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八万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青铜时代之万寿寺-第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借口道:这家里我作不了主。这样吧,等会儿薛嵩回来你去求他。我也可以帮你说说……
那女人听后几乎跳了起来,带着深恶痛绝的态度说:求他?求一个男人?那还不如死了
的好!这个腔调像个女权主义者。在唐朝,每个女人都是女权主义者。不但这位女刺客
是女权主义者,红线也是女权主义者,她对这位被擒的刺客抱着一种姐妹情谊。但她还
是觉得刺客应该被杀掉,不该被饶恕。她还觉得杀掉刺客,免得她再去杀人,也是为她
好。

三

1

傍晚,薛嵩回家时,看到那个女刺客心定气闲的等待死亡,她真是惊人的美。此时
只有一件事可干,就是把她带出去杀掉;薛嵩也这样做了。那女人在引颈就戮时,处处
表现了尊严与优美。这使薛嵩赞叹不已。虽然她砍掉了他半个耳朵,但他决定不抱怨什
么。但是薛嵩看到的事件是片面的,还有很多内情他没看见。红线看见了那些内情,但
她决定忘掉这些事──记住朋友的短处是不好的。比方说,下午时那个女人曾喋喋不休
地说道:她觉得自己有种冲动,一见到薛嵩就要朝他跪拜,苦苦哀求他饶她一命。当然,
她也明白向男人跪拜、哀求饶命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她真不知怎样才能抑制这种冲动。
而红线把头从她肩后探出来,注视着那女人的胸前。她觉得她的乳房好看,就指着它们
说:能让我摸摸吗?刺客答道:怎么不可以,反正我要死了……总而言之,那女人在为
死而焦虑着,红线却一点都不焦虑。那女人发现红线心不在焉,就说:你怎么搞的!一
点忙都不帮吗?红线把手从她胸前撤了回来,说道:我能做点什么?噢!我去给你烧点
姜汤水。说着就要离去。这使刺客发起了漂亮女人的小脾气:喂!你一点主意都不出吗?
根据我近日的观察,越漂亮的女人越会朝别人要主意,而我在出主意方面是很糟糕的。
红线听了这句抱怨,转过身来,吐吐舌头说:没有办法,我岁数小嘛。然后她就去烧姜
汤了。
就我所知,红线不是那种对朋友漠不关心的人。在烧水时,她替刺客认真的考虑了
一阵,就带着主意回来了,这主意是这样的:你可以在笼子里住上一段时间,等到不怕
了再杀你──不过不能长了,这笼子是我有用的……那女人看了看身后那具棕绿色的囚
笼,又看看红线那张嘻笑的小脸,明白了这是对她怯懦的迁就,除了拒绝别无出路了。
这就是说,除死之外,别无出路……于是,她跪了起来,摆正了姿式,坐在自己腿上,
把手枷放在大腿上挺直了身体,说道:我明白了。就在今天晚上杀吧。不过,这两块木
板可真够讨厌的,杀的时候可得解下来。红线马上答道: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她为她
高兴,因为她决定了从容赴死,所以恢复了尊严。
如前所述,那女人被杀时没有披枷带锁,只是被反拴着双手。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红线说,等薛嵩回来,我们就是两个人。两个对一个,谅你跑不掉。可以不捆你的手。
那女人想了一下说:捆着吧。不然有点滑稽。她是被一刀杀掉的,红线建议用酷刑虐杀
她,还觉得这样会有意思,但她皱了皱眉头说:我不喜欢。这主意又被否定了。当晚薛
嵩揪着她的头发,红线砍掉了她的头。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红线自己对揪头发有兴趣,
想让薛嵩来砍头,但那女人说:我喜欢你来砍;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红线不想把她
的头吊上树梢;但那女人说:别人都要枭首示众,我也不想例外。一切事情都是这样定
的,因为那女人对一切问题都有了自己的主意。最后,红线建议她在脖子上戴个花环,
园里有很好的花,那女人说:不戴,砍头时戴花,太庸俗,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晚上,薄雾降临时,听到有人从寨外归来,她对红线说:拿篾条来捆手吧──可不
要薛嵩用过的。红线就奔去找篾条。回来的时候,红线有点伤感地说:才认识了,又要
分手……要不过上一夜,明早上杀你?早上空气好啊。对于这个提议,她倒是没有简单
的拒绝,而是从眼睛里浮起了笑意:来摸摸我的腿。红线在她美丽的大腿上摸了一把,
发现温凉如玉──换言之,她体温很低。那女人解释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不想重新准
备。于是,红线给她卸开手上的木枷,她闭上了眼睛;坦然承认道:整整一天,她都在
研究怎样开这个木枷,但没有研究出来;现在看到怎么开,就会心生懊悔。然后她睁开
眼睛,对红线说:我很喜欢你。红线说:我能抱抱你吗?那女人狡黠地一笑,说:别抱,
你要倒霉的;就转过身去,让红线拴住她的手。就在薛嵩走进院子时,她让红线打开了
她的足枷。就这样,除了杀死她之外,什么都没给薛嵩剩下。
很可惜,这两个朋友走向刑场时,却不是并肩走着。红线走在后面,右手擎着刀,
刀头放在肩上;左手推着那女人的肩膀──左肩或右肩──给她指引方向。因为友谊,
她没有用手掌去推,觉得那样不礼貌。她只是用指尖轻轻一触。红线说:别想跑啊,这
地方我比你熟──这意思是说,她跑不掉。那女人侧着头,躲开自己的散发说:怎么会?
我不想失掉你的友谊。她还说,你还保持着警惕,我很喜欢这一点。除了是朋友,她们
还是敌人,在这些小事上露出蛛丝马迹。到了地方以后,刺客往地上看了看。这是一片
长着青苔的泥地。红线猛然觉得不妥,想去找个垫子来。那女人却说:没有关系,就跪
在地下。一般来说,跪着有损尊严,但杀头时例外。这时是为了杀着方便。倘若硬撑着
不跪,反倒没有尊严了。
在死之将至时,刺客和红线还谈了点别的。有关男人,刺客是这样说的:男人热烘
烘的,有点臭味。有时候喜欢,有时候不喜欢。后来红线时常想起这句话来,觉得很精
辟。有关性,前者的评论是:简单的好,花哨的不好,这和死是一样的。这使红线的观
念受到了冲击,想到自己期待着被薛嵩打晕,坐在高楼一样的囚车里驶入凤凰寨,也有
花哨的嫌疑。有关女同性恋,刺客说:有点感觉,但我不是。红线马上觉得自己也不是
同性恋者。有关薛嵩,她说:看上去还可以。红线对这个评价很满意。有关谁派她来杀
薛嵩,刺客说:这不能说。红线想,她答得对,当然不能说。总而言之,这都是红线关
心的问题,她一一做了解答。她还说:同样一件事,在我看来叫作死,在你看来叫作杀,
很有意思。很高兴和你是朋友。杀吧。此时她跪在地下,伸长了脖子,红线擎着刀。红
线虽然觉得还没有聊够,但只好杀。杀过之后,自然就没有可聊的了。

