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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到哪里去了!”赵梓又好气又好笑,“我刚才已经命赵夏去请许大夫和侯大夫了,让他们再给你细细诊断一下,然后开些药物调理身子!”
赵檀知道自己误会了大哥,瞟了大哥一眼道:“那好吧!”
赵梓右手伸了过来,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傻丫头!”
赵檀看大哥情绪甚好,想了想,道:“大哥,你知道这一辈子谁会和你最亲么?”
赵梓斜了一眼赵檀:“你可别说是你,我不会相信的!”
赵檀爱娇地笑了:“大哥,我有柳狸了,你别瞎想哦!”
她起身走到赵梓身边,拈起一块赵梓爱吃的板栗酥饼递给赵梓,倚着雕花案站着,道:“大哥,这一辈子陪你最久,和你最亲的人是大嫂啊!”
赵梓垂下眼帘,舀着那块板栗酥饼若有所思。
赵檀再接再厉道:“自从大嫂嫁过来,把府里里里外外的事情都管理得有条有理,母亲常常夸大嫂,说大嫂温柔明礼,精明能干,是个难得的好儿媳呢!还有熙之,多可爱啊!”
赵梓依旧没有表情。
赵檀察颜观色,强调道:“大嫂可是你的妻子,你儿子的母亲,而且还比你小那么多,你要对她好一点!”
赵梓笑了,伸手揉乱了赵檀精心梳理的堕髻:“知道了!我等一会儿就去陪你嫂子!”
“这才是我的好哥哥!”赵檀一脸得意的笑,捏着赵梓的下巴,“美男这样子笑才养眼嘛!”
外面传来赵夏的声音:“禀王爷,许大夫和侯大夫到了!”
傍晚的时候,柳狸来王府接赵檀,发现跟在后面的小松和小竹一人提了两大串纸包。
他扬起眉毛无声地询问赵檀。
赵檀无精打采:“大哥让大夫给我开的药!”
柳狸看着那些成串的药包,刚想笑,却又觉得自己对妻子不厚道,忍了又忍之后,他终于做出一副淡然的神情,道:“回家吧!”
晚饭前,小松把熬好的药汤端了进来。
赵檀愁眉苦脸看着撒发着浓厚药味的药汤,一点都不想喝。
柳狸挥手让小松她们退下去。
待房里只剩下他和赵檀了,他才道:“大夫怎么说的?这些药必须喝吗?”
他其实觉得是药三分毒,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话,何必让赵檀喝药受罪呢!
赵檀沉重地点了点头:“大夫说我体寒,喝一喝调理一下最好!”
柳狸默然。
他了解赵檀对师父那对双胞胎和侄子熙之的喜爱,看来,赵檀一定是很喜欢孩子了。为了孩子,只能受苦了。
赵檀看他沉默,想着他也是盼着要孩子呢,心里顿时又苦又涩又酸,百味陈杂,唯独没有甜蜜。
柳狸看着她,柔声道:“乖,我陪你喝好了!”
他端起药碗喝了一口,发现也没那么苦,便递给赵檀:“一口气喝完,然后喝糖水!”
赵檀看着柳狸鼓励的眼神,接过了药碗。
她并不是不愿意喝药,而是担心柳狸想要孩子而自己生不出!
看着赵檀端起药碗一饮而尽,柳狸忙把小松准备的糖水递了过去。
糖水喝完了,赵檀依旧是恹恹的样子,不言不语的。柳狸大为心疼,道:“赵檀,我陪你到院子里散步好不好?”
唉,可怜的小赵檀,为了早日生下孩子,居然这么吃苦!都怪自己没早点让她怀上。
柳狸看向赵檀的眼睛不知不觉间含了浓浓的内疚,他温柔地说:“哥哥背着你散步,你一步都不用走。”
赵檀抬起头,睨了他一眼:“那好吧!”
狐狸哥哥为了鼓励自己好好喝药,早点为他生下孩子,还真是什么都愿意做呢!看来,他是真的喜欢孩子啊!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暮春的风轻轻吹拂着,浓郁微甜的花香被风送了过来,氤氲在院子里。
柳狸背着赵檀,缓缓地穿过凌霄花廊。
轻轻吹拂的微风使他有些恍惚,湣鸹氐搅耸改昵暗闹裨埃鞘焙蛳伦判∮辏倌甑乃匙欧嗜淼男≌蕴矗淖咴诔钟卫壤铮甙∽撸人⑾值氖焙颍蕴丛缫阉炝恕O氲秸饫铮晖淦鹱旖切α恕≌蕴矗墒谴有【拖裥≈戆憧砂兀�
赵檀今日忙了一天,也早就累了。
狐狸哥哥的背虽不宽厚,可是却那么坚实可靠。
在柳狸缓缓的移动中,她趴在柳狸背上,进入了梦乡。
把赵檀安顿在床上之后,柳狸摸了摸自己肩上被赵檀口水沁湿的地方,不由自主笑了,俯身在赵檀唇上吻了一下——她的唇上好像还有药汤的苦味呢!
