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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影惊鸿-第2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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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完如尘含泪道:“原来……原来他们真是我先祖!”

    萧影想了想,道:“其实不用看这信,单就簪子上李前辈直言不讳,将自己挑起天下大乱,试图颠覆李唐江山的计谋写在上面,簪中的秘密宝藏虽为假,足可见簪上所说种种,定然不假。”

    如尘叹气道:“我祖上与李唐皇室有不世大仇,亏了我还嫁进皇宫,做那李氏之妃。唉,这世间的恩恩怨怨,当真会跟人开玩笑。你们瞧吧,现下朱家坐了天下这个皇帝,朱姑娘既然同为李飞烟先祖后人,那其父母双亲,必定有一方是先祖后人。可偏偏就是这般巧合,朱家与我是血亲,却又这生结上冤仇。唉,罢了罢了,这些事情,要追根究底,终究凭人力难以办到。朱姑娘,你爹现下既已死,往后我也不会再跟你过不去。”

    朱瑶也叹气道:“想不到这一切,都是这样不可思议,以前我奉父皇之命,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簪儿,到头来居然便是自家之物。而到临终末了,一切只是大梦一场,簪子中关于宝藏的秘密,只是先祖的一句欺瞒天下的妄言。”

    萧影也慨叹道:“是啊,我要找的惊鸿簪遗主人,原来一直都近在身边。瑶儿,当日在太湖舟中,这枚簪儿无故插在你头发上面,这只怕也冥冥之中是天意安排。”

    朱瑶若有所思,道:“当日……当日你还赖我偷簪儿,其实那事我真不知道,你问我簪子何以在头上,我都觉着很是奇怪,哪有答案告诉你!你……你真要去天山么?”

    萧影黯然不答,转眼望着远方,半晌才一声长叹,点了点头。

    朱瑶眼中闪耀着泪花,瞧着萧影幽幽道:“好吧,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我今生之情,历尽沧海桑田,到头来,终也只似那镜花水月,看得到,摸不着!从今往后,那便只能相忘于江湖!影哥哥,你多保重,我走啦!”

    说完已是泪下如丝,转身出门,绝然而去。

    萧影追到门口,叫道:“瑶儿……”

    朱瑶更不回头,径直出月门去了。

    萧影知道,瑶儿她再也没有回头的理由,自己也不再有追上她的借口。

    这时吕宛儿也走过来,一声不响,朝圆圆的月门便走。

    如尘自后叫道:“宛儿,你去哪儿?”

    吕宛儿道:“回峨眉!”

    如尘愕然道:“峨眉?”

    她跟着出了月门,眼见院落中数十峨眉派弟子,听到吕宛儿这声“回峨眉”,登时群相奔聚,跟在吕宛儿身后,如尘这才一下子明白过来:“啊,是啦是啦,她娘……她娘了空,原是峨眉派掌门人!”

    了空生前得了吕宛儿这样一个女儿,简直如获至宝,一声号令下去,峨眉派倾巢而出,誓要将吕宛儿找到,盼其在母爱感召下,能软化她心中那股怨气,与自己母女团聚。同时她也吩咐门人弟子,不可对吕宛儿有丝毫不敬,见她如见掌门人,要恭恭敬敬。

    吕宛儿这声“回峨眉”,在常人听来似乎有些儿突兀,然而在她心里,俨然已将峨眉派当成自己的家,当成往后的归宿,也从内心深处,真正认下了空这个娘。

    峨眉众门人弟子先自得了空遗命,听吕宛儿说回峨眉,原本心头皆为了空往生悲痛,此刻也不由得精神大振。均想峨眉派得有吕宛儿主持大局,由此便不致一盘散沙。以她的武功,必能将本派武学发扬光大!

    峨眉派众人尾随吕宛儿,正要出院门而去,听得身后萧影的声音唤道:“宛儿,你别走!”

    丝毫未闻风声响动,萧影话声未落,人已站在吕宛儿身前。

    吕宛儿听他这声唤,心头大喜,涌身上前两步,欢然道:“二师哥……”

    却见萧影悠然自立,神色木然,不由心中一寒,整个人似从万丈高空直摔下来,烈风刮打得她气也透不过来,脑中一片空白,几要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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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回 幽深古刹悲啼儿

    两人静默不语,如此站了好一会儿,吕宛儿才清醒如常。

    寺风涌门而入,吹散她满头白发,在空中霏霏如雪。黛蓝色的眉目中间,珠泪盈动,蓝唇皓齿开处,她道:“你真要杀我,替她报仇么?”