2

对以上故事,又可以重述如下:那个女人,也就是那个刺客,潜入凤凰寨里要杀薛
嵩,被红线打晕逮住了。刺客被擒之后,总是要被杀掉的。对于这件事,开始她很害怕,
后来又不怕了。怕的时候她想:我才二十二岁,就要死掉了。后来她又想:这是别人要
杀我呀;所以就不怕。但她依旧要为此事张罗,出主意,做决定。举例来说,她背过身
去,让红线用竹篾条拴她的手,此时红线曾有片刻的犹豫,不知怎样拴更好。那女人的
身体表面,有一种新鲜瓜果般的光滑,红线不知怎样把竹篾条勒上去。她就出主意道:
先在腰上勒一道,然后把手拴在上面;来,我做给你看。说着她就转过身去,但红线异
常灵活地退后了很远,摆了个姿式,像一只警惕的猫;紧张得透不过气来,小声说道:
别骗我呀──假如红线不退后,她就要把红线拴住了。
那女人的计谋没有成功。后来,她只好惨然一笑,又转了回来,背着手说:好吧,
不骗你。来捆吧。于是红线回来,把她捆住。就按她说的那种捆法,只是捆得异常仔细:
不但把两只手腕捆在一起,还把两个大拇指捆在一起。她还想把每对手指都捆在一起,
但那女人苦笑着说:这样就可以了吧?再仔细就不像朋友了。红线觉得她说得对,就仔
细打了个扣,结束了这项工作。然后她退后了几步,看到细篾条正陷入刺客的腰际,就
说:你现在像个男人了。这意思是说,从侧后看,她像个用篾条吊起龟头的男人。那女
人明白了这个意思,侧过头来惨然说道:不要拿我开玩笑啊,这样不好。想到这女人就
要被杀掉,红线也惨然了一阵,然后又高兴起来──她毕竟是个孩子嘛。
后来,红线转到那女人身前,端详着她浅玫瑰色的身体。在这个身体上,红线最喜
欢腹部,因为小腹是平坦的,肚脐眼是纵的椭圆,其中坦坦荡荡地凸起了一些,像小孩
子的肚脐。红线走上前去,把手放在上面,然后又谨慎地退开,说道:好看。那女人说:
也就是现在好看。再过一些年就不会好看。然后她又补充道:当然,我也不能再过一些
年了。此时她神色黯然。但在黯然的神色下面,她还在寻找红线的破绽。红线忽然说道:
你跪下好不好?我也安全些。那女人往后挪了几下,向前跪下来;然后勉强笑笑说:呆
会儿你可得扶我起来啊──其实她在跪下之前就知道这是个狡猾的陷阱。因为脚上有一
具木枷并被反拴着手,跪下就难以重新站起来,因而再没有逃走的机会。其实,红线也
没有给过她这种机会,不然她已经跑了。有一瞬间,她感到很悲惨,几乎想向红线抱怨。
但她最终决定了不抱怨。红线说,她要找几个熟透的樱桃给她吃,就离去了。她独自在
院子里,坐在自己腿上,开始感觉到绝望。然而她最终却发现,绝望其实是无限的美好。
“绝望是无限的美好”,这句话引起我的深思。我可能会懂得这句话──如你所知,
我失去了记忆,正处于绝望的境界;所以我可能会懂,但还没有懂……红线带着樱桃回
来,一粒粒摘去了果梗,放进那个女人嘴里。每一粒她都没有拒绝,然后想把果核吐掉。
但红线伸出手来,说:吐在这里。她就把果核吐进红线的掌心。红线把果核丢掉。吃过
樱桃以后,这女人又坐在自己的腿上,微微有点心不在焉。而红线在一阵冲动中,在她
对面跪下,说道:我想吻吻你。出于旧日的积习,那女人皱了皱眉,感觉自己不喜欢此
