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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李旺举刻意的抬头看了眼邵振,见邵振对他点了点头在认真听自己讲后,稍宽了下心又继续说道:“后来他给了我一个手机和一个袋子,让我晚上七点随便叫个的士出去,然后到四川路人民北路的交叉口有一辆面包车,那里会有人等着我带我去江龙湾大道。到时候我打电话给李世荣,照着他的话跟李世荣应机说一遍后,李世荣自然会出来。”
没等李旺举说完,邵振突然一个惊问,打断了李旺举的话,“什么?什么话。”邵振瞬间变得异常激动,瞳孔放得老大,像在汪洋大海上漂泊了很久,突然间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眼神犀利的盯着李旺举,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李旺举说的话就是李世荣真正赴死的原因。
被邵振充满兽性眼睛盯得背脊发寒,李旺举深深的屏住呼吸。邵振的目光似一道锋利的光芒瞬间将李旺举击坠沉入忆海,脑中慢慢浮现出那晚的一幕幕场景。
黑夜,肆无忌惮的向这座城市宣泄,不留一点缝隙。李旺举正如邵振猜测的那样用快的软件叫了一辆出租车,刚出门口拐了一个弯,过了一个红绿灯后便下了车,然后上了一辆早已在路边等着自己的面包车,那个人告诉过他车牌号,所以他一眼就找到了。面包车是崭新的,司机戴着呢绒冒和一个大口罩,根本看不清面貌,至始至终,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面包车司机把李旺举带到了江龙大道的三岔口附近后,便独自离开了。
下车后李旺举晃了眼四周,黑漆麻乌的,从圣湖吹上来的阵阵阴风不由让他打了一个寒颤。赶紧拿出一个早已提在手里的手提袋,摸出一把手电筒打开,找到一个信号追踪器,熟练的找到开关打开后,信号追踪器突然“嘀嘀嘀。。。。。。”的小声响了起来,一个红色的圆点在屏幕上闪动着。
李旺举没有理会,而是找出手机里早已经存储的一个电话号码,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就是按不下去,他竭尽全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百般挣扎后,眼见跟踪器上的小红点慢慢的开始快速移动,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一闭眼终于还是按下了那个号码。
没一会儿电话那边就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沧桑感却力道十足的声音问道:“喂,你谁啊?”说话的这个人正是鼎盛科技的老总李世荣,一听口气就是沉浮社会多年的老狐狸。
李旺举此刻倒没刚才那么紧张了,一想到马上就快为自己的妻儿报仇雪恨,声音也变得刚硬有底气起来,说道:“李先生,你好,我是少将,我相信你应该知道我已经回到天城了。”
电话那边突然没有了声音,过了好久才缓缓回道:“没想到你还是找上我来了。”
“李先生,咱们就开门见山的说吧,我知道我父亲的死你也是被他们逼的,跟你无关。但是接下来我想跟您谈谈关于婵玉的事,我想你一定也很有兴趣吧。我不想让人发现我的行踪,所以我现在在江龙湾大道圣湖旁边的三岔口等你,对了,你是聪明人,你现在已经在我的监控范围内,最好不要报警,否则会让我很难做。”
李世荣当然没那么傻,意犹未决的说:“呵呵,少先生这是把我当小孩子啊,你让我去那荒山野岭的地方,我去了还有命回来么?”
李旺举加大了声音,说道:“可是,您有选择吗?你唯一的宝贝儿子也在我这里,你知道川冬国不识抬举的下场了吧,我可不希望下一个就是你,你想清楚了,我没有多少时间,一分钟给我回复,否则我立即撕票。”李旺举语气极其强硬,说完“嘀”的一声就将电话按掉。他又向信号跟踪器上面看了看,眼见小红点离这里差不多只有十三分之二的距离了,心开始有点焦急起来,不停的抖着脚,左顾右盼的扫视着周围。
正在这个时候,李旺举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他看了眼后便接起手中的电话冷静的问:“选择?”
