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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后+番外 作者:斋藤猫(晋江2012.06.13完结,嫡女、宫斗)-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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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那头,花蓉走在去往承乾殿的路上,忽然发现腰间少了御印。一番回想,看来是昨晚随手扔在了枕边,于是忙又折转回去。
  湘儿行至交泰殿,刚要步下白玉石阶,谁知凌空飞来一颗石子,直击她脚踝。她猝不及防,整个人便往阶下摔去,眼看就要摔个手折腿断!
  花蓉才要跨上台阶,便见湘儿从上面摔了下来,几乎是本能的,他疾步上前,拦住她摔落的身体。哪知冲力太大,连带他也往下摔去。飞快地将她护入怀中,二人齐齐摔下台阶!
  交泰殿的台阶很长,是专门用来祈福的,而且用了坚硬高洁的白玉。此番湘儿被他护在怀中,仍是不免磕绊,可想他该是伤到何种程度。
  台阶上,李福惊呼不断,那一声声的“皇上”直把侍卫全给招了过来。
  台阶的尽头,分别是两根白玉柱子。两人一路滚下,眼看就要撞上!花蓉只来得及翻转过身,替她挡下这一击。
  湘儿听得他一声隐忍,待抬头看过去,他已然昏厥。见他不醒人事,她顿时红了眼眶:“皇上,皇上你没事吧?”抬手想要将他扶起,却是触到他脑后的血迹,一时之间全然六神无主。
  不远处,兰妃怒瞪一名侍卫,斥道:“办点事也会出错!要是皇上有个什么万一,看我怎么治你!”
  乾元殿
  花蓉自头部受创后,便一直昏迷不醒。御医替其诊了脉,也包扎了伤口,只道是撞得重了,这才会一直昏睡。
  花蓉躺在床上,呓语不断。迷迷糊糊中,有无数画面闪过他脑海,多得好似要把他的头都给炸裂。过去的事情,三年前被忘掉的那些过去,包括那条红缎的主人,那个一直出现在自己梦境的神秘女子,竟一点点都被记了起来……
  “湘儿!”猛地睁开眼睛,他惊得坐起身,额头布满虚汗。
  脸上一抹清凉,一双手轻柔地替他擦拭:“皇上,你总算醒了。”
  花蓉惊魂未定,他只感觉后脑一阵疼痛,抚着伤口看向一边,却见兰妃担忧地望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他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气色虚弱地问道。
  兰妃手执锦帕,面色担忧:“皇上,你昏迷了一天一夜,臣妾放心不下,这才会逾矩守候在旁。”
  花蓉面色虚乏,眼中讥讽一闪而过:“行了,退下吧,朕已无碍。”
  兰妃虽面色犹豫,终是没有忤逆他的意思,低声行礼告退。
  待人走后,花蓉即唤李福前来,抚额问道:“她呢?” 
  李福会意,回道:“皇上,兰妃娘娘说要亲自守着,其余人便都给打发了。”
  闻言,花蓉掀开被子,欲要下床。
  李福忙上前阻止:“皇上,您大病初愈,有什么事吩咐老奴去做便成,可别伤了身子。”
  花蓉额际绑了绷带,一看便是虚乏得很,却仍挥了挥手:“替朕更衣,朕要去粹玉阁。”
  粹玉阁内,湘儿早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都已过了一天,乾元殿那边也没传来什么消息,不知他究竟如何了?都怪她,害得他撞伤了后脑。一想到手上的血迹,她便一阵后怕,恨不得立刻飞奔过去守着。可兰妃偏偏将她赶了出来,她无法,只得在殿外守了一日,直到夜深宫婢相劝,这才回了粹玉阁。
  当李福扶着花蓉进屋时,湘儿便疾步上前,一见他苍白的脸色,就忍不住询问:“皇上,你怎么来这儿了?头上的伤不要紧吗?”想着忙又数落一旁的李福:“李公公,皇上如今患伤在身,你怎么还由着他胡来?”
