶然且沉痛地道:“啊,难道广云道长已经仙去了么?”
我抽了抽脸皮:“难道道长是在效仿当年的铁拐李,出窍神游去了?”
慕若言站在广云子的身边,垂目看着,面无表情,叹息般道:“看来只好请二位去衙门走一趟了。”

第四十五章
半个时辰之后,我和衡文站在卢阳府衙门的大堂上,广云子被搁在上一副担架,几个侍卫将他抬到衙门,身为物证,横上大堂,就在我和衡文的旁边。
本仙君和衡文清君本都可以在客栈中乘风而去,但这次是玉帝给的差事,没有办完不敢轻易暴露真身,光天化日的大显神通,吓坏了这群愚民也不好。索性就到衙门走走,看他能怎样。
狐狸在客栈里趁乱遁了,山猫道行浅,未来得及遁,慕若言看见它,抚摸了片刻后抱了起来,山猫在船上对慕若言似有好感,咕咕地蹭了蹭,由他抱着,上了马车。
衡文对凡间的衙门甚有兴趣,上下左右都打量了一打量,我却怕他兴致一来,等下在审讯中认个罪,再去大牢里看看。趁衙役们都在打呵欠,知府还未升堂,低声道:“你方才忒不够意思,只让我独自乱解释,一声不帮。”衡文道:“你在慕若言面前舌灿莲花,我怎好抢你的风头。”状似憾然地摇了摇头。本仙君正待还要开口,堂上一阵响动,将要升堂。屏风后转出一个蓝色官服文官打扮的人物,应该是知府,他走到屏风外,却低头垂手而立,屏风后又大步流星走出一个人,却是位熟人
南明帝君单晟凌。
单将军雄赳赳地在左上首的一把太师椅上落座,知府才敢入座升堂。一拍惊堂木道:“堂下大胆凶徒,你们看到本官,为何不跪?”
本仙君与衡文悠悠地站着,单晟凌初次见本仙君真身,佯装不经意地估量。知府再一拍惊堂木:“大胆!本府问话,竟无动于衷!本府且问你们,是用何手段谋害此道人,快快从实招来!”
本仙君实在看不过去了,道:“单将军,你们南郡的衙门审案前,都不先验验尸体?”
单晟凌的目光蓦然一锐利,“你认得本将?”
我负手,高深一笑。
单晟凌摆手道:“传仵作,验尸。”一双眼却从我身上转到衡文身上,紧紧盯着。盯得本仙君十分不高兴,难道南明成天守着天枢还不够盯?
仵作上来,验看广云子的尸体,左验右验,反复验来回验。衡文用密法音向我道:“凡间的官员如此昏聩,难怪凡间的百姓给天庭上许多的香火供养,他们平时活着,委实不易。”我亦用密法音回过去道:“也有好官,但总是昏官多些,老百姓活得确实辛苦。所以天庭才会把打入凡间做为天罚和历劫么。”
衡文道:“为甚么偏弄出这么多个贪官来。”我嘿然道:“此事清君你也有份,譬如堂上这位知府,要经过科举,得中进士,才能做这四品黄堂。文命兴衰与科举之命可都要从你那文司府的案下过。”
衡文默然不语,片刻道:“等我回了天庭,亲自整理文命卷宗,务必将这些乌七八糟的一律销帐。”我道:“方才挤兑你的,别当真了,其实凡间有句俗话说的好‘三分天定,七分人为’,譬如你的案头,命格老儿的案头能有多少本册子,凡间来来往往生生死死,霎那之间无数人生人灭,哪里管得过来。就算你在文册上细细注明了文命贤者当,他中了科举,讨不了皇帝与权臣欢心,一样做不了官,施展不得。所以历朝历代,才会有兴有衰,起灭更迭。”
衡文道:“凡间的道理竟然有这许多,你这一番话却很有仙性了。难得难得。”我道:“我在天上这数千年,难道有说过不仙性的话么。”衡文啧了一声。那仵作终于将广云子验看完毕,颤颤道:“禀将军,禀大人,此道人的尸身未见有什么异常……小的没有看出他杀的痕迹。”
知府道:“一定是这两个凶徒用了什么不寻常的手段。来人,将刑具抬上来!”
