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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氏却半点也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了一步,“族长已经来信了,他说,我们王家没有王熙凤这个人。”
王熙凤一个倒仰,险些当场昏过去。他家王氏一族的族长,便是那个她一直崇敬这的王子腾伯父。
这个时候,沉默了很久的兄长大人走到了王老太太的面前,冲着老太太跪了下去,“母亲,恕儿子不孝,不能再护妹妹周全了。儿子,也是我女儿们的父亲。不过,我会给妹妹一笔银子,让她生活无忧。但是,以后却是不能见面了。”
对着韩氏,王老太太可以胡搅蛮缠的不讲理,可是对方如果换成是自己的儿子,她还能怎么样呢?
沉默了许久,王老太太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你可要说到做到。”
这,也就是同意把王熙凤赶出去了。
可是,王熙凤能恨谁?恨贾琏休了她吗?可是,所有的人都认为是她的错,贾琏并没有不是。或许,从头到尾,她能恨的就只有她自己。这一切,都是她自己自作自受。
如今的王熙凤,就像是一抹无根的浮萍,只能任由别人支使着。所以,最后她只能拿着银子,离开了自己长大的家。
离开了这个家的庇护,王熙凤发觉她身边都是对她指指点点的人,甚至连说话都不再背着她了,“看到没?那个就是害死一对有情人,然后被休回来的女人!真是丢死人了!居然还有脸活着?”
以前,看着有人私下地议论,王熙凤便觉得心中气苦,可是现在这议论却是光明正大的了。
话,越说越过分,越来越难以入耳。
王熙凤想逃,可是这些流言,那些鄙视的目光,无孔不入,她根本就逃不掉,不论她走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一样的。
一个女子,身上带着大笔的银子,自然是十分危险的,王家的人也不会保护她,所以王熙凤只能拿着银子请求镖局的保护。蒙着面纱,作未嫁女儿的打扮,有钱的王熙凤很容易便找到了护送的镖师。可是,当人询问目的地的时候,她愣住了。
怔愣了很久,王熙凤终于说话了,“我要去京城!”
她想回京城,想见见贾琏和女儿,想……
在王熙凤这边乱糟糟的时候,京城那边,在小宝宝出满月的时候,林黛玉正式拜贾赦和安卉做了义父和义母,可谓是双喜临门。
原来,那林如海最后的一封信里,便是恳求贾赦将林黛玉收为义女。说起来,这也算是一个父亲的苦心,为林黛玉的幸福和未来上双重保险。
安卉知道以后,非茶开心,林黛玉也非常乐意。于是,一场盛大的认亲仪式便开始了。
当天,皇上下了圣旨,对于贾赦的处置,只有罚俸半年。可以说,真的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不过,他们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那边府上也得了圣旨,却是贾元春封贤德妃的圣旨。
因为贾元春的缘故,沉寂下来的贾府再一次沸腾了起来,各种忙乱着修建省亲别墅,一时间贾府好似恢复到以前的繁华模样了似的。
王熙凤来到京城,看到的便是贾府现在的风光,她脑子里一亮,想着以姑母对她的疼爱,或者她和贾琏之间还有挽回的机会。就算不能挽回,只有她那姑母说话,她在王家也不至于这么凄凉。
“太太说了,请你离开罢!”门童对着王熙凤都摆出了厌恶的的脸色。
王熙凤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那一向对她极为慈善的姑母怎么会这么对她呢?这绝对不可能!
“不!这不可能,你肯定是骗我的!”几乎是想也不想,这话就冲口而出。
于是,门童怒了,也不顾男女大妨,只一味儿的把王熙凤往门外推,“滚!滚!滚!别在这里纠缠了!这里也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被推倒在地的王熙凤已经没有泪水可以流了,不过,她不会就这么死心的。
乔装改扮,王熙凤守在贾家大门前,看着贾家的热闹,王熙凤心如刀绞,恨意愈发的难以自持。终于,在王氏受邀参加某宴会之时,王熙凤挡在了王氏的马车前。
“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车夫怒骂着,他险些就撞着人了,如何不怒?
彩云这个时候挑起了车帘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熙凤掀掉自己头上的斗笠,露出了面容,“是我!”