  李福只觉得委屈,刚想解释,却被花蓉挥手止住:“行了,你退下吧。”
  待人走后,湘儿忙又扶着他上床歇息,看着他头上的绷带,她想碰又不敢碰,眼泪就这么滴落下来:“要是你有个什么万一,可让我怎么办……”
  抬手拭去她的眼泪,他只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好久,才虚弱一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样爱哭。”暗暗握紧她的手,他想让她安心:“朕无事,你也不用自责。”
  见她仍止不住落泪,他便将她揽入怀中,虚弱的笑意满带宠溺:“忘了也好,干脆就什么也别想起,你永远都是朕的湘儿,朕也永远都是你的十一。”手上的红缎隐在袖袍之中,他记得清晰,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将发带绑在了他的手腕,笑着跟他说,她还会去见他的,那是他们的约定……




☆、曾记否

  “这位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承乾殿内,湘儿犹豫良久,终是出声唤道。
  那人一身轻铠,体型高大魁梧,正背对她站在殿中。转过头来,四目相对之下,均是诧然万分。
  那人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阿娣?”
  湘儿也是同样的又惊又喜,她没想到还能见着他。当日阿满哥从军远去,她也为了逃婚而离开童家村。原以为是再也见不到的,没成想她今天来承乾殿请安,竟能与之相遇,怎不叫人感叹?
  阿满早就急急上前:“我回童家村的时候,大姐说你嫁给了地主老爷,可……”
  湘儿见他情绪激动,忙劝道:“阿满哥,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解释。”这里毕竟是承乾殿,规定了宫人只得轻声细语,万不得扰了圣驾。如今皇上正在内殿会见镇国公,更是不能大声喧哗。
  阿满似乎也意识到不妥,忙降低音量。手却仍拉着她不放,急切地瞧上瞧下,好像要凭此知道她这一年过得如何。
  湘儿笑着带他去了偏殿,二人准备好好叙一叙……
  回到粹玉阁的时候,已是正午。阿满仍要等着面圣,所以她就一个人回了。从阿满那儿得知,当初他从军后,便跟随众人去了边关。虽说也上过几次战场,但终究只是个小兵。事情发生转折,还是在半年前。那日,楚军统帅宋司棋设计擒拿我军主将,眼看就要被逼入敌人设好的包围圈,若是在此时败下阵来,后果不堪设想。镇国公审时度势,下令关闭城门。就在那时,阿满跨马上阵,仅凭一支长枪冲入敌阵,竟生生把敌人震退三分。趁敌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主将救回了城中。自此,镇国公便开始注意起他,一番提拔,倒也升至了参将之职。如今战事稍歇,镇国公班师回朝,他遂一路随行。此次进宫,便是镇国公想在圣上面前引荐他。
  如今回想起来,阿满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两年前不仅救了她,更留她在童家村生活。当初要不是为了自己,他也不用舍弃一切去从军。现在他能入朝为官,她是真心为他高兴。因此,晚上花蓉来粹玉阁的时候,她便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反正他知道她来自童家村,没必要隐瞒。不过,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她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武阳便是一个例子,所以她说得也算有所保留。
  说起来,近日粹玉阁还多了一名宫婢,是他亲自派来的。宫婢的模样瞧着倒是亲切,只是她问起缘由,他却并不详言,只说这丫头机灵,她身边总得有个懂事的伺候着。如此,她就也没多问。
  不过,这宫婢很是奇怪,第一次见面就“小姐”、“小姐”地唤她,什么“你真的没事”之类的。一番言论,倒像是她们彼此认识,弄得她不明所以。问了那宫婢的名字,只道是唤作“银妆”。她问银妆,她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可银妆只一个劲地流眼泪,什么也不多说,她纳闷之余,也就不好多问。
  几日下来,她越发觉得这个银妆聪慧懂事,她很清楚自己的喜好,做事也细致谨慎。往往不用她开口,她便知道该怎么做,着实让自己省心不少。这么个人,以前在宫里竟也没有遇见过,想来这皇宫究竟是大的。
  “睡着了?”花蓉凑到她耳际,轻声唤她。
  二人躺在床上,湘儿倚在他怀中,竟是睡意渐浓。突然一声,她又缓缓睁开眼睛:“嗯……怎么了?”
