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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杼轩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我照顾土灰。土灰发现孟杼轩对它有意思后,很是猖狂地抖了抖身上的水,然后嘎嘎地走向孟杼轩。我心中忿忿,果真鸭子也是会见色忘义,于是伸手过去一把抓住土灰的脖子把它揪回来,它嚎叫了几声,扑了扑翅膀,接着认命地回到我的怀里。此后,我一直心怀揣测:土灰到底是只公鸭子还是母鸭子?
我随便弄了些青菜给土灰当晚饭,看它拱在那盘子里也吃得甚是开心。孟杼轩笑着把那碗糖水递给我,“这个可以解酒。”用过晚膳之后,孟杼轩仍是没有走的意思。我看了看这屋里,只有一张榻子。
“二公子,我们不如早些歇息?明早还要赶路。”
“嗯,好。千织,你先睡吧。”孟杼轩走到桌下,拿起那书开始看起来。
“二公子,你不睡么?”莫不是要孤单寡女共处一室共度良宵?
孟杼轩浅笑,“千织,刘婶这暂时没有多的屋子。你先睡吧,我再看会儿书。”烛光昏暗,在他的脸上打下剪影,摇曳生姿。
屋里淡生情愫,我躺在榻上看着孟杼轩的脊背,也觉得如此这般,在这小寨子里,寻一处草屋,每日和二公子逍遥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是何等圆满之事。我正兀自遐想,但听到嘎嘎两声,土灰许是今日里遇见贵人于是激动万分,它一边欢叫着一边在屋里撒开了脚丫子绕圈子。我听得它叫了好一阵,心有不耐,下床去把它捉过来,但它却是愈叫愈欢,扯着嗓子嘎嘎直叫,屋里冉冉升起的情意全被土灰的叫声盖了下去。我顿时非常后悔,自己一失足竟收了土灰这般聒躁的鸭子。
孟杼轩也是被土灰吵得无法安心看书了,他索性回头看着我掐着土灰的脖子与它诛死搏斗。然,我败下阵来,土灰很神气地再是叫了两嗓子。我看向孟杼轩,“二公子,你可是能点鸭子的穴?”
孟杼轩看着我大笑着摇了摇头。于是,这夜,我们就伴着土灰的嚎叫歇息了整晚。
第二日一早,告别了刘婶和刘大壮,我抱着土灰和孟杼轩一起爬上马车出发往堰城去。土灰昨日夜里闹腾了一整晚,白天里竟在马车中有些萎蔫。我听着马蹄声,偶尔听到车夫喊一句“驾”,心里很是欢快,于是掀开帘子,看着外头的风景。孟杼轩想是昨天夜里睡得少,此刻倚在车中补眠。
外头风景甚好,秋高气爽,落叶缤纷。我们经过一个水塘,微波粼粼。我不由地将那车帘撩开了些,突然一个白影从我眼前溜过去,我看到土灰已经跑到了马车外头。我赶紧叫那车夫停车,只得“吁”得一声,马车停了。我下车回头去找土灰,发现它一摇一摆地往那水塘走,我连忙追过去想捉住它,刚揪住它的屁股却是被它逃脱了。我小跑了两步,往前扑想抓住土灰,却重心不稳直愣愣地向前扑进了那水塘里。我从水塘里挣扎着起来的时候,看到土灰已经游到了水塘中,甚是欢快地来回摆动它的两只鸭掌。
我这个时候衣裳已经湿透了,于是我继续不管不顾地往水塘中间走过去,但这水塘似是有些深,此时水已经没到了我手肘处。我听得一声响,然后抬头看到孟杼轩飞身拂过水面,捞起土灰,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身子一轻,被他抱在怀里,飞到马车边。
等我回神,土灰已经来了精神嘎嘎地开始叫起来,还扑腾了两下翅膀,水花四溅。我此时还在孟杼轩的怀里,他轻轻搂着我,“千织,你进马车里换身干净衣裳。我在外头等你。”我愣神,“二公子,你是凡人么?”孟杼轩轻浅一笑,俯下身稍抚了抚我的头发,瞧了瞧我,然后他饶有兴趣地轻拧了把我的鼻子,“快进去吧,不要着凉。”
我突然很是不舍,扯了扯他的衣袖,两手环过他的腰,搂住他。我感觉孟杼轩的身子一僵,然后他轻咳了两声,轻轻把我推开,“先换衣裳。”我回头看到那车夫瞪大眼睛瞅着我们,孟杼轩不无尴尬地闪身挡在我前头,低声道,“千织,你先进去换衣裳吧,这一身湿淋淋地不好看。”
我换好干净的衣裳,喊了一句,“二公子,我换好了。”于是,孟杼轩把土灰拎了进来,叫上车夫我们继续赶路。土灰在水里游了一会儿,此番是精神抖擞,又开始不停歇地叫唤起来。我有些尴尬,呆呆地坐在马车里。孟杼轩也一言不发,似有所思。
长路漫漫,我盯着土灰那颗小脑袋,一时起了兴趣。“二公子,你说土灰是公的,还是母的?”
