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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劫(第一部) 作者:四十二层(晋江2013-12-08完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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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件:白衣公子手里一把玉骨扇晶莹剔透,黑衣公子手中一只小黄鸟。。。羞愤欲死。
  
  

☆、第二十九章 丁丁漏水夜何长

  小黄一直觉得,自己的本体会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不然也不会招那么多人嫉妒;就算不是大将军,起码也应该是只威风凛凛的大老虎;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就是一只鸟,也应该是一只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鸟。
  
  她望了望面前两个将领快掉出来的眼珠子,眼下。。。这叫什么事啊!
  
  她无奈地又被揉了两下,向在一旁的人小白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可惜自己这一双小眼睛能表达的情感实在有限,也不知人小白认出自己来了没有。
  
  她就不明白了,约莫眼前这两个魁梧的将领也不明白,一个刚刚砍了一百来人用计夺了一邑的凶神恶煞的将军,此刻为什么会如若无骨地靠在坐席上翘着兰花指揉捏一只没他手掌大的小鸟?
  
  所谓物极必反,他这反得也太强烈了点。
  
  两人中年纪略轻身材略小的反应过来,举了酒杯道:“今日大捷,多亏世民与建成的妙计,才能胜了宋老生的三万人马,破了霍邑。弘基与长孙兄特来敬二位一杯!”
  那另外一个略微有点秃头的忙跟着点头,一只大手往自闭瘦弱的黑衣青年肩上拍,笑呵呵道:“俺长孙顺德的侄孙女真是挑了个好夫婿。二公子今日这一战下来,俺都觉得脸上跟着沾光!”说罢也不废话,先干为敬。
  
  小黄心道,太好了,你喝酒吧,多喝点,双手捧着碗喝吧!!
  
  不想那自闭青年不着痕迹地避过长孙顺德的爪子,腾出一只手来提了席边一坛酒,仰头一饮而尽。
  
  而另一只手,还牢牢捏着此刻泪流满面的小黄。
  他这种把酒当酸梅汤灌的行为招来了席上不少目光,众将领一时都喝起彩来。自闭少年将酒坛往桌上一放,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一弹,那酒坛便直飞出去,打在一个正欲向大将军敬酒的年轻将领腕上,那将领手一歪,只见一把匕首从他袖中掉落出来。
  
  在场的大半都是武人,一见那匕首样式,想都不用想就就冲上去,很快这个敬酒的年轻人就被七八个大汉按在地上。
  
  小白爹眼神犀利地瞧了瞧地上那个一副宁死不屈模样的人,摆摆手道:“今夜众将与本王共饮,不要被区区一个刺客扫了兴。押下去明日再审。”末了又交代一句:“别叫他死了。”
  
  一时间席上有些僵,却见白衣玉冠的小白左手击右掌,不一会场上就扭进来一队多数大场面上不能缺少的角色:舞姬。
  
  人小白举了举杯,对众人道:“宋老生刀剑功夫不敌我们刘右统军,却难得懂得怜香惜玉,在府里养了这许多环肥燕瘦。今日大捷,父王欲将美女金银与众将共享。”
  
  此刻众人都喝了不少,加上舞姬们穿得又少,这舞还没跳完,就有喝多了的冲进场中对舞姬动手动脚。小黄正瞪着小绿豆眼瞄着美貌舞姬的胸脯瞧,觉得这胸脯怎么越瞧越大。
  
  然后她发现,不是美人的胸大了,而是美人走近了。
  
  那两个美人也算是整场里最出挑的,一个娇俏,一个冷艳,对着自闭撩人青年齐齐福了一福,却见黑衣的将军无甚反应,不让起身也不让走,两人矮在地上半晌,最后小心翼翼地靠上去。
  
  小黄心道,美人在前,左拥右抱,你要是手里还能抓只鸟,我小黄就不姓黄!
  
  然而,她小看了自闭青年,也忘了她确实就不姓黄。
  
  黑衣青年瞥了一眼坐在上首的兄长,嘴角勾出嘲讽一笑,站起身来大步离去。
  …
  此刻,小黄正委屈地被自闭青年抓在手上,而自闭青年坐在城守府的一间卧室中,他没有点灯。
  
  屋子刚换了主人,显得有些冷清。他靠墙坐在一张椅子上,盯着面前地上月光投下的窗影瞧。
  
  酒气喷在小黄脸上,她觉得这个人一定是妖怪,白天不停给别人放血,晚上又不停给自己灌酒。就他适才站起来时她顺道一瞧,那地上就整整齐齐码了十几个坛子,还不算他丢出去的那一坛。
  
  她被酒气熏得有些晕,不满地在他手中挣扎了一下,他却鼻音重重道:“别动。让我静一会。”
  
  小黄心中那个委屈啊,你想静就别抓着我啊!你放我走你自己想怎么静怎么静!
  