可怜的小赵檀!他掀开被子,挨着赵檀躺了下来。
几天之后,南安王赵梓的船队,扬帆出发,往金京而去。
临出发前,赵檀去向柳老夫人告辞,柳老夫人一脸慈祥的笑:“即使是进京,路上也要好好将养身体,争取早日为我竹家这一支传宗接代!”
柳狸在一旁慢悠悠纠正柳老夫人:“母亲,我改姓柳了,所以,不是竹家,是柳家。”
柳老夫人:“……”
可怜的赵檀,即使在船上,也不得不每天喝那难喝的药汤。尤其气人的是,大哥赵梓因为太关心她了,命许大夫给她加开了一个月的药量,命人带到了船上,预备让她喝到金京去呢!
一个月后,南安王进京觐见的船队到底金京。
赵檀看到天昊帝,第一反应就是张大嘴巴,喷了一口药气到天昊帝的脸上。
天昊帝盼了好久,终于看到了久违的妹妹,眉开眼笑:“你怎么这么大的药味?”
赵檀蹙眉道:“我喝了整整一路的药汤了!”
天昊帝凑近闻了闻,笑道:“真的是满身的药味啊!为什么?”
“为了生孩子!”赵檀苦着脸道。
天昊帝的脸一下子变得肃穆起来,眼神凛然:“柳狸嫌弃你不会生孩子了?”
“谁说我不会生孩子了!”赵檀马上跳了起来。
天昊帝:“……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檀就把自己的烦恼说了一说。
天昊帝略一沉思,道:“哥哥帮你想办法!”
“你有办法?”赵檀看着天昊帝,眼中不由自主带了期待。
“好些法子呢!”天昊帝水墨画般眉眼舒展开来,“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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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昊帝这样子大包大办的,赵檀又有点不敢相信了,她一脸不敢苟同的表情看着天昊帝:“你自己还不是快三十岁了才当爹,还好意思说!”
天昊帝脸皮颇厚,他故作腼腆地晃了晃脑袋,道:“第一个办法是你假装怀孕,哥哥派人配合你,待该生产那日,自会有一个婴儿出现!”
赵檀翻了翻白眼。
天昊帝眉开眼笑继续彩衣娱妹:“第二个办法,你这段日子住在宫里,哥哥赐你英俊面首几十,早晚会怀孕的!”
赵檀哼了一声,不搭理他了。
天昊帝开够了玩笑,这才正色道:“胡惠妃进宫多年一直未孕,胡太傅夫人找了个偏方送进宫来,没多久胡蔓就怀孕了!”
赵檀眼睛一亮,看着天昊帝赵桐。
天昊帝眼神温柔:“哥哥也希望你能和柳狸幸幸福福过下去!”
他这样一说,赵檀又有点疑心了。
天昊帝伸拳挡在唇前假作咳嗽,笑道:“哥哥就这么不值得相信?去吧,先去见皇后,和皇后恳谈半个时辰;再去惠妃的芝兰殿,和惠妃促膝谈心一番!”
他凝视着赵檀:“记住,你代表的是哥哥,是大金的皇帝,她们敬你是应该的!”
太监引着赵檀离去之后,天昊帝在榻上默坐了半晌,方道:“皇后那边如何?”
一旁静立的秦玉衣躬身行礼道:“禀陛下,自从陛下赐了《魏史》过去之后,皇后最近安生了许多!”
天昊帝冷冷一笑:“北魏一朝纵有千般不好,可是杀子留母的传统倒是实用,不但减少了麻烦,还避免了外戚坐大!”
秦玉衣低头道:“陛下英明!”
天昊帝看向他:“朕让找的大夫找来没有?”
“陛下,奴才以为,当世的名医,尤其是在妇科方面,怕是没有胜过南安王府的许侯两位的,郡主既已开始服用许侯两位的药了,何不静待成效?”
天昊帝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朕不想她不开心。”
秦玉衣看了天昊帝一眼,垂眸道:“明珠郡主心地善良,心胸开阔,必定福泽深厚,陛下不必过于忧心了。”
天昊帝眸子一暗,扫了秦玉衣一眼:“她连朕赐的府邸都不敢要,这还叫过得好?”
秦玉衣身子一凛,低声道:“奴才僭越了!”