“公的吧。”
“怎么看鸭子是公的还是母的?”
“看它以后能不能下蛋。”
“那二公子怎么知道土灰是公的?”
“我看它像公的。”
“二公子可是更喜欢男孩?”
“嗯?”孟杼轩抬眼看我。
“我是问二公子是否更喜欢儿子?”
“……千织,我渴了,你帮我倒杯水吧”
……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暧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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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告:下一章,沈妩,女二出场拉!然后,怕是要有点小虐……
琵琶瑟瑟叹
作者有话要说:再一次不HD地说,高 潮被俺往后拖了……抹汗……
重游堰城,土灰也是只没什么眼界的市井之鸭,此时兴奋不已地扑腾翅膀上蹿下跳,路人频频回首,让我好不难堪。于是,我拎起土灰,把它揣到怀里,“土灰,你再叫,我就把你炖老鸭汤喝了。”土灰于是昂起头来绵软地叫了一声“嘎”,然后噤了声。
终于,世界安静了。
因为我上次得罪了袁老爷的缘故,此番进堰,我们没有住在袁府,孟杼轩携我往沈府去。上次在堰城福客来见到的那位沈大爷果不其然就是当今的镇南大将军沈宇霖。沈宇霖是大沂赫赫有名的将军,年幼随父出征就屡屡立下战功。经常听到唱戏的说沈将军如何平南镇北,我心怀敬仰。
刚进沈府,便有个管家模样的人迎上来,“二公子,你来了。老爷在正堂里等你。”那家丁瞅了瞅我,目光停在我怀里的土灰身上,“这位是?”
“是我表妹。来,千织,这是王伯,沈府的管家。”
王伯福了福,“原来是表小姐,请里头坐。”我跟着王伯往里屋中走去,听到身后一声清翠,“孟杼轩!”我回头一看,一个小公子着一席白袍,玉冠束发,眉清目秀,此时拍着孟杼轩的肩。孟杼轩含笑看他,“妩儿,好久不见。”
而后沈老爷迈步出来,豪迈大笑道,“妩儿,见着杼轩你便是跑得比兔子还快。”那个小公子似嗔看着孟杼轩,“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接着他突然后退一步,推掌往前。孟杼轩侧身闪过,然后那个小公子稍稍跃起,飞腿踢向孟杼轩,孟杼轩向后退了几步避过。那小公子或踢或打一直逼向孟杼轩,孟杼轩负手在后,只守不攻。这样交手了好几招,最后那个小公子竟是凭空一跃,然后孟杼轩飞身上前,把他接住横抱在怀里。
落地之后,孟杼轩将那小公子放下来,然后笑道,“妩儿,你这功夫还是欠点火候。”那小公子有些娇嗔,“我怎么比得上你的身手!”沈老爷笑道,“妩儿,你先去把你这身行头换了。杼轩此次要呆不少时日,你们若是要比试也不急在这一时。”接着,他们三人转身往厅堂里走。
我这才回身,心中空空, “王伯,刚刚那位小公子是你家小姐么?”王伯乐道,“呵呵,是啊。小姐性情爽朗,最是喜爱穿男装。”
“你家小姐和二公子很是交好……”
“是啊,表小姐你不知道么?二公子幼时经常住在沈府,老爷待二公子如同亲生。小姐自幼便和二公子一同习武,自然交情好。”
我心中被这“一同习武”刺了一下。到了里屋,我看着土灰,它也看着我,让我心中有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鸣。土灰摇晃了晃脑袋,然后翘了翘屁股,从我怀里跳下来,在屋里走了几步,然后蹭到桌脚处蜷了起来。我趴在桌上看窗子外头,沈府院子甚是大气,里头有些许假山和杨柳,依依座落着一个凉亭。一个少女正往凉亭走去,着嫣红色的纱裙,梳着双重髻,步态轻盈。她在凉亭里等了些许时候,然后孟杼轩便出现了。孟杼轩将那盒桂花糕递给沈妩,他们在那凉亭中谈笑,能听到零落的笑声。我不免有些羡慕:虽然二公子人前风度翩翩,收放自如;但却很少见他如此开怀。心中有些感伤,原来这位沈妩小姐才是和二公子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罢。
直到夜里,孟杼轩也没有来里屋厢房找我。只是王伯差人给我送了些晚饭,告知我说孟杼轩在和沈王爷谈事情。我百无聊赖,于是揣起土灰偷溜到堰城大街上。堰城果真比清洲热闹不少,已经入夜,不少大户人家外头挂着大红灯笼。我不知不觉竟走到福客来门前,一时兴起,想去看看那说书的老头。抬脚进去,看到一个颇是富态的大爷搂着台上一位姑娘,“小娘子,你不用唱了,跟大爷我回家吧!”
