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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落-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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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子这么一哭墨雨立马头大了,赶紧起了身捂着耳朵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去捉就是了,真是,锦离你陪我,你们四个先玩三打一,要是今天一下午都捉不到你可别怪我。”
  “今天捉不到就明天捉,我不管……呜呜呜呜呜……我一定要吃到……”墨雨一个头几个大,赶紧拉着锦离跑掉了。
  墨雨直拉着锦离出了后院儿往山中林间走去,锦离边跟着边抱怨:“你呀,以前整人整得太过,这下吃苦头了吧。”
  墨雨白他一眼:“马后炮,还放得挺响。”
  锦离委屈地憋了脸:“我就是当时说了你也听不进,反正怎么都成我不对,还要陪你受罪。”
  “怎么啦,你还委屈了是啊,你不陪我就拉别人陪。”
  “不行,娘说我一定要照顾你。”
  “我才不要不自愿的照顾……哼。”
  ……
  满是落叶铺地的树林里一抹小小的紫色身影拉着一抹月白小小身影伴着斗嘴声渐渐往深处去了,风儿和着暖暖的阳光卷起片片枯黄打着卷儿发出沙沙的响声,成了定格的美丽光影……

  第三章 黯黯梦云惊断(上)

  话说这野山鸡岂是说捉就能捉着的,大半个时辰过去了,墨雨和锦离却仍旧没能抓住那只该死的鸡!此刻那鸡刚被他们轮番惊了又跳又飞地上了株矮树,墨雨气喘吁吁地拽着锦离伏下了身躲在一大石块后头,拎起袖子抹了抹脸:“锦离,我们得让这臭鸡静下来再抓,先等等。“
  锦离也喘着气儿说:“知道的啊,你刚刚也扑得太猛了,咋能这么强来!上次小龙爹带我们捉的时候不是说过不能胡乱猛来嘛!”
  墨雨小脸一摆:“那我不是想让它早死早超生嘛!”
  锦离无语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先歇会儿,累得不行了……”
  这边厢俩屁孩儿歇着,那边厢山鸡也张望着歇着,俩人歇得差不多的时候山鸡也放松了警惕,扑腾两下翅膀下了树,昂首阔步地往林子深处去了。锦离蹑手蹑脚屏气跟在后头,墨雨打另一头绕到鸡前头的树后,看那鸡毫无察觉,墨雨猛地从树后跳出来往鸡面前扑,山鸡受惊忙往旁后头扑楞,后头锦离见状忙扑过去——折腾老半天终是捉住了!
  两人刚要爬起来欢呼,锦离抬头却见墨雨惊恐地瞪大双眼看着他身后,刚欲转头去看,却只听墨雨高呼一声:“锦离!”后脑一阵灼痛后便昏了过去,山鸡从昏厥的锦离怀里又扑楞了出去。而墨雨刚爬起身小小身体欲扑向那打昏锦离的绿衫冷面人;却也挨了记闷棍倒了地……
  整个终魅门都急疯了,翻遍整座栖云山找了墨雨和锦离一整夜却毫无踪影。豆子在屋内哭了一整晚,这回的金豆豆掉得是真伤心了,大人们虽没怪她;她爹却向门主叔叔和栾姨自请了罪,虽然门主叔叔和栾姨虽也都没有怪责,可她心里多闹得慌啊,要是锦离和墨雨真出了事,她真是要难过一辈子了,为什么自己就不听锦离偏要吃野山鸡呢?好讨厌自己……
  清栾眼眶微红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等着最后一个门人回报情况,阿木敛眉搂着她轻拍着她的背,让清栾渐渐冷静了下来。两个孩子从未离开过栖云山,墨雨再调皮也不会不听她的话私自下山,更何况还有锦离在旁边。两个孩子对栖云山又是极为熟识的,对于他们来说整座栖云山就是自家的后花园,所以他们迷路或是走丢的可能性都极小,最有可能就是遇了险。但是若是遇了猛兽,锦离是有点小功夫底子的,两人也都有阿木专命人打造用来防身的整套用具,这俩孩子虽都才五六岁,但锦离长得高,倒像是七八岁的孩子,墨雨因清栾体质的缘故个头与锦离也不相上下,定也不是随便能束手就擒的,墨雨又特别聪明,为何整座山却一点搏斗挣扎过的痕迹都没有?难道是被人……
  清栾越想越害怕,抓着阿木的袖口道:“阿木,你说会不会是被人掳了?”