    萧影默然瞧着她,眼里有一分忧郁,两分恨意,三分无奈,四分怜惜,并不答话。

    她又道:“倘你真想杀我,便请动手,宛儿束手给你杀。”

    过了一会儿,见萧影仍只拦在道上,未有动手之意,她道:“你如不忍心杀宛儿,便请让开一条道。宛儿自知尘缘已尽,今日一别,此去永生之年,与你再无干系!”

    萧影却不让路。

    吕宛儿道:“好,你既不肯动手,又不肯让路,那我便先动手了!”体内真气鼓荡开来,满头白发漫天卷起,手中彩练如蛇蹿飞而前,直击萧影面门。

    眼见练头蜿蜒而来,萧影猛提一口真气,双手一个交互,在身前运起一团寒潭漩涡般的无比柔力,将绫头搅缠成一团,捏在手心,运力一夺。

    吕宛儿现下的武功虽已登峰造极,但萧影自那浴火重生之后,内功进益,不可以道里计。现下两人武功相较,萧影优胜何止一筹。

    她一来始料不及,二来内力远不如萧影雄厚,他这一拉之下,她哪撑拒得住,身子一个俯扑向前,未及出招应变,已然与萧影扑个满怀。

    萧影双手扶起她双臂,话声平和地道:“宛儿,此前你便作下大孽,咱们到此为止,你再别去做错事,好么?”

    吕宛儿愕然心惊,微微怒道:“我……我又要去作什么孽了?”

    萧影冷哼一声,道:“瑶儿前脚方走,你后脚便待不住。你跟了她去,到底想怎么样?”

    吕宛儿听他这话,怔在当场,直是哑口无言。

    她原在心里想,萧影既然把话挑明了,往后终其一生,都将守着白若雪的衣冠冢避世而居,朱瑶也已孤身离寺,自己又何必厚着脸皮,苦苦与他纠缠,闹得非嫁他不可似的。

    本拟快刀斩乱麻,剪断尘根,从此前往峨眉山上,接下先母衣钵,青灯古佛,了此一生,哪想到萧影竟然怀疑她要暗害朱瑶。

    想到伤心处,吕宛儿不由仰天哈哈大笑,直将珠泪儿笑落在地上,继而道:“萧影,宛儿自幼与你相识,到了今天,你竟还信不过宛儿,只道宛儿当真心狠手辣,又会去暗害你的心上人。你还记得么,那年在太行山中,宛儿便那兔儿都不忍杀它来吃,你道宛儿真是一个万恶不赦的毒女人么?”

    这回她真也是怒了,说完一把推开萧影,身形晃开,身周彩练漫天飞长,团团将萧影包裹在花花绿绿之中。

    院中人众见两人起了争斗,都向这边瞧过来,眼前被吕宛儿彩练团成的巨大花朵挡住,几乎无以看到萧影身子。人人虽然心下替他担忧,但想萧影武功盖世无双,区区一个吕宛儿,已然不足为患。便也放下心来,欲要一睹这对少年男女炫煞眼球的这场瑰丽对决。

    听得打斗声又起,钟楼上当当之声响个不绝,房中众僧又都提棍拿棒,纷纷冲了出来。

    怀善、怀慈等少林首座,见是自己人斗在一起,本待上前劝阻,却是有心无力,均觉凭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如何劝两人得住。

    怀善向如尘道明了心中的担忧,盼她能劝止这场争斗。如尘却笑道:“大师放心,得让他们发泄发泄,不然闷在心里,早晚要憋出病来。”

    她见吕宛儿发疯般着着进逼,萧影一味只是避让,并不还以一手,加以一指。想他因心里理亏,欲让吕宛儿借机发泄一番,待她怒气消解,再下手制住。萧影武功上压得住她,这倒不用担心他们因此会两败俱伤,是以才对怀善有此一说。

    怀善眉头舒开,笑道:“如掌门……”

    方说三个字,蓦听院门外有人朗声道:“山野小民,求见怀空神僧,万望神僧赐见!”

    “哇……哇……哇……”随即听得一阵婴儿啼哭。

    闻此动静,院内众人皆感惊诧,大都心想:“怀空神僧绝足江湖已有好多年,此人这般突然求见,是何因由?”