天昊帝用力握住御座的扶手:“玉衣,朕只想她开心幸福。”
秦玉衣默然。
陛下从以前的妒火攻心千方百计想要杀死柳狸,变为现在的只愿意明珠郡主幸福,确实是天大的进步啊!明珠郡主的潜移默化还是很有成效的!
田皇后生子之后,变得丰腴了一些,风采犹胜往昔。她对赵檀更加亲切了,两人围绕着小皇子赵香之,进行了热情洋溢的谈话。
赵檀对田皇后更加恭谨了。
她终于找准了定位。
对于田皇后来说,自己只是个受宠的小姑子,只有可利用之处,却没有丝毫的威胁,若是田皇后聪明的话,不应该把自己当做敌人,怀孕待产的胡惠妃才是她的对手!
田皇后对赵檀很是热情,亲热得不得了,因为天昊帝刻意的提醒,她终于清醒地认识到:要想地位巩固,必须讨好天昊帝宠爱的妹妹明珠郡主。
想到自己以前对明珠郡主的妒忌,田皇后在心里笑了,自己那时候真是幼稚啊,居然幻想从天昊帝那里得到夫妻情爱,妒忌明珠郡主和天昊帝的亲密,还打算对明珠郡主出手,结果被天昊帝察觉,让胡蔓那贱人渔翁得利。事已至此,先补救再说。
赵檀刻意表现了自己对柳狸的深情,田皇后虽然不足为虑,但是她不想她误会,以免横生枝节。
田皇后也察觉了赵檀的用意,含笑道:“妹妹和妹夫的感情,真是让人羡慕啊!”
赵檀也是笑:“皇后娘娘您有了香之,这才是福气呢!”
赵檀被迎进了胡惠妃的芝兰殿。
胡蔓肚子已经明显隆起,依旧带人迎在门口,一见赵檀过来,忙亲热地迎了上去:“我的郡主,你可来了!”
柳狸本来和赵梓夫妇一起回了金京王府,他担心赵檀又被天昊帝给留在了宫里,早早地递牌子进宫来接赵檀。
天昊帝得知之后,故意冷着他,不告诉他赵檀的去向,让他着急。
柳狸早知赵檀先去了田皇后宫里,后来又去了胡惠妃的芝兰殿,老神在在地候在宫门口,只待赵檀出来。
赵檀净手的时候,旁边服侍的宫女借着递擦手的丝巾,把一个小纸条递给了她。
赵檀打开一看,上面只写着四个字,却笔走龙蛇气势非凡,正是柳狸的笔迹——“速速归家!”
她不由得笑了。
一刻钟之后,赵檀找了个借口,带着胡蔓赠的药方离开了芝兰殿。
夕阳漫天中,赵檀看到了一身戎装长身玉立带着几个侍卫候于宫门一侧的柳,她疾行的脚步顿了顿。
柳狸转身面对着她。
赵檀丰厚的乌发梳成了堕马髻,只插着一支云鬓花颜金步摇,身上穿着绘着银粉花卉的浅鸀薄纱罗半臂和素锦高腰襦裙,手臂间缠绕着银色碎花的白纱披帛,沐浴在金色的夕阳中,美得如同一枝迎风盛开的带露栀子花,娉娉袅袅向着他走了过来。
柳狸看着身着沐浴在夕阳中的赵檀,微微一笑,迎了上去,握住了赵檀的手:“回家吧!”
赵檀抬头看着他,心里甜蜜极了:“嗯。”
柳狸带着赵檀回了王府。
晚饭是在赵梓和孙王妃居住的正院用的。
彼此都是至亲,孙王妃命人准备的饭菜也都是家常菜,气氛很是温馨。
用完晚饭,赵梓和柳狸到内书房去下棋去了,赵檀陪着大嫂哄着熙之玩了一会儿,待熙之睡着之后,姑嫂又喝茶吃点心,谈笑了一阵子。
到了夜间,夫妻两人这才出了正院,回了梨香院。
孙王妃办事妥当,早命人收拾好了赵檀当年居住的梨香院。
柳狸和赵檀这一路赶来京城,因一个月时间都在船上,虽然大船华丽宽敞,却还是有些屋宇窄小,夫妻两人已有好久没有酣畅一次了。
丫鬟们退下之后,梨香院内院里只有柳狸和赵檀。
赵檀刚刚洗过澡,尚有些湿意的长发随意挽了个斜髻,插了碧玉玲珑簪,穿着一套湣嗳沟纳戏巯掳椎脑∫拢谧碧ㄖ安胱琶倒逑阒�
柳狸微湿的长发披散了下来,身上随意披了件白绸浴衣,衣带未系,衣襟散开,露出了精壮的腰身。他走到赵檀身后,从背后搂住赵檀,静静看着水晶镜。
他今年也三十岁了,虽然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要小一点,可是毕竟是三十岁了。
他看着镜中的赵檀,只觉得二十岁的赵檀朱颜韶龄,看上去比自己小了好多。
柳狸霸道地抱紧赵檀:“赵檀,你是我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抢走!”