  迷迷糊糊间,脚上传来一阵凉意,伴随着细微的清脆声响。逐渐醒来,她向脚边看去,却见他托着自己的脚踝,端详着上面的一串链子。
  “那是什么?”她不解地问道,连带也坐起身来,想要仔细看清楚。
  纤细晶莹的链子,周围挂了好几个铃铛。铃铛很小,缀在链子上一点也不碍事,反倒显得脚踝更加娇细。
  指腹摩挲那串脚链,他嘴边浅笑吟吟:“人说铃铛有锁魂、定魂、安魂之功效,朕只希望这串铃铛能锁住你,将你一辈子锁在朕的身边。。。。。。”他的声音很低,像酒一样醉人,让她无端沉浸其中。
  吻落在她脚踝,他的手慢慢撩开她衣摆,沿着小腿一路往上,在她腿上印下一个又一个吻……
  可是,如果没有遇见那个人的话,或许他真能如愿以偿,永远将她呵护在身边。只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她终究还是见到了那个人,也注定了又一番的曲折。
  红、黑、紫、白、青,五色彩卫,这是专属于花蓉的彩卫。不同于宫廷向来设置的暗卫,彩卫的存在是不为人知的。先帝在位时,皇后亲自挑选了人,成立了这个仅有五人的组织,而且只听命于她。现如今花蓉登基,主导权自然移交给了他。
  彩卫只有五人,而且是不怎么驯服的五人,他们愿不愿意听从命令,全凭自己的意愿。按照当初的约定,五炷香燃尽之后,他们便不再听命于朝廷。可即便如此,姚瑟仍是花了一番心血才将人收于麾下。如此看重,想必该是有与之匹敌的能耐吧。
  花蓉将这个秘密告诉湘儿的时候,她便见到了洛生,一个穿着青衣,双眼如墨的男子。那一瞬间,她流泪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流泪,怎么也止不住,就好像有人借着她的眼睛哭泣。
  看着那个人的脸,她无法克制自己的脚步。一步步走向他,抬手触上他的脸,她颤抖着声音问道:“月……是你吗?”一切都是无意识的举动,不,应该说她的意识正在混乱,模糊……无数的影像如潮水一般涌入她脑海,针尖刺一般,疼得她双手用力按住头部。
  富丽堂皇的别墅,阴狠猥琐的人贩,令人作呕而又喜欢凌虐幼童的有钱老爷,陌生的世界,相府小姐,归月……所有的画面一下子涌入她脑中,越来越疼,头快要炸开了……
  看着女子抚着自己的脸泪流满面,洛生的表情是冷漠的。这个女人,他不认识。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漏掉的两章补齐了O(∩_∩)O~~~




☆、泪满襟

  看着床上泪流不止的人,花蓉眼中怒意愈胜。两天了,她整整哭了两天,不管他怎么温言哄劝,她都木讷不言,视他为无物。御医说,若她再哭下去,双目便会失明。加之肝气郁结不发,很可能未老先白头。
  他心急如焚,几经周折,派人寻来神医。可脉也诊了,药方也开了,她却如人偶一般不动不言,逼得他只能强行将药汤灌入她眼中,这才勉强稳住了病情。可治标不治本,最关键的还是要排遣心中忧愤,让内火抒发出来。为此,花蓉每日陪在她身边,温声细语,亲自端茶递水,但不管他如何放□段,她都不往心里去,只自顾自流泪,饭也不吃水也不喝。他急了,就强迫她用膳,结果却使她哭得更加厉害。
  他虽然面色沉静,但眸中已然有了怒意,她如此不懂得珍惜身子,如此自暴自弃,他怎能不生气?这两天他衣不解带地照顾着,难道她就丝毫感受不到?他在她心中就那么无足轻重吗?
  武阳同他说过她的境遇,只是他从未去在意。他说过,他要的是现在的她。只是天不遂人愿,她终究记起了过去。至于是如何记起的,他不会多问。现在他之所以会愤怒,是因为她宁可选择独自承受,也不愿向他哭诉。她难道不知道,那眼泪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吗?
  握拳击向床沿,他将汤碗重重搁在桌上,终是愤然甩袖而去。
  银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担忧之色溢于言表。她怎会看不出,这个皇上很爱她家小姐,怕是都爱到骨子里去了,不然也不会让自己入宫伺候。旁人或许不知,但她瞧得清楚,这几日皇上除了早朝,其余时间几乎都呆在粹玉阁。小姐哭个不停,他便抱着哄她劝她;小姐不愿吃饭,他便亲自拿了碗筷喂她。可千般妥协万般哄劝,皇上可谓是上足了心,小姐却仍不管不顾,生生让他担忧。
  银妆明白,三年前,小姐经历了丧夫灭门之苦,加之表少爷也为了她……银妆想过,倘若小姐一辈子都记不起来,那或许是最幸福的,就同皇上交代的一样。可如今,终究还是想起来了。
  端起药碗,她劝道:“小姐,这参汤你好歹用一些,皇上他……很担心你。”汤匙凑到她嘴边,却不能引得她张嘴。银妆无奈,自己总不能像皇上那样,用嘴喂她喝下去,那只怕会让小姐哭得更加厉害。小姐如今着了魔一样,难道……表上爷的事情,对她打击如此之大吗?