事。转瞬又发现自己其实是喜欢的。于是她挺直了身体,抿抿嘴唇。红线用双手勾住她
的脖子,端详了她一阵,然后把她拉近,开始热吻。此时她们的乳房紧贴在一起,红线
发现对方的乳房比自己要坚实,感到很受刺激;但那女人的双唇柔顺,这又让她感到满
意。那女人的头微微侧着,起初,目光越过了红线,看着远处。这使红线感到不满意。
后来,她的目光又专注于红线,并且露出了笑意。最终红线想道:有满意,有不满意,
其实这是最好的;就把她放开。此后那女人甩甩自己的头发,又坐了回去。你可能已经
注意到了,她不想说什么。这一点和我是一样的。红线几次想要和她交谈,都碰了壁。
后来,她总算给自己找了件事干:磨起刀来。
新刀的样子是这样的:长方形,见棱见角,装着木制的把,带着锻打时留下的黑色,
刀口笔直。但这一把的样子颇为不同,它有一点浑圆,像调色板一类的东西,刀口向下
凹去,与新月相似。这是一把旧刀,总在石头上磨,变得像纸一样薄,也没剩什么钢火。
它有好处,也有不好处。好处是只要在砂石上蹭几下,就变得飞快。不好处是锋锐难以
持久。红线磨刀时,那女人看了她一眼。她就比划了一下说:只砍一下,没有问题。那
女人点点头说:噢;就把头转回去。红线觉得她心神恍惚,并没有明白。但她还要磨这
把刀:用砂蹭出的刀口有点粗糙,割起来恐怕要疼的。她又用细磨石来磨,直到刀口平
滑无损;然后,红线仔细端详着几乎看不到的刀口,想着:用这把刀杀人,对方感到的
不是疼痛,而是一片凉爽;就像洒在皮肤上的酒精,或者以太──以太就是ether,红线
要是知道这个名词可就怪了──感到的只是快意。她拿了这把刀走过来,平放在那女人
赤裸的肩上,并让烂银似的光芒反射在她脸上,给她带去一缕寒意,然后问道:喜欢吗?
这是一个明确无误的表示,说明这就是杀她的刀。红线注意到那女人的目光曾有瞬时的
暗淡,但马上又明亮了过来。她也明确无误地答道:喜欢。
红线在苗寨里住着时,那里杀人。被杀者神情激动,面红耳赤,肢体僵硬,每根神
经和肌肉都已绷紧。每个人都大声说话,虽然说的是什么难以听懂;他们都又撑又拒,
有人是和别人撑拒,有人是和自己撑拒。假如是杀头的话,让他们跪下来可不容易,而
且每个人都要站着撒一泡热辣辣的尿,在这方面男人和女人颇有不同,但总能看出是做
了同一件事。按这个标准来衡量,眼前这个女人颇有差距。她坐在那里,面带微笑,心
神恍惚,就像一个人要哼歌时的样子。红线恐怕她已误入歧途,对自己行将被杀一事缺
少了解;总想帮她回到正道上来,单没有成功。按照现在的讲法,那刺客没有请红线来
摸她的腿,展示她的体温。她什么都没做。直到薛嵩回来,好把她杀掉。死掉之前,她
也没有和红线闲聊。因此,这是另一个故事了。在此后的日子里,红线经常怀念这个女
人:她在她手里时,起初是个被俘的敌人,也是朋友。那时她不能接受被杀一事,总想
逃掉。后来她接受了这件事,就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也不想逃掉,变成了一个陌
生人。而一想起这个陌生人,红线就感到热辣辣的性欲,而且想撒尿。

