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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其实朕又何常不了解博雅这个人,可谁知道这谣言传来传去,就不会变成真实的,更何况此事已经人人皆知
,如不拿博雅问罪的话,朕这个皇帝还如何当得下去?!谁还会听信于朕?”天皇也说出了自己的难处。
“只要我与博雅没有这个心,谣言始终都只是谣言,终有一天会不攻自破,不会成真的,陛下跟本就不用担心!”晴明说
道。
保宪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只要你们两个总是这样在一起,这个谣言恐怕会一直都威胁着朕,这叫朕如何放的下心……”天皇垂下眼喃喃自语
到,始终都犹豫不决。
“陛下,不要犹豫了,放了博雅大人吧。”保宪见天皇还在犹豫不禁催促到。
与此同时天皇突然抬起眼睛看向两人,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说道:“好吧!朕答应放了博雅,但是……朕要个条件作为
交换。”
“什么条件?”
“朕要晴明你从此以后不要再和博雅有任何的来往,这个谣言本就是因为这个而起,若是你们不再是朋友,不在一起的话
,那么这个谣言慢慢也就会消失了吧,这样……朕才能真正的安心……”天皇缓缓地说出了他的条件。
然而这个条件就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地打在了晴明的身上,使晴明当即僵在了原地,眉头深锁,宽大袍袖下的手不由
地握紧了拳,并微微颤抖着。
不要再与博雅有任何的来往,这也就是让他从此与博雅断绝任何关系,甚至连朋友都再是了。
可是谁又知道他与博雅这条感情之路有多么的崎岖,走得有多么坚难,他们又是经历了多少的磨难,拼死相争才走到了一
起,可如今这一句话却要他们分开……
分开,分开对于他们来说是多么残忍的字眼。
可谁又会懂,又会明白呢?是的,没人会懂,也没有人会明白……
只有分开才可以救回博雅,只有分开才可以解除这个谣言,只有分开博雅才会好好的活下去……果然还是因为自己连累了
博雅了,如果不和他在一起的话,这一切的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
晴明闭上眼,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博雅的音容笑貌,那清澈的眼,深情的笑容,此刻无一不在牵扯着晴明的心,痛彻心扉
地牵扯着。
其实早就料到这天迟早都会到来,因为幸福不是永远的,世间也不存在永恒。
博雅,看来我们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既然如此,那就是该分开的时候了吧……
原谅我……
博雅……
这个条件同样也惊到了保宪,分开就可以避开谣言了吗?真是可笑,他本想反驳回这个条件,可这却是唯一可以救出博雅
的机会,侧头看到晴明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自己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这……毕竟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
。
保宪有些担心地看着晴明,他也不能了解晴明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如何?答应还是不答应?”天皇见两人许久没了声音,再次问道。
“陛下,这条件……”
“我答应!”
“晴明?!”保宪本想说这个条件是否太岢刻了,然而他还没有说完,晴明居然抢先一步答应了这个条件。
“不要说了……”晴明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制止保宪不要再说什么了,然后看向天皇,眼中除了冷酷外没有任何神情“我
答应这个条件,请放了博雅!”
天皇见晴明答应了这个条件,似乎松了一口气似的舒展开了面容,看来这个皇位可以保住了:“既然如此,朕就放了博雅
,但记住你答应朕的条件,朕不想再听到任何类似的谣言了!”
“……不过,今天的事我希望陛下向博雅保密,如果不想再节外生枝不要让他知道此事……”晴明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
有任何表情。
虽然此刻的晴明让人琢磨不透,可谁知在他冷酷外表的掩盖下,他的心中却在痛,却在滴血……
“朕答应你就是了。”
晴明见天皇答应他后,便缓缓地垂下了眼睛,转身欲离开清凉殿,接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站在了原地,冷冷地开口道:
“最后,请陛下转告敦实亲王,请他收手吧,我不知道博雅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但如果他还如此这样下去,就休怪晴明对
他不客气了!”
说完这些话,晴明迈开步子走出了大殿,宽大的袖子及下摆随着吹进大殿的风轻轻飞扬了起来,好似欲与清风一道而去一
般……
或许他真的希望能抛弃所有的事,什么都不去想,就此化成清风而去吧!