  “我也想,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怎么办?难道真要出动官兵出去找吗?若如此,墨雨可就暴露了。”
  正沉默纠结着;最后一个门人也回来了:“回门主、夫人,属下没有找到……”
  清栾再也忍不住了;起身道:“阿木,我们去趟宫里,这山上已经找了这么多遍了,我觉得事情不妙!留一队人继续搜山;其余的都往山下及周围几城去找!让张德才通知月娘;将流年坊的所有人际都动用起来!”阿木点点头,拉过清栾飞身往山下去了。
  墨雨迷迷糊糊听到了一男一女的谈话声;虽轻得却毫无遗漏地给她听了进去。女子声音妖娆妩媚:“你把他们放我这儿也行,但我只能尽力藏着,可不能打包票。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们多大势力,这跟官府都对着干的事,我只能尽力而为。还有你千万小心,若是东窗事发,我最多只能自保;根本保不住你。”
  那男子的声音压抑得很:“我知道……只需忍过这两天;我云府上下几十条人命就指着这两个小畜牲还了。婉思,连累你了……”
  “还谈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云府?墨雨总算有了点眉目,还记得前阵子在书房抄书的时候曾经听爹在院子里跟宫里人在谈云府的事情的,若她没有记错,云家满门在一夕之间被不知什么人差不多暗杀了个光,就剩云三少爷逃了出去,可江湖不知为何总是流传是终魅门的人干的,终魅门的规矩一向是很大的,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暗杀满门的事情出来?爹这几日似乎都在忙这事儿,云府似乎也不是什么普通的江湖人家,不知道云三少他爹是干嘛的,应该不是个小人物,要不然怎么可能连皇帝叔叔也要过问?哎,反正不管是谁,总之她和锦离是冤大头了……
  墨雨一边儿想着一边儿想法子摇着身边的锦离,两人都被捆着塞在一个大麻布袋子里头嘴里也塞着布条儿。墨雨用胳膊肘顶了锦离老半天锦离才醒了,瞪大乌溜溜的瞳仁看进墨雨紫色的瞳仁里,立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了。锦离皱皱眉头,墨雨目光撇撇靴子示意锦离,锦离会意,墨雨横躺下来把腿搁在锦离背后,锦离被绑在背后的小手一点点摸进墨雨的靴子里头,还好手小,终是把那把军刀摸了出来。两人蹭了个半天终是把墨雨手上的绳子给割断了,还好云三少没想到两个小屁孩儿身上会有利器,要是搜没了也就真是没办法了。可墨雨刚解完身上的东西正欲给锦离割绳子袋口却突然打开了,原是两人在口袋里折腾被云三少给瞅见了。
  云三少铁青的脸放大的墨雨面前:“你身上竟然还有匕首!果然不是善门之后!”
  墨雨也拉下了脸:“你还绑架人呢,你就是善门之后了?蠢人!”
  云三少一愣:“好个牙尖嘴利的魔头!”说着便去抢墨雨手中的军刀,墨雨拽住锦离忙往后跳,却还是被云三少捉住了双脚,墨雨一蹬腿,抬手就往云三少手上刺去,云三少忙抬手捏住了墨雨的手脖子,两个孩子身上的暗器又岂是他能料到的,墨雨捏了捏另一只手袖内的机关,被云三少捏着的手袖口里便飞出三根尖针直插进云三少的手腕里。云三少吃痛收手,大呼一声:“小兔崽子!”
  墨雨忙退后拽过锦离往外拖,边踉跄着脚步边说:“蠢蛋!你家死光光了关我家什么事!别乱听人扣屎盆子!终魅门的规矩你没听说过吗?你最好把我们放了,否则不是仇家也就成仇家了!”