3

现在我想到,不提那刺客被杀的经过总是一种缺失,虽然这件事没有什么可讲的。
在林荫里,那个陌生的女人跪在地下,伸直了脖子,颈椎的骨节清晰可见。红线一刀砍
了下去,那把薄薄的旧刀不负红线的厚望,切过了骨节中的缝隙,把人头和身体分开。
此后,人头拎在薛嵩的手上,身体则向前扑倒,变成了两样东西。身体的目标较大,吸
引了红线的注意。它俯卧在地下,双肩上耸,被反绑着的双手攥成拳头,猛烈地下撑,
把那根竹篾条拉得像紧绷的弓弦也似。与此同时,一股玫瑰色的液体,带着心脏的搏动
从腔子里冲了出来,周围充满了柚子花的香味。当然,也有点辛辣的气味,因为这毕竟
是血。这是血带有稀油般的渗性,流到地上马上就消失了,只留下几乎看不出的痕迹,
等到血流完以后,那个身体(更准确地说,是脊背和背着的双手)好像叹了一口气一样,
松弛了下来;双肩下颓,手也收回,交叉作X形,手指也向后张开。它微微屈起一条腿,
就这样静止住。红线立刻上前,解开了竹篾条,因为人既死了,就用不着约束。而在此
之前,她的这位朋友一直在她巧妙的约束之中。在这一瞬间,红线回想起她在她手里吃
樱桃,觉得这件事非常之好──我很怀疑这样写有滥情的嫌疑,但既然已经写出来,也
无从反悔──然后,死者的双手就滑落到身体的两侧,并半握成拳。她把这身体翻了过
来。这身体的正面异常安详,似有一股温和的气氛扑面而来。这身体好像有呼吸,但其
实是没有的。只是凸起的肚脐以自动武器连发的速度在跳动。红线觉得它以这种方式来
承认自己已经死去,于是,就像台湾人说的那样,觉得“它好乖呀”。
然后,红线把那身体扶坐起来,感到它很柔软,关节也很灵活,简直是在追随她的
动作。她又扶它站了起来,搀着它走向一个早已掘好的坑。这时红线觉得有人在身后叫
她,回头一看,只见那颗人头提在薛嵩手里,瞪大了双眼,正专注地看着她们(含无头
身体)。红线忍心地回过头去,搀着身体继续走,并不无道理地想:我也不能两头都顾
啊。她把身体扶到坑底坐下,然后又让它躺好,然后捧起又湿又糯的黑色泥土,要把它
埋葬。才埋了脚,她就觉得不妥,顺手抓住了一只草蜢,用草叶绑住,丢在坑里给身体
陪葬。才埋住这只草蜢,她又觉得不妥当,就从坑里爬了出来,去找她的另一个朋友,
也就是前面提到的小妓女要一张蒲草的席子,想给尸体盖在身上。所以她要从薛嵩身边
经过,而那个人头始终在专注地看着她。红线想假作不知地走过,但第三次觉得不妥当。
于是她转过身,看那颗人头。那人头朝她一笑,很俏皮,还皱了皱鼻子,伸出舌头舔舔
嘴唇。红线知道它在招她过去。她有点不乐意。Anyway,这人可是她杀的呀。
我像一支破枪一样走了火,冒出一个“Anyway”来。现在只好扔下笔,到字典上查
它的意思。查到以后才知道,这个词我早就认识。我越来越像破枪,�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