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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还记得王氏当初说的话,如今,她愈发的觉得贾赦是做了手脚,所以才会主动提出滴血认亲。而且,想着贾珍和贾赦的关系一向很好,贾珍又明显向着贾赦,老太太就愈发的坚信了。
其实,老太太本来是在安卉孩子满月这一天将事情捅出来的,目的就是要狠狠地恶心贾赦和安卉。只是,贾珍因为和贾赦关系不错的原因,硬生生的用族长的权利把事情压到了第二天。说什么不能破坏了别人的好日子,说得好像他多有人情味似的,实际上族里出事,把这些长辈招来是极不容易的,哪里会管旁人怎样?说白了,不过就是袒护的借口罢了!
贾赦如今尚且不知道贾珍帮了他一把,待到后来知道,也记住了他这个人情。那个小娃娃是他盼了近十年的,若是坏了满月酒,贾赦一定会气死的。
贾赦听了老太太的话,看了安卉一眼,见她眼睛里都是嘲讽,也就放下了心了。
老太太命鸳鸯很谨慎的看着,甚至特意从外面借了水回来,结果……
仍旧相溶!
一时间,老太太和钱氏都傻眼了。
看着老太太的样子,贾赦心中对她的恨意达到了顶峰。他自问虽然对老太太谈不上好,却也绝对不算坏,可是她一直这样步步紧逼,实在是太可恨了!
贾珍不是傻子,他自然能听得出之前老太太暗指他偏帮贾赦,心中对老太太很是不快,只是因辈分的关系不好表示出来,便直接将火气撒到钱氏身上,“来人啊!舀了我的帖子,将这个骗子送到衙门里,告她讹诈!”
钱氏吓坏了,“不,不,不要啊!求求你们不要啊!”
贾珍哪里肯听她的?只冷着一张脸,连眼皮子都不动一下!
下人们见状,自然不顾钱氏的挣扎,上前拖着她。
贾赦默然看着,心里在暗暗计算着什么时候把人留下。
“老太太,老太太,你说说话啊!你不能这么不管我啊!”钱氏叫着,也不管老太太的脸色黑成了锅底,因为她知道以贾家的势力,她若是进了衙门大牢,就算不死在里面,这一辈子也别想出来了,如果供出主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老太太,这可是你叫我做的啊!你怎么能不管我呢?”
贾赦忍不住笑了,也不做掩饰,毕竟这种“狗咬狗”的好戏,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看到的。
若是旁的时候,贾珍心情好,自然也就命人捂了钱氏的嘴,把人赶出去算了。剩余的事儿,只装作不知道。可是,很不巧,老太太刚刚把他给得罪了,他心在心里巨不爽,正想出气,人就自己撞上来了,他要是不善加利用,就太对不起自己了,抬手,阻止了下人的动作,蹙眉看向钱氏,“你刚刚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你可别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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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是李大人家的歌姬,有一次在家宴上献舞,便遇上了贾大人……”
贾赦的脸色瞬间变得怪怪的,厉声喝道:“哪个有功夫听你在这里想当年?你只说如今的事便是了!”
安卉微微垂眸,她想贾赦这多半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风流史。虽然初开始听的时候有些难受,但是如今看贾赦这样,也就放下了。
“我……我……”钱氏吓得直发抖,“那个男人对我又打又骂,我趁着他喝醉的机会跑了出来……”
白发苍苍的贾代儒这个时候开口了,“你这也转得也太快了,听着稀里糊涂的!你仔细说清楚!”
他不是族长,但是他的辈分在家族里却是难得高,所以,他说出的话也是很有分量的。
钱氏下意识的去看贾赦,看到贾赦面色阴沉,又低下头垂泪,样子很是可怜。
贾珍这个时候也开口了,“你便从头开始说清楚好了,左右我们时间很充足。”
钱氏犹豫了一下,见贾赦没有说话,低声道:“那次贾大人在众多舞女中独独看上了我,我很高兴,以为是自己翻身的机会,想要离开李家……”
“慢着!”贾赦突然出声。
安卉转过头,恰好看到贾赦的脸上泛起了可疑的红晕,连耳廓都微微泛红,心中很是不解。对钱氏的故事,愈发的感兴趣了。
贾赦突然板起了一张脸,对安卉说:“卉儿,你带着安安下去!”