彩云的脸霎时间便白了,“二……二奶奶……”
王氏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不对,透过缝隙看到王熙凤,也不禁变了脸色,冷冷的道:“让她上来说话!”
王熙凤上了马车,连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王氏便抢先开口了,很不耐烦,“你回来做什么?”
虽然已经猜到王氏的态度,但是亲眼看到,王熙凤还是忍不住的心寒,“姑姑,您看到我,就只想到这些吗?”
王氏今非昔比,便是老太太也不得不避其锋芒,再加上溜须拍马之人的奉承,形成了她高傲得不得了的态度,“好了!你想要多少银子,说罢!拿了银子以后就别回来了,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心过日子罢!”
王熙凤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王氏见王熙凤这样,心里很是不痛快,“你到底要多少银子?赶紧说!我还有事,没时间陪你耽搁!”
王熙凤虽然是晚辈,但是因为王氏能用得着她的缘故,对她很是和善,所以如今猛地看到王氏找个态度,王熙凤很是接受不了,她冷笑着,“我要一万两,姑姑可给?”
王氏愣了一下,随后也是冷笑,却带着轻蔑,“你?!一万两?!你值那么多银子吗?一个没脑子的下堂妇,给你一百两银子,也算仁至义尽了!”
一百两?这才真是打发要饭的!
王熙凤如今却是连冷笑都笑不出来了,只冷冷的看着王氏,“别说得你好像很高贵似的!你真当我事傻子吗?那些东西还不都是你引着我做的?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有谁会相信你的话?”对于王熙凤的威胁,王氏是一丁点都不放在心上,她最是清楚权势的重要性,如今她是皇妃的母亲,自然也就不怕身为庶民的王熙凤,所以,有恃无恐。
作者有话要说:汗,那个啥,大家也看出来了吧?我有点想回笔的意思,如果大家都不反对的话,我这边就不让王熙凤凄凉的死去了,让她也参加到斗王氏的行列中去,当然,会有合理的解释,若是接受不了的话,请明言哦!话说,今天看到青青草亲说我不教而诛,我这次恍然发现,对王熙凤我的确是苛责了一些,从头到尾,也没人指点她一下!
PS:错别字还是等到中午改吧,昨天睡得太迟了,今天就算不卡文,也是写几百字就迷瞪一会儿的状态,估计得两天难受
085 愁银子 强说亲
贾家的情况;本就是烈火烹油之势,如今再加上贾元春省亲要盖省亲别院,更是吃消不住。可是,因着贾府的习性,偏又是各种奢华。不过两三个月;原本还算丰厚的账面上便很明白的周转不开了;这眼看着;连工程银钱都拨不出来;马上就面临停工的尴尬了;李纨着急上火;嘴上都起了火炮。
李纨也是大家出身的小姐,这管家什么的本难不倒她,可是;偏偏出了这“省亲”一事,可怜她便是再如何的巧妇,也是难为无米之炊的。
“胡说!贾家怎么可能没银子呢?”王氏从来都没喜欢过李纨这个儿媳妇,对着她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而且,她虽然知道贾家今非昔比了,却也不能相信偌大的一个贾家这么快就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因为心中有着疑虑,这王氏看着李纨的眼睛里自然也带着几分探究。
李纨心中无限苦涩,险些掉下了眼泪来,“这账簿上,各项开支明细很是清楚,母亲若不信,只看看便知。”
她这两年来为了这个家辛辛苦苦的劳累着,可是,却没有任何人念着她半点好。好像,她这都是理所当然似的。如今,竟还要怀疑她贪墨,这让她如何不气恼?虽然她们家不是什么功勋世家,但是她也是实打实的大家闺秀,好不好?还不至于眼皮子浅到这种地步?
这刚决定盖园子的时候,她就明确表示了,公中账上的银子并不多,绝对周转不开。当时不管是老太太还是王氏都只说让她放心,可是,真的动工了,也没见她们任何一个人那银子出来贴补,这……这不是故意拿她耍着开心吗?