  她不满地叫了几声,却听头顶那人落寞道:“今夜又是月圆。。。”
  
  小黄心道月圆好啊,你自己不去和你的舞姬们大团圆,跑这儿来折磨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黄鸟有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作为一只黄鹂,她还真没有生擒一只鸡的信心。
  
  自闭青年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才听他悉悉索索地从怀中掏出个什么东西来,放在另一只手的掌心细细观看,小黄偷瞧了一眼,见是一个做得很精细的百索长命缕,看着还有点眼熟。
  
  小黄又心道,这人怎么忽然拿出一个女人的东西来?是了!原来这个人是个断袖,亲手绣了定情物给心上人,却还没有送出去!这么一想,小黄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一切谜题都解开了:他为什么喜欢毛茸茸的小鸟,为什么不喜欢被人接近、为什么对舞姬没兴趣—自然因为他有一颗娇羞的女儿心!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又听得那断袖青年道:“这些日子来,我一直在想,大哥他。。。他将她藏到哪里去了?他是不是每日可以见到她?”他声音太落寞,落寞得小黄一心将那个“她”当做“他”,只道是人小白发现了自己弟弟的秘密,为了不使他和家族出丑而把他的男人藏起来了。
  
  他将那长命缕贴在脸上,莹白的月光更衬得他此刻的苍白无助,锋利得妖孽的容颜显出一种颓败,“她是一个多么狠心的女人,竟连让我将这个给她的机会都不给我。”
  
  又听他道:“我想我是疯了。。。竟为了这样一个狠心的女人,和从小敬佩的大哥反目,竟到了月圆还在担心她可还会发病,竟因为一只鸟歪头的样子有些像她。。。”
  
  “她虽少年成名,文采武艺当世都无人能出其右,大事决断更是连父亲与裴公都连连称赞,却偏偏总在小事上犯迷糊,还有个一想事情便歪头的习惯。白日里你落在我马头,于千军万马中歪头看我,那一瞬间我竟以为是她回来了。。。”
  
  默了半晌,他好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艰难地放开手,哑声道:“你走吧。”
  
  小黄僵立在他手心,半晌不动。上头传来一声轻笑:“你这鸟儿倒有意思,我不让你走时你挣扎得欢,让你走你又舍不得了。”
  
  小黄心中将他骂了十七八遍,你翅膀被个不知轻重的人抓个把个时辰才放开,让你飞你飞得起来么?
  
  她正骂着,却听咯吱一声,两道窈窕的影子投在地上,门外传来女子的声音:“奴婢们来服侍将军。”
  
  自闭青年听后,靠在椅子上干笑两声,道:“我大哥还真不死心。好,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幺蛾子。”说罢一挥手,将小黄鸟往空中一扔,对着门外冷声道:“进来。”
  …
  小黄被迫扑腾了两下,立在窗棂上。李世民也不看她,却也没看跪在地上两朵娇花。那两名舞姬本是乐坊出身,自小便被j□j成勾引男人的利器。今夜得了大公子的命令,她二人早就听说这位李二公子的威名,席上一见本人又是这般卓尔不群,心中已是激动得不能自已,要是今夜能将这位李二公子拿下,以后她们那就是烟花界的一个传奇。
  
  可惜传奇要是那么好成就,它就不是传奇了。两人还没近李世民的身,就被他身上散发的一阵冷意吓得驻足不前,原来计划好的什么敬酒啊脱衣服啊坐大腿啊都忘了。后来又听说这一位白日里刚砍了一百来个脑袋,刚在酒席上还一根手指弄残废了一个刺客。。。她们就已经不指望做传奇了,只希望能活着回去。
  
  可惜这还有个笑面虎庞西公李建成呢。不去?可以,作军妓吧。
  她们来之前本来已经抱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美人儿一去兮不复返”的决心。在地上跪了一会,却不见李世民出声,便偷眼看他。见他虽低头不语,身上的杀气却比刚才淡了许多。她二人心一横,相视一看,便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扭着腰往李世民身上靠。
  “将军,夜深了,让奴婢们服侍您歇息吧。。。”
  