“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做,别为难我儿子就好,我这条老命不要也罢。”李世荣换成一种协商的口吻跟李旺举说。
李旺举暗自心喜,声音依然冷硬:“很好,你现在立刻出门,记得带三千块的现金,在小区门口随手招一辆出租车上车,把钱给他,让他带你到江龙湾大道的三岔口,速度。”李旺举说完后同样立马挂掉了电话,将手机紧紧握着放在胸口,清晰的听到自己的“砰砰砰”的心跳声,他分不清这是激动还是恐怖,但有一点肯定的是,今天晚上一定要让李世荣死,这才是让他最心跳的事情。
【第四十章】 无路可走
时间一秒一秒的在流淌,差不多过了四十分钟后,李旺举又看了看手中的信号追踪器,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溢满了冷汗。他腾出双手在裤衩上摩擦了几下,又继续将目光转移到显示屏上的那个小红点,离目标地点就只有五分之一的距离了,而且按显示屏上的地图来看,再绕几个弯道就快到三岔口了。
李旺举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躁动,慌忙的拿起手中的手机迅速的找到目标电话号码,便毫不犹豫的拨了过去。正好电话那头的李世荣好像此刻也在准备打电话给他似的,一拨过去电话就接通了。
电话那边立即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我再过差不多2分钟就到三岔口了,您在哪里?小天他还好吧?”
“三岔口,别担心,等下你就可以见到他了。到三岔口后叫师傅让你下车,然后只管往前面的老城区开,千万别耍小聪明。”李旺举很满意的再次下达了自己的“命令”。有这么一瞬间他感觉爽极了,没想到少将这个名字竟然这么有用,竟能让一个堂堂天城金融五虎将低声下气,这次真是让他过足了把瘾。
电话那头李世荣虽然心里彷徨不安,但是他已没有一点反抗的权利,其实一开始在李旺举挂掉电话后,他有试图一直拨打李泽天的的电话,但却一直是无法接通,他不敢用自己唯一的儿子性命跟少将赌,之前的川冬国的死至今仍让他心惊胆战。所以现在他没得选择,李旺举说什么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眼见追踪器上的一个小红点就只有两道湾就到三岔口了,李旺举的心跳速度更加的激烈。霎时间周遭的黑夜被一道白光击碎一地,耀眼的灯光晃得李旺举轻闭了下眼,本能的用手遮了下自己的眼睛。他的这个位置正好对着三岔口,在这马上临近激动人心的一刻,李旺举没有乱了自己的思路,而是镇静的说道:“好,叫司机停住你马上下车,立刻照我之前说的话离开,以免让人怀疑,速度。”
李世荣的电话音量很大,不到他发话司机就识趣的用力一脚踩下刹车,车子一个急刹后稳稳的停了下来,李世荣一抽身差点撞到前面的车身,大骂一句:“你他娘的急着去死啊。”李世荣甩了司机一个怒眼就手忙脚乱的一脚踢开车门跳了出去。李世荣随手带上门后,出租车司机猛一轰油门的就向李旺举说的路线狂奔而去,不敢再有半点耽搁。
“我下车了,你人呢?我怎么没看到你。”李世荣情不自禁的拉紧了下自己的外衣,心道:这兔崽子到底是想干嘛。
夜风不断从圣湖边上涌上来,招惹得路边的树叶唰唰的响成一片,空气弥漫着一层层薄薄的浓雾。李旺举因为在暗处不远的地方,把李世荣的位置一眼尽收眼底。前者不断的吞咽着唾沫,眼睛随着那个小红点不停的移动,手竟有些不听话的抖了起来,带着微微的颤音说道:“现在马上到马路这边,快。”
李世荣咬了咬牙根,“老子就跟你豁出去了,倒是看看你今天能把老子怎么样?”想着便凭借大体的视感向前面的赛道一摸一拐的蹒跚走去。
眼见小红点就快到最后一道急转弯,李旺举的一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猛地提高分贝喊道:“快,过马路,有警察。”