王氏心下怀疑,也不掩饰什么,直接取了账簿,细细的查看起来。王氏是个好友经验的,作假帐那回事,她也是驾轻就熟。所以,如果这里面真的有什么猫腻,她自然能一眼看出来。但是,这账簿上如同李纨这个人一样,很干净,干净得找不出丝毫的破绽。所以,最后她也就只能放弃了。
“真真儿是不看不知道,这盖院子的银子直像流水一般的往外花啊。”合上账簿,王氏叹了一口气,轻声的感叹着。
李纨纵然心里十分不悦,却还是顺着这话说道:“正是如此,且不说现在园子都没有盖好,便是将来盖起来了,这里面的装置和摆设一类的也是一大笔银子……”
剩下的话,不必说完,点到即止,王氏便能明白她的意思。
不过,王氏毕竟是王氏,脸皮子厚到了一定境地的人,自然能够做到无视他人存在,只低声道:“这皇妃娘娘省亲,咱们这个姻亲什么的,也都是与有荣焉的。这样大笔的开销,咱们家一时周转不开也是有的。彼此守望相助,才是正理。左右,宫里的娘娘也是不会亏待了咱们任何人的。”
这,等于是向他们李家要银子了。
李纨只觉得胸中热血翻涌,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险些气得背过气去!
想她嫁到着贾家多年,因为王氏不喜的关系,从来没有人把她这个正经奶奶看过。他知道,这纵然与贾珠的死脱不了关系,却也是因为她家境并不显赫。可是,这个原本很不看不上他出身的婆婆,竟然可以这样“厚着”脸皮向她这“小门小户”的讨要银子。而且,居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母亲说得的确是正理,但是我娘家本就势微,如今父亲年纪大了,情况也愈发的不如以前了。媳妇儿的嫁妆也少,再加上之前的各种贴补,如今也是拿不出分毫了。”李纨这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她不是“傻大姐”似的王熙凤,没有贪墨已经是极限了,让她把自己的嫁妆拿出来,那是万万不能的。说这话,不过是把自己摘出来罢了。
果然,听了这话,王氏的脸黑了下来。说实话,其实,她心里本来是看不上李家的,他们家的那点根底,连塞牙缝都不够。只是,如今到了这个份上,为了应急,便是了些许塞牙缝的,也比什么都没有好。
“倒是母亲不一样,您的娘家势力雄厚,听说大舅舅刚刚迁了九省都检点,如今正是风光无限。娘娘是大舅舅的亲外甥女,这些许的银子,想必大舅舅随便挥挥手也就有了。”虽然明明看到王氏的脸色不好看,李纨却还是这样咄咄逼人下去。而且,这话怎么听着都有些阴阳怪气。
李纨本是个温婉的好姑娘,性格也很柔顺,平时的话也很少,但是,泥人也有三分性,这被逼到这个份上了,李纨也难得的带上几分凌厉之色。
王氏心里怒极,偏偏又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借口,甚至不得不咽下这口气。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她这个儿媳妇儿也不是省油的灯。
“想那凤丫头当家的时候,也不见这诸多的麻烦,怎的偏到你手里便变得如此不堪了?”王氏很生气,说起来话也很刻薄。可能是因为那段被轻贱到尘埃里的往事作祟,她如今的“自尊心”特别的强,只觉得自己是皇妃的母亲,便等于是皇帝的“岳母”,身份尊贵超然,容不下任何人忤逆了。
李纨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面上却还在笑,“儿媳愚钝,比不得凤妹妹精明,也没有凤妹妹那敛财的本事。只是,儿媳私心想着,这笨点也有笨点的好处,若是儿媳也弄出个人命案来,只怕不仅仅是连累贾家的声誉,便是李家的名声和姑娘也都算完了。”
冷嘲热讽,唇枪舌剑也不过是如此了。
说起来,王熙凤一事,对贾家的影响倒不算大,因为这种事情,世人多半是苛责娘家众人多一些。而且,贾家两房离心得厉害,看到大房那边倒霉,他们这边不放鞭炮庆祝,已经是很含蓄的了,自然也就谈不上荣辱与共了。
但是,对王家的影响还是很大的,王氏身为王家的女儿,又是王熙凤的亲姑姑,所受到的冲击自然不小。也正是因为如此,王氏在心里把王熙凤恨极了。只是,恰好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贾元春“封妃”一事,所以,才没有人敢在王氏面前说三道四。王氏也就开始掩耳盗铃,假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如今,李纨这么明明白白的说出话,王氏只觉得万分的刺耳,愤怒的将手中的账簿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指着李纨的鼻子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笑我们王家的家教吗?”
