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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哇呀呀呀!”飞钵僧吼叫道,“匹夫,休要耍贫嘴,看洒家要尔的狗命!”
说着把飞钵抡开,就要动手。
“且慢!”老程道,“秃驴,别给脸不要脸,就凭你这副小模样能配得上与我动手
吗?不过,要打也行,咱得打出个名堂来!”
“程咬金你说吧,什么名堂?”
老程道:“程爷爷要叫你在我马前过去四个照面,我就算输了,宁愿跪在你的脚下
拜你为师,杀剐存留,任凭发落,你看怎么样?”
“哇呀呀呀!”飞钵僧道,“洒家要在四个回合内,败在你的手下,就跪在你的马
前拜你为师,愿杀愿剐,请你发落。”
程咬金说:“君子一言!”
飞钵僧道:“快马一鞭。”
老程说:“谁要是说话不算,谁是这么大个的王八!”
飞钵僧也说:“口不应心,天诛地灭!”
“请!”“请!”二人才要大战一场。
第十九回 智胜凶僧
程咬金在两军阵前戏耍飞钵僧,二人打赌击掌,四招定输赢。这些话都被观战的李
世民、徐懋功听到了。徐懋功笑着对皇上说:
“陛下,您听见了没有?飞钵僧中了我四弟的圈套了。他这个人就会冒坏水,管保
百灵百验。”
贞观天子也笑道:“程王兄善会随机应变,这是他最大的长处,但愿他马到成功。”
唐将都聚精会神,往阵前看着,暗中替老程使劲。再说刘黑闼那面,也不是没有高
人,苏定方就是其中的一个。他们都在城上给飞钵僧瞭阵,他一听程咬金要打赌,就知
道飞钵僧要倒霉,为什么?因为他和老程交过手,深知他那几斧子的厉害,由于他恨飞
钵僧太狂了,不愿意提醒他,盼着叫他吃个暴亏才好呢。
闲话休提,再说飞钵僧,把话讲完,开始与程咬金动手。只见他催开八杈梅花鹿,
直奔老程扑来,双手抡钵,劈头就砍。
老程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催开大肚子蝈蝈红,把大斧往空中一举,照飞钵僧的秃头
便劈,嘴里喊了声:“劈脑袋!”“唰!”一道冷风,斧子就到了。飞钵僧一愣,心说
这是什么战术?我劈他,他砍我;我也把他劈了,他也把我砍了,这不是玩儿命吗?我
可不想和你一块儿死!飞钵僧急忙撤回双钵,十字插花往上一架,喊了一声:“开!”
老程扳斧头,献斧攥,喊了声:“小鬼剔牙!”“吱喽”一道寒光,三棱的斧攥,
奔和尚的脖子就来了。飞钵僧双钵架空,正好扬着脸,这就叫漏招。忽见斧攥刺来,不
由得吓了一跳,心说,好厉害的程咬金,滴水不漏,见缝插针,果然身手不凡。他也不
敢怠慢,使了个缩颈藏头式,使劲往下一哈腰,老程的斧攥贴着他的后脑就过去了。飞
钵僧不能老哈着腰,他见斧子过去了,一长身坐直身子。他没想到,老程的斧子又到了。
程咬金收斧攥,推斧头,大斧子平着奔他的脖子就来了。“掏耳朵!”这一招疾如狂风,
快似闪电,把飞钵僧吓得魂不附体,赶快又往下一哈腰。大斧带着风,平头掠过。鹿马
一错镫,老程把腕子一翻,大斧子刃朝后,奔飞钵僧的后脑勺就砍来了。
“捎带脚!”这一招甚是厉害。这就叫,不怕千招会,就怕一招熟。老程这几招使
了大半辈子了,称得上登峰造极,炉火纯青,不知道的,那是非吃亏不可。
飞钵僧听脑后金风响,就知道坏了,把眼一闭,脖子一缩,就觉着头顶上有东西,
热乎乎地凉丝丝地过去了。为什么?幸亏他躲得快,脑袋虽然保住了,皮肉却少了一块,
被斧子片下去巴掌那么大一片。把凶僧疼得直动屁股,鲜血淌了一脖子。
“吁——”程咬金把马带住,平端大斧,把脸一扬,大叫道:
“飞钵僧,你服不服,还不下马拜师等待何时?”
这时唐军一片欢腾,擂鼓掌号,摇旗呐喊,给老程助威。
飞钵僧又羞又恼,又疼又气,单手提钵,另只手捂着伤口,不住地“哇哇”暴叫,
有心拜师,又觉着太难为情了,就凭自己这个岁数,这个身份,岂能给仇人下跪?!有
心不拜,然而大话说出去了,起誓发愿,又怎能当众失信?忽然他心生一计,从鹿背上
跳下来,走到程咬金马下,放下双钵,气呼呼地说道:“姓程的,果然厉害,洒家言而
有信,就拜你为师。”
说着倒身便拜。老程把大肚子一腆,嘴一撇说道:“徒儿,你就磕头吧,越多越
好!”