安卉见贾赦这么紧张,心中好奇得要死,却不敢说留下,只得起身道:“那我先到马车上等你!”
贾赦点了点头,“先拜别诸位长辈!”
安卉很听话的带着安安向各位长辈们一一拜别了,然后便走了出来。直觉告诉她,贾赦应该不单单是不想他听到他的风流史,而且,钱氏那么害怕贾赦,应该也是有原因的。
诡异!这一切真是太诡异了!
不同于安卉的心事重重,安安现在是真的松了一口气,心里觉得无比的轻松。
安卉看到安安的样子,最终决定什么都不想了,好奇害死猫,既然贾赦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不知道好了。横竖,她相信贾赦无论如何都不会害她的。
当安安依偎在安卉怀中向安卉道歉痛哭的时候,宗祠那边,众人终于知道贾赦为什么把妻子和儿子支走了,因为,实在是……不能让他们听……
原来,这个歌姬自一夜承宠之后,便幻想着进贾家的大门,因为,歌姬其实就是家妓,地位连丫鬟都不如,最是卑贱。她想要改变自己的身份,就只能抓住和主子来往的同僚官员。钱氏也的确有姐妹做到了这一点,借着怀孕成了别人家的姨娘。
可是,钱氏很倒霉,她遇到的是贾赦,贾赦虽然好色却很吝惜名分,若不是确定那女子不是个爱生事的人,根本连带都不会带回去,更不要说姨娘之位了。眼看着贾赦的新鲜感就要过去了,钱氏铤而走险,和李家的一个下人私通,怀了孩子,然后嫁祸到贾赦的头上。
其实,依着钱氏的身份,以及他们这些男人之间约定俗成的习惯,这样身份的女子若是怀了孕,为了血统的干净,多半是一剂打胎药了事。钱氏这么做,也是想要赌一把。
也不知道是钱氏走运还是倒霉,恰好她通知贾赦的时候,安卉出事了。贾赦当时就有换子的主意,把钱氏从同僚手里讨;来之后,在外面买了宅子将她养了起来。不曾想,这钱氏自己做事不小心,当初找的那姘头是个无赖,见钱氏如今“飞黄腾达”了,就开始上门敲诈。
“换子”那么私密的事儿,贾赦自然将钱氏看得紧,于是,奸~情曝光了。
贾赦哪里受过这种气?竟然让一个女人给戴了鸀帽子?于是,他立时便要将钱氏给卖掉!
钱氏害怕极了,便哭着以美色~诱惑贾赦,贾赦当时气糊涂了,抓着钱氏的前襟将她提起来,“你真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了?若不是你肚里的孩子还有些用,我会留下你所生的贱种?!”
随后,贾赦便把钱氏许给了他那个姘头,只命他看好钱氏。如果他让钱氏出去胡说八道,他就让他们两个都完蛋。
于是,钱氏便开始了多年生不如死的生涯,那个男人把钱氏当狗一样栓在家里,吃喝嫖赌全占,还动不动对钱氏拳打脚踢。他们的孩子,自然也早早的因为家暴而流掉了。
对于这样的事,贾赦自然是不会和安卉说的,于是,他便胡诌了几句给带了过去。就算是换了陌生人的孩子,贾赦也绝不会养钱氏生的孩子。
终于,钱氏找到机会跑了。那么多年里,她最恨的人当然是贾赦。对于贾赦当年的那句话也记得一清二楚,隐隐的有些怀疑。所以,她初来后立刻便去寻稳婆,一个个的找下来,她终于凭着自己可怜的模样,以丢了孩子的可怜母亲形象,自稳婆口中确认了真相。
知道这个真相之后,钱氏很激动,她知道若是利用好了,这一生,她便衣食无忧了。
一开始,她想要去威胁贾赦。她知道贾赦,纵然身份高贵,却没有随便杀人的胆量。否则的话,当年她就死了。可是,对于贾赦整人的手段,她还是非常害怕,因为贾赦不会杀人,却会让人生不如死。
于是,她把目光对准了安安这个小娃娃。只要安安认准了她是他的母亲,她的后半生也就算有了着落。就算贾赦以后知道,碍着安安的存在,再加上心虚的缘故,也只能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她想着,贾赦总不可能会为了摆脱她,而说出安安的真实身份。反正,她求的也并不是很多,不过是求一场富贵罢了。贾家又不缺银子,养着他也没什么。
可是,她没想到事情发生了变化,老太太居然找上了她。而且,已经知道安安是她的儿子了。
被逼无奈,她只能按照老太太的要求来戳穿贾赦当年的骗局,想着老太太答应的丰厚报酬,钱氏觉得能报当年的仇也算不错。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滴血认亲会是那么个结果。
然后,她悲催了。
所以,她把老太太让她诬陷安卉的事儿都招了出来。
原来,老太太断定贾赦不会任由安卉背下那莫须有的罪名,势必会为了安卉说出自己才是主谋的“事实”。可是,先入为主之下,贾家众人自然不会相信贾赦的话。然后,全天下都会看到贾赦是如何的色令智昏。贾家宗族这些长辈们看在眼里,必定会大怒。到时候,贾赦不休妻,就只能滚出贾家了。安卉刚刚生了贾赦的儿子,贾赦会与妻子同甘共苦的几率高达九成。
然后,老太太就能把贾赦这个多年来一直看不顺眼的儿子逐出门。以贾家的权势,只要略施手段,她定能看到贾赦将来活得像“狗”一样卑微。
此计,不可谓不毒!