  等李世民稍微醒了一点,却见自己被丰乳翘臀包围了,女人身上特有的香气充盈他鼻尖。毕竟行军打仗时每日见的都是些男人,这几日精神又绷得极紧,此刻温香软玉在怀,便是断袖也能给缝回去了。
  
  他任两双柔荑在自己身上游走了一会,忽然懒懒道:“你们二人既然是大哥派来服侍我的,我也不好推辞。然本公子对齐人之福没兴趣,对太柔弱的女人也没兴趣。”
  说罢从靴子里抽出两把匕首,往地上一扔道:“你二人就在这里打一场罢。活下来的留下服侍我,死了的那个我会厚葬。”
  …
  丁丁漏水夜何长,漫漫轻云露月光。
  自闭的青年坐在窗下独饮,他厌恶地看了看地上落了满地的绫罗绸缎,还有两把被冷落的匕首,想起那两个女人吓得夺门而逃的情景,忽然用一只手遮了眼,闷声道:“到了这个地步,我竟还怕若是她回来知道这些。。。该怎么解释。。。”
  
  不知道喝了多少,直到白日里战神一般的黑甲将军此刻成了桌前的一滩烂泥,才有一双素白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李世民一把打开扶在脸上的手,冷声道:“滚!别以为有我大哥在背后撑腰我就不敢杀你们。。。”
  
  抬首那一瞬间,他好似被人掐了脖子,任酒顺着嘴角流下。
  
  有人一头银发,金眸对上他幽深的凤目。她低头轻轻吻去他嘴角边的酒液。
  
  她任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轻叹一声,我觉得,自己好像惦念了你几百年。
  
  

☆、第三十章 花有清香月有阴

  小黄觉得很头疼。
  她本来是要飞走的,却鬼使神差地蹲在窗棂上看了会热闹;等自闭青年吓跑了两个舞姬,她又鬼使神差地蹲近了点看他;等他醉了,她竟鬼使神差地滚到地上。。。
  
  结果就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骂自己没骨气。
  
  小黄觉得眼下这种行为叫做送死,还是买一送一的那种送,看适才那两个夺门而逃的舞姬就知道;可见了他一脸漠然一杯又一杯地灌酒,她心中又有点慌、有点烦、有点闷,然后居然。。。鬼使神差地挪过去了。
  
  她无法控制地抚上他落寞的眉眼,无法控制地吻去他唇边的酒液,又无法控制地说了那句肉麻得要死的话。
  
  小黄觉得这世道太不太平了,作只鸟都能被鬼附身。
  
  她说完这句话,面前的人也愣了。他抬了抬眼皮,又自顾自地喝起来。
  小黄觉得很挫败,这么肉麻的表白都被无视?这人断袖断得也太彻底了!
  
  她惨兮兮地赔笑道:“不好意思,认错人了,你慢慢喝。再、再见!”
  
  刚一转身,却被从后面拦腰抱住。
  
  小黄第一反应是:她居然有腰了!
  
  自闭青年仍坐在椅上,他的脸贴在她背上,她觉得背上有些凉,凉意渗进她心里。
  
  “再一会儿。。。”他口齿不清地说,像小狗一样用额头蹭着她不知道哪变出来的衣裙:“你从来都不屑入我的梦,今日总算来了,就连一点时间都吝惜么?”
  
  小黄一颗硬邦邦的鸟心被他说得软了软,约莫他是将她当作他那个失踪的情郎了。
  
  女人也好,母鸟也罢,这种无谓的同情心一生出来,很难再灭下去。她觉得既然他醉了,便是让他圆一圆心愿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她便潇洒地转了身,用打发小狗的手法摸了摸他的头,尽量将声音弄得低沉些:“谁说本公子要走了?本公子这不是特意来陪你。。。”想了一下,没想出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只好笼统道,“呃,陪你共度漫漫长夜。”
  
  她话刚出口,就觉得眼前一晃,自己被他一把抱起,朝床帏走去。。。
  
  不对!小黄在心中叫道,这个戏路太不对了!这时候不应该是两个人郎有情男有意的在月下对酌么?怎么变成二龙戏珠了?
  