书中代言,这阵儿,程咬金又美得忘乎所以了。飞钵僧连拜了两拜,到第三拜的时
候,突然从百宝囊中掏出子母电光球,一抖手,奔老程打去,这就叫出其不意,暗下毒
手。老程光顾美了,没作防备,这两颗钢球都打中了。飞钵僧原想打老程的脑袋,因为
他在地上跪着,地势太低,老程在马上坐着,尺寸太高。再加上飞钵僧心慌手乱,打得
不够准确,结果母球打到马脖子上,子球打到老程肚子上了。仗着老程身披重甲,大肚
子又有弹性,所以伤得并不重,可是,他的战马蝈蝈红可有点受不住了,疼得它“咴儿
咴儿”一声吼叫,跳起来五尺多高,好悬没把老程给甩下去。紧接着战马一掉头,好像
疯了似地,一溜烟奔正北跑下去了。“吁——”“吁——”老程单手扣住铁过梁,怎么
招呼它也不听,反倒越跑越快,人们看得清楚,原来这匹马惊了。
再说飞钵僧,本想用电光球打死老程,以解受辱之仇,没想到仇没报了,老程还跑
了。飞钵僧岂肯罢休,他从地上拣起电光球,一纵身跳上梅花鹿,“驾!”催开梅花鹿,
在后边就追下去了。他一边追一边想,不把姓程的脑袋取回来,决不能完。
再说程咬金,一看马惊了,站也站不住,下也下不来,只好把大斧挂在得胜钩上,
双手抓住铁过梁,往马背上一趴,听天由命了。
蝈蝈红越跑越快,翻山跳涧,越岭过沟,任意狂奔。跑着跑着,突然被一棵树根绊
倒,马失前蹄,一下把老程甩出去两丈多远,把老程摔得“哎哟”了一声。
蝈蝈红的惊劲儿还没过去,一溜滚儿从地上站起来,“咴儿咴儿”地叫了两声,扬
鬃奓尾,又继续跑下去了。
先不说蝈蝈红的下落,单说老程,这下摔得可不轻,就觉着天旋地转,五脏如焚,
脑袋“嗡嗡”直响,浑身上下疼如针刺。所幸的是,他正摔到野草堆里,要摔到石头上,
也就没命了。足有一顿饭的工夫,老程才从地上爬起来。他咬着牙,活动了一下四肢,
这才发现胳膊腿儿完好无损。老程分开野草,转出树林,找了块青石坐下,捶胸揉腿,
呼呼直喘粗气。他抬头往四处看看,但见四周都是荒山野岭;古木老林,眼前是一条盘
山小路,曲曲弯弯,不知通向何处。老程计算了一下,这儿离前敌最少也得有三四十里。
如今马没有了,就得靠步行回营,根据自己的笨劲儿,大约半夜才能走到。想想方才战
场上的事,真有点后怕。他歇了一会儿,又慢慢站起来,刚往前走了几步,就见山道上
跑来一只梅花鹿,鹿背上坐定一人,正是飞钵僧。老程还不知道飞钵僧追下来了,把他
吓得真魂出窍,转身就跑。
飞钵僧把老程算恨透了,一直在后边紧追不舍。他的梅花鹿要跑起来比马还快,因
此他很快就追到了;他一抬头,正看见老程,真是又惊又喜,大喝道:“程咬金!我看
你还往哪里跑!”
说着话,双脚点镫,梅花鹿往前一伏身,三蹿两纵,把老程就撵上了。程咬金急得
直搓手,为什么?要马没马,要兵刃没兵刃,这个仗还打得了吗?何况,他也不是飞钵
僧的对手。老程灵机一动,计上心头。他迅速地从地上拣起一块石头,奔飞钵僧便打:
“秃驴,看法宝!”飞钵僧赶紧一甩头,石块从鼻尖滑过,他刚把脸转过来,“看法
宝!”“嗖——”又是一块石头,飞钵僧急忙一缩头,石头从头顶掠过:他刚一抬头,
“看法宝!”又是一块石头砍过来了。飞钵僧三躲两闪,一下没闪利落,“啪!”被一
块石头正打在他鼻梁上,把他疼得“嗷”了一声,顿时鲜血就流下来了。“哇呀呀呀!”
飞钵僧吼叫道:“姓程的,洒家活剥了你的皮!”
程咬金也骂道:“放你娘的屁,你也配!”
