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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各种宴会,也出现了他的身影,其实只要见到博雅平安无事,看到博雅脸上那如同朝阳一般的笑容,这些讨厌的事情又
算得了什么呢?
晴明觉得自己在被博雅所改变着,现在的自己似乎已经不再是之前的自己了,不再是那个闲云野鹤,游戏人间的阴阳师了
,而是一个被情感所羁绊住的普通人,其实阴阳师又何尝不是普通人,安倍晴明又何尝不是个普通人呢!
既然是普通人,他也有着普通人的情感啊,所以博雅那坦率的毫无掩饰的情意深深地感动着他,感染着他,让他感到一种
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有时不得不去承认,其实在一起是件很幸福的事。
再经历了那么多波折之后,怎么可以不幸福呢?所以晴明他真实的感受到了!
可是这样的幸福真的可以永远持续下去吗?世间真的存在所谓的永恒吗?
没有人清楚,也没有人敢枉自断言……
……
如果说平安京内发生些芝麻大小的事都会在众位无聊公卿口中传出各式各样传言的话,那么殿上人源博雅与大阴阳师安倍
晴明,突然间经常双进双出于早朝以及各种宴会,几乎形影不离在一起这样的事,恐怕是早已经在这些好事人中传得沸沸
扬扬了。
虽然谁都知道他们之间是无话不谈的莫逆之交,但如今这般姿态着实叫人感到诡异,这未必太过于亲密了吧……
于是各种各样的流言便在宫中和众公卿中传开了,其中自然不乏一些关系暧昧不清的说法。
不过一向以各种传言集于一身的晴明,早已经习惯了这些好事之人在无聊时候传来传去的流言蜚语,所以根本就不屑于此
,依旧在这些传闻流言中我行我素的过着每一天。
而博雅那有些直线条的性格更是不会去在意这些,尽管经常会听到一些人在他的背后对他指指点点,喋喋不休的议论着什
么,可是他却从不去计较这些,更不会去追究,阳光一般的笑容依然每天挂在脸上。
所以当众多流言蜚语广为流传在宫中及一些好事公卿中的时候,丝毫都没有影响到两个人生活,更没有影响到两人之间的
感情。
看来,这个幸福暂时是坚定的,没有什么可以摧毁!
直到晴明的同门师兄,现任谷仓院别当,也是之前京都第一阴阳师贺茂忠行之子贺茂保宪从宫中办事时,听到了一些本不
该听到的事后……
这所有的一切都随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让人在措手不及中,眼睁睁地看着事情的变迁却丝毫没有能力去挽救……
或许那原本就脆如琉璃一般的感情,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可以去挽救,破碎了,就再也无法复原了!
这天贺茂保宪因有事在宫中办理,在途经某座大殿的时候,几个闲来无事,聚在一起的女官聊天的话语无意中飘进了保宪
耳中。
“我刚刚看到检非违使橘实良大人带着一些侍卫出宫了,似乎是陛下派出去的,不知道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事,真是可怕啊
!”
“咦?你不知道吗?是因为源博雅大人!”
“什么?那位克明亲王府的博雅大人,不会吧,博雅大人人很好啊,怎么会……”
“难道是因为今早雅乐寮那件事?而且听说博雅大人也没有来参加早朝,陛下似乎为这事大发雷霆了呢!”
“嗯嗯……恐怕是博雅大人失职了呢!”
“喂!你们知道吗?据说雅乐寮这事其实只是陛下做的一个幌子,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博雅大人和阴阳寮的安倍晴明大
人……”
“安倍晴明大人?!”
“绿子,你小声些啦……”
如果是平时,以保宪的性格,根本不会去理会那些女官之间所谓的谈话,无非也是流传在宫中某位某位大人、什么什么事
迹之类的闲杂八卦。
女人们聚在一起闲谈的话题,一向都无聊且毫无意义。
不过今天这几个女官所谈的话题却牵动了保宪的耳朵,让他不由自主地驻足倾听了起来,完全忘记了这可是很失礼的事。
“到底怎么回事?阿岩,你快说啊!”
“嗯嗯,其实我也是偶然在后宫听到的,据这传言说身为皇族的博雅大人与精通阴阳术及咒术的晴明大人会……”
“会怎样?”