虽然李纨不认为王家有“家教”那玩意,但是形式比人强,却不得不屈膝跪倒,“儿媳口无遮拦,还请母亲宽宥。”
“横!”王氏冷笑一声,拂袖而去,最后只留下一句话,“我看你需要好好的冷静冷静,仔细想想你们李家的家教。”
宽大的衣袖下,李纨握紧了双拳,没错,她是图着嘴上一时的痛快,便口无遮拦的说了不该说的话,失去了以往的冷静和分寸。但是,王家的女儿凭什么和别人谈家教?她便纵然是有千般的不好,也比他们王家的女儿要强上万万倍。
李纨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腿上早已麻得没有任何知觉了。
这一刻,她对这个“家”已经不是简单的厌恶了,她……她甚至有一种想要亲手毁掉它的冲动。
最后,是彩云将李纨扶了起来,“大奶奶,太太……太太命您下去闭门思过。”
李纨在心里暗暗冷笑,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只对着彩云微微点头,“既如此,那我便先下去了。”
“这个,是我偷偷为大奶奶准备的化瘀药膏,效果很不错。”彩云一边将一盒药膏塞到李纨的手中,一边压低了声音道,“这是奴婢的一点心意,您千万别说与别人听。否则的话……”
这几年,彩云已经清楚的意识到王氏不可能成为依靠,所以她尽可能的与人为善,只求着将来能多一条出路。不过,为了防止王氏知道,她一直都做得很隐晦。毕竟,王氏那样多疑的性格,若是发现了,她便极有可能提前退散了。
李纨心中对彩云的关心还是很感激的,不管彩云心里有什么算计,人至少把她当主子看了,仅这一点,李纨就不可能厌恶彩云,“那我就谢谢你的好意了。”
虽然是大家闺秀,但是膝盖上针刺一般的疼,让她没有办法婀娜多姿的走路,每走一步,都是折磨,动作自然有些别扭和诡异。
下了学的贾兰一边读书一边等母亲回来,却不曾想看到母亲一瘸一拐的,立时放下手中的书本,“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看到儿子,李纨心中只觉得无限的委屈,一把将贾兰抱在怀中,簌簌的掉着眼泪,只一遍遍的唤着,“兰儿,兰儿……”
贾兰虽然是二房的长房嫡孙,但是因父亲早逝的缘故,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得多。所以,不需要李纨说任何话,他只靠猜得就已经猜得差不离了。
微微眯起眼睛,贾兰的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锋芒,如同小大人一般拍着母亲的背部,“母亲再忍忍,兰儿很快就会长大了,很快……”
对于王氏这个祖母,贾兰的观感还不如一个陌生人。因为,他从来没和王氏亲近过不说,甚至隐隐的能感觉得到王氏对他得意。大家总是认为小孩子不懂事,实际上小孩子的感觉是极为敏锐的。
李纨是贾兰的母亲,也是唯一一个亲近他,并且深爱他的人。
两相对比,贾兰会站在哪一边根本就是一点悬念都没有的。虽然贾兰从未表达过对祖母的不满,却把所有的事情都记在了心里。受着儒家正统教育,贾兰或许不会主动去做犯上之事,却也绝对不会成为王氏以后的依靠。
当然,贾政对贾兰这个孙子还是不错的,但是孙子毕竟是孙子,到底隔了一层,所以,贾政大部分的心力都放在贾兰的身上。也正是因为如此,贾兰和贾政也不是很亲近。
不过,贾兰和贾环倒是比较亲近。毕竟是同在学里读书的亲叔侄,年纪又差不多,两人自然能混到一块去。当然,王氏是不是因为这个而更加厌恶贾兰,倒真是不怎么好说的了。
第二天,毫无意外的,李纨“病”倒了。
于是,王氏只能把未完成的工程自己接了过去,看着那一笔笔需要银子填补的洞,王氏也止不住的上火,当然,上火的对象是李纨。不过,不管她如何上火,这日子还是要过的。
“儿媳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来讨老太太的示下。”实在没有办法,王氏只能把主意打到老太太这里,据她所知,这老太太的私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