…………
11
是夜,凉如水,静如风。
柔媚的夜色中,青亮的月光一泻千里,空气中似乎还漂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气,朦朦胧胧的夜呈现出一种很暧昧的感觉。
粉色的飞花不断的从眼前掠过,无风,却满天飞舞着,带着淡淡的香气,丝毫不知疲倦地飞着,落入池塘中,打出一圈圈
小小的涟漪,水面月光细碎闪烁,如撒了一池的宝石一般。
窄廊中点着微弱的纸烛,在暗夜中跳动着。
纸烛两旁坐着两人,晴明依旧坐在自己的平时的位置上,身边放着盛满酒水的杯子,然而他却没有拿起,只是静静地坐在
那里,清澈的目光落在庭院中,却不知他到底在看什么,月光,或是满天的飞花,烛光映照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悲,也没有伤……
晴明的对面坐着的则是一身黑色狩衣的保宪,保宪抱着式神猫又盘坐在博雅时常坐的位置上,偶尔会端起酒杯轻啜,偶尔
用小指沾着杯中的酒水逗逗自己怀中的猫又,偶尔还会抬起眼撇一眼对面的晴明。
两人从皇宫回来后就坐在这窄廊内,直到夜晚来临,两人之间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偶尔保宪闲着无聊会对着猫又
嘀咕两句,晴明则一直未开过口……
宅邸内寂静无声,似乎可以听到飞花飘过眼前的声音。
这时一只白色的飞蛾从庭院中扇动着翅膀向窄廊内飞来,来到纸烛旁时,竟然不顾纸烛上面的火焰,毅然张动着翅膀扑向
了烛火中,但飞蛾毕竟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禁得住火焰的烧灼,“滋”的一声,飞蛾被烧焦成了一团,悄然地落在了地
板上不再动弹。
这一切都被保宪看在了眼中,于是他挑了挑眉,伸出手轻轻地拾起了落在地板上飞蛾奄奄一息的尸体,捧在手中像是喃喃
自语的说道:
“明明知道这结果会将自己弄的伤痕累累,可是为什么还要不顾一切的这样做呢,真是傻瓜啊……”
保宪说完合起了手掌,当他在再张开时,那只飞蛾已经恢复成的原来的样子,雪白的翅膀慢慢地在保宪手掌中伸展开,似
乎像是得到了重生一般,不一会便飞了起来,飞向了暗夜中的天空中。
“可是只有这样做,它才可以得到光明和温暖。”晴明缓缓地说道。
保宪听到晴明的话后望向了对面的他,只见晴明也望着刚刚飞蛾消失的地方,当他收回视线的时候正对上保宪的目光,相
视片刻,继而又错开。
“晴明,为什么要答应那男人的无理条件?”保宪终于问道。
晴明又恢复了方才望向庭院的样子,继续一言不发。
“看着我,晴明!”保宪起身向前,伸出手扳住了晴明的双肩,迫使晴明看向自己“你要知道答应这个条件的后果!!”
晴明这才抬眼看向保宪,眼神虽然依旧清澈,但却显得有些空洞无神:“我知道。”
“那好,你告诉我,你真的可以就这样放下你和博雅大人之间的感情吗?真的可以放下博雅大人吗?”晴明和博雅之间的
事,保宪是知道的。
晴明听到这里缓缓地垂下了眼睛,似乎逃避似的,但语气却很冷漠,甚至还有几分绝决:“既然答应了,那还有什么不好
放下的。”
保宪无奈地笑了笑,只有他才知道,每次晴明在不敢正视这个问题的时候,那么就说明他在说谎,是的,虽然他口上说已
经放下了,可是心中却不是这样……
他放不下这段感情,放不下博雅。
人啊,一旦动了真的感情,哪是那么容易就放下或者忘记的呢?
傻瓜啊……
陷入这样感情中的人都是傻瓜……
“可是博雅大人不会放弃的。”保宪放开晴明,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继续说道。
“我会让他放弃的!”晴明抬眼看向保宪,眼中依旧平静,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是吗?你以为博雅大人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那么直线条的人一旦认准了的事怎么会轻易放弃?更何况是感情方面的事
,晴明,你太天真了!”