“……嘘,有人在外面……”
“……哎呀,是谁在外面偷听,真是讨厌!”
“这么不懂规矩!”
正要说到关键的地方,不知道是谁突然发现了站在殿外驻足倾听她们聊天的保宪,一阵衣料摩擦地板的声音,聚在一起的
女官们分散开来,全都面向着竹帘外,打开桧扇遮起住脸庞,大声训斥起了外面的保宪来。
被发现的保宪站在原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
犹豫了一会,最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保宪抬手正了一下头冠,然后大步地走上大殿前的窄廊上,向里面大殿内的几位女
官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之后,俊朗的脸上露出十分柔和的笑容说道:“在下是谷仓院的贺茂保宪,刚刚真是失礼了,其实
在下是有事向各位相求。”
“哦,原来是保宪大人啊,失敬了。”其中一女官回道。
“不知保宪大人会有何事需要我们帮忙呢?”另一女官用桧扇掩嘴笑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保宪说着端正地坐在了窄廊之上,随后扬眉一笑“只是在下很想知道刚刚各位所谈论那件事
的详细原委……”
“这……”知道此事的那位女官面色一变,犹豫了起来。
“不是说只是个传言嘛,更何况刚刚不是要讲给大家听,只不过现在多了一个人在听而已,并不大碍啊!”保宪开着玩笑
继续说道。
“唔……”听到保宪的戏言,女官的一下子脸红了起来。
“阿岩啊,那你就继续说吧,不仅保宪大人想知道,我们也很想知道呢!”旁边的女官用胳膊碰了碰她。
“……那好吧。”被唤为阿岩的女官点了点头,缓缓地说起了此事“这件事我也只是听说……”
于是这位女官便把刚才没有说完的事件,又重新仔细的说了一遍,而听完此事后的保宪居然惊讶地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看来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了,博雅和晴明这次遇到了相当棘手的麻烦啊!
要不要帮帮他们?
一向很少主动去帮助别人的贺茂保宪突然主动想去帮助这两个陷入困境的人,可是又该如何去怎么帮他们呢?这件事……
想到这里,保宪便不由地皱起了英气的眉毛……
………………
9
就在保宪在宫中得知这有关晴明和博雅的传言时,座落在皇宫东北方位的安倍晴明宅邸正处在一片安静与祥和中。
由于昨天权少将大江清时因自己宅邸出现异象而前来拜托晴明受理,所以晴明与博雅两人昨晚前往大江清时的宅邸办事,
今日清晨才得以返回。
一晚没有休息的博雅回到晴明的宅邸后,完全没精神去参加早朝了,偶尔的偷懒想必天皇应该不会怪罪的,所以博雅便没
有去参加早朝而是坐在晴明家的窄廊上打起盹来,当然今早在早朝上发生的事,博雅也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既然博雅不去参加早朝,晴明自然也就懒于动弹了,象往常一样坐在窄廊内,看着坐在对面时醒时睡的博雅,脸上带着恬
静的笑容,偶尔举起杯,轻啜着杯中那甘醇的清酒。
一阵风吹过,带来片片纷落的花瓣,此时已经到了如月,正是万物复苏的初春季节。
虽然天气还有些寒气,不过已经开始转暖了,阳光也变的柔和了许多,干枯惨败了一冬的庭院,在这暖和的季节里,蠢蠢
欲动起来。
春天本就是个色彩斑斓的时节,地面上是破土而出的嫩绿,生机盎然地肆意成长着,上面还点缀着一些斑斑点点的白色;
最现眼的莫过于庭院内稍远一些的那棵樱树,高大的枝干早已经迫不及待地绽放出美丽的八重樱,粉嫩的花朵,繁茂地开
满枝头,远远望去如烟似雾一般,缤纷缭绕。
细碎的阳光穿透花枝间,流光异彩,格外的灿烂,微风轻抚,树枝轻摆,花瓣随风而落,在空中轻盈而舞,最终飘落在地
上,撒下一地残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不禁使人陶醉,窄廊上的两个人正沐浴在这清爽、柔和的春意当中。
“咚!”
“……哎呀!”