我用密法音向衡文道:“看来你我必定要乘风而去了。”衡文道:“且等刑具抬上来我看看再走不迟。”
衙役们抬上一套夹棍,笼了一个火盆,往火盆中伸进一块烙铁。衡文摇了摇头。知府再拍惊堂木:“上刑!”衙役举着夹棍上前,我与衡文正要飘然而遁,堂外忽然传来冷冷一声:“且慢。”
门槛上迈进一个人,一袖扫开阻拦的衙役,缓步进堂,挡在衡文身前,冷冷道:“谁敢动我家公子。”
毛团,它拣在适当的时机,在衡文面前露脸来了。

第四十六章
狐狸自以为风流地披着一件白色长袍,收了狐狸耳朵,将银发变成了黑发,飘飘挡在衡文身前。
并不是本仙君存心刻薄它,不用说衡文,就是本仙君略动动手也能将它的小小道行毁在弹指间,它来此一趟,实在没有必要。
知府大怒,堂上大乱,单晟凌却瞧着狐狸眯起眼:“阁下似乎是位故人。”狐狸冷然默立,片刻道:“单将军在此严刑逼供,栽赃我家公子杀人,十分可笑,单将军身上不知有多少条人命,却不见有人抓他。”
狐狸的森森目光,从衙役到知府身上一一掠过,继续冷然道:“别的不说,最近单将军和那位慕公子,在东郡,又背了一条人命罢。你们知不知道,如今你们的卢阳城四面楚歌,两股大军压境,原因是何?”
再瞧了瞧衙役们与知府,吊稍眼角向单晟凌一瞄。“堂上的这位单将军,为了救那位被朝廷通缉的慕公子,潜进了东郡王府,杀了东郡王的三公子李思明,所以东郡才联合朝廷,纠集大军,直逼卢阳。可怜你们这些愚蠢的凡夫,竟要因为单晟凌为私欲杀人的恩怨赔上无数条性命。”
衙役们面露惊惶之色,知府抖着手拍了一下惊堂木:“大~~大胆!竟、竟敢污、污蔑大将军~~”
狐狸蔑然道:“污蔑?尔等去问问单晟凌,或等东郡大军到卢阳城外时,再问一问罢。”
狐狸却机灵,懂得掀单晟凌的老底,溃散民心。
单晟凌面色不动,眯起双眼道:“阁下那日回去后,洞中的老小,可还剩下骨头渣拣么?”
狐狸霎时赤红了双目。
恨火熊熊。
阴风大作,鬼云顿举,狐狸的黑发根根扬起,现出银白的原色,一双狐狸耳朵立了出来。
衙役们和知府哀嚎四窜,抱成一团。狐狸厉声道:“凡夫,你伤我一洞老小性命,我今天一定要讨回这笔血帐!”
单晟凌起身大笑,抽出雪亮的钢刀:“你这个妖孽终于现了原形,那日大意被你得了空隙,看我今日不拿下你这孽畜!”
我拉着衡文后退两步,在风口外站着,单晟凌是一介凡夫,在狐狸手下讨不了便宜。本仙君坐山观战,单晟凌被狐狸撕碎在此处,一命呜呼,玉帝应该不会怪我。但狐狸杀了单晟凌,会不会背上一个弑仙的罪名?就算不是弑仙,伤过凡人性命,他日想要成仙,也是难上加难。本仙君要不要伸手阻战?
衡文却已经替狐狸忧心了,沉声道:“不然先阻了此战罢,如果误伤无辜有些不好。而且宣离如果伤了单晟凌,恐怕会落下什么罪名。”
我道:“那我去拦下此斗罢,你站着,别动手了。”
衡文微微笑了笑,我松开他的胳膊,正要施法,上空隐隐传下声音来:“宋珧元君宋珧元君,衡文清君”
这个声音,不是命格么?!
本仙君如久旱逢甘霖一般欣喜抬头,命格星君隐在数道金光中疾声道:“宋珧元君,快快将单晟凌和狐精分开!!打不得!!天命自有安排!”
X的,此时却喊起天命来,这些天本仙君日盼夜盼,天命却在哪里!
但天上地下,玉帝的旨意最大。我御光而起,在半空中一挥袖,仙风大做,吹散狐狸的妖云,再落下一道仙闪劈开两人,逼出狐狸的原形,伸手抓住后颈毛,遁形而去。
远远落在卢阳城外的一座山头上,衡文已在山崖等候。我放下狐狸,它心不甘情不愿地化出人形,神色悲愤,低头不语。
衡文蔼声道:“我知道单晟凌伤了你一洞老小,你很想杀他报仇。但你如果要修仙,就不能伤人性命。单晟凌的结果另有天命安排,你此时伤不得他,所以宋珧元君才去拦下你。望你能体谅,莫要怪我们。”
狐狸仍然低着头,两只耳朵也悲愤地耷着。
衡文再道:“今天在堂上还要多谢你,其实我和宋珧元君足能应付此事,你原不该冒这么大的险。”
狐狸抬头望着衡文的双眼低声道:“我知道清君的仙术高深,其实不用我救。但也请清君记着,就算宣离这点微末道行抵不了什么用,清君有麻烦时,我一定会出来。这是我待清君的一片心。”
语气中的情意稠得酸倒了本仙君的牙。
狐狸深情兼动情地继续道:“可能在仙君们的眼中,妖精比什么都不如,连凡人杀了妖精都是件功德,妖精伤了凡人却是罪无可恕。但我就算只有这一条微不足道的性命和浅薄的妖法,我想保护一辈子的,我拼上飞灰湮灭也要保护到底……”
本仙君吸着凉气截住他话头:“你的心意,清君一定晓得了。但你也要晓得,两丈开外竖着耳朵听的那位是天上的命格星君。你对衡文清君起断袖之意若被天庭晓得,可不是你一个人飞灰湮灭就能完事的,不想连累清君就找个日子再说罢。”
狐狸颤了颤耳尖抬头,又低下头道:“那我先走,不耽误几位仙君。”深深再看了看衡文,看起本仙君寒毛数根,方才化股风儿走了。

第四十七章
命格星君捧着天命簿从山崖另一头走来,向狐狸化风而去的方向瞧了瞧。“这头雪狐根基倒好,指不定凡间再过五百年后,就能在天庭上瞧见它了。”
我道:“星君,这也归您的天命簿子管么?”