“……”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
“是的,和博雅大人离开这里,远走高飞吧!”
“呵呵,要博雅成为那男人通缉的朝廷要犯,整天躲避追杀吗?不,我做不到……”晴明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算了,或
许……或许这就是宿命吧,我们注定是走不到一起的人,何必要勉为其难,我真是傻,这段感情原本就是就是没有未来的
,永远都没有……”
是啊,明明知道没有结果,为什么还要深陷其中呢?
“那……真的是要放弃了?”保宪继续问道。
“嗯……”晴明闭上了眼睛靠在了廊柱上,似乎真的已经心灰意冷一般。
“好吧,既然如此,我来有办法让博雅大人也对此事就此放弃!”保宪突然提高了声音。
“……”晴明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但保宪还是表情十分严肃地探身至前,对着晴明一字一句的说道:“晴明,请娶我妹妹吧!”
“什么?”晴明听到此话后即刻睁开了双眼,皱着眉头直直地看着保宪。
“只有你成亲了,博雅大人才会彻底死心!所以,娶沙罗吧!”从保宪嘴中飘出的话语似乎带有着浓浓的蛊惑。
看着保宪一张一合的唇,晴明的脑中开始不断地闪出了年少时残碎的记忆,一点一滴,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那还是在贺茂忠行师父家中学习阴阳术的时候,贺茂沙罗是忠行唯一的女儿。
晴明记忆中的沙罗,似乎只比自己小两岁,从不喜欢和那些整天摔跤打架的粗鲁男孩子玩,却整天喜欢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然后“晴明哥哥,晴明哥哥”的叫个没完,可爱粉嫩的小脸上总是带着甜甜的笑容,披散着不长的头发,喜欢在两鬓扎
上粉色的丝带。
她似乎说过她喜欢粉色,也喜欢着同样粉色的樱花。
那次是沙罗缠着要晴明带她到山上看樱花,他们坐在树下,她看着满天飞舞的樱花时说的话。
之后她似乎还说过什么,不过晴明却没有听清楚,因为他躺在树下睡着了。
结果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晴明因此被罚跪柴房,不许吃晚饭,可是不久沙罗就悄悄地带着一些剩饭送来给晴明吃,然
后哭着说都是她的错,是她连累的晴明。
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沙罗,塞得满嘴都是饭菜的晴明,第一次觉得落泪的沙罗竟是那么的楚楚可怜、动人,不禁丢下碗筷
将沙罗搂进自己的怀里,连忙安慰她不要再哭了……
那一年晴明14岁,沙罗12岁。
或许那只是一瞬间的感觉,或许那只是出于本能的关心,总之那次无意的拥抱,晴明并没有在意,过去了便过去了,甚至
都没有再去回忆过什么。
然而沙罗却记住了,晴明的怀抱她深深的记住了,直至后来他们都大了,行了成人礼,男女之间不能再轻易见面之后,她
都没有忘记过……
“难道你从来都不知道沙罗她喜欢你吗?”保宪同样也皱紧了眉头“你知道你在离开我们家的时候,沙罗她哭了有多久吗
?”
晴明依旧瞪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这次话似的。
“……我妹妹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呢?”保宪无奈地垂下了头“为她找了那么多优秀的人她都拒绝了,总说这不好那不好
的,我看她始终都没忘了你,你到底哪里好了……”
“这太突然了,保宪……”晴明摇着头“不管沙罗对我怎么样,可是我对她……从来都没有恋慕的情感……所以……”
已经有多少久没有见过她了,如果不是保宪突然的提起,恐怕已经快将她忘记了……
“我当然知道!”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让我娶她,她是你的妹妹,你不是希望她可以得到幸福吗?可是如果我娶了她,她不会得到任
何幸福的!”
“也许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就答应了吧!”保宪说着又一把抓住了晴明的胳膊“而且你知道沙罗每次站在樱树下都会
自语什么吗?”
“什么?”
“她说她要在樱花开满山野的时候嫁给你,樱花就是她的见证……这是我无意听到的!”