    怀善方才舒开的眉头,又自皱紧,只觉这一幕,似曾相识,连忙命迎客僧将来人引进院来。

    只见来人一行六七人,装束极其怪异,均以黑巾蒙面。

    当先一个中年妇女,手中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孩。婴孩张着红扑扑的小嘴,一个劲儿只是哇哇啼哭。

    怀善只觉这一幕再也熟悉不过,一凛之下,苦苦思索,却是怎么也记不起何时何地碰到过此事。

    迎客僧引着一众人来到怀善面前,那女子流着眼泪道:“小女子见过怀空大师!”说着盈盈向他一福。

    怀善连忙以双手虚扶道:“老衲并非怀空,女施主不必客气。女施主求见怀空师兄,不知何事?”

    那女的道:“妾身怀中有此累赘儿,恳请怀空大师收容。”

    怀善道:“阿弥陀佛!不瞒女施主说,一来怀空师兄隐退江湖已近二十载,女施主要请他收徒,已然太晚;二来本寺向不收婴孩为僧,且请女施主见谅则个。”

    那女的泣声道:“大师,你便见死不救么?”

    怀善道:“此事实非得已,女施主请回吧!”

    那女的臂弯里环抱婴孩,跪在地上叩首哀求道:“大师慈悲,恳请赐见怀空神僧!”

    怀善一脸无奈道:“出家人不打诓语,怀空师兄早在十九年前,便已不知去向。女施主口口声声要见怀空师兄,究竟是何因由?”

    萧影见一行人来得蹊跷,吕宛儿气又消得差不多了,怕其纠缠不休,当下身形连晃,出指如风,封了她身上穴道,抱交花间派众师妹看护,来到怀善旁边,与如尘等人站在一起。这些人又是蒙面,又抱啼婴,他们究竟想做什么,这事倒要看个清楚。

    听得怀善再次追问来意,那女的站起身来,右臂仍环抱着婴孩,左手伸到胸前,掀开婴孩身上的襁褓,露出白腻腻一双小腿肚儿来。

    众人凑眼看时,见这孩儿是一个男婴。正感那妇人举止古怪,却见她左手微微抬起婴孩左小腿,登时见婴孩脚底板上面,生着几粒血红印记,排列成小勺儿一般。

    见此印记,旁人倒也并不如何吃惊,怀善吓得退后一步,萧影却是大奇,自言自语道:“这个婴孩,怎地也在脚底上长了印记,而且跟我一般,都在左脚上!”细看之下,似乎那婴孩脚上印记是用画笔点缀而成,并非像自己这般,从娘胎里带来,真正是如假包换的胎记。

    怀善有此举动,并非因为婴孩足底古怪,而是想起了十九年前与眼前一模一样的一桩往事。

    他正惊愕莫名,蓦听寺后有个苍老而雄浑的声音吟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阿弥陀佛!”

    闻听这个声音,怀善心下一凛,惊然道:“怀空师兄!”

    正待循声寻去,又闻哈哈两声笑,寺顶人影一晃,立时有一人飞身落在院心。定睛看时,来者却是“南剑北刀”中的南剑楚天河。

    院中寺后这一幕,让怀善一下子想起了十九年前的一桩蹊跷往事,怀空师兄正是在这桩怪事发生后,销声匿迹,自此之后,从未在江湖中露过面。是以怀善对这桩十九年前之事,记忆犹新。

    此刻他脑中思绪回到了十九年前,当楚天河飞落在院中,美髯飘飘站在自己面前,眼前之事与往事一下子交织在一起,霎时思乱如麻,当场竟是生发何事,反倒有些儿懵然不知所谓。

    楚天河自跃下院来,目光便一直专注在怀善身上,似是对他有话要说。见怀善面现迷茫,神色恍惚,他嘴角微微一笑,发声喊唤道:“怀善大师!怀善大师!”

    怀善听得两声叫唤,一惊回神,合什慈眉喜目道:“啊,原来是美髯神剑楚大侠驾临少室山,老衲有失远迎,望请海涵!”

    楚天河抱拳还以一礼,说道:“中原武林向来同气连枝,咱们原为一家人,大师何必客气!”

    怀善道:“楚大侠得能无恙归来,实是中原武林大幸,天下苍生大幸!楚大侠来得正好,如今契丹群魔已然荡平,大伙正商议推举一位武林盟主,由他统帅中原群侠,重整武林秩序,再振昔日雄风。不知在楚大侠心目中,可有上上人选?”