赵檀听了他如此幼稚的话,却觉得窝心极了,她回头斜了他一眼:“你和大哥一起喝酒了?”
“大夫不是交代酒后不能行房么,我没敢喝,”柳狸在赵檀耳朵上亲了一下,“我想要你……”
赵檀被他揉搓得身子都软了,浑身无力地靠在他身上,最后只得依了他。
柳狸今日想换个花样,他把赵檀摆成背对自己的礀势,掀起赵檀的素白襦裙,好不容易挤了进去,立即大动起来。
第二日赵檀醒来的时候,柳狸早已出去了。
赵檀没有立即起床,用薄被裹住自己,正在发呆,小松和小竹进来帮她梳洗。
“郡主,公子说他去青衣卫见秦公公了,申时回来接您出去用晚饭!”
赵檀“嗯”了一声,身子有些酸软,半倚在靠枕上,一动不动。
看到小松打开衣柜为自己选取衣物,赵檀忙道:“小松,今日不穿半臂,换成一件小袖春衫吧!”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弱弱的,小松忙道:“郡主,今日艳阳高照,小袖春衫衣襟封得太严实了,怕是要热呢!”
赵檀脸一红:“按我说的找好了!”
“知道了,郡主!”小松答应了一声。
小松找好衣裙之后,递给了赵檀。
赵檀掀开被子,开始穿衣。
小松眼尖,看到了赵檀胸前腰间腿上青青红红的痕迹,忙垂下了眼帘。
看来郡主和公子当真是恩爱之极啊!
小松低头偷笑,却发现小竹用衣袖掩饰地挡住嘴巴,似乎也在笑。
小竹不但看到了郡主身上欢爱后的痕迹,还看到了郡主下床后床上遗留下的那个软垫。赵檀一向注重**,她和小松虽然是贴身的大丫头,但是也没见过郡主如此私密的物件呢!
赵檀如何不知自己被取笑了?
她故作镇定地穿好了衣物,回身把睡觉时垫在臀部的那个软垫收了起来——许大夫写的医嘱里面不但交代了行房前不能喝酒,还交代了行房后不得沐浴洗澡,须得垫一个软垫在臀下睡觉。
梳妆的时候,赵檀早已恢复了镇定,取笑小松小竹:“小兰小梅已经怀孕了,你们俩有没有看上的人呐?有的话快点告诉本郡主,免得误了你们的终身大事!”
小松小竹在赵檀身边侍候了那么多年,早已经练得脸皮厚似赵檀了。
小松一边梳理赵檀的长发,一边笑着道:“奴婢有看上眼的,自然会告诉郡主,到时候郡主不要忘了为奴婢备下丰厚嫁妆哦!”
小竹把今日要插戴的簪环选好摆成一排,方便梳理发髻的小松取用,她也凑趣道:“奴婢不光看人,还要郡主赏一个好婆婆呢!婆婆不慈的话,奴婢可不愿意嫁!”
赵檀想起了自己的婆婆柳老夫人,想起了临行前婆婆交代自己“路上也要好好将养身体,争取早日为我竹家这一支传宗接代”,又想起了柳狸慢悠悠护自己堵婆婆的那句“母亲,我改姓柳了,所以,不是竹家,是柳家”,不由自主笑了——狐狸哥哥对自己真的是太好了,所以,即使是看狐狸哥哥的面子,也要对婆婆好一点呢!
想到这里,她打算等一会儿去状元坊,为婆婆和姐姐竹筌选一些时新首饰和衣料,也为大嫂选一些做礼物,当然,还有可爱的小熙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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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竹吩咐人准备马车去了,小松带着两个小丫头侍候着赵檀用早膳。
赵檀带着小松和小竹上马车的时候,发现赶车的车夫并不是往常为自己赶车的车夫丁七,而是一个面生的车夫,就随意问了小竹一句:“丁七到哪里去了?”
她记得丁七是狐狸哥哥的亲信,武功高强,是狐狸哥哥特地安排过来为自己赶车的并保护自己的,怎么突然给换了一个人?
小竹一边麻利地安顿赵檀坐下,一边回道:“丁七今日病了,躺在床上都起不来了,奴婢就把胡八给叫了过来!”
赵檀一听,忙道:“给丁七请大夫没有?”
“已经请了府医韩大夫过去了!”
赵檀这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