  云三少一愣,这娃娃怎一点不像个娃娃呢?这时里面跑出来一身绛色衣服的女子,柔媚得很,拉过云三少的手忙逼出了三根针,而墨雨还没拉锦离跨出门槛儿就瞅见又是那一身绿衫的冷面男从外头进来,是个会功夫的,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墨雨又捆了起来。墨雨欲哭无泪,眼睁睁地看着那绿衫男把自己和锦离搜了遍身,连怀里火折子都被缴了去,又扔进了袋子里……
  袋口收紧的时候,墨雨听见那应该叫婉思的女人的声音:“三少,不是我说,这两个孩子看也不普通,还好这针里没毒,要不然就惨了,还是关暗室去吧。”
  墨雨气得不行,真是最毒妇人心,那针里没毒是因为她们狠得下心下手,在多按个按钮这云三少今儿可就翘辫子了!暗室?开什么玩笑,肯定又冷又硬!完了完了……
  云三少毫无犹疑地拎起袋子开了暗门丢进了暗室,而落地的时候锦离怕墨雨摔伤,挪了挪身子垫在了墨雨身下,可这一摔锦离却闷哼一声,额上满是疼痛带来的汗珠,锦离瞪大双眼不让眼泪流下来,墨雨听见锦离这一声闷哼,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黑暗、冰冷、潮湿、疼痛,是墨雨和锦离此刻全部的感觉,两个孩子也都没吃过多少苦,这回算是遭了罪了。锦离的肩胛着的地,摔伤了,此刻因疼痛而脸色惨白,可他却仍旧没有哭亦没有吭出声来,只是紧紧皱着眉头和墨雨挨在一起。
  墨雨不知道锦离伤得重,也看不清锦离的脸色,仍紧紧靠在锦离身上取暖:“锦离,我们要想办法出去,照这样子,爹娘也是找不到我们的。”
  锦离咬着牙忍着疼,整个面部都抽搐着说不出话来,墨雨听不到锦离的回应不免心里发毛了起来:“锦离,你怎么不说话?”
  锦离只好哼出两声:“恩……摔得有些疼……”
  墨雨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忙直起身:“怎么了?哪儿疼?你别吓我!”
  “肩……”
  墨雨伸手抚上锦离的脸,摸了一手的汗,急了:“这些个混蛋!等我出去了,我要把那死女人的舌头给割了给门里人下酒!”
  锦离捏紧墨雨的手缓过来说:“先想法子出去吧,墨雨,你去摸摸周围有些什么。”
  墨雨忙爬起来一个劲儿地摸索起来,可四周除了石砖地、石砖壁别的什么都没有,约摸三米同宽长的正方底,摸不见上边儿,倒有点像口井。墨雨一块砖一块砖摸着敲,左边儿打下头开始倒数第三块砖里头倒是是空的,但是根本推不动也扒拉不开来。墨雨泄了气,抱起锦离让锦离靠在自己身上:“锦离,你睡吧……只要一有动静我就想办法折腾他们……”
  “墨雨……爹和娘肯定要急了……”
  “我知道……”
  “娘还说我们不能下山的呢……这下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不想了……锦离,你先休息吧……”
  ——————……————————……—————……
  清宁不停地叩击着案边儿,漂亮的五官已被时间与权力打磨出浓浓的威严之气,双眸正因怒意闪烁着危险的光泽,那样的深不见底。一旁的太监察觉皇帝神色不对,敛眉紧张地立着,清栾撑着头坐在旁边,红肿的双眼诉说着内心的煎熬。阿木和郎瑜分成两队已经带着所有京畿卫将整个京城翻了两天,寻人的榜也贴了出去,上画着锦离和墨雨的画像,重金悬赏,却一无所获。清宁看着清栾满脸的憔悴只有一个想法,若捉住那贼子,定当千刀万剐才解恨!等待永远是那样的煎熬,太多的焦虑容易使人产生太多的想法,清栾此刻脑中百转千回,蓦地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猛地站起来抓住清宁的衣袖:“清宁!会不会……”
  清宁忙扶住她:“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是他?”清栾圆睁着泪眼探询地望进清宁的眼睛。
  清宁心里一咯噔:“一直掩藏得很好,他不该知道……就算知道了,凭他的性子,即使掳了去,也不会不告诉你……他肯放你走,就不该会这样……”
  清栾松了手颓然坐下:“是啊……不大可能……可是,可是万一呢?别的还有谁?到底有谁?”