凶僧一看,山路崎岖,树木交杂,骑着鹿抓程咬金太不方便了。他气冲冲从鹿上跳
下来,手提飞钵奔老程就来了。老程一看不好,扭头就跑,飞钵僧紧追不舍,两个人围
着树就转开圈了。飞钵僧左一钵、右一钵,下了毒手,老程左躲右闪,砍了半天也没砍
着,把飞钵僧累得上气儿不接下气儿,“咣咣”直放屁。老程边跑边说:“嚄!秃驴的
肠胃还挺好,声音可够洪亮的呀!”
“姓程的,我叫你嘴损,等我把你抓住再说。”
老程道:“做梦娶媳妇——你净想美事!”
“尔往哪里走?”
“有地方走!”
“你跑不了啦!”
“我跑得了!”
程咬金边对付边跑,没注意被一块圆石绊倒。“咕哧”一声摔了个狗啃屎。飞钵僧
往前一蹿:“别动!”一脚把老程后腰踏住,抡钵就砍,耳轮中就听见“咔嚓”一声,
老程吓得一闭眼,心说,完了完了,这回算玩完了,他以为脑袋搬家了呢,可是又没觉
出疼来。老程回头一看,这才弄清楚。原来飞钵僧没注意,飞钵的链子正缠到头顶的树
杈上。由于他用力过猛,把碗口粗的树杈拽断了。飞钵僧把链子抖开,又要动手。老程
扯开大嗓子就喊上了:
“救人哪,救人哪,俺老程要归位了!”
老程的嗓子真不错,借着山谷的回音,能传出五里地远。飞钵僧都气糊涂了,伸手
去捂他的嘴,没小心把大拇指塞进老程嘴里了,被老程一口咬住,把飞钵僧疼得“嗷嗷”
直学狗叫。他用另只手掐住老程的腮帮子,老程才把嘴张开。再看光剩下半截了,那半
截叫老程咽到肚里去了。俗话说,十指连心,飞钵僧真是痛入骨髓。“哇呀呀呀!程咬
金,我剜你的心,挖你的眼睛!”
说着他把老程的大腿抄起来,老程来了个仰面朝天,飞钵僧用脚踩着老程的肚子,
就要下毒手。正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忽听背后有人喝喊:“呔!凶僧休要猖狂,
天下第一的英雄到了!”
这声音又细又尖又难听,比夜猫子叫唤还刺耳。飞钵僧恐受暗算,不得已把老程丢
开赶紧往旁边一蹿,分双钵定晴瞧看。这时老程也爬起来了,双手撑地,仰脸一看,可
把他乐坏了,来者非是别人,正是小白猿侯君基。
这就叫不巧不成书,程咬金要是死了,往后也就没有书了。书中代言,侯君基这是
从哪来的?从贺兰关来的。自从他送走罗成后,他奉令主持西线军务。侯君基以为这是
临时的差使,用不了几天就会把他调走。谁知,一呆就是两年,并无人来接替。因为,
一是临潭一带战局紧张,抽不出适当的人选;二是因为侯君基武艺高,心眼细,把什么
事交给他,都不出错。所以才没把他调走。其实,徐懋功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正因为
侯君基守把贺兰关,才堵住突厥的进犯,要换个旁人,不知会落到何种地步。
前文书咱们说了,贞观天子御驾亲征,传旨全线出兵,命侯君基兵出贺兰,配合徐
懋功的人马,夹击临夏。侯君基接旨后,立刻作了安排。令唐万仁、唐万义二将守把贺
兰关,他带着马三保、段之贤、殷开山、刘洪基四将,兼程前进,西驰临夏。为了不暴
露目标,他的人马穿山而行,白天在密林休息,晚间才行动。因此,神不知,鬼不觉,
就摸到临夏以北的青蛇镇了。这里离临夏仅有五六十里,原驻有突厥的一哨人马,被侯
君基偷偷地围住,一举全歼。
小白猿侯君基传令安营,一万多唐军驻在青蛇镇了,听探马报道,临夏这几天的战
斗非常激烈,金、童、黄、李四将阵亡,尉迟恭受伤,侯君基大吃一惊,后来又听说贞
观天子已来到前敌,他才多少放了点心,为了向皇上和军师请示,他决定自己走一趟。
侯君基把军权交给马三保,他一不带兵,二不骑马,身穿便装,背着单刀,绕山路
而行。小白猿是走惯了山路的,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他走着走着,忽听见前面有马的
嘶叫声。侯君基登高一望,就见山道上跑来一匹马,其快如飞。侯君基看着这匹马眼熟,
急忙从山崖上转下来,迎面把马拦住。
书中代言,这匹马正是程咬金的大肚子蝈蝈红。侯君基手疾眼快,一伸手把马的丝
缰抓住,用力往下一坠,蝈蝈红扬鬃奓尾,不服劲儿,使劲一甩脖子,“嗖”一下把侯
君基抡了一个圈。小白猿气急了,“噌”一声跳上马背,抡起拳头,对准蝈蝈红的前胛
穴“啪啪”就是两下。蝈蝈红前腿发麻,当时就动不了啦。
侯君基从马上跳下来,仔细一看,呀!这不是我四哥的大肚子蝈蝈红吗?再看斧子
还挂在得胜钩上,人可不见了,他围着战马转了两圈,后来他发现马脖子上有个紫疙瘩,
红肿高大,一看就知道是被暗器所伤,小白猿立刻就明白了,四哥的战马中了暗器,受
了惊才跑到这里来的,有可能把我四哥甩下去了。他不敢怠慢,牵着蝈蝈红往前走,这
时蝈蝈红已经不惊了,突然它想起了主人,“咴儿咴儿”叫了两声,就跑下去了。俗话
说,骏马比君子,畜类也通人性。像老程的蝈蝈红,乃是宝马良驹,跟随程咬金这么多
年了,哪能不挂念主人呢?