命格星君拈须笑了笑,“通玄修道者,已脱出轮回外,论理不归天庭管。不过”手按了按天命簿的封皮,“也兴许天命簿上就有它一份,此是天机,不可说。”
我道:“最近老不见您老下来,难道也学碧华灵君,拐到西天吃茶去了。说话和他一个调调儿。”
命格干干笑了笑:“宋珧元君,抱歉抱歉,实在抱歉得很,刚巧天庭有些棘手事情要本君去做,延误了些日子。玉帝对元君此行甚为挂念,还用我老儿的观尘镜瞧一瞧,对元君这几天的作为满意得很……”
我的心里却突的一跳,笑道:“哪里哪里,多是托星君照应。”
命格又向衡文道:“清君近日可好?玉帝垂问,托我代传,论法会将至,问清君何时回天庭。”
衡文道:“蒙玉帝垂问星君代传实在惶恐得紧。此间的事情如果能快些完,就等事毕再回天庭复命,若完不了,日期将近,我便回天庭,请玉帝另派人下界协助宋元君罢。劳烦星君代转呈上。”
命格拱手道:“一定将此言转呈玉帝,清君放心。”
絮絮叨叨完毕,命格星君捧着天命簿开始翻页,本仙君瞧着这本册子总不放心,“星君,你册子上的字可否先给我看看,说得总不如写的清楚,待我参详仔细,这几日才能做得让玉帝和你放心。”广云道人的尸首正存在衙门里,本仙君在县衙暴露仙迹,但不知道又让我变成什么去靠近天枢。
命格星君知道本仙君记着前几次的事情,搂着册子不想给又不好说不给,踌躇片刻后捋着须子道:“其实元君此次下界,眼看要到头了。”
到头?棒打鸳鸯的事儿我还没做多少件,竟然要到头了么?
命格道:“元君可以潜行匿迹隐在城中,不出两日,此事便有个结果了。”只将册子上的几行字给我看。
单晟凌慕若言今世毕,天枢星与南明仙再入轮回。
我看得小心肝抖了抖,生做一世人,便成一条命,玉帝居然说让死就让死,但不知道要慕若言和单晟凌怎么个死法。
命格老儿却不肯说,长叹道:“不是我搪塞,毕竟大家同为仙友几千年,谁知道了这个结果都不好受。若不是我是写天命簿的,我也不想知道。知道了,又眼睁睁瞧着二位恐怕做不到。不过这几日了,等到时候自然就明了了。”命格神色慨然向远处望,云高雾薄。
衡文淡淡道:“我方才看天命簿上,‘天枢星’三个字似乎被一个金色的圈儿圈着,是怎么回事。”
说得我一怔,金色的圈儿?为什么本仙君没瞧出?
命格星君合上天命簿皱起老脸笑道:“可能是我一时怕写错了字,做的标记。”
衡文道:“天枢与我同在船上时,我看他左手的小指上似乎也有道细细的金圈。像被一根金线绑着,天枢和南明今世被月老绑了条红线我知道,几时又多出条金线来。”
命格星君抬袖擦了擦额头道:“清君,您定然都晓得,何必再榨我呢,有些事情由因而生果,实在是牵牵扯扯,难办得很。”
衡文道:“星君放心,玉帝暂时压封的事情,本君不会多提,但”眼角瞟了瞟本仙君,笑一笑,“天枢手上的金线牵扯的源头,难道竟就是天庭里所谓的传闻么?”
本仙君不识趣地一问:“什么传闻。”
命格默声不语,衡文道:“仙契之线。你竟没有听说过么。”
我确实未曾听过,命格满面叹息道:“……其实,也算是天枢星君和南明帝君的孽缘罢……”
我道:“可以详细些么?”瞧了瞧满脸莫测的命格和衡文,便识趣地道,“若是天机,当我没问过。”
命格又叹息。衡文道:“这个原由没什么好做机密的。据说天枢星和南明帝君初生出的时候,就互耀互映,牵连紧密。天枢星本是帝星,佑护凡间的皇气,南明帝君司凡间国运。两仙相辅相助,俨为一体。所以,传说,后来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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