那个姑娘怀抱琵琶,眸中含泪,她有些慌张,很是不知所措,只得稍稍推搡了下,哽咽道,“大爷,我只是个卖唱的……不是……”周围有些哄乱,不少茶客在下面看着好戏。那姑娘更是羞愧难堪,涨红了脸,委屈万分。那个大爷拖着那姑娘往台下走去,“小娘子,大爷我会对你好的,你乖乖和大爷我回府去。”台下又是一片哄笑。
接着一把折扇飞过来,直接打在那大爷的胳膊上。听得“哎哟”一声惨叫,那大爷立马收了手,搂着手臂怒吼了一声,“谁?!他妈的敢打我?”
有个身着缎白锦袍的公子走上前来,弯下腰拾起那折扇,抬头含笑,手指扣在那折扇上,面庞如玉。我抚额,果真是天涯无处不相逢,来人正是司若言。“这位大爷可能有所不知,这位小桃姑娘,在下昨日就买下了。”
司若言笑得玉面生风,看向那位姑娘,“小桃姑娘,多有得罪。在下来晚了。”接着他转头对那位大爷说,“这位大爷承让,昨日在下就已买下小桃姑娘,因得在下昨日有急事,只能匆匆离去。今日在下来,便是要带姑娘离开的。”
我瞅了瞅那位小桃姑娘,见她一脸茫然,不禁抚额:这小白脸怕是又在胡诌了……
那位大爷不甘,“胡说!这小娘子是本大爷的人,你敢跟本大爷抢人?!”
司若言轻笑,指节在那扇骨上扣了扣,“不敢不敢,在下无意冒犯。只是在下与这位小桃姑娘结缘在前,万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在下还望这位大爷不要夺人所好才是。”
“本大爷今天一定要带这个小娘子走!你给了这小娘子多少钱,本大爷赔给你便是!”
“在下对这位姑娘的情才早已仰慕多日,还望这位大爷抬爱。”
那个大爷此时已经黑了脸,他大吼了一声,“来人呐!”说着,他拖着那姑娘往前走,我一看情况不妙,门口有些大汉聚拢过来。这时司若言手起扇落,敲在那大爷的手腕上,把他的手打了下来。那位姑娘一时不稳,竟是要跌倒下台。我怀里的土灰似是受到惊吓,一直呼呼扑腾着它那翅膀,开始“嘎嘎”地扯着嗓子一顿嚎叫。那些个大汉已经冲进福客来里头,一片混乱。我赶紧上前了几步,把土灰往那大爷身上一扔,“劳烦帮我照看一下!”然后听得那大爷大叫了一句,“这是什么东西!”人声杂乱,还有土灰的嚎叫。
顿时福客来里头鸡飞狗跳……
趁这混乱之际,我一下拉着那个姑娘转身往外冲,我不管不顾地抓着那姑娘往前一路小跑然后看到前头有个巷子,立马拐了进去,稍稍停歇,顺了口气。回头道,“这下应该没事了。”
结果我这一回头,才发现,我拉着跑的竟然不是那位姑娘。我眼前的,竟然,竟是那司若言!“哗!”,我心中好生抖了抖。彼时我还抓着他的手,赶紧甩开。
司若言稍微抚了抚心口,然后笑道,“这位姑娘,在下何德何能,让你如此心急?”他站直了身子,稍稍顺了顺衣裳,掌中握着那扇子,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我。
我此时目瞪口呆,赔了土灰不说,没救个姑娘居然把这小白脸拉来了?!心中真的是五味杂陈,想着我的土灰,无限愧疚,欲哭无泪。
那小白脸嘴角带笑,歪着头,“姑娘,我们似曾相识。可是故人?”