侯君基跟着它,很快就找到老程从马上摔下来那地方。蝈蝈红不走了,扬起头来,
东瞧西看,侯君基就知道老程离这不远了。他往前又走了一程,突然发现路边有一匹八
叉梅花鹿。根据探马的报告,他知道这头鹿肯定是飞钵僧的了。侯君基把蝈蝈红拴到树
上,又偷偷地摸到梅花鹿身边,冷不防一伸子把丝缰抓住,也拴到树上。他拉出鬼头刀,
寻找程咬金。他找来找去,突然听见有人喊救命,他马上听出这是程咬金的声音。小白
猿不敢怠慢,顺着声音往前就跑,这才赶到出事地点,大喝一声,救了老程的性命。
再说飞钵僧,他并不认识侯君基,但见面前站着一个小矬子,身高不满五尺,长得
尖嘴猴腮,猴头猴脑,一对小圆眼睛,炯炯放光,青衣小帽,斜背百宝囊,手提一把明
晃晃的鬼头刀。飞钵僧把怪眼一瞪,厉声喝问:“尔是何人?”
“肉人!”
“废话!洒家问你叫什么名字?”
侯君基笑道:“俩字,姓祖,叫宗。”
“噢,原来你是祖宗?”飞钵僧说完了,也知道吃亏了,赶紧把脑袋一扑棱,“哇
哇”暴叫:“呸!少耍贫嘴,你到底是谁?”
小白猿一不慌,二不忙,把小脑袋一晃说道:“和尚,你听着。不过,你可得站稳
了,或者用泥丸把肛门堵住。”
“废话,何须如此!”
“和尚,我可是为你好,因为我的名声太大了,怕把你吓得两头冒了气!”
“哇呀呀呀!”
飞钵僧可气坏了,心说,我今天真倒霉,怎么竟遇上这号人?
“尔究竟是谁?”
“嘿嘿嘿嘿,你且听了。我祖居江西红桃山,扶保贞观天子,官拜顶天侯之职,人
送绰号小白猿,侯君基是也!”
“阿弥陀佛!”
飞钵僧听了,大吃一惊。为什么?这就叫人的名,树的影,提起侯君基三个字,那
可以说是名震中外,无人不知,飞钵僧耳朵里早就灌满了。可是他没想到,这么有名气
的人物,竟然是这么一副丑态。看来,传言不可信。想罢多时,他突然仰面大笑:“哈
哈哈哈。闹了半天你就是小白猿侯君基呀,真叫贫僧可发一笑!”
侯君基把猴眼一瞪:“有什么可笑的?”
“洒家笑你没有三块豆腐高,居然有那么大的名气,可见唐朝无人”
侯君基听了并不生气,他把小脑袋一扑棱,冷笑着说:“你先别笑我,我还要笑你
呢!”
“洒家有什么可笑之处?”
“太多了,太多了。你看你,穿衣打扮,与众不同,实乃人中之怪;你不能娶妻生
子,接续后代香烟,属骡子的一命货,枉披人皮,又是一怪;既然你身入空门,皈依三
宝,就应当诚心拜佛,不染红尘,可是你,却跑到前敌来杀生害命,此乃第三怪事。出
家人讲的是,扫地不伤蚂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慈悲为本,善念为怀,晨昏三叩首,
佛前一炷香,不修今世修来世,救苦救难,普渡众生。再看看你,龇牙咧嘴,手持凶器,
比豺狼还狠,比秃尾巴狗还凶,哪里有一点出家人的味道?综上所述,你是人不人,鬼
不鬼,不识好歹,不知香臭的怪物,也是个会说话的畜生,怎不叫某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