李世荣一听,心中大喜,一脚急忙踏进赛道,举目向四周看去,一定神间突然发现迷雾中有道白光向自己刺来,闪得自己睁不开眼睛,站在路中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这时电话乍然传来一声闷哼:“不是警察,快跑。”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李世荣双脚吓得一软,噗咚的跌倒在地上,随后便迎来“砰”的一声,被撞飞好几米远,车上随之惊起一片“啊啊啊。。。。。。。”尖叫声。
所有时间都在此刻凝固,李旺举只感觉自己的胸口像火山爆发一样,岩浆肆意翻涌着,滚烫得喘不过气来,好久脸上才释然的浮起一丝奸笑,“我他妈这辈子终于干了一件牛逼轰轰的大事。”
从跑车上传来一个年轻人的满嘴臭骂声,李旺举阴阴一笑,随即将跟踪器和手机放进口袋里打了一个结扣,弓起身子向圣湖猛地一甩,袋子就被掷了出去,远远听到“咚”的一声轻响和水泡声混为一体,李旺举拉了拉西服,迅速转身就原来的路离开。
李旺举饶有兴致的拼凑着记忆里的每一个小碎片,仿佛正在沉醉其中,为自己的杰作而感到自豪,杀了李世荣,这是多少人想做而不敢做,也不能做的事啊。
可在一旁的邵振却并不这么认为,看着李旺举春风得意的表情,邵振不由感叹原来一个人的仇恨可以有这么强大,强大到比一个全职杀手还要让人可怕。
邵振更感叹的是李旺举口中的那个神秘人,到现在为止不得不佩服他的智慧和策划能力。整场精心设计的谋杀不仅结合了天时地利,连人和也运用得恰到好处,完全将自己置身事外,比起案件本身更加复杂的莫过于人的情感了。
难道那个人就这么信任一个平凡的工人?一个街边的小混混?还有一个面包车司机?难道他就不怕这一切出现任何漏洞?不,他相信仇恨,相信一个人的仇恨力量可以让人身处其境的时候“脱胎换骨”。比如:李旺举。
邵振此刻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好似一头被激怒的藏獒,随时都有咬人的风险,斩钉截铁的喝道:“够了,李先生,我听你说了半天,不是来听你的这些废话,我要的是关于那个人的信息,哪怕只是挨着一点边的也要要。”
李旺举被邵振这一厉喝吓了一跳,全身紧张得像块石头,努力的在脑海里搜寻着哪怕一丝丝与那个人的关系,可是,找了好久,印象中他只见过那个人的背影,连声音都是那种通过特殊处理过的金属声音。
在纠结了半天后,李旺举终于开口说道:“警官,除了刚才我说的,其余我只见过他的一个背影,大概是穿着一件黑色衣服,戴着一个黑色帽子,声音也不是真的。之后联系我都是用的电话,你要他电话号码么?我倒可以给你。”李旺举蹑手蹑脚的,心里装载着倒不出的委屈。
“电话号码?”邵振不以为然的苦笑了下,心想着手机可能早就不知扔哪去了。
邵振眼见这条线索又断了,思绪仿佛陷入泥潭般越陷越深,这样查下去肯定又是一个死胡同,必须得抢在那个人的面前,“杀人动机?”邵振的脑子里突然又跳出了这几个字,作案动机就是一个人的作案方向,到目前为止邵振对于作案人的动机都是模棱两可的,现在必须得找出某后凶手的真正作案动机才是关键。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等下跟我回趟公安局,好好想下那个面包车司机的样子,我让技术人员把这个人像拼出来,你放心,今天的事我替你保密,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说到做到,但是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样。“邵振脸上蒙着一层阴云,干净利落的说完就转身向门边走去。
“警官,等我。”李旺举紧跟在邵振身后屁颠屁颠的走了出去。
楼下的出租车司机被邵振叫在这等了一个多小时,心里很是恼火。一见邵振下楼来就冲了上去,准备大发雷霆,却没想被邵振的一句话问得哑口无言,“师傅,你们是要我把你带回去配合调查一番,然后对外面说你们跟李世荣的死有关呢?还是现在马上离开?”