“这位公子,刚才是误会,我本以为拉着的是那位弹琴的姑娘,却没成想一时错手。多有得罪。我不认识公子,今日先行,后会无期。”第一次见司若言,他顺走了我的帕子;第二次见司若言,我丢了月老符;这第三次见司若言,我又赔上了土灰。司若言怕是和我命中相克,我心中巴望着能与这小白脸老死不相往来。我转头欲走,却是被他一扇子挡在我前头。
“姑娘,切莫急。可否烦请姑娘稍待片刻?”
我打掉他的扇子,“对不起,公子。我还有事。”我正要往前走,听得一声,“公子!”然后看到前头有两个人影跑过来。待到跟前,我看到是司若言的那位唤作福生的小厮和那位小桃姑娘,福生额上汗珠涔涔,还揣着我的土灰,土灰显然是受了惊吓蜷在福生怀里可怜巴巴的样子。那位姑娘有些赧涩,垂眸低头。
福生笑了笑,“公子,你们跑得太快。我们差点就跟不上了。”然后福生看了看旁边那位姑娘,不自在地说,“小桃她刚刚跌倒,有些扭伤了。”
司若言看着福生,戏谑一笑,“那你还不快给小桃姑娘包扎一下。”接着司若言看向小桃姑娘,“小桃姑娘,福生在福客来听你弹琵琶已经很多时日。今日终是能相见,刚刚在福客来若有唐突还望小桃姑娘见谅。”
此话一出,那姑娘头垂得很是低了些。福生也有些羞涩,吱吱吾吾地对那小桃姑娘说,“小桃姑娘,不如今日里随我同公子回去,我帮你包扎一下,可、可好?”那小桃姑娘轻点了点头。
福生看见小桃点头,眉上一喜。接着他乐呵呵地把土灰递到我怀里,抬眼看到我,稍有些惊讶,“姑娘,我们又遇见了。这可真是有缘,这是你的鸭子么?”我接过土灰,帮它顺了顺毛,很是心疼地摸了它两把,土灰瑟缩地抖了抖,窝在我怀里,一副找不着北的样子。我听到福生对那司若言说,“公子,这位姑娘我们前不久在桂花镇遇上的。”
司若言敲了敲那扇骨,一副恍然的样子,“哦,原来是那位姑娘,怪不得在下觉得似曾相识。当日在桂花镇太过匆忙,还没来得及,请问姑娘芳名?”
我摸着土灰的脑袋,哼了句,“尹千织。”
司若言笑道,“姑娘的名字很是别致。姑娘可是堰城中人?不知姑娘是哪个府上的小姐?”
我抱着土灰迈步往前走,“我只是偶然路过堰城,再会。”
我还没走几步,土灰就从我怀里跳了下来,然后颤颤巍巍地往福生那边走过去。只看它摇着那短尾巴走到福生脚边蹭了蹭。福生被土灰逗得很乐,抱起来笑对我说,“尹姑娘,这只鸭子真是灵性。”
土灰肯定是只母鸭子……
我过去把土灰拽过来。司若言问道,“不知姑娘现住何处?若是顺路,便可同行。”我这才看了看周围,刚刚跑得太急,根本不知道现在是跑到了何处。堰城比清洲大许多,且我只来过一次,确实不甚清楚这将军府在哪。我答道,“我住在沈将军府上,公子能否帮我指个路?”
“哦?姑娘是沈府中人?”
我点了点头。
“那便是同路,姑娘随在下走可好?”
于是,我跟着司若言一行人往沈府走去。此时夜色已暗,周围人渐稀少,街上寥落不少,只留得一些灯笼照下来昏昏暗暗的光。走在路上,我想起沈妩,想起二公子。心里有些落寞。快到沈府的时候,听到马蹄声,我抬眼,远处跑过来一匹枣红大马,孟杼轩骑在马上,四处张望。他看到我的时候,眉心舒展,然后夹了夹马肚子,走近来,翻身下马。一把拉住我,“你哪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再一次不HD地说,高 潮被俺往后拖了……抹汗……
春闺梦里人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留个言不……俺觉得有点冷清……
大高潮要来了要来了~
我撇撇嘴巴,“二公子,我去福客来喝茶去了。”