玉制的酒杯因为博雅打盹时突然间的松手,落在了博雅的身上,继而又滚落到木质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杯中的
酒水全部泼洒到了博雅身上,这下博雅睡意全无,有些窘迫地连忙整理起了被溅湿的衣物。
坐在对面的晴明看到后,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拿起扇子轻击了下地板,接着窄廊的尽头出现了一抹倩影,白色的霓纱唐
衣,清秀干净的脸庞,是服侍晴明的式神苍雪,此时她手中拿着一块布巾向这边缓缓走来。
“博雅大人,让苍雪来擦吧。”苍雪娴静地跪在博雅身边欲帮博雅擦衣服上的酒渍。
“啊,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不知为何,博雅却制止住苍雪的动作,拿起布巾自己低头擦拭了起来,那笨拙且认
真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晴明看着博雅,终于忍俊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但很快偏过头用袖子掩住了笑出声的唇,转为低笑,一边的苍雪也
抬袖遮笑起来。
“怎么了?晴明。”博雅听到笑声,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晴明,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于是不解地皱了皱浓密的
眉。
“不,没事……”晴明放下手,忍住笑声,不过双如水一般明亮的眼中还是溢满了浅浅的笑意,接着向前挪了挪,伸手拿
过博雅手中的布巾说道“我帮你擦吧。”
“唔……”待博雅还没有反映过来时,晴明已经抬手帮博雅轻轻擦拭起衣服下摆和裤子上的酒水了。
博雅没有阻止,就这样呆呆地望着眼前低着头的晴明,近在咫尺的脸庞如此清晰的映在眼前,似乎可以看到光洁的额头下
青色的血管,斜飞入鬓的双眉下是尾角上挑的狭长凤眸,此刻正低垂着,长长的羽睫在眼下染出了淡淡的阴影,鼻挺直而
小巧,微抿的薄唇不点而丹红,阳光的反射下发出诱人的光泽,如此精致美丽的脸却并不似女人那般柔弱,特有的英气与
冷傲交相辉映,让人有种难以亲近的感觉。
此时的博雅思绪瞬间百转着,虽然清楚的知道晴明已经接受了他,可为什么他还是总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飘忽不定,琢磨
不透呢?这一刻在这里,或许下一刻就不知了去向。
在这冷艳的外表下,到底隐藏了一颗怎样的心,为什么自己总是不能更深的去了解,即使他们如今的关系已经如此亲密…
…
晴明,难道我们爱的还不够深,不够真,经历的还不够多吗?
我到底怎样才能真正地了解你、懂得你呢?
摇摇头,想理清脑中的凌乱,不经意间博雅瞥到了晴明右手手腕处露出了包扎的布带,那是昨晚晴明在捉妖时不慎被划伤
的,虽然已经包扎好了,可是那道伤口虽然划在晴明的手臂上,却划在了博雅的心上。
此刻博雅看到那伤,心中又是一阵绞痛,完全忘记了之前脑中所想的一切,连忙伸手按住了晴明的右手,不让晴明再有机
会挪动:“不要擦了,晴明,你手臂还有伤。”
“……这点伤不碍的。”晴明抬起头向博雅笑了笑,那是可以融化一切的温柔笑容。
不知为何,博雅看到晴明那笑容后,心却更加的抽痛起来,一下一下痛彻到心底。
不由分说,博雅伸出手一把抱住了面前的晴明,将他紧紧的拥在怀里:“是不是很痛?是不是很痛?对不起!对不起……
晴明,我应该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伤才是。可为什么我却那么的没用,眼睁睁地看着你受伤却无能为力……”
博雅的声音颤抖着夹杂着些许哽咽和无措,就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承认错误一样。
而晴明愣了好一会才明白了博雅的意思,不知是气还是笑,受伤这事全是自己不小心,根本不是博雅造成的,和他八竿子
打不着的事,可如今全被他揽成了自己的错。
是该说他心地好,还是该说他冒傻气呢……
“博雅,这不是你的错,你无须自责啊!”晴明只有安慰道。
“可是如果我能好好保护你的话,就不会受伤了……”
“不要担心了,真的没事,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我真是没用……”博雅将头抵在晴明的肩膀上依旧自责着自己。
“不要那样说,博雅,是我自己不小心……”晴明柔声地说着,伸手拍了拍博雅的背,让他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那晴明要答应我一件事……”博雅突然说道。
“什么事?”
“……照顾好自己,不要再受伤了好吗?”