    话声方落,四围人群一片哗然。

    有一人高声叫道:“大师何必再问,这个武林盟主,除了萧影萧方丈,更有谁人做得?”

    此言一出,院中群豪精神为之大振,纷纷鼓掌大声附和。一时之间,“萧影,萧影……”的叫喊声不绝于耳,一浪高过一浪。

    萧影见楚天河的目光终于瞧向自己,上前几步,来到他面前,叫了一声:“楚叔叔!”已是热泪盈眶。

    他方才乍见楚天河现身,胸中一热,便要上前与他厮见。却见他一心专注在怀善身上,两人言来语往,客套说话,不便打岔,便即忍住心中热血奔流,不即与他相见。

    楚天河瞧着萧影,并不答上一声,目中不怒不喜。

    萧影心中一凉,暗道:“楚叔叔这是怎么了,他见我不高兴么?怎以陌生脸面对我!”满心不是滋味。

第四百零五回 迷蒙身世萧家郎

    楚天河侧过身,接着怀善适才所言,朝对方道:“楚某遭人诡计,九死一生,未能及时赶来少林赴难。今日少室山一役,寸功未建,实不敢以无功之身,在此妄下雌黄。大师心中,可是有人选?”

    怀善向四周人群环视一圈,神色庄重地看得萧影一眼,心领神会般哈哈笑道:“此人众望所归,实非老衲心有偏私。”

    楚天河似已会意,当下并不多问,岔开话头道:“大师心中想必记得,十九年前,怀空神僧隐世那日,少林寺中发生之事?”

    说着他缓步踱到那怀抱婴孩的中年女子跟前,伸手捏了一下婴孩红扑扑的小脸蛋儿,婴孩小嘴张处,登时又“哇哇”大哭起来。

    怀善瞧了一眼婴孩,迟疑道:“这……这事楚大侠竟也知道?”

    楚天河道:“时过境迁,怀善大师贵人多忘事,记不住在下,倒也难怪。当日楚某杂在几人中间,便如今日这般,是由一位中年妇人,抱着那个足踏天罡七星的婴孩,前来寺中求见怀空大师。”

    怀善细目打量几眼楚天河,说道:“原来当日便有楚大侠在内,真是失敬了!”嘴上这么说,心中实与院中大伙一般心思:“听楚天河这么说,方才院中这出求见怀空神僧的闹剧,是他有意安排,其目的便是想通过视觉冲击,唤醒旁人对往事的记忆。他这般没来由提起十九年前的陈年往事,不知所为何来?”

    楚天河道:“大师见外。当时楚某只是二十来岁的一介武夫,原是陪同主上夫人前来少林。那年夫人诞下一子,因其脚踏天罡七星,主上听信天师之言,以此子克父克母为由,要将他处死。夫人得知信息,召集我等亲信随从商量之下,连夜抱着那婴孩逃了出来。道上一连找了几位相师给那孩子看相,均说此儿本具真龙天子之命相,只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成其帝王之前,必先克死父母至亲。夫人问起有无破解之法,对方皆自摇头,自愧道行太浅,无能破得,说当世唯有吕洞宾吕真人、怀空神僧二人,凭借高深法目,洞明天机,或可破得。”

    说到此处,顿一顿楚天河悠然又道:“夫人爱子胜过自己性命,原是不惧幼子会克死自己,但如能找到吕洞宾或怀空神僧,前来化解这场天兆,一家三口得能重新团聚,那便天大幸事。然而吕洞宾居无定所,自料必难找到,一行人一面打听吕洞宾的下落,一面直往少室山而来。不料夫人千求恳万祷告,怀空神僧定是不肯赐见。天将及暮,才听得他有如洪钟的声音从寺院后山传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楚某说得不错吧,怀善大师?”

    怀善神色悠然道:“不错,怀空师兄吟完这几句诗偈,便此再无声息,后只来过一通书信,忽忽十数年,竟是音讯杳无,不得他的半点传闻。”

    楚天河道:“怀空大师乃世外高人,不喜俗世纷扰,想来他未卜先知,先就得知我方主上声名狼藉,便有意避世隐身,不肯破解由那婴孩带给主上的此番劫数。楚某陪着夫人等人告别少林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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