  “终魅门一向不与人结仇,背后又是官府,要说仇家,只能想到受人诬陷联系上的云府,但是云府上下百十来口都已经命丧黄泉,难道……难道是云府的故交?但据我所知和云府曾有交往之人如今均避之唯恐不及,即使不如此的也就是几个官宦世家,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犯上之事来?”清宁的眉头皱的越发深了。
  两行清泪不知不觉自清栾红肿的双眸渗出来:“这两个孩子都没离过家……在外面怎么办……若是有个目标也就算了,偏偏跟大海里捞针似的……清宁你知道吗?我曾所在的时空有些十恶不赦的人,专门偷小孩子,然后弄残废了放在街头给他们乞讨赚钱……要是,要是他们遇上这样的人,怎么办?呜呜呜呜……怎么办……”清栾失控了,强烈的担忧与焦虑将所有的理智燃尽,掩面低声哭了起来。清宁胸口一阵抽痛,下意识地将失控的清栾揽进了怀里,微颤着修长的手指抚上清栾的背轻拍,嗅着清栾发际熟悉的香气不自觉轻轻吻上了那浓密的青丝:“姐……一定会找到的……不会那样的,不会的……”
  之前织梦应清宁的命出去命人下去速速去拿安眠药粉,要知道清栾已经整整三夜没合过眼了,清宁只能想此下策,织梦正忙完进来却就看见了这一幕,滞住了脚步轻轻退出了门外,织梦远眺着楼外夜幕下宫门重重的景色迎风立着——这么多年了,清宁待她从最初的相敬如宾到欣赏习惯再到如今的动情默契,他们的感情就像一个孩子般一点点成长着……但两人之间只有淡淡的幸福却始终没有激情,这是最适合与默契的夫妻,却……清宁对清栾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打磨已渐渐被埋藏在了内心的最深处,此刻短暂的亲昵流露,作为一国之母作为一个理智的女人,只会、也只能当作没有看见……
  理清楚思绪后织梦正欲转身进去,却惊讶地看见阿木和郎瑜也回来了,停立在另一边的门边上没有进去,阿木站立之处正是雕花窗边,可以一清二楚地看见里面的情境,他却也只是站在那里不做声,而郎瑜则转过身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地彻底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织梦从愣怔转为了然,四目相对,均默契地淡然一笑……那笑容里,有着太多的美好,是宽容、是理解、是尊重、是爱护、是大爱无边……
  织梦轻声问:“怎么样了?”
  阿木淡笑的双眸转为暗沉的焦虑,轻轻摇了摇头……
  清栾发泄完总算重归清醒,一手撑着快要胀破的脑袋抽咽道:“巾子……”一句话将清宁也拉回了现实,愣怔片刻清醒过来松了手转身去取巾子。这时织梦与阿木恰恰齐齐进来,清栾看见阿木忙奔过去抓住阿木的衣服急切问:“怎么样!”阿木扶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头,清栾颓丧地垂下头,阿木搂过她在怀:“明天我们再找,你再这么下去都快累垮了……一定会找到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织梦抓住清栾的手:“姐姐,好好休息吧先,让他们接着找,织梦先陪你睡会儿好?”
  清栾摇了摇头:“可是我一闭眼就是他们……”
  织梦轻轻碾碎药丸洒了粉在茶盏里:“姐姐,那先喝口茶提提神吧……你这都萎靡成什么样子了……”
  清栾应声喝了,片刻后终是软软靠在阿木身上沉沉睡了过去,阿木轻柔地打横抱起她送进了内殿,织梦跟在后头,安置好清栾后在清栾紧皱的眉心印下一个绵长的吻,留织梦陪着她便又回了前殿。
  “清宁,若是后天再找不到,我便动身去西楚……”阿木肃颜道。
  清宁无奈点头,去西楚找他是最坏的打算,要说寻人的能力,天下无人能出八煞之右,且西楚皇室“千里迷踪”巫蛊是专用来寻人之蛊,从未失手过,只是此蛊蛊虫五十年才能活动一回,用过后如死了般得睡上整整五十年,且只有西楚历代帝王拥有。
  但愿,不要走到非要去找那个人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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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楚帝王的寝宫内,深紫的隔帘被宫娥缓缓放下,摇曳的宫灯照着墙上一副美人图忽明忽暗,那一抹紫色的身影执杯靠在金色的躺椅上,面对着那副美人图,执杯的手迟迟停顿在半空中没有动静,仿若那抹深紫只是一个雕像。
  多少个夜晚了,几千?还是几万?他都是那样躺着、看着、喝着、醉着……他不敢知道她的现在,他让所有的手下过滤掉关于她的任何消息。他不敢面对,他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再要她回来,他害怕自己没有办法拔出自己,而事实是,即便如此,多少个日夜了,他却仍旧未拔出自己……原来有些给自己留下太多记忆人、有些真正深入骨髓的情感,随着时间的消磨,根本不会淡却,而是恰如沙中真金,只会随着时间越淘洗越发清楚地沉淀,正如父王和母妃,正如她……如今,西楚越发安定强盛,他却越发茫然厌倦……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该有些什么追求,拥有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高高坐在龙椅上,仿佛一个没有情感的木偶。曾经要的是爹娘,但爹娘却早早魂归西所;曾经要的是天下,但经历了那么多后早已颓然失了兴趣;曾经要的是爱情,但最深爱的人亦已离他远去……他还要些什么?五年了,他的人生真要就这样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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