  一心身处太医院,也是同样的焦虑万分。两日前,一群黑衣人寻到师傅,说是要师傅救人。师傅本无意理会俗事,可一心一听到湘儿的名字,便急着要来,终是代替师傅来到这东齐皇宫。
  刚见着她的时候,一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曾听说,她在南楚因难产而逝。自此之后,他便访遍名山大川,奇峰异地,只为扩充见闻,著书传世。因为他记得,她曾笑着鼓励他,让他著书以传后世。一晃,都三年了。若不是两日前有人找上门,他都不知她竟还活着。只是,曾经那般甜美而又温暖人心的笑容,怎会变成如今的泪水涟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心中焦急,忙不迭地调配汤药,只求保住她双目。
  武阳早已从银妆那儿得知消息,他把湘儿看得比谁都重要,如今花蓉又已知晓他们二人兄妹的关系,遂也就第一时间赶入宫中。几日下来,没有哪一天不来粹玉阁探视情况。
  武阳见到湘儿的时候,他的表情是慌乱的。在他印象中,姐姐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定然不哭不闹。当初娘亲去世,若不是姐姐陪伴在侧,他又怎能安然活到现在?是姐姐让他在那个家中感受到了温暖,所以只要是为了姐姐,他什么都愿意做。也因此,当初得知姐姐摔下悬崖的时候,他坚强地活了下来,为的就是守护他们的约定:不管多屈辱,都一定要活下去。现在好不容易在东齐重逢,他以为自己定能护姐姐周全,可为什么还是让姐姐伤心落泪了?
  看着他那自责的模样,银妆也于心不忍。少爷一向爱护小姐,要不是如此,他也不会一直留着小姐给他做的香包,更在里面装满了红豆。只因小姐说过,红豆最是相思。
  再说阿满,日前他经由镇国公引荐,已被转调入京畿营。因为忙着交接职务,遂也就时常出入宫中。不经意间,便听闻了湘儿的事情。当他来到粹玉阁的时候,适逢武阳也在。武阳曾听湘儿提起过他,遂将他的来历告知了银妆。
  银妆一听他是湘儿的救命恩人,当下就变了神色。站在一旁偷偷打量,心中已然有了考虑。趁着武阳注意力都集中在湘儿身上,她将阿满请至了自己的屋子。
  阿满是个老实人,虽然心中担忧湘儿,但也没驳她的意思,一路跟着离开。
  进屋后,银妆便不着痕迹地关了房门,复又给他沏了杯茶。这几日她忙着照看湘儿,面色有些憔悴,可举手投足间仍是温和有礼。她站在他旁边,指尖紧扣掌心,神色似乎有些挣扎。沉默半晌,终是下定决心一般,抬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阿满哑然,惶然无措地看着她脱去衣物:“姑……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银妆直视他:“大人,您救了我家小姐,这般恩德,银妆没什么能回报。好在这身子还算干净,望大人不要嫌弃。”
  饶是阿满如何木讷,也听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当下便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两只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往她的身体上看。如此,倒是把他折腾得脸都红了。局促之间,他急忙解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姑娘,我……我是个粗人,不懂你们读书人的想法,但……但这种事情……我们不行的……你得嫁人……”越说越混乱,他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看着他着急地给自己披上衣物,慌乱地解释,最后仓皇而逃,银妆神色微愕,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原只想报答他对小姐的救命之恩,对她来说,小姐的恩人便是她的恩人,让她做什么都愿意,可她没想到他会是这般反应。手抚上那件外袍,她忍不住低笑出声。她家小姐,总也会遇着一些好人。
  有道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让湘儿泪流不止的,是洛生。说来也奇怪,洛生虽没有见过湘儿,却觉得她眼熟。真要说为什么,想必就是那双眼睛了,她有着和那个人一样的杏眼。如果仔细去看,会发现她们的五官有着许多相似的地方。他忽然记起年少的时候,那个杏眼明媚的女子。
  当湘儿再次见到洛生的时候,夜已深沉,他就像当年那个人一般,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屋里。可纵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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