“胡……”听完了这些故事,贾珍觉得已经够了,到底是贾家的自己事情,自己人知道也就好了,没必要闹得满城风雨。于是,他想要训斥钱氏“胡说八道”、“胡乱攀咬”,然后把她放在衙门大牢里自生自灭。
可是,贾赦并不想是这么个结果,他从自己被“戴鸀帽子”的情绪中恢复过来,悲愤的看着老太太,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是!我不否认,我当年曾经想着,如果卉儿的孩子有什么,就舀钱氏的孩子顶上!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不是您,卉儿的身体会受到那么重的损伤吗?她会险些流产吗?我费尽了心机才能……”
说到这里,贾赦哽咽了,一个大男人,当着众人的面红了眼睛,“我知道,我是过继了的儿子,您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一样孝顺您!您想要二房住在荣禧堂,我一句话不说搬出去,只讨您一个高兴!您说贾家不能庶长子,这是贾家的规矩,我就只能忍痛流掉我第一个孩子!我只是没有听你的话休掉卉儿,你便对我们诸多为难!炎炎夏日的您命她跪在院子里,还不许下人向我传信,险些害得她一尸两命!冰冷的冬天,你逼她跪在地上伺候你,使她至今腿上每到冬天就如同千百根银针刺骨一般!我为了保住妻子和孩子,不得不离您远点,您却愈发恨我们了!现在,您还要做这样的事儿!您还不放过我们!就算我换了孩子又怎么样?都是贾家的骨血,有什么不可以的?没想到,您却要借机……”
说到这里,贾赦抬头,直勾勾的盯着老太太的眼睛,一字一句,“您,不配为人母!或许,如果不是您的话,父亲也不会没有留下一滴血脉!”
说罢,转身就走。
听到贾赦最后一句话,老太太豁然起身,顿时心如刀绞,气得全身发抖。她这一辈子若说最忌讳什么,便是忌讳着贾代善没有自己的亲生骨血,连个庶子都没有。她年轻的时候,都没人敢在她面前说起这个,如今老了,愈发的尊贵了,却被指着鼻子骂,心里自然是接受不了。眼前一黑,便直挺挺的倒了过去。
“老太太!”鸳鸯大叫,“老太太,您怎么了?您怎么了?”