“……”
“就算是为了我,你也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不要再不小心弄伤自己了,这样我会难过的……”博雅一字一句的说道,温热
的气息吹拂在晴明的颈间。
晴明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脖颈处一直流进了心里,接着又蔓延到了全身,牵动下嘴角,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然后将头顺
势靠在了博雅那宽阔而厚实的肩膀上,感觉着从他身上传来的阵阵暖意,喃喃地却又很清晰地说道:“我知道了,博雅。
”
“晴明……”
一句句温柔的话语化成了咒,最深切的咒,最甜美的咒,最蛊惑的咒。
这咒为情意。
被羁绊住的两个人都深深地陷进了这情意的咒中,注定要被纠缠一生……
就在这樱花飞舞缠绵悱恻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是大门被撞开的声音,晴明不由地皱紧细长的眉,十分不悦地挣脱开博
雅的怀抱站了起来,想看看这不合时机的粗鲁拜访者到底是谁,而博雅也随后站了起来,一同望向通往这里的方向。
不知是谁那么大胆居然敢这样闯进第一阴阳师的宅邸中。
可是,映入两人眼帘的竟然是检非违使别当橘实良以及一队侍卫跑进了庭院内,当他们站定后还没等晴明发话,实良便向
二人十分恭敬地施了一礼说道:
“博雅大人,晴明大人,请恕在下失礼了!”然后抬起头一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卫“去,把博雅大人带回宫!”
“咦?”博雅一楞,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眼看着几名侍卫冲着窄廊上的博雅而来,晴明突然抬起手臂阻挡在博雅前,拦住了那几名侍卫,俊脸上微带怒容,和之前
的神情大相径庭:“你们随便闯进我家,我还没有说什么,现在又无缘无故要带走博雅,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当然不会是无缘无故了。”实良说道“是因为雅乐寮一事!”
“雅乐寮?”两人不解。
“难道博雅大人还不知道,雅乐寮中昨日遇到怪事,所有的乐器都不翼而飞,其中还包括陛下的心爱龙笛大水龙,我想博
雅大人既然是负责看管这些贵重的乐器,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不知是您的失职,还是那些乐器丢失和您有关……”
“不要胡说!每天我都会仔仔细细检查那些乐器,怎么可能突然不翼而飞呢?”博雅打断了实良的话说道。
博雅不仅任命于近卫府中将一职,还在雅乐寮内身兼要职,那么雅乐寮内发生了这样的事,博雅自然逃不掉干系。
“可事实已经发生,陛下因此大发雷霆,请您前去将此事交代清楚,如果您有什么话,就当面和陛下说吧,带走!”
“不行!你们谁都不许带走博雅!”晴明依旧阻拦着侍卫上前一步。
“晴明大人,我们也是皇命在身,就不要为难我们了吧!”实良说着将手放在腰间的长刀上,突然面色一转“如果您还阻
拦我们的行动……陛下说,如果谁胆敢加以阻拦,格杀勿论!到时候,就休怪我对您和博雅大人不客气了!”
“你……”
“不要说了,晴明……”博雅拉住即将发怒的晴明,然后对实良说“我和你们走!”
“博雅,此事明明与你无关啊!”晴明转头看向身旁的博雅。
“是,这事既然不是我所为,就不怕与陛下当面对峙,我想陛下一定会明察秋毫换我一个清白的,如果我不去反而会越描
越黑……”博雅缓缓说道。
此时的博雅居然比晴明还要镇定。
“可是……”
“放心吧,晴明,我一定会好好回来的!”博雅向晴明微微一笑,然后走下窄廊,和实良以及那几名侍卫出了晴明的宅邸
。
不知为何,当博雅走出这幢宅邸的时候,晴明突然感到博雅这一去将不会再回来一样!
这次这件事绝对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晴明越想越不敢再想下去了,于是迅速转身,一边向房间内疾步走去一边喊到:“
苍雪,准备朝服,我要进宫!!”
………………
10
当晴明疾步奔出大门的时候,冷不防地撞在了迎面欲要进门的人的身上,晴明急忙伸出手拉住了来者的胳膊,才稳住两人
的脚步,没有使两个人都摔倒。
“搞什么啊……”来者一手拉住晴明,一手扶着自己的帽冠,不满地叫道。
“……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