在这风口lang尖上,谁敢跟李世荣的死搭上半点关系啊,出租车司机立刻甩头晃脑的怕惹事,随即笑嘻嘻的就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跟邵振客客气气的叮嘱之后有需要的地方随叫随到。
而在小区楼下的马路对面不远处,孙震刚坐在一辆黑色的轿车里,手死死的按着方向盘,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眉目紧蹙,表情纠结。
下午四点十三分,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邵振办公室。邵振从宝丽一回来就感觉头痛得厉害,急忙忙的在抽屉里翻找了一圈孟老给他开的止痛药,吃了两粒后,疼痛才稍稍的缓解。再这样下去他都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疯掉了昕霓怎么办,一想着陈昕霓,邵振胸口就忍不住隐隐绞痛起来。
陈昕霓只知道他爸是和邵振一起抓毒贩的时候不幸中枪身亡的,邵振没有告诉任何人那晚其实是他固执的要求行动,才害死了陈锋。更没人知道陈锋还是为了救邵振才中枪而死,这一切邵振都不敢告诉昕霓,一直搁浅在邵振心底的最深处,从来都见不得光。
如果有一天这些还是不小心被昕霓知道了会怎样,邵振心里开始慢慢的害怕起来,害怕昕霓会以为自己是伪君子,明明是自己害死了她的亲身父亲,然后假惺惺的疼爱她这么多年,昕霓会这么想吗?昕霓会和自己反目成仇吗?这些问题在几百个深夜里犹如一只只蝎子不停的在吞噬着邵振的每一个细胞。
【第四十一章】 柳暗花明
不知道过了多久,邵振才慢慢的从痛苦中挣扎了出来,双手紧紧的捂盖着脸庞,用力的一抹,怔怔的看着沉闷的办公室,大脑又迅速的运转起来。
“川冬国、李世荣都是天城金融五虎将之一,如果凶手的目标是天城金融五虎将,那么接下来的诺众实业董事长刘震、钊林电子有限公司董事长谢勤、宏运集团董事长张之恒岂不是下一个目标?可是,他为什么要杀天城五虎将呢?难道仅仅是反社会?还是?。。。。。复仇?不对啊?谁跟天城五虎将这么大的仇恨啊?。”邵振想到这里越感事情的复杂性,事情肯定不仅仅只是死几个人那么简单,凶手必有企图,只是邵振现在还无法完全肯定,他必须要查一个水落石出。
正当邵振在沉静的思考问题时,门突然不知道被谁敲得“咚咚咚。。。。。。”作响。同时门外伴起一个声音:“老大,我大伟。”
邵振挪正了下身子,感觉好长时间没说话似的,下意识清了清嗓子答了一声:“进来。”
大伟应声后倒也不客气的推开门就走了进来,脚都还没停下来就对邵振说道:“老大,今天下午三点的时候弟兄们跟踪到陈硕有动静了。”
“哦,说说看。”邵振眉头一攒,偏了下头示意大伟继续讲下去。
“陈硕今天下午三点时见了诺众的董事长刘震,但是整个对话时间没有超过五分钟就匆匆离开,当时陈硕的车从卢家湾大桥上来后立即换上了刘震的车,自己的车被司机继续开着,当时车堵得厉害,弟兄们没法接近目标,窃听信号受到强度干扰,所以不知道他俩在说些什么。”大伟一脸沮丧的看着邵振,不停的抿着嘴吧,显得有些无能为力。
邵振紧绷着脸,双手处着桌子缓缓的站了起来,“陈硕跟刘震?要有关系也是川冬国与刘震啊,这小子怎么跟刘震扯上了?”邵振觉得自己眼前山重水复疑无路,但又似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过邵振还是很满意,至少现在知道陈硕这家伙终于派上用头了,嘴角轻抿出一抹微笑,接着说道:“没事,这已经很好了,你叫弟兄们给我盯紧了,千万别打草惊蛇。”
“好,我这就去。”大伟说完正欲转身离开,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老大,凯子在招待室内等您,说想见见您。”
邵振两眼空空的,。出神似的凝想了一瞬,暗暗的“唉”了一声,摆手道:“嗯,我知道了,你让他等我下,我马上就过去。”
大伟诺诺的点了下头便快步走出办公室了,。大伟出门后像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的嘀咕着:“凯子要见老大干嘛?难不成是因为李泽天的事?蛋疼。”大伟迷迷糊糊的甩了几下脑袋,一个不留神与一个警员撞了个正着,不过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没过多计较,互相礼让后便各自走开了。
这时邵振正好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见警员两只小眼珠炯炯有神的正看着自己。突然有了印象,这个警员他认识,是技术处理科专门负责肖像拼图的李嘉明,他那白中透红的清秀面孔,像涂了油彩似的闪闪发光。
李嘉明在警局里也是小有名气,其中一项厉害之处能在两分钟内根据口述者所给的信息,快速素描出一个人的脸部大体轮廓,误差率不超过5%,前提是口述者的语速要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