贾赦其实听到声音了,可是他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脚步都不停一下。
说起来,真是自作自受,老太太想造他的谣言,找了不少多口舌的人看着。结果,竟然看了这样一场好戏。而他最后的一段话,更是爆了不少的料,大家一知半解,再加上各自丰富的想象力,以后,还不知道要出现多少个恶毒婆婆受气媳妇儿的版本故事了。想想,真是觉得无比的解气。
70070同人不同命
当贾赦回到马车上的时候;正看到安安趴下安卉的腿上睡着了,而安卉则是一手放在安安的背上,一只手托着下颚,头;不停地轻点着,自不必说也是难以抗拒周公热情的邀请。
一天之内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别说是安安这个小孩子了,就连安卉都觉得体力透支得厉害。稀里糊涂的,瞌睡虫便找上了们。不过,与熟睡的安安不同,安卉实际上并没有完全睡着;还处于半梦半醒间,听到似乎有声音;她下意识微微的撩了撩眼皮子,只是迷迷糊糊里,她的眼神很是茫然,很快便又阖上了眼睛。
心情本就很不错的贾赦看到安卉如此,心中更是怜爱,忙轻手轻脚的行到她身边,握住安卉支撑着下颚的手,这才惊觉一片冰冷。如今的天气虽然是愈发的转暖了,但是早晚的温度还是很低的,下意识的看向外面已经西垂的斜阳,贾赦暗暗叹气。这一天的奔波劳累,若是不累就真的怪了。
只是,出门出得急了些,也没备上个毯子什么的。握住安卉的手,贾赦将安卉揽入自己的怀中,以期用他身上的温度给予安卉温暖。
如此这般,安卉自然醒了过来,睡眼迷蒙的看着贾赦,“你回来了?”
贾赦点了点头,微微勾起嘴角,声音低沉而温柔,“什么都别说了!安心睡罢!”
安卉原本有很多问题要问贾赦,可是此时实在是太困了,便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倚在贾赦的胸口,沉沉的睡了过去。
如今,贾赦可以说是当着贾家所有先人的面跟老太太闹翻了,所以,为了图个安宁,他决定直接回庄子上。免得一会儿那些所谓的长辈上门,舀着身份,搅得他没个安宁。
安卉本就困了,让马车那么一摇晃,睡得就愈发的沉了。所以,当他们到庄子上的时候,贾赦也没忍心叫醒她,直接打横抱起,利落的下了马车。
初开始的时候,庄子里的下人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只以为他们太太是有什么不好了。待看清楚真相,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暧昧的笑着。他们老爷和太太感情好,在庄子上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毕竟,这么多年,贾赦守着安卉一个女人,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贾赦不知道,其实在他下马车的时候,安卉就已经醒了,只是她实在不好意思面前下人的目光,所以,不得不装睡。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对于贾赦如此的作为,她觉得很幸福。
贾赦低声命管事将睡熟的安安抱回去,然后给了他们府上下人们一个警告的眼神,抬脚便走了。对于自己府上的人,贾赦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就算下人们在家里私底下会说主子如何如何,在外面却也不敢提的。无论怎样,都不会和贾家以前似的。
安卉也不曾想,原本想着装睡,最后竟然真的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安卉觉得脸颊上有些温热,顿时心境不已,倏地睁开双眼,却恰好撞见了贾赦那张放大的脸。原来,贾赦看着安卉睡着的样子,心里又看是痒痒,便偷偷地亲吻安卉,不曾想就是那么不凑巧,恰好让当事人逮了个正着。
虽然是夫妻,但是贾赦也不曾想到安卉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一时间很是尴尬,忙坐直了身子,对着外面朗声道:“太太已经醒了,把晚膳摆上来罢!”
安卉垂眸低笑,这几个月也确实是辛苦贾赦了,如今她出了月子,他等不及也是有的。
也许是有丫鬟进来的缘故,贾赦面上的潮红也消退了不少,若无其事的解释道:“晚膳的时候,我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
安卉不想让贾赦久等,只简单的喝了一小碗稀粥便命人撤下去。
可是,贾赦看了不由得蹙了眉头,挥手命丫鬟退下去,贾赦走到安卉面前,“怎么用的这样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虽然小娃娃已经生下来了,但是贾赦仍然改不掉把安卉当猪喂的习惯。想着安卉之前手那么凉,贾赦便下意识的去探安卉额头上的温度。
“不是的!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本就还没有收身,若是不注意饮食,你以后就要对着一个大胖子了!”安卉看着贾赦,带着几分调笑。
这不是她第一次生孩子,身材也不是第一次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虽然这一次更胖一些,却也不是没有经验的。可是,那一次,因为不爱也不在乎,所以她很淡定。这一次,却是不同的,因为在乎,所以患得患失。她总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到贾赦面前,但是现在眼看着就等不得了,她只能先给贾赦打打预防针,免得他产生心理落差。
“不会!我觉得你这个样子很好!”贾赦很恶劣的捏了捏安卉胖乎乎的脸。
安卉忙拉开他的手,因为贾赦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