“不要胡说了!”晴明挣脱开保宪的手。
“这不是胡说,晴明,沙罗一直都喜欢着你,所以我想她只要和你在一起就一定会幸福的,而且沙罗绝对也是你值得去喜
欢的女孩,大概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忘了博雅大人……”保宪喃喃地说道。
“但是……”
“这样博雅大人一定会死心的,这大概就是唯一的办法了。”
“可是我不想因为牺牲沙罗的……”
“晴明,难道你忍心让沙罗一辈子不嫁人,然后出家为尼吗?难道你想放任博雅大人的纠缠不放,继而让他头落地吗?你
的性格我还不了解,你一定会在博雅大人的纠缠下屈服的,可是这样只是害了博雅大人啊!”保宪没有给晴明反驳的机会
“所以你现在只有成亲,只有娶沙罗!”
“够了!不要再说了!闭嘴!”晴明捂着耳朵大声地喊着让保宪闭嘴。
“除非你答应!”保宪也大声说道。
“我……”晴明一时语塞。
“好吧,或许你一时也难以回答,我会给你考虑的时间!就算为了博雅大人,你也要好好的考虑啊!”保宪语气缓和了下
来。
晴明垂下眼睛不再看保宪,也不再说话。
“等你答应的时候,就是来我家迎娶沙罗的时候,随时恭候!”保宪说着伸手拍了拍晴明的肩膀,然后站起身来,将怀中
的猫又放在肩头上缓步走下了窄廊,穿过花草丛生的庭院,消失在了黑的的夜幕中。
而此时的晴明独自坐在窄廊内,回想起刚才保宪所说的一切,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睑手臂交叉地抱紧了自己的
双肩,缩紧身体靠着廊柱微微颤抖着。
到底该如何,晴明已经无从所知。
眼前这名满京都的阴阳师此时看起来竟是如此的无助与无奈,本是已经看透了世间一切咒源的他还是被这名为“情”的咒
所深深束缚。
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或许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一个迷乱心智的错误,一个美丽的错误,如今已经是一错再错。
我到底该怎么办?为何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晴明在心中不断的问着自己,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合适的答案。
博雅……
博雅,我该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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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查贺茂沙罗14岁时死于难产,我不喜欢这个说法,所以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改了改,既然要嫁晴明,就幸幸福福的嫁过去
(这叫幸福?!)然后好好的活下去得了,要不然就别嫁!
12
东方渐渐地泛起了鱼肚般的颜色,无尽的黑夜即将离去,随之而来的则是旭日东升的黎明,那些纵横在黑暗中的魑魅魍魉
此刻也都收敛起自己的爪牙和利齿,在太阳升起之前仓惶地隐匿了起来。
太阳缓缓地从天边升起,散发着庸懒而柔和的光芒,如新生的婴儿一般,柔嫩、娇弱……不一会光芒便强烈了起来,这时
候天地间的万物都在它的召唤中苏醒了过来。
一道道耀眼的光束照在了京都内各个大小的庭院内,同样也照在了坐落在鬼门之上那幢看似有些荒凉的宅邸中。
院中那无人修剪的园子,因为失去了束缚,各种花草肆意地生长着,有的已经快及半人许高,虽然放任这些花草按照自己
的意愿生长,但却不会让人觉得凌乱不堪,而是仿佛置身于大自然当中一般,这大概就是主人为什么不去刻意修剪花草的
缘故吧。
花草后是一株紫藤花架,串串紫藤含苞待放,阳光穿透花架,照射在花苞之上,远远望去,像是缀了一树闪闪发光的琉璃
宝石;靠在院墙边上的是株盛开了一树粉色花朵的樱花古木,树枝弯弯曲曲地伸向天空,翘首弄姿,粉色的八重樱压满枝
头,沈甸甸地几乎压弯花枝,清淡的香气缭绕在四周,花瓣随风而落,飘舞弥漫在庭院中……
纷纷扬扬的如花雨的樱花瓣后,有抹白色的身影在窄廊内,雪白的衣料,有些近乎苍白的脸,此刻正轻闭着眼睑,脸上没
有任何的表情,倚靠着廊柱,在阳光的反射下,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随时都会和这纷飞的樱花随风消逝一般。
前所未有过的无助纠缠着这位京都内手屈一指的大阴阳师,自从师兄贺茂保宪离开后,这一夜他都未曾合过双眼,只要一
闭上眼,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