  别说她对两个男人在床上能做出什么来没有经验,便是一男一女在床上,她也只知道个大概,并无经验。。。
  
  她望着双手撑在榻上将自己禁锢在他身下的男子,看着帷幔的纱帐被风吹起拂过他尖削的下颌,看着他微微上挑的眼尾泛着几滴可疑的晶莹。。。小黄快哭出来了。
  
  她好歹是一只贞烈的鸟,就连和鸟小白每日在笼子里耳鬓厮磨都把持住了,今日。。。今日。。。
  
  今日她为何有点把持不住?
  
  他笔直顺滑的黑发掉落在她面上,又被他轻轻拂开。他低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好似几十年未见的故人。
  
  小黄的心里忽然就袭过一丝热意,开始还是星星之火,很快却变成了一波一波的火舌,好似被关了万年一般,不断地冲撞着她的心房。
  
  她觉得很难过,却又很满足。
  
  “三味真火。”她喃喃道,又惊觉这四个字放在一起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脑子里似乎有另外一个人在替她思考。
  
  黑发如瀑黑衣半敞的自闭青年“嗯?”了一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痛苦却又欢乐道:“三味真火,好像。。。在烧我的心。。。”
  
  下一刻已被搂紧,他苍白的手臂从广袖中露出一截,那一日内结束了百余人性命的右手绕过她背后,轻轻拍着她的肩。
  他贴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闷闷道:“小希。。。从前都是我的不是。。。是我对不起你,你若是难受。。。就打我骂我,罚我写文章、扎马步、给阿决剥瓜子,只是。。。只是。。。不要不见我。。。”
  
  小黄不知道他说的这个“小希”是谁,她觉得这个名字很陌生,又很熟悉,好像是院外的一棵桃树,你叫不出它的名字,却知道它总是在那里。
  她觉得心里适才还在火烧,现在却是如同发洪水一般,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那大浪下立了一个白衣绿裙的女人,女人背对着她,一字一字道:“这四百年来,你其实从未忘了他。你以为自己是神就可以不在意?喜、怒、哀、乐、爱、恶、欲,这七情一旦放出来,你以为还收得回去么?”
  随着女人的最后一个字落下,一个大浪将她卷得无影无踪。
  小黄闭眼,又睁开,脸颊有了水渍。
  她茫然地伸手沾了沾,放在舌尖尝了尝,原来是这般味道。
  
  往日一幕幕在眼前回潮,最后定格在他满手是血地执剑立在她眼前,此刻她才终于在记忆中看清他面上的神情:那是无可挽回的滔天的自责和绝望。
  
  风里希轻笑一声,伸手回抱住恨不得将自己埋在她身上的男人,她叹了口气:“你没有对不起我,从来。。从来都只是我对不起你。”
  
  埋在她颈边的头动了动,他一如当年井中想偷偷亲她却被发现那般尴尬,干着嗓子道:“我曾刺过你一剑,还。。。还。。。还。。。”
  适才战场上面对三万人马面不改色的将军,此刻正趴在她身上作结巴。
  
  风里希隔着袍子掐了掐他背上的皮肉:“还怎么了?总不会先杀后奸了吧?”
  她本是开玩笑,不想身上的人一下子僵成了一只冻死的青虫。。。
  
  半晌,她不可置信道:“你不会真的。。。”
  话还未说完,就觉得身上一轻,却见他脚步踉跄地翻身下床,捡起地上一把匕首,单膝跪在榻前。
  
  他捧着匕首,头和声音都低得很:“这样你我心里都好过些。”
  
  风里希起身坐在榻上,看着他长睫毛下单薄的唇抿成一线,忽然一抬手,给了他一耳光,又一回手,将他手中的匕首打飞出去。
  她赤脚下榻,揪起他的衣襟,恶狠狠道:“适才那一巴掌是报我一剑之仇,至于这另外一桩,就没那么好了结了。”
  他面上露出释然,静静看她:“要杀要剐,但凭小姐喜欢。”
  
  风里希又凶巴巴地“哦”了一声,忽然双手“撕拉”将他的外袍扯落肩膀,露出优雅的锁骨和坚实的胸膛,她伸手抚过他面上渐渐浮起的红印:“你占了我的便宜,唯今之计,我也只能占回去了。”
  
  
  他坐在榻上,双臂松松环着她的肩。她身上本就不知哪